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拾玖

關燈
捌拾玖

次日,扉間來到閣內大名書房前時,見到一直主要負責治療奶奶的醫官竹內,面色凝重的退出來。

“不要東張西望啦”替他去稟報的信乃折返回來道,“大人請您進去呢!”

她剛從議會上回來不久,雙眸雖專註在面前敞開的書信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心裏去,似乎有些疲憊的揉著眉心。

扉間見此情景問候說,“你沒什麽事吧?”

鈴蘭坦言告訴他,“奶奶她的情況不太樂觀,左右可能過不去今年的月見節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天。”每日身在大名府的扉間早也聽到了風聲。他眸中若無其事的鈴蘭,她內心的情緒一定遠比看上去波濤翻湧的多。“有什麽能夠幫你的嗎?”

“你來的正巧。”她一話帶過,貌似不願意多談此事。“我正有件需要找忍村的高層談一談。讓你先說吧,不會是為了昨天的事,來向我興師問罪的吧?”

鈴蘭向後捋順發絲,不經意間朝他一笑,她可是對自己的畫作信心十足。

“就算千手和宇智波聯合起來也並非堅不可摧,現在還不是你能夠輕心大意的時候。”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和不務正業的大哥簡直物以類聚,真不知他們千手一族祖上哪位先人是這副德行。反正他的箴言也只會被當作耳旁風,扉間便也幹脆作罷,言歸正傳道。“有幾個同盟家族,分別是猿飛、水戶、傳寢、志村四家,他們想要加入我們的村子。”

“這麽快就有人送來投誠了嗎?”看來千手和宇智波和衷共濟的號召力果然非凡。“你繼續說吧。”

“水戶、傳寢與志村,分別擅長不同類型的作戰,整體綜合實力與猿飛相當,也在忍界內耳熟能詳的氏族列內。盡管將來或許會有更多的氏族,爭先恐後想要加入村子,在我們暫時還不能全部容納的階段,加入的條件除了對火之國的忠誠,壯大聲望對我們來說始終百利無害。”

扉間向她粗略介紹了一番四家的情況,她畢竟在斑身邊待了那麽久,對於忍界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了解。“至於傭金的數額,他們希望是不低於我們的三分之二……你想說什麽?”

一直簽約書文的鈴蘭,聽及此處忽然擡起頭來。如潭的雙眸一錯不錯的望著他,扉間仿佛被她通透的眸子看穿。他知道她一向不會單純的仰目他。

“為什麽不幫我壓低數額呢?”她可是親自領教過,他的談判實力的。鈴蘭言歸正傳,她的話顯得那麽意味深長,“我們的大哥已經知曉這件事了吧?”

“數額以及雙方將要履行的條件,最終還是要由這個國家的大名來決定,再指派合適的人選去和猿飛等人交涉。你我事先未經商談,我沒有得到你的接受條件,無法擅自提出主張。”

“可是斑卻似乎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扉間不否認她的猜想,“宇智波態度傲慢,給其他家族的印象一貫強烈排外。況且,此事應由你予奪,他只是和大哥同級的村子創立者之一。在結果出來之前,不是所有情報都有必須要告知他知道!”

“我忽然對你肅然起敬了。”鈴蘭托腮歪頭冷冷端詳他道,“可惜啊,出生在忍者家族埋沒了你的才能。如果我是你的正※※治對手,現在恐怕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我方才說過,將來或許會有更多家族前來投誠,希望得到同盟村的庇佑。其中就會出現盲目崇拜斑,亦或攀附千手不成改投立宇智波的黨羽。”更重要的是,扉間看到了作為大名的鈴蘭她對斑的信任,保不準她心中的填平將來最終會再次倒向宇智波。

“各個氏族開始嘗試冰釋前嫌,大家終於能夠眺望到了一絲和平的曙光,就算被你說我陰險卑鄙,我也決不能讓斑獨攬大權!”

鈴蘭向他求證道,“千手和宇智波,是不是真的做不了朋友?”

“不排除宇智波一族也有無辜而非極端的人。但是他們的力量在斑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鈴蘭絲毫不懷疑扉間的胸懷大義,但是他終歸無法漠視,不防患千手一族的衰落,就像她自己。

聰明人說簡單話,扉間將選擇的權利遞交到她手上,“要不要接受猿飛一族等人的請求,由你決定。”

“我若偏要拒絕他們加入,你是不是要花費很多精力另辟蹊徑?”

無聲的寂靜代替了扉間的回答。她明明可以一口否決,可以大動肝火,即刻禁止新村的忍者再與外族有私人往來——

然而,她卻沒有這麽做。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納入進更多的武力對火之國來說百利無害,除了被蒙在鼓裏的宇智波。

她最終還是妥協給了現實。“猿飛那幾個氏族入駐的事情就由你負責去辦吧,我不會額外支出傭金。能否談攏就是你的本事了,近日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協議簽定後也不必來見我了。”

鈴蘭告訴他說。“近幾年商貨間的流通受到了戰爭的阻礙,經濟越發不好。許多火之國的人開始變賣房屋逃亡異鄉,今早我已經宣布了禁止令。不允許子民買賣土地,對於支撐不下去的農家我會適當補貼支持,提倡大家種植糧食瓜果等農務。之後我也要找來斑和柱間詳談此事,忍者腳程比普通人快上許多,收成的結果是不是可以讓忍者送到需要的地方外銷,代替受阻的商人,從中間抽取一定的費用。這樣一來也可以減輕火之國對忍者村的支出,忍者村在招攬人數上也可以再擴大。”

順著這個思路,扉間短暫的思考了須臾說,“只要不涉及國與國之間的利益核心,我們村子的忍者也可以接受周圍各個臨地私人委托。如果能夠順利運作起來的話,村子本身便可以自給自足。”

“具體方案容我與他們談過後,你們忍村內部再行商議吧。”鈴蘭揉了揉酸脹的額頭,她實在有些疲憊了。

“是。”扉間聽部下說淩晨深夜她書房的燈籠還亮著。雖然常常忙碌到通宵達旦對他來說猶如家常便飯,眼下見她為了公務苛待自己卻又生出另一種不忍。“你該讓自己多休息。”

她自嘲道,“讓另一個正日沈迷工作的人來提醒我,我真是很不甘心呢。”

扉間同時提醒她說,“除了內府提前備下的身後事,也該在不削弱外防的前提下,加急增強城內的內防。”

前代大名的舊部黨羽以及一些旁支派系,城中許多勢力都不服她這個年輕又無功績的繼承人,只因一直由奶奶的鎮壓才有表面上的一片祥和。一旦沒有了奶奶,異黨恐怕會立刻會露出他們的獠牙。

“你們也要做好一場硬仗的準備。”高處不勝寒。鈴蘭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她對即將迎來的驚濤駭浪已有預料。“一場巨大的變革恐怕就要來了。”

“我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安然無恙的。”

“當然了。”鈴蘭完全不懷疑他的話,“我可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其他族人只是沒有認出你而已,道一句越禮的話,大哥心裏一直都將你視作妹妹。”

扉間本無心給她增加煩惱,話已出口才後覺不妥,她是何等伶俐又怎會聽不出他的意思。

“看來終歸是我錯付了啊。”鈴蘭聞言回過頭來只看了他一眼,頗為難過受挫道,“我可是都將你們兩個人視為兄長的。”

**

扉間在交涉制衡方面所表現出來的睿智,是大義的柱間和深謀遠慮的斑都有所不及的。

斑和柱間一起帶來大名府的,還有猿飛、志村等四個家族的投誠文書。村子已經開始動工,如無太大意外,明年春暖花開時就可以建成入住了。

大名府中又恢覆了往昔的寂靜,據說是奶奶下了命令,不得再入府探病侍疾,也不再見任何外戚。

距月見節倒數著還有不足十日,暴風雨前的寧靜終於戛然而止在了這個深邃的夜晚。與周圍個個慌亂如麻的侍從相比,鈴蘭從容不驚的腳步,顯出格格不入的冷漠。玄正和玄以都被擋在了院外,人死如燈滅,到了最後落幕的一刻,自然無需再演著虛情仁慈。

作為奶奶唯一直系的後代,她不得不來。一甘醫生以及侍女跪了一地,尤其是參與了拿掉她胎兒的藤井醫生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那是老夫人病倒的時候,本以為她康覆之後第一個就會要她頭顱償命,俯視她的鈴蘭只是看了看她道,盡心照料奶奶。

就算殺盡火之國,殺盡全世界的人,她的孩子也再不能回來了。

這是自從奶奶徹底病倒以來,鈴蘭唯一一次再到奶奶的寢院來探望她。在阿桃的授意下,所有醫生婢女都退到了院外,

“最近公務繁重,就算我今日仍不能抽空前來,您也不會怪我的吧?”鈴蘭在她床被邊坐下。奶奶原就白皙的面色落上了一層死灰,想來老人對近在眼前的大限已有意料。

“你越來越像我了。”嬰兒的離世如同一把尖銳的雙利刃,直接摧毀了老人一直以來的堅強。她本該是最疼愛孩子的人,倒在病榻的這段時日中奶奶每日都深陷於自責中。

“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會怪你。同是身為母親,換作是我的孩子,被人以那樣殘忍的方式奪走,我一生都無法原諒她……”

哀大莫過於心死,她想說的話、她的苦苦哀求、眼淚尊嚴痛苦以及祖孫之間的親情,全部在那夜被她親手毀燼了。

“是嗎?”鈴蘭不知道該哭還是笑,只能以這樣冷漠的口吻答道。她親眼看著下令割開她膛肚的元兇,不是與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是唯一最親近的外婆啊。

“將來如果您見到了晴宮公主,她若諒解了您,請您托夢來告訴我。”

“人死後會轉化為生靈只是一個傳說罷了。不然我這樣對你,她又怎麽會不來怪罪我呢?”

奶奶淌淚說道,“聽說你建立了特別隸屬於火之國的武力忍村,在家臣中也培植起了一些自己的勢力。正如我所料,你會做得很好……我本沒什麽能再叮囑你,只是想在離開這個世上之前,再見一見你。我真是個自私的老人吧?”

“可是,我也只是和您一樣的肉身凡胎。”鈴蘭淡然地幫奶奶掖好被子,“待我將來老去,百年之後的松川家依然後繼無人。”

“至少它現在活了下來。雖然我一生都處在令人仰望的頂端,但其實我也有太多遺憾。”奶奶在心中歷數過她錯過的事情,既沒有親自伴隨過晴宮讀書,也沒有陪伴雲璃一起玩耍,更沒能彌補雲樂的缺失。她已經沒有氣力說了。

“說到底,人生的起點本來就在不同處,王權的道路上本來就一無所有。這是大名家的宿命啊。只是你,雲樂。”

奶奶哽咽說道,“直到最後我還在利用你的善良……對……不起……讓你找回了一切,又失去了一切。”

奶奶顫抖的朝她伸出的右手,想要再摸一摸她的額頭臉頰。鈴蘭木訥的看著那只瘦骨如柴的手腕,迷惘到不知該何去何從。短短數秒卻已是老人的餘生。

奶奶沒有等來她的諒解,那只蒼白的手已從她視野裏劃落,永遠地垂下了。

拉回她心神的是阿桃掩面而泣的哭聲,窗外靜謐的夜中響起了鐘聲的哀鳴,鈴蘭任侍從們魚貫而入,一個人獨自退到了無人註意的角落。

**

翌日,整座宏偉的天守閣都懸掛上了喪幡。街上的每家每戶門外。全部撤下了迎接月見節的明艷花飾,掛上了靈旗。人們都佩戴上了哀悼的黑紗。

鈴蘭身著繡有蔓長春暗紋的全黑色正式喪服,妝容也較之平常更加素凈淡雅。松川家這樣的貴族,任何時候都不允許它的後代在人前顯出喜怒哀樂的失態。她始終保持著端莊肅穆的神情,也沒有掉下一滴眼淚。所有親族外戚,以及在籍官員悉數到齊。從本家的位列開始一直延續到了殿外。許多只經道聽途說,沒有見過公主本尊中級以外的武士藩臣,親眼見到了她真容,整個人也如玉般冰肌玉骨,清冷剔透。

忍者村的高層包括柱間與斑,在妥善布置好外圍防禦後,親自一同前來了吊唁。同是※國※喪,今次的排場隆重更勝前代大名,遺像周圍堆砌成了聖潔肅穆的花海,金碧輝煌的院柱瓦磚仿如又一座天守閣的縮影,象征著逝者生前的抱負宏圖。

彼時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換回他完成任務,傷口尚未完全康覆,他們在前代大名的葬禮上意外相遇。盡管和那時一樣,她都是跪坐在祭壇下側的小輩,衣著裝扮也區別不大,卻再已不是亦步亦趨、看著奶奶眼色行事的小公主,而是名副其實,一手遮天的城主了。

奶奶是火之國第一位女性大名。拋開性別不談,斑對這個殺伐果決、勵精圖治的君主天然抱有幾分敬畏,不過比起壽終仙游的逝者,他更牽掛的人是鈴蘭。柱間的嘆息中似也飽含著許多惆悵。

大殿正中央二十幾個來自火之國的和尚,伴隨著木魚禪生,日夜不停誠敬詠誦著地藏心經。超度的梵音回蕩在殿中觸及了鈴蘭的神經。

幾波侍從代家主以及各位殿下續燒著香典。靈堂正殿內的負責保護大名安全的全是精挑的忍者,站守四散在大殿各處。

祭臺下側最近的親屬席位,本應遵循長幼依次排開,公主是奶奶唯一直系子孫,也是現役松川家職位最高的人,固而躍過長男玄正居於主位。中間短短相差了一兩步,卻仿佛寫照出無法逾越的權利鴻溝。

玄以卻不管那些死板陳規,一直陪伴在鈴蘭旁邊。內親外戚們全都熟知這位小少爺,他被寵的素來調皮淘氣,就只與公主親近,即便長大了些年歲,大家也不把他的越禮當做一回事。

“我聽土師老頭說,守靈時間要比父親那時更長,後天上午才能下葬。你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也不進食了,身體吃不吃得消啊?”遵照習俗,逝者親族家屬理當與來賓共同進餐,她卻一次也沒有離開過祭臺前。

“我沒關系。”鈴蘭回過頭來看著玄以問,雖然沒有人告訴過他,但就算是小孩子活在這個漩渦之中,也一定聽聞過許多前代大名與奶奶的舊怨。“你應該很恨奶奶吧?”

“誰叫她想要殺我的。”少年不否認對奶奶心懷怨恨,他隨即擡起頭說道。“但是父親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她那裏搶來的,她又搶了父親的。他們都沒有好好地遵守規矩。希望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可以放下過去,好好相處,還有雲璃姐,他們一定可以團聚的吧?”

“恩,希望他們都可以早登極樂。”了解玄以的人會發現,他有超乎同齡孩子的聰明敏銳。然而小孩子與成年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單純的相信會有團圓美好。

“你。”玄以叫來不遠處的信乃,“去叫人煮一碗紅豆粥來,要甜甜的,再準備些梅幹送到偏廳。”

信乃一時不知是否該領命照辦。鈴蘭語氣如常,沈下臉色的她卻自有一種威嚴,“你真是越發膽大了呢,已經敢指派我的侍女做事了嗎?”

玄以拉了拉鈴蘭的衣袖,話題轉變十分突然。“坐在那邊家臣席中,第一排左數二個,那個男人是誰?”

鈴蘭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到了斑冷峻的側顏,他正目視前方。

“一位很厲害的忍者。”她向玄以解釋道,“怎麽?你認識嗎?”她以為少年又是聽到了雲璃和他之間的風言風語。

玄以搖頭表示他從不認識。“那個人總是在看你!”

“以我的容貌不應該只能吸引一個人的目光,這麽可憐吧?”

“所以我才叫你吃點東西,不然臉色可能真會差到連這一個人都沒有了!”玄以說完迅速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老實跪坐好。

“那位玄以殿下一直在看你,斑!”柱間對坐在他身側的斑說道,少年直白的眼光在他們面前簡直無處可藏。

斑糾正他,“那是瞪吧?”

“這位小公子膽識過人。”柱間想起幾次和斑一起實地勘察時候,就連許多在場的青年忍者都緊張起來,還有一次把一個小姑娘嚇哭了。“敢如此明目張膽瞪你的少年,真是罕有呢!”

斑沒再接話。後天就是逝者棺淳入土為安的日子了,偌大的殿閣中只有高僧念誦經文的梵聲。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已齊聚籠罩在了天守閣頂,他確信有場正在醞釀,席卷火之國的血雨腥風一定會來。

照理斑和柱間的位置要置於公家之後,因是高階忍者便於控制場面才被安插在了第一順列。前去用餐的賓客們陸續回來,重新座無虛席。

“斑大人!”一名宇智波家臣穿過眾人進來與斑耳語道,“十分抱歉!外面出了點差錯。阿光來告訴我說,那個女子不見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問過了,阿光也說不出準確時間。近幾日他們只在她身後跟隨著,今早忽然發現她已不知去向了。”

“知道了,這幾天裏讓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其實斑並不常責備部下,比起於事無補的責罵,盡快重整旗鼓才是最好的應對之策。

他的目光轉向玄正,對方神情仍然從容如常,風輕雲淡仿佛對一切都毫無所知。

玄以特地吩咐人去加了糖的紅豆粥,放在偏殿茶室的紫檀矮幾上已經完全冷卻凝固了,鈴蘭依然沒有進食。

告別儀式的前一天,通夜開始前需要嫡系至親為逝者點燃引路的荷花燈。在僧人的指點下,信乃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將點好的長根蠟燭遞交到鈴蘭手上,只需她點燃燈芯。

“且慢!”猶如伺機已久的暗號,只待蠟燭一交到她手上,終於拉開了大劇的序幕。

大殿上想起一個突兀的男音,奶奶她的內侄式部從親屬席位上站了起來,無數視線聚焦在他身上,馬上有忍者上前攔住了他靠近祭臺的去路。

“請問真宗住持,以及各位禪師。”他只站在那裏沒有打算闖過雷池,“是否只有逝者的嫡系至親,才有資格來點亮這盞燈?無關的旁人不行嗎?”

“這是什麽愚蠢問題!真是無禮啊!”席間不知是誰嗤了一句。

多數人都在嗤之以鼻,怪怨他打斷嚴肅儀式,鈴蘭心下卻已明白,他看似嘩眾取寵下的真實意圖。

“阿彌陀佛。”真宗住持合掌嘆道,“因為血脈相通,固而越是親近之人越是能與靈魂交融,完整的傳達生者的誠懇與心意。所以不得不有勞大名大人親為,旁人潦草敷衍或擅延時機都是對羽化而去的大人不敬。”

“式部大人,禪師已有明示。逝者為大,有什麽事都暫且放在儀式後面再談!”總管土師轉頭又對鈴蘭道,“請您繼續開始吧,大人?”

“各位有耳皆聞,禪師的意思十分清楚。我之所以打斷儀式,正是希望靜大人靈前不讓旁人褻瀆!”

“式部!”大家都心知肚明。式部不甘雌伏,故意刁難新主,關白木下似是看不下去,直言呵斥道,“不要再耽誤時間!普天之下,雲璃大人若不能夠算作前代大人的至親,那麽就無人再有此資格點亮此燈了!”

豈知,他接下來要做的可不僅僅是刁難。

“雲璃確實是大人最親近的後人。”式部的眼神穿過眾人,望著鈴蘭笑道。“可是這個站在祭臺前的女子,她並不是真正的雲璃公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