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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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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肆

或許是白日放不下的沈重,一起被卷帶進了夢裏。

這天晚上鈴蘭做了一個夢。夢裏如同白晝,不知是哪一處的園子,粉粉白白的花瓣漫天飛舞,宛若一場盛宴。雲璃就站在一顆繁花滿樹的櫻花樹下,溫柔的朝她微笑著,美到不像人間。

她周身的光芒仿佛更加映襯了鈴蘭自慚形穢的灰暗。

鈴蘭鼓起勇氣走上前。

她不止搶走了她愛的人;如今甚至侵占了她的身份、她的地位、盡管不是她的本願,可她終究占據了這本該是公主的一切,讓她在世人的心中增添了一分惡名……

太多的歉意爭先恐後的堵占在她喉邊,哪怕她沒有逃避,勇於走到了她面前,也不知道最先為哪一件而道歉。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正在鈴蘭局促不定時,雲璃先開了口。她的音容笑貌依然和煦如春。

“對不起……。”

沒有一種語言字句能夠完整傳達出她的歉意,她不知該怎樣說下去。憑著她們冥冥之中的玄妙感應,或許她能懂。榮華富貴、顯赫風光對雲璃來說,不過都是身外雲煙。她所追尋向往的,只是世間的一份真情而已。

鈴蘭自覺她的話太過蒼白輕飄。冰冷無情的天守閣就像一座沈重的牢籠,事實就是她的的確確,搶走了她眼中曇花一現的光明。若不是因為奶奶說破了她的身世,在雲璃沒有葬身之地的今日,她仍和斑美滿的生活在一起,甚至有了他們的孩子……

在鈴蘭心裏,自己是不是故意,沒有量刑的區別。

“宇智波大人啊……”她如歌般的聲音頓了頓,“敲開他心門的人不是妾身,心中的確有些失落和羨慕呢。”

雲璃綻放的笑容,再次化開了她的心田。“但是,那個人如果是我的妹妹,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了。我也會替她感到幸福的!”

鈴蘭怔怔的看著她,恍如鏡中的自己。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哦,連同我那一份的遺憾!”雲璃握住她的雙手叮嚀道,仿佛將自己最後的溫暖都傳遞到她掌心。“能夠幫助我完成這個願望的,只有和我一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你了。我期願你與我曾經愛過的人可以相偎相依,幸福地老去。希望你可以掙脫束縛,不要強迫自己做著違背意願的事情,去看一看我沒能見過的世間美好。”

“可是我——!”

鈴蘭正想說些什麽,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道切斷了方才還是相連的世界。她的視野只剩下遮蔽了天地,沒有太陽月亮,沒有任何光亮。就連腳下的影子都被吞噬不見的漆黑。她好像被關在一個只有黑暗的牢籠裏一樣,令人窒息。

“雲璃!?”鈴蘭呼喊著她的名字,回答她的除了黑暗,還有一個鬼魅而熟悉的聲音。

“你的夢該醒了!”

“又是你。”

“我讓你感到恐懼嗎?”

“你到底是誰?!”鈴蘭認出這個聲音。與其說‘他’是人,不如說是魔更為貼切。黑暗成了它最好的保護色,或許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她,但是實在太黑了,她什麽都看不見。

“不要自欺欺人了,現實只有一無所有!”他的來意似乎僅僅是為了向她傳達他的自說自話,說完這些奇怪的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鈴蘭從夢中驚醒,胸口的壓抑讓她許久都喘不上氣,連帶守在外室值夜的信乃也醒了來。

“您不舒服嗎,大人?”信乃點燃了一支竹燈後,又倒了杯溫水端來。

醒來後鈴蘭才發現她的額頭上竟出了冷汗。她接過信乃奉上的手帕擦了擦,“什麽時候了?”

“這會才三點多鐘,離天亮還早呢。要請醫生過來嗎?還是您再繼續睡一會?”

形單影只的橘光潺潺弱弱。信乃說話時,鈴蘭望向窗外,仍是沒有走出混沌的漆黑。

**

這是後來加入的猿飛、志村等等氏族的族長首次參加會議。然而,正是這第一次便險些鬧得不歡而散。

安排好了近期將要開展的工作內容與計劃,扉間在會上提出下一個需要他們商討的事項。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豬鹿蝶’——也就是秋道、奈良以及山中一族,所有參與了這次叛亂行動的成員,甚至飽含了他們的族長,如今還收押在監牢裏,該如何處置?”

“大名大人那邊是何想法呢?”水戶陣內的發言反應出他們一族一貫的穩重保守。

“經過多方的審訊與核查,他們確非這次叛變主謀的親信,亦不是長期合作的關系,只不過受了玄正的雇傭。考慮牽涉到忍者,由忍者村來處理更為恰當,所以,大名將處置權交由給了我們村子。我們也該盡快決定,再交由大名審核。”

扉間說明完畢,水戶陣內沒有給出他的私人意見,猿飛佐助自從在送殯那日見到了他們所效忠的新主後,便十分驚詫自然無話。

柱間先斑一秒打破了各位族長的沈默,雖然現在的忍者村內,同為各個族長的他們屬於同盟合作的關系,不存在級別上下。但是大家都以習慣默認為,以武力超越了人類極限的柱間和斑為尊。

“我的意見是,向他們發出同盟邀請。”知道在場的人會有異色,柱間向他們說明自己的想法。

“大名將處置權轉至忍村來,就是我們忍者內部的事情。‘豬鹿蝶’也是和我們在座的大家一樣,駐紮在南賀川附近一帶的古老家族。他們這次只是做了我們這些家族過去所相同的事情,區別只在他們接取了一個錯誤的任務。我已經見過他們三家的首領,他們表示今後願意加入忍村,歸附於火之國。”

柱間卑微的用詞就讓斑感到不滿,“他們的首領都還被收押在監牢裏,正恨不能挖地三尺逃出來,你卻送來這麽一個良機,還不趕快抓住嗎?最可笑的是你居然相信了。”

斑被柱間搶先,他原本想要說的話,“你如何就知道那三家接下這個任務的動機,只是認可了對方開出的傭金這樣簡單,而沒有什麽更長遠的利益許諾嗎?”

“他們在忍者村的待遇如若和我們犯下過錯的家族一樣,確實不大公平。”自從上次瀧狄一族的人出言不遜,眨眼的時間差點在天照中灰飛煙滅的事情傳開後。志村平藏在斑面前總有些唯諾。他的話倒也代表了一些人的想法。

“正是因為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我們大家曾經彼此錯怪。要想鑄造我們理念中那個和平的世界,就要從我們身邊開始!”

“那也不能不分敵友,毫無底線的容納!我們的家門可沒有那麽容易進!”

其他人根本插不進他們的爭辯。柱間知道斑對傷害他身邊的人比較敏感,他判斷這次斑態度強硬的反對,恐怕就與這次發生在天守閣內的行刺有關。“我們該以大局為重!現在正是我們壯大村子的時候,斑。他們三家的戰力對我們來說也是很可觀的!”

“不需要!”斑一口回絕道,“我沒有你這般大愛,戰力的空缺就算沒有他們三家,我也足夠彌補。”

“斑……”柱間正想說什麽,被敲門聲打斷,一個部下進來通知說,大名來了。

不等他們下樓來迎,在幾名家臣的跟隨下,款步而來的鈴蘭已經出現在了門口。她身著淺色公家常服,嬌艷卻又不端莊。眾人全都站起來,府身朝她行了禮。

柱間詢問道,“城中公務繁重,您今日怎麽會突然來訪?”

“妾身聽身邊的人說,村子裏已經約莫建立出雛形出來了,你們辛苦了。正巧妾身見今日天氣很好,就過來瞧瞧。”

“這是我們的職責,大家也希望可以早日般進我們的村子裏來!”

“勞動的人最辛苦,理應在食物上吃好一點。妾身命料膳部的人精心準備了些便當來。你們也吃午飯吧,休息一下再繼續工作。”有人將特別為他們幾個首領親信的幾份抱了上來。

“多謝大人體恤!”志村平藏的聲音混在眾人裏,甚至不敢多看她。

鈴蘭早就註意到了斑周身的低氣壓。她的目光從來都是最先看到他,盡管沒有對白,一個眼神她便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樂。

正在部下派發便當的間隙,鈴蘭看向柱間,後者朝她搖了搖頭。

這時候一個親信上來,通過門口的守備忍者之口最後轉述到了阿桃這裏。

阿桃獲悉後說道,“那就立刻就近再采買一份回來。不能讓旁人誤解大人的恩賞有偏向。”

“什麽事?”鈴蘭聽到了阿桃對親信交代的只言片語。

“樓下負責分發便當的人上來說,今日臨時多加派了一位大人來修改圖紙,所以您帶來的便當就少了一份,妾身立刻叫人去買。”

“那倒也不必了”

鈴蘭開口,眾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隨著她的目光大家的焦點落在了斑身上。

“把斑大人的那份送給臨時來的人,不是就剛剛好”

“誒?”怎麽說斑都是比樓下那些基層忍者級別更高的大人物。或許是大名的聖意來的過於讓人費解,正要把盒子呈送給斑的部下兩手尷尬在半空,一時不知該怎麽是好。

“正好妾身也還沒有吃過午飯,斑大人就和妾身一起吧?分發勳章的那日唯獨宇智波家的那塊工匠們不仔細,蹭花了一點。就當作是補償吧?”

斑示意讓部下撤下便當,隨即站起身來,默認接受了她的邀請。

鈴蘭端莊大方的與他們打過招呼後,和斑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雖知道她另有用意,失落的波濤還是在扉間的心裏翻湧。猿飛佐助試探地看了他一眼,水戶陣內與志村平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剩下其他家族的眾人品鑒的再不是他們面前秀色可餐的菜飯,而是各自心中的滋味。

“去哪?”自辦公樓出來,除了向駕車的奴人指路,斑只道了這麽一句話。

“附近最昂高貴的料理店。”

鈴蘭只帶了阿桃與駕車的奴人同行。到了地方後便讓他們等在門口。老板娘受寵若驚,親自帶人出來迎接,連忙賠罪道,“事先不知您今日大駕光臨,請您恕罪稍後片刻!我這就派人將店內空出來!”

鈴蘭打消了老板娘要遣散其他客人的提議。他們來得有些晚,稍微錯過了午飯的時間,店內用餐的客人並不多。每桌都設在獨立的房間內,走廊上只有一縷不喧賓奪主的三味線樂,倒也頗為清雅。

老板娘即刻命人重新打掃了店內最清幽的房間,就和傳統的和室大屋一樣簡潔古樸,對著中庭的門敞開著,正好對著院中竹引泉水的景觀。

他們在彼此的對面坐了下來。

“確實很貴呢。”

鈴蘭翻看著菜單提醒斑,“我難得豪爽一次,說不定待會就想要反悔了,機不可失噢!你想吃什麽就要盡快選擇。”

“隨便,你決定吧。”斑根本沒有翻過他面前的菜單。

靈動的眸子短暫的在他身上停滯了一瞬,便又瀏覽起菜單上的秀色可餐。雖然琳瑯滿目,卻又仿佛少了什麽。鈴蘭問親自為他們點菜服務的老板娘。“你們店裏最有名的是哪一個?”

對方不敢怠慢的答。“是藍鰭金槍魚大腩和生魚的刺身拼盤,今日漁民們送來的稀有牡丹蝦也很新鮮,還有壽司手握,以及松茸湯……”

“沒有人肉嗎?”

她雲淡風輕的翻過菜單。老板娘卻心中大驚,連同對面的斑也一楞。

大名殘忍的名聲民間已經有所耳聞,就連同父異母的親生兄長都被處以了極刑。老板娘驚慌失語間將身子伏得更低,額頭幾乎貼上了榻榻米。只生怕照顧不周,哪裏得罪了她。

索性斑對她的跳脫有些了解,“你又在搞什麽!”

“沒有嗎?”

“請、請您恕罪…”

“我是沒有興趣。是斑大人,一直黑著臉是想要吃人吧?不是生吞活剝都不行?”

老板娘隨著她的話試探的看向她對面的人,斑發話說道,“你先出去一下。”

老板娘出去後,寧靜的屋內再沒有了旁人。

鈴蘭暫且放下菜單,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眼瞳中逐漸失去了笑意,她道。“還是說,是因為見到我讓你沒了胃口?”

“不過是一樁小事情,與其他人無關。”可是他委婉的說明並未被接受,鈴蘭只看著他不語。

斑原本不想在她面前抱怨起這件事,於公於私都不像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所為。如果不是她的唇角下落,面上明顯寫出不高興,好像下一刻就要起身負氣離去,他才不會開口。

斑無法漠視她這樣的目光,就像他永遠都舍不得遷怒她。

他沈默了須臾,最終還是沒有僵持過她,講述起他和柱間爭執的原因。“柱間提議奈良以及秋道,山中那三個被收押的家族加入忍者同盟村。”

“你不願意讓他們加入嗎?”她開口問道。

鈴蘭沒有一點意外,而當時的斑正處在煩躁的氣頭上並沒有註意到。“建立同盟村的目的是為了實現和平沒有錯,但不代表所有人就全部都是友非敵!再優秀的生力軍不忠誠也罷,我不管柱間是不是捉襟見肘,我是不會讓村子的戰鬥力不足!”

“那假如拋開陣營,只談實力評價的話,你覺得那三個家族怎麽樣呢”

“早在其他家族還在混戰的戰國時代,那三個家族就開始了結盟作戰,也算有點遠見吧。他們的秘術各有特點——奈良一族精於謀略,影之術容易出其不意致勝,缺點是攻擊力不足,遇到冷靜且擅用遠程忍術的對手便無力回天;秋道一族攻擊爆發力是可以,但倍化之術變化太過單一,容易被對手看穿。不擅單獨作戰的山中一族與他們互補。”斑不可謂精於忍道,短短幾句就交待清楚了他們的特點。“他們三個家族攜同作戰,確實能在許多地方發揮些作用。實力嘛,倒也就算過去的吧?”

能從斑口中得到一句過得去的家族,實屬不可多得。

“那不是正好讓他們為村子做點事情,將功補過?經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不讓他們加入的話有些損失了。”

“你又怎麽知道他們沒有包藏禍心?參與刺殺大名此等謀逆重罪,還能夠成為她的家臣!犯罪的代價豈不是太低了?每個勢力都相仿他們,先下殺手再表忠心,就能逃脫後果。如何還能威懾其他暗藏鬼胎,想要推翻你的人?”

斑說話的過程中,鈴蘭嘗過茶溫適中才另外為他倒了一杯。

“有沒有包藏禍心又如何呢?就算那樣的刺殺再上演一次,還不是你的手下敗將?這麽做並不是炫耀我們盲目的大度,不過是說明這點程度的威脅,火之國根本不在乎。犯下過錯的人自然不能和始終忠誠的人共用一種說法,你們可以商量將來優先派遣他們去執行更艱難的任務,或者是其他考驗。是否能夠在村子裏留下來,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就這樣解決了吧!”她上揚的尾音像是在撒嬌。“被這點雞毛蒜皮攪得我肚子都餓扁了~”

與柱間那一番只有大愛的空話相比,她折中的說法不是沒有道理。她嬌媚猶憐的音容就像一把克制他的武器,斑在會議上的銳氣此刻仿佛全都丟兵棄甲。

他開口仍要反對,“話雖如此,但是…”

鈴蘭半開玩笑問斑,目光卻是那樣耐人尋味。“難道因為遭到他們伏擊暗殺的人是我嗎?”

這絕不是偏私。盡管斑口中一如既往的無情,但是他內心深處的柔軟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為處在萬人眼中,風口浪尖的是她才讓他分外敏感。她已經是他唯一最重要的人了。

“換作別人也一樣!我同樣不會允許他人試圖破壞我所守護的城界,哪怕是裏面的一只螻蟻。”

“原來我也只是其中一只小小的蟻蟲。”

鈴蘭做出釋然的樣子,舉起杯子,“那就辛苦你派部下多加警惕一些嘍?這頓就算我代表我們的火之國請你了”

“……”斑沒有表態,只是默默喝下了她倒的茶。

“總算可以吃飯了~!”她也總算綻放出笑容,眸中蕩漾起的漣漪吹進了斑的心裏。鈴蘭快速翻看了兩頁菜單道,“那就要方才老板娘說的那幾樣,再加上一份豆皮壽司,怎麽樣?”

“你不是不吃蝦的嗎?”這大概是斑唯一記住的,她的喜好習慣。發現這件事時,也還是早在他們結婚之前,他們成為戀人不久某次一起吃飯席間,泉奈問起的,她為什麽不吃蝦。只是斑忘了她當時隨口敷衍的兩句說了什麽。

數不清多少次差點餓死的人,任何食物對她而言都極其珍貴。不過僅僅是不想在她喜歡的人面前,吃得滿手都是,呈現出狼狽的儀態而已。

鈴蘭非但沒有糾正他的誤解,反而莫名感到些愉悅。“那就換成天婦羅,再加一個和牛壽喜燒吧。”

“你吃得下這麽多嗎?”她的飯量讓斑有些質疑。

“吃不完就打包帶回去送給柱間。”反正她就是開心。雖然這個想法倒也可圈可點,斑一時重新揣摩起坐在他對面這只儼如小惡魔一樣的狐貍,她和柱間到底誰更腹黑。

結賬的時候還是斑付了錢。鈴蘭望了他一眼,調侃說。“斑大人對女人還是這麽大方噢?”

“還是給國庫錢莊省些銀兩吧。”這樣安寧的日子恐怕不會維持太久。就算老天同意,正周邊四方虎視眈眈的各國大名們也不會答應。

臨上馬車之前,鈴蘭忽然想起什麽來問斑。他的見聞廣博不止拘泥於忍界這個有限的圈子裏,這一點從他過去侃侃而談的武家故事裏,她就深有體會。“你知道因陀羅和阿修羅這兩個人嗎?”

斑聽完感到意外的挑挑眉,“阿修羅就罷了。如果你指的是我所知道的那個因陀羅的話,雖然我不曾有幸與他交手。但名字還是如雷貫耳的。他是宇智波一族的祖先。”

鈴蘭恍然大悟。全是因為她當時通宵都就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實在太困乏了。惠子、斑的姑姑一行人又在難為她。根本沒有去聽她們那些照本宣科所說的那部分內容。就算經由斑這麽一說,也還是沒有喚醒她的一點印象。

看著她容納有星辰的眸子裏露出驚訝的神情,斑不禁想要調侃她道。“可見當初你心不在焉,根本沒有她們的話放在心上。”

他又道,“為何要突然問起宇智波和千手的祖先?”

她勾起淺淺的笑靨,真真假假仿佛都交給聽者來辯。“因為我做了一個關於斑大人的夢。”

先前護送她來的武士,已事先到了交待的地點恭候。鈴蘭坐進裝點華麗的馬車之前說道,“雖說斑大人厭惡我,也不至介意再和我多說一兩句話。不過你再晚回去一會的話,辦公室裏的那些人不知又要把我們揣測到哪間民宿裏去了。”

斑示意他手中的袋子,“柱間會感謝你的。”

“下次見到他時,我會向他解釋,是你特地買給他吃的啊!”

斑目送著馬車離開。它逐漸加速駛離了小鎮,鈴蘭側目望著竹簾間略過的流光。早上還見過鏡中的自己,盡管這短短的幾年裏,好像過了幾輩子,她的相貌模樣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蹉跎老去。明明曾經一直都是靠著說謊度日,她不曉得為何現在她所帶的這張面具如此沈重,沈重到讓她快要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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