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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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斑回到辦公室時，泉奈還在整理委托書。他閱覽後會將那些尋常普通小隊就能完成的任務，直接分派下去，為族長繁雜的工作稍微分揀出銖兩。
“怎麽樣？”見哥哥回來，泉奈詢問起有沒有好消息。“那位老人家同意了嗎？”
“那可不是一位和善的老人家，豈會讓我輕松如意？”
“那些無能而清高的公家貴族們，對忍者的歧視與成見由來已久，更莫說是大名。”泉奈的不忿轉為了寬慰。“慢慢來吧，哥！”
話雖如此，斑已經殛斃了能夠通過他們的情感，說服奶奶的想法了。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關心過，他能否善待鈴蘭。
不過老人也無何錯處，哪裏都是兵荒馬亂，甚至算上以前的自己，誰還會對婚姻有額外的期望。
“那林之國的委托呢，哥？他們還在等著你回信，不能再拖了。”
“推掉吧。”斑沈思了片刻，還是決定履行自己的承諾。“我答應了（火之國）大名。”
“日久見人心，那位老人家會明白的！”
如果不是大名府匆匆一別，鈴蘭大概也不會這麽快再能見到斑，雖然那已是幾天後的事情。
他們來到常來的一家食店，鈴蘭真切感受到了阿貓口中，宇智波族長近來如日中天的威名，一頓溫暖而簡單的午飯幾乎是在周圍欲蓋彌彰的窺視下吃完的，哪怕這僅僅是一家小店。
斑倒是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的矚目。午飯後，他們沿著寧靜的河灣，在二人世界裏散步。
“老人家的頑固之言，我是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耿耿於懷。”
盡管斑這麽說，鈴蘭還是很內疚。“對不起啊，親愛的……”
“幹什麽給我道歉，奚落我的人又不是你？”
“如果你要娶的人不是我，也不用承受奚落。”
這幾日每晚睡前，斑都在酌量奶奶的提議。斑出生前宇智波才舉族遷徙到南賀川，差不多和千手一族同一時間，落腳在了這個戰爭還未來臨的搖籃。他們祖父那一帶還居無定所，為了東征西討的任務，也為了躲避敵人家族的暗殺。
只歸入一個國家的忍者氏族極為鮮少，大多出現在小國小氏族，不是城邦先覆滅，就是忍者兵敗將亡，沒有一個長久。如果大名給出的資金條件合理，為一國所用倒也不傷宇智波一族的榮譽，就如一個庇佑之所。一個國家所面臨的大規模戰爭終究有限，或許能夠減緩不斷突破的，族人們的死亡率。
可惜，這個巢穴裏已經先寄養了千手一族，他們的死敵。
“罷了。”斑對鈴蘭說，“誰讓是我自己要娶的人。”
“對了，你貼在店外的那張招工啟事，有沒有招到合適的人選？”
“昨天才貼出來，哪有這麽快。好在最近由衣都在店裏幫忙。現在生意發展很好，貨物需求也變大了，搬搬擡擡的活計我和阿貓著實有些吃力，有時還要送貨給客人，店裏還是有兩個男人安全些。可是也不敢貿然相信外人。”
“我這裏倒是有個合適的小子。年紀嘛，大概和你差不多。”
怎麽年紀和她差不多就是小子？鈴蘭原想反駁好像他比自己年長多少似的，不過又沒了底氣，畢竟她連名字都是假的。
“你會推薦的人，是忍者嗎？”
“算是吧。”
“算？”
“他父親是宇智波一族，母親是外族戰俘。原本就沒有婚姻關系，又沒有遺傳父親的血繼，所以族裏那邊並不認可他的身份，只作為外圍成員，做些簡單的工作。對付一般的好色之徒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知斑在陰陽怪氣誰。鈴蘭挑眉道，“宇智波一族的前輩們，真是遍地撒網啊？既然是你介紹的人，我也可以安心了。那就拜托你——”
她話說一半，只見泉奈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趕來。
斑率先問道，“出什麽事了嗎，泉奈？”
泉奈沒有回避鈴蘭，“稻荷傳回來的情報說，日向一族接下了林之國的任務。今早向距離火之國很近的枯木鎮發起了襲擊，下一站恐怕就是……”
火之國！
不知其他敵人會不會趁機加入，鈴蘭有些擔心奶奶。
“有柱間這堵城墻擋路，日向一族掀不起何風浪。”斑不全是安慰鈴蘭，他了解宿敵的實力，覆對泉奈說，“這件事同我們無關，交待他們密切留意千手一族的動向就夠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有什麽情況再立刻傳訊給我。”
“是。不過哥，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到處找你的。”
“還有何事？”
泉奈開口前看向鈴蘭，“是火之國大名。她派人來傳召你立即過去一趟，要你一個人去。”
奶奶？鈴蘭驀的看向斑。她過激的反應只顯得斑冷靜異常。
“是什麽事？”斑一時毫無眉目。當場的三人都知道，老人那天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那名武士沒有說，直到見了我，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所以我猜，是否與這場迫在眉睫的戰爭有關？”
看來他一時半刻是回不去了，幸在斑是個工作勤勉的人。“桌上那幾份文件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分派下去，讓他們執行就可以了。”
“你現在就要去嗎，哥？”
“恩。”
“知道了。我會處理好下午的事。”泉奈還有很多自己的工作，和鈴蘭道別後，便剩下他們二人的世界。
“我要和你一起去！”
“大名又沒有邀請你。”
“你又不是去執行任務，我就要和你一起去！”鈴蘭從沒這樣任性過。“明明說好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一起面對的！”
斑拿掉鈴蘭緊緊握住他小臂的手。“或許說不定就是任務。”
她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如果只是委托，需要這麽神秘嗎？”
“去了就知道了。你先回店裏等我吧。你方才聽到我和泉奈說的話，我下午還有事情，不會太晚回來的。”
鈴蘭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斑，知道自己永遠拗不贏他的底線，於是強調道，“那你回來後一定要告訴我。”
“到時候再看時間吧。”
“不管多晚，就算只是一張紙條，我也會等你。”
**
為斑帶路的還是上次那名侍女，那條避人耳目的小路。唯一不同的是他最終被帶到的地方，變成了茶室。
與雇主來往多年的經驗告訴斑，老人不想讓別人察覺他到這裏來過。
侍女先行為斑拉開門，隨著門板沿滑道而行，他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大名。幾日不見老人端詳的面容上添了幾分倦色。
也難怪老人傷神，想要將火之國大快朵頤的不止林之國一方，還有毗鄰的木之國等等，如果沒有千手一族，沒有柱間，火之國怕是已陷入了窘境。
看人臉色非斑所長，只是那寧和的眉宇間，總讓他想起鈴蘭。
盡管芳華已逝，似曾相識的眉目讓人不難想象，奶奶當年的風采。老人的眼眸，雖然目睹便世間的紛爭而沈澱成了灰，卻依舊一顆明亮的星。
不知將來待她到了花甲之年，兒孫繞膝時，又是何種模樣？還會不會像現在這般調皮作怪？
“宇智波君果真如約，一人前來。”紫檀矮桌上放著古樸的茶具，和一本密封的奏諫。老人大概沒想到，斑會真的守約。
刀山火海他照樣單刀赴會，何況只是一座城。斑從沒有放棄的念頭，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知您召我而來，所為何事？”，斑睨了一眼香氣裊裊的茶盞，開門見山問，“不會只是為了補上一杯大名府的茶吧？”
“在這之前，我想要確定一件事。”奶奶放茶盞直言道，“宇智波君，你當真想要娶我孫女為妻嗎？”
斑原想反駁，他已當面起過誓，豈能拿祖先名譽玩笑？話到唇邊覆才記起，冷漠的大名們大概並不把他們的信仰當做一回事。
“我並不是您的子民，接到您遣人送來的消息到現在僅僅過了一個小時多些，如若我沒有誠意，或者但凡摻雜一點假意，現在都不會站在您面前。”
奶奶不否認斑的真心，不然根本沒有今日的會面。老人只是不敢下註，他能夠為鈴蘭付出幾分？
奶奶還遠遠信不過斑，但情勢已讓她別無選擇。看著斑眼中毫無破綻的篤定，才姑且選擇相信他。
“我要說的話，全部都在這裏面。能不能讀的懂，就看宇智波君你的悟性了？”
“等等。”
在斑拿起奏折前，奶奶警告說，“這是鈴蘭也沒有看過的東西。若你看過後，告訴我與上次一樣的答案，就莫怪我不能讓你如來時一般，全身而退了宇智波君。”
“我想您還是不大了解我。”沒有人能夠威脅他，反觀她與修羅卻只有一桌之隔，出於禮讓老人的美德，他還是不說出真相，讓老人心驚膽戰了。她的孫女就比她更聰明。
斑兀自翻開了那本密封的奏諫，裏面是幾份信件。它們均來自湯之國，出自藤山大名之手。
看來暗殺前代大名，果真是湯之國有意為之了。是奶奶與藤山聯合，為大名安排好了葬身之地。
前代大名死後，藤山開始顯露出貪婪的面目。他以求援為名，向火之國所要100萬但金石。字裏行間透漏出對老人的威脅。
他上次在大名府外見到的湯之國驛使，大概就是來送這些信件的。這裏面沒有火之國的回信，據斑判斷，奶奶一定滿足了他的要求。繼而有了後面幾封信中的200萬但、300萬但……
這些數字對火之國來說，歷歷可數不算太多。但藤山大名貪婪的人心卻是無底黑洞，緩兵之計已經不能在為火之國帶來喘息的餘地。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老人當初大概早有所料，藤山這把覆仇之劍，日後會成為反噬自己的利器，為了除掉前代大名，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只是沒想到湯之國這麽快就露出了他貪得無厭的獠牙。
雖然大名的寶座，原本就是夏目氏從奶奶手上奪走的。但她已不是花信年華，這麽多年夏目氏也培養出不少忠心家臣。如今外有狼群環伺的敵國，她含恨十幾年奪回來的江山，再也經不住一點風雨，已然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
湯之國恐怕一開始就是朝著火之國的疆土而來的。那些關於奶奶授意暗殺前代大名的謠言，也是他們散播出來給老人的警告。
見斑合上「委托書」重新放回桌上。“藤山大人著實孤陋寡聞得可憐，沒有聽聞過柱間的厲害。”
奶奶放下鎏金蔓長春家紋的茶盞，讚譽的話就不多言了，“宇智波君，已經看懂了嗎？”
不過斑並不認為湯之國大名真的會毫無防備這麽蠢。他一定不會忘記，被暗殺而亡血濺在他眼前的前代大名。
“這可是一個很有挑戰的任務。”藤山大名已是迫在眉睫，非要拔掉的毒刺不可。能做到的忍者大有人在，不僅局限於宇智波和千手，但是必須做到一擊而中，讓不利在一瞬間銷聲匿跡，反之便是玉石俱焚。
柱間本是最合適的人選，眼下火之國正危機四伏，內外相加的防禦工作讓他無法離開。
想來老人已經承受不起失敗。“安排多少人，如何安排是你的問題，是你們的問題，我只要結果。”
“宇智波君可以做到的吧？”
他從不需要別人的援助。“那就要看您能給我的報酬了？”
窗外的風向變了，奶奶知道他想要的不是金錢。“我可以答應你，不再反對你和鈴蘭的事。前提是你做得到。”
“若我真的做到，您不兌現承諾也無妨。”
“難道是理解錯了嗎？”奶奶頗顯意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聽覺。“宇智波君，你是說即使完成我所托之事，我也不需要支付任何報酬嗎？”
“我只是不想讓這件事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
斑說，“我說過了，我不是生活在您腳下的臣民。即便您持反對態度，對我也沒有何影響，我們不會分開。但是鈴蘭她將您視為唯一的親人，想要得到您的認可。所以我唯有盡力而為了。”
奶奶面上毫無異色，斑不知道她心中是否會有波動，也沒興趣探究。他起身說道，“七日之內，我會再來拜會的！”
**
回到南賀川後，斑先回到族裏安排了一下工作。
泉奈問及老人的目的，斑沒有過多解釋，“對了，我記得早上有一份捉捕盜匪的委托。”
“還在我這裏。”
直到傍晚時分，安排妥帖族裏的事宜，斑才來和鈴蘭打個招呼。
中午和斑分開後她一直心事重重，鈴蘭一見到斑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奶奶為什麽找你？”
他的解釋和告知泉奈的一樣，只說自己要離開幾天。
“是奶奶的意思對嗎？她讓你去做什麽？”
她果然不是好騙的狐貍。“我可不喜歡問題太多的女人。”
“現在退貨太晚了，我們已經站在一條船上了。”鈴蘭沒有心思玩笑，“奶奶她到底讓你……”
撫在她臉頰上的侵略者，打斷了她的話。斑的眼睛裏是對獵物志在必得的認真，“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我看上的東西,即使赴湯蹈火我也要得到！”
鈴蘭反握住斑的手背。火之國人才濟濟，再不濟也還有其他忍者可以雇傭，特別會讓斑去的，一定是兇險之地。或者只是一個開端，即使斑平安歸來，還有下一次，下下次……
“其實我們維持現狀也很好，不是嗎？”鈴蘭寧願一生都沒有名分，也不希望斑為她去鋌而走險。
“就算下地獄，你也會陪我一起，是你自己說的吧？”
“所以除了結婚，我們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我可不願意，你只是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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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斑回到辦公室時，泉奈還在整理委托書。他閱覽後會將那些尋常普通小隊就能完成的任務，直接分派下去，為族長繁雜的工作稍微分揀出銖兩。
“怎麽樣？”見哥哥回來，泉奈詢問起有沒有好消息。“那位老人家同意了嗎？”
“那可不是一位和善的老人家，豈會讓我輕松如意？”
“那些無能而清高的公家貴族們，對忍者的歧視與成見由來已久，更莫說是大名。”泉奈的不忿轉為了寬慰。“慢慢來吧，哥！”
話雖如此，斑已經殛斃了能夠通過他們的情感，說服奶奶的想法了。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關心過，他能否善待鈴蘭。
不過老人也無何錯處，哪裏都是兵荒馬亂，甚至算上以前的自己，誰還會對婚姻有額外的期望。
“那林之國的委托呢，哥？他們還在等著你回信，不能再拖了。”
“推掉吧。”斑沈思了片刻，還是決定履行自己的承諾。“我答應了（火之國）大名。”
“日久見人心，那位老人家會明白的！”
如果不是大名府匆匆一別，鈴蘭大概也不會這麽快再能見到斑，雖然那已是幾天後的事情。
他們來到常來的一家食店，鈴蘭真切感受到了阿貓口中，宇智波族長近來如日中天的威名，一頓溫暖而簡單的午飯幾乎是在周圍欲蓋彌彰的窺視下吃完的，哪怕這僅僅是一家小店。
斑倒是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的矚目。午飯後，他們沿著寧靜的河灣，在二人世界裏散步。
“老人家的頑固之言，我是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耿耿於懷。”
盡管斑這麽說，鈴蘭還是很內疚。“對不起啊，親愛的……”
“幹什麽給我道歉，奚落我的人又不是你？”
“如果你要娶的人不是我，也不用承受奚落。”
這幾日每晚睡前，斑都在酌量奶奶的提議。斑出生前宇智波才舉族遷徙到南賀川，差不多和千手一族同一時間，落腳在了這個戰爭還未來臨的搖籃。他們祖父那一帶還居無定所，為了東征西討的任務，也為了躲避敵人家族的暗殺。
只歸入一個國家的忍者氏族極為鮮少，大多出現在小國小氏族，不是城邦先覆滅，就是忍者兵敗將亡，沒有一個長久。如果大名給出的資金條件合理，為一國所用倒也不傷宇智波一族的榮譽，就如一個庇佑之所。一個國家所面臨的大規模戰爭終究有限，或許能夠減緩不斷突破的，族人們的死亡率。
可惜，這個巢穴裏已經先寄養了千手一族，他們的死敵。
“罷了。”斑對鈴蘭說，“誰讓是我自己要娶的人。”
“對了，你貼在店外的那張招工啟事，有沒有招到合適的人選？”
“昨天才貼出來，哪有這麽快。好在最近由衣都在店裏幫忙。現在生意發展很好，貨物需求也變大了，搬搬擡擡的活計我和阿貓著實有些吃力，有時還要送貨給客人，店裏還是有兩個男人安全些。可是也不敢貿然相信外人。”
“我這裏倒是有個合適的小子。年紀嘛，大概和你差不多。”
怎麽年紀和她差不多就是小子？鈴蘭原想反駁好像他比自己年長多少似的，不過又沒了底氣，畢竟她連名字都是假的。
“你會推薦的人，是忍者嗎？”
“算是吧。”
“算？”
“他父親是宇智波一族，母親是外族戰俘。原本就沒有婚姻關系，又沒有遺傳父親的血繼，所以族裏那邊並不認可他的身份，只作為外圍成員，做些簡單的工作。對付一般的好色之徒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知斑在陰陽怪氣誰。鈴蘭挑眉道，“宇智波一族的前輩們，真是遍地撒網啊？既然是你介紹的人，我也可以安心了。那就拜托你——”
她話說一半，只見泉奈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趕來。
斑率先問道，“出什麽事了嗎，泉奈？”
泉奈沒有回避鈴蘭，“稻荷傳回來的情報說，日向一族接下了林之國的任務。今早向距離火之國很近的枯木鎮發起了襲擊，下一站恐怕就是……”
火之國！
不知其他敵人會不會趁機加入，鈴蘭有些擔心奶奶。
“有柱間這堵城墻擋路，日向一族掀不起何風浪。”斑不全是安慰鈴蘭，他了解宿敵的實力，覆對泉奈說，“這件事同我們無關，交待他們密切留意千手一族的動向就夠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有什麽情況再立刻傳訊給我。”
“是。不過哥，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到處找你的。”
“還有何事？”
泉奈開口前看向鈴蘭，“是火之國大名。她派人來傳召你立即過去一趟，要你一個人去。”
奶奶？鈴蘭驀的看向斑。她過激的反應只顯得斑冷靜異常。
“是什麽事？”斑一時毫無眉目。當場的三人都知道，老人那天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那名武士沒有說，直到見了我，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所以我猜，是否與這場迫在眉睫的戰爭有關？”
看來他一時半刻是回不去了，幸在斑是個工作勤勉的人。“桌上那幾份文件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分派下去，讓他們執行就可以了。”
“你現在就要去嗎，哥？”
“恩。”
“知道了。我會處理好下午的事。”泉奈還有很多自己的工作，和鈴蘭道別後，便剩下他們二人的世界。
“我要和你一起去！”
“大名又沒有邀請你。”
“你又不是去執行任務，我就要和你一起去！”鈴蘭從沒這樣任性過。“明明說好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一起面對的！”
斑拿掉鈴蘭緊緊握住他小臂的手。“或許說不定就是任務。”
她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如果只是委托，需要這麽神秘嗎？”
“去了就知道了。你先回店裏等我吧。你方才聽到我和泉奈說的話，我下午還有事情，不會太晚回來的。”
鈴蘭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斑，知道自己永遠拗不贏他的底線，於是強調道，“那你回來後一定要告訴我。”
“到時候再看時間吧。”
“不管多晚，就算只是一張紙條，我也會等你。”
**
為斑帶路的還是上次那名侍女，那條避人耳目的小路。唯一不同的是他最終被帶到的地方，變成了茶室。
與雇主來往多年的經驗告訴斑，老人不想讓別人察覺他到這裏來過。
侍女先行為斑拉開門，隨著門板沿滑道而行，他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大名。幾日不見老人端詳的面容上添了幾分倦色。
也難怪老人傷神，想要將火之國大快朵頤的不止林之國一方，還有毗鄰的木之國等等，如果沒有千手一族，沒有柱間，火之國怕是已陷入了窘境。
看人臉色非斑所長，只是那寧和的眉宇間，總讓他想起鈴蘭。
盡管芳華已逝，似曾相識的眉目讓人不難想象，奶奶當年的風采。老人的眼眸，雖然目睹便世間的紛爭而沈澱成了灰，卻依舊一顆明亮的星。
不知將來待她到了花甲之年，兒孫繞膝時，又是何種模樣？還會不會像現在這般調皮作怪？
“宇智波君果真如約，一人前來。”紫檀矮桌上放著古樸的茶具，和一本密封的奏諫。老人大概沒想到，斑會真的守約。
刀山火海他照樣單刀赴會，何況只是一座城。斑從沒有放棄的念頭，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知您召我而來，所為何事？”，斑睨了一眼香氣裊裊的茶盞，開門見山問，“不會只是為了補上一杯大名府的茶吧？”
“在這之前，我想要確定一件事。”奶奶放茶盞直言道，“宇智波君，你當真想要娶我孫女為妻嗎？”
斑原想反駁，他已當面起過誓，豈能拿祖先名譽玩笑？話到唇邊覆才記起，冷漠的大名們大概並不把他們的信仰當做一回事。
“我並不是您的子民，接到您遣人送來的消息到現在僅僅過了一個小時多些，如若我沒有誠意，或者但凡摻雜一點假意，現在都不會站在您面前。”
奶奶不否認斑的真心，不然根本沒有今日的會面。老人只是不敢下註，他能夠為鈴蘭付出幾分？
奶奶還遠遠信不過斑，但情勢已讓她別無選擇。看著斑眼中毫無破綻的篤定，才姑且選擇相信他。
“我要說的話，全部都在這裏面。能不能讀的懂，就看宇智波君你的悟性了？”
“等等。”
在斑拿起奏折前，奶奶警告說，“這是鈴蘭也沒有看過的東西。若你看過後，告訴我與上次一樣的答案，就莫怪我不能讓你如來時一般，全身而退了宇智波君。”
“我想您還是不大了解我。”沒有人能夠威脅他，反觀她與修羅卻只有一桌之隔，出於禮讓老人的美德，他還是不說出真相，讓老人心驚膽戰了。她的孫女就比她更聰明。
斑兀自翻開了那本密封的奏諫，裏面是幾份信件。它們均來自湯之國，出自藤山大名之手。
看來暗殺前代大名，果真是湯之國有意為之了。是奶奶與藤山聯合，為大名安排好了葬身之地。
前代大名死後，藤山開始顯露出貪婪的面目。他以求援為名，向火之國所要100萬但金石。字裏行間透漏出對老人的威脅。
他上次在大名府外見到的湯之國驛使，大概就是來送這些信件的。這裏面沒有火之國的回信，據斑判斷，奶奶一定滿足了他的要求。繼而有了後面幾封信中的200萬但、300萬但……
這些數字對火之國來說，歷歷可數不算太多。但藤山大名貪婪的人心卻是無底黑洞，緩兵之計已經不能在為火之國帶來喘息的餘地。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老人當初大概早有所料，藤山這把覆仇之劍，日後會成為反噬自己的利器，為了除掉前代大名，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只是沒想到湯之國這麽快就露出了他貪得無厭的獠牙。
雖然大名的寶座，原本就是夏目氏從奶奶手上奪走的。但她已不是花信年華，這麽多年夏目氏也培養出不少忠心家臣。如今外有狼群環伺的敵國，她含恨十幾年奪回來的江山，再也經不住一點風雨，已然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
湯之國恐怕一開始就是朝著火之國的疆土而來的。那些關於奶奶授意暗殺前代大名的謠言，也是他們散播出來給老人的警告。
見斑合上「委托書」重新放回桌上。“藤山大人著實孤陋寡聞得可憐，沒有聽聞過柱間的厲害。”
奶奶放下鎏金蔓長春家紋的茶盞，讚譽的話就不多言了，“宇智波君，已經看懂了嗎？”
不過斑並不認為湯之國大名真的會毫無防備這麽蠢。他一定不會忘記，被暗殺而亡血濺在他眼前的前代大名。
“這可是一個很有挑戰的任務。”藤山大名已是迫在眉睫，非要拔掉的毒刺不可。能做到的忍者大有人在，不僅局限於宇智波和千手，但是必須做到一擊而中，讓不利在一瞬間銷聲匿跡，反之便是玉石俱焚。
柱間本是最合適的人選，眼下火之國正危機四伏，內外相加的防禦工作讓他無法離開。
想來老人已經承受不起失敗。“安排多少人，如何安排是你的問題，是你們的問題，我只要結果。”
“宇智波君可以做到的吧？”
他從不需要別人的援助。“那就要看您能給我的報酬了？”
窗外的風向變了，奶奶知道他想要的不是金錢。“我可以答應你，不再反對你和鈴蘭的事。前提是你做得到。”
“若我真的做到，您不兌現承諾也無妨。”
“難道是理解錯了嗎？”奶奶頗顯意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聽覺。“宇智波君，你是說即使完成我所托之事，我也不需要支付任何報酬嗎？”
“我只是不想讓這件事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
斑說，“我說過了，我不是生活在您腳下的臣民。即便您持反對態度，對我也沒有何影響，我們不會分開。但是鈴蘭她將您視為唯一的親人，想要得到您的認可。所以我唯有盡力而為了。”
奶奶面上毫無異色，斑不知道她心中是否會有波動，也沒興趣探究。他起身說道，“七日之內，我會再來拜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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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賀川後，斑先回到族裏安排了一下工作。
泉奈問及老人的目的，斑沒有過多解釋，“對了，我記得早上有一份捉捕盜匪的委托。”
“還在我這裏。”
直到傍晚時分，安排妥帖族裏的事宜，斑才來和鈴蘭打個招呼。
中午和斑分開後她一直心事重重，鈴蘭一見到斑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奶奶為什麽找你？”
他的解釋和告知泉奈的一樣，只說自己要離開幾天。
“是奶奶的意思對嗎？她讓你去做什麽？”
她果然不是好騙的狐貍。“我可不喜歡問題太多的女人。”
“現在退貨太晚了，我們已經站在一條船上了。”鈴蘭沒有心思玩笑，“奶奶她到底讓你……”
撫在她臉頰上的侵略者，打斷了她的話。斑的眼睛裏是對獵物志在必得的認真，“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我看上的東西,即使赴湯蹈火我也要得到！”
鈴蘭反握住斑的手背。火之國人才濟濟，再不濟也還有其他忍者可以雇傭，特別會讓斑去的，一定是兇險之地。或者只是一個開端，即使斑平安歸來，還有下一次，下下次……
“其實我們維持現狀也很好，不是嗎？”鈴蘭寧願一生都沒有名分，也不希望斑為她去鋌而走險。
“就算下地獄，你也會陪我一起，是你自己說的吧？”
“所以除了結婚，我們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我可不願意，你只是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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