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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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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伍

天才蒙蒙亮起,斑和泉奈拉開家門時,穿著修行服,一身颯爽的父親已經在門口了。

父親已經很久沒和他們一起修行了,畢竟他再也沒什麽技巧經驗,可以傳授給兩個兒子了。

田島知道,萬花筒寫輪眼的技能不止有天照。“把你所掌握的術統統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傳說中萬花筒寫輪眼真正的力量!”

斑沒有讓父親失望,令人鉗口撟舌,星流霆擊一招招前,曾經被奉為宇智波一族最強的男人,毫無招架之力。

田島在飛沙走石,斷根殘葉中看到的是宇智波一族的未來。

“你沒事吧,哥?”泉奈倒是沒有覺察到斑呼吸中,掩蓋下的細微零亂,只是發現每次哥哥在使用「天照」系列的術後,眼睛都會流血。

“沒事。”斑擦去眼瞼下的血跡,他慣於在弟弟面前掩藏自己的疼痛。

田島沒有拆穿他的長子,只對斑教化道,“責任本就是沈重的。想要守護好自己所守護的東西,就要能夠承受疼痛!”

父親眼中寄予他的是家族的未來。泉奈偷偷朝他做了一個慶賀的手勢。在與千手一族的對戰中,大家都看到了斑帶著歷代首領傳來的焰團扇。族人們都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真心為兄長高興。

為什麽鈴蘭還活著;以及她為什麽又會出現在大名的葬禮上等等?

斑還在等著劈頭蓋臉的責問,然而父親什麽都沒有問。

**

之前擺上幾盆花草,曬著蔬菜幹,再晾上衣服的小院還有些擁擠,奶奶走後一下變得空曠起來,菜幹還是那些菜幹。

這讓鈴蘭想起那句話,假如沒有體會過溫暖,倒也不覺得寒冷。在被奶奶收養以前,她明明一個人生活了十三年。

鈴蘭一早來到店裏,這次終於碰到了許久未見的由衣。

“蘭蘭!”由衣拉著鈴蘭,幾乎喜極而泣。“我有兩個月沒見到你了,那位忍者大人說你受傷了,已經康覆了嗎?”

“恩。”

“康覆就好!擔心死我了!”由衣擦了擦眼淚,問道。“那位忍者大人說,你因為他意外受傷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對她來說太覆雜了,鈴蘭不想將她卷入危險。“對了,我中間來過兩次,阿貓說你最近很忙,今天休息嗎?”

“因為在酒館做事的一個幹活的姑娘要結婚辭職了,人手不夠我也要幫忙幹活,所以很忙。我今天是和老板請了半天假。”

和自己不同,因為由衣受過良好的教育,她是負責月計賬目工作的。

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其實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到老板那邊……”

裏面的確實已經打好了包裹。“這裏確實是擠了一點……”

由衣連連否認道,“不是擠得問題,能有住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如果不是環境的問題,鈴蘭看了一眼阿貓,“阿貓只是嘴上不饒人,實則內心很善良,就像當初你看待我一樣……”

“餵!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她要走就讓她走好了!”阿貓紅著臉叫道,不知是羞是惱。

“不是阿貓姑娘的問題……”由衣婉曲了半晌道,“其實是因為夜裏總是有老鼠…,若是像以前,只是教小孩子認字倒不礙事。酒館本來就很晚打烊,就算轉天再統計出前一天的營業額,工作也很忙碌,賬目的事情又一點馬虎不得,休息不好的話實在會影響工作。”

“……老鼠?”

“我也很舍不得你。況且另尋住處也是一筆很大的開支。所以我還是先搬到,老板提供的地方。等今後攢夠了錢,再找住處吧。”

由衣曾經常對她說起自己的老板,是個年過四十,非常叩門的中年男人。而男人是不會憑空對一個女人示好的。

經過短暫考慮後,鈴蘭說道,“這樣的話,先搬到我那邊好了。”

“這怎麽可以呢?你說過那位老奶奶不喜歡接觸生人的,太過打擾她了!”

“奶奶的親戚,最近將她接走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雖然她不是房子的主人,但是鈴蘭想,奶奶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

“真的嗎?!那我們又能同住了,蘭蘭,實在太好了!”

**

次日,為了不耽誤下午的約會,鈴蘭早早來到店裏。

最近都是阿貓在店裏忙前忙後,她也不曉得庫存還剩下些什麽。店裏也許久沒有大掃除了,趁著由衣去上班的時間,鈴蘭打算徹底打掃一下衛生,順便整理一遍貨品。

“最近你的小貓們是不是都和忍貓一樣,喜歡吃老年人的食物了呢?”,為了便於幹活,鈴蘭特意從家中找到了一根可以充當發繩的白色布條,將披散的垂發打上一個小小的結。她倒是知道,善良的阿貓經常會餵附近的流浪貓們一些吃食。好端端的,怎麽就會有老鼠光顧了呢?

“我的忍貓們不知道多靈活呢!拜托!有貓的地方怎麽會有老鼠嘛!?一定是你的好姐姐在胡說八道了,也就只有你相信。”

“我們又不售賣食物吃食,那些顧客們又一個比一個兇悍,哪個會怕這些小動物。她編造這些對我們也造成不了什麽損失啊?”她挪開紙箱,仔細打掃著屋內的每個角落,鈴蘭已經做好了有突如其來的驚喜準備,不過到目前為止都還平安無事。

“誰知道她撒謊有什麽目的啊?說不定……”阿貓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理由,“說不定是想搬到你家,然後霸占你家的房屋土地呢!”

“奶奶只是給了我居住權,土地也不是歸我所有的啊。”

“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我的新老板,她就搬走了。”上午店內還很清凈,阿貓喃喃道,“哼,反正我不喜歡你這個姐姐。啊!她不會是……那個吧?”

“就是你嚇我,你說你是的那個……”

鈴蘭本不想說別人的事,但如果能夠幫助她們好好相處的話,她娓娓道,“由衣呢…她曾經有個感情很好的戀人”

“後來她家道中落,那個男人就和她分手,娶了一位貴族小姐。之後又回來找她,不過,她拒絕了那個男人,離開了家鄉。”

“我們在水之國的時候,她還說過不喜歡只有武力,沒有修養品味的粗魯男人。尤其是忍者。”

鈴蘭停頓了一下說道,“所以我猜由衣應該喜歡那種文質彬彬,很有風度的男人吧?”

阿貓覺得鈴蘭就是一個天生的騙子,她的講述雖然不夠繪聲繪色,但是在她比平時溫和的,像是鶯聲燕語似的帶動之下,她竟覺得由衣似乎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以至於她瞥向屋頂的時候,底氣已經比平時弱了許多。“我才不喜歡那些弱不拉幾的公家少爺,打起仗來還不及我呢,算什麽男人嘛!”

“各有所愛吧。”鈴蘭頓了頓,道,“不過我也覺得,男人不該只是長得看起來像個男人。”

“你的眼光確實很獨特。斑看起來那麽兇……”

“怎麽會,他明明是我見過得,最溫柔純粹的男人。”

“歡……額!”阿貓聞聲回過頭來,突然邁進來的陽光,讓她措手不及。仿佛被魚刺卡住了喉嚨,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裏。

“這裏是江藤家嗎?”

鈴蘭隱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自帶雄渾,卻很陌生。大概是第一次來的新客人吧,她在整理的同時,甚至能想象到阿貓的回答。再附上一個接近360度的標準白眼。

「布簾上寫得一清二楚」阿貓卻沒有這麽說。她的回答一反常態,盡量自然的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對,對啊……你,呃,您是來找人的吧?”

“不“男人否認了阿貓的話,”我只是需要買些東西。”

“這,這樣子啊……!”

店內忽然陷入一片不自然的寂靜。

也不曉得對方是否聽到了她們剛剛的對話!阿貓小步小步地挪向後庫布簾。鬼鬼祟祟的橫移過程中,還不忘目不轉睛的註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這大概是她生平最緊張的時候之一了。她強自鎮定,壓低道極小聲道,“餵……”

“要幫你拿什麽東西嗎?”可是這個死女人和她一點也不默契,正常的分貝在此時的店裏格外突兀。

“……你出來一下!”

難得他們能夠見一面,她不想浪費一分鐘。鈴蘭相信阿貓的能力,“帥哥你自己欣賞就好了,我現在真的很忙啊!”

“有點事情,是位,恩……比較重要的客人。”阿貓幾番壓制破口大罵的沖動,耐著性子說道。

布簾那邊沒了動靜。鈴蘭自是認為阿貓已經去幹活了,即便是地痞流氓來鬧事,也不是阿貓的對手。或許是因為斑的緣故,也才從沒有人鬧過事。

也不顧外面無人看管的店子,阿貓直接沖進來道。“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神色不像開玩笑。聽聲音只有一位客人而已,能讓阿貓慌張成此的人,想來是位聲名顯赫的人物……難道是泉奈?可是聲音完全對不上。

鈴蘭放下擦手的毛巾,掀開布簾出來,便明白了阿貓叫她出來的原由。

盡管算上前幾日的葬禮,他們已經見過兩次,如此狹小的場合卻還沒有。他不茍言笑的面容間,那抹英氣近看之下與斑更像,只是經過歲月的沈澱,要比斑的張揚沈穩許多。

阿貓的輕咳喚她回過神來,鼓勵著鈴蘭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田島擡起深沈的眼眸,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鈴蘭,覆又看回櫃臺內。

打碎局促的人是田島,“這種兵糧丸需要多少銀兩一瓶?”

鈴蘭走上去道,“這種嗎?三百兩一瓶。”

“那種散菱呢?”

“八十兩,一次買夠十枚的話,可以另外贈送兩枚。”

“那就1瓶兵糧丸,二十枚散菱吧。”

這番對話,令阿貓越聽越覺不對。

“好的,那麽,總共一千九百兩。”為縮短等候時間,鈴蘭自己去拿他要的東西,讓阿貓負責收錢。

“額……?”阿貓渾渾噩噩的接過田島推過來的銀兩,甚至沒有確認金額。

除了先前兩個問題,田島什麽都沒有再問。

鈴蘭裝好他要的東西,這時候才體現出普通人與忍者的差距。她需要抱著才能拿起的東西,到了田島手上仿佛不需費吹灰之力。

田島沒有核對商品,接過東西時說道,“謝謝你。”

鈴蘭輕輕一怔,隨即俯下頭道。“只是我應該做的而已,感謝您的惠顧,請下次再來!”

直到田島走後數秒,布簾都早已歸於平靜。呆滯的阿貓才漸漸回過神來,“你,那個,就讓他這麽走了?啊啊啊啊!我說——!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啊!!”

“我知道,他是你男神的父親……”

街上的路人經過小店門口,被裏面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一僵。

“那也是你男神的父親!!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要不是身高差距不允許,阿貓真想用手指頭,狠狠戳戳鈴蘭的頭。

“就算他的身份不同尋常,也只是來買東西的客人。”

“他進來後先向我確認了鋪子的名字,難道不是要找你嗎?”阿貓指著這間廳內不足三十平米的店面,“客人?!堂堂宇智波一族族長,需要親自到這麽一個小地方來嗎?還不是因為你和斑的關系?!你居然還收了錢,我的天吶!”

“多麽絕佳的機會啊!就算你不想討好得太明顯,想要表現自然一些,可以在價格上面動一動手腳,他問什麽你就少說一半嘛!”恨鐵不成鋼的阿貓,有一肚子的牢騷蓄勢爆發。

“完了完了。”她仿佛已經看見了鈴蘭的未來。“即便這尊佛是帶著有色眼鏡來的,本來也有機會扭轉局勢,給你未來公公留下個好印象的,這下全完了!你這輩子也別想嫁入宇智波家了,以他的速度這會快要到宇智波族地了吧?說不定這會正在命令斑和你分手,你很快就要失戀了。”

鈴蘭清楚自己的身份,“與我討不討好他父親沒有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都說戲子無情,虧你以前還是吃這碗飯的!“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是是是,是我拉低了職業水準。”鈴蘭摘下圍裙,“我現在要去見別人未來的夫君了,店裏就辛苦你了。”

“我簡直在對牛彈琴!”她出門前聽到阿貓失魂落魄的搖頭道,”無藥可救了!”

**

“怎麽這麽久?”

“……抱,抱歉啦,親愛的。等很久了嗎?”到了江邊,就看到斑兇巴巴的臉色。

再等不到她的影子,斑都想要去找人了。直到看見她燦然的笑靨,才讓他的火氣消去了大半。“我才沒有那麽空閑。”

鈴蘭再次平覆了一會呼吸,並坐下來道。“知道你想早點見到我。不過店裏的事情沒有做完,又因為你父親稍微耽擱了一會,所以,你就不要計較了嘛!”

說者無意,聽者卻甚是在意。“你說我父親?他去找你了嗎?”

所以,他沒有來詢問自己。

“也許是吧。”

“也許?你把話說清楚,什麽時候的事?”斑的神色有些緊張和嚴肅,因為在他印象裏,父親從來不是和顏悅色的角色。“他都對你說了什麽?”

“說我天生麗質。”

“我在認真問你……”

“就在我來之前。”鈴蘭笑斑的緊張,“他沒有難為我。堂堂宇智波族長,又是長我一個輩分的人,怎麽刁難我一個小女子。他只是買了點東西,對我說了「謝謝」……”

“你說我父親他對你說了「謝謝」?”這倒是斑意料之外的,他揣測著父親的意圖。

那年在南賀川邊,假如不是千手佛間在場,兩方旗鼓相當。父親一定抓住柱間,榨取他的價值,最後再把斬殺幹凈。斑不希望她成為像父親眼裏,就像當年一樣的絆腳石。

斑向她解釋道,“我父親這個人也可以說他很單純,他一生唯一的堅持就是讓宇智波一族繁榮。”

鈴蘭想起不怒自威的男人,“這不是和某人很像嗎?都在為別人而活。”

在斑甩過眼刀前,她轉移話題道,“泉奈小哥看起來就溫和多了。”

“泉奈長得比較像我母親。”

鈴蘭第一次聽斑提及他母親的事情。盡管沒有關於斑母親的任何圖像,但從斑和泉奈兩兄弟的容貌上不難想象,那該是一個怎樣的美人。

斑說道,“我母親是病逝的。因為越來越頻繁的戰爭,每個家族都有人口驟減的問題。所以子嗣後代就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尤其像我父親這樣的男人。我母親懷有我最小的弟弟時,身體已經不好了,生下他後沒多久就去世了。照理來講,我們應該有新母親的,但是父親之後一直沒有再娶。”

人果然不可貌相。鈴蘭聽後在心中感慨道,沒想到男人如此嚴肅的外表下,也有這樣的柔情。

“難怪許多女孩子都傾慕成熟的男人。”鈴蘭遺憾嘆氣道。“其實你父親長得還挺帥的,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那天來綺園執行任務的人怎麽就是你呢…”

“你的志向倒是很遠大!”斑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挑眉道。“還想做我繼母不成嗎?”

“哎呀”鈴蘭無視斑警告她拿開的眼刀,安慰的揉向他根根桀驁的發絲。“你不是喜歡弟弟嗎?就算是妹妹,我相信你也能做個好哥哥。不過,我對你父親充滿了信心啊!”

“你倒是很著急為我們家開枝散葉。”斑開始了他的還擊,他反唇相譏道。“可惜,我父親不缺女人,也不缺兒女。只不過還沒有孫輩。”

鈴蘭作出半信半疑的樣子,“你這麽肯定嗎?”

“我待會回去就把你的話告訴泉奈。”

也不知是受到哪只壞狐貍的影響,斑簡直越來越惡劣。鈴蘭用眼神這麽說。

“你現在是不是一個人住?”

“由衣最近在收拾東西,她會先搬過來和我一起住。怎麽問起這個?”

“你那個姐姐嗎?遇到危險的話,她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場。不過日常有個人照應也好。下周我要出發了,有任務。雖說算起來還有幾日,但後天是辰彥的婚禮……”所以這是他回來之前,最後的見面了。

為慶祝他和阿瞳結婚,喧鬧的那個夜晚仿佛還是不久之前的事。鈴蘭不知道這麽快走出一段感情,究竟是堅強還是無情。“他結婚的對象,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女子嗎?”

“是你見過的阿瞳,她的妹妹。”

斑早就不記得辰彥說過了,這個名字使鈴蘭若有所思間。斑說道,“說起來,你也沒送過我什麽信物。”

她想了想,他們好像就是如此潦草。她還有一支不和手的玉鐲可以睹物思人。他即便會想念她,千裏之外他的身邊,也沒有一絲沾有她氣息的物件。“如果不會讓你不方便的話,你走後我就去學織襪子?”

“織襪子就不必了,也不能一直隨身攜帶。”她雖是玩笑,斑眸裏熾熱的溫度卻是認真的。推開無關的繁雜,他撩人心弦的聲音令她臉頰發燙,“你不如把自己送給我。”

“可是這麽貴重的禮物,我還沒有決定好給不給呢。”鈴蘭別過有火在燒的耳根說道,“等你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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