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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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貳
一直有部落之爭的鳥之國，聯合幾支活躍在周邊的氏族發動起了政※變，最終還是主權一方雇傭了宇智波，他們的到來徹底鎮壓住即將燒到主城中的戰火。
月明星稀，就連蟬龜都進※入了夢鄉的萬籟俱寂之時，宇智波家主的書房還亮著冉冉燭火。田島披著一件家紋外褂居於桌前，這次鎮壓忍者集團的任務他沒有隨行，全程都由斑和辰彥率領帶隊，結果卻比他預想的更要漂亮。
“泉奈，你去告訴米嬸，明日早飯提早半個鐘頭。”
“是，那我先出去了。父親和哥哥都早點休息！”
父親讓泉奈回避的理由似乎不是偶然。交待完任務的始末，正好斑也有事想和父親談談。“有一件事情——”
“還有何未交待清楚嗎？”
“是我的事。”斑在短暫的停頓中，堅定了神色。田島的眼睛裏是他映著火焰的灼灼目光。“父親，關於我的婚事……”
田島從抽屜中抽出一個信封，擺在斑面前的委托書打斷了他的話。飄搖的火光將父親與他相似的輪廓，照得更加嚴厲。
“這是來自川之國的委托，明日一早由你將它送到桃澤大人府上，親自交到他手上。”
“您是說，送信？”斑懷疑父親搞錯了。他從七歲以後，就沒有再做過送東西這樣的任務了。
田島只道，“封口處加封了紅印，委托人表示裏面的內容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你要親手交給那個人，期限是後日午前，未免夜長夢多，清早就出發吧！”
“可是，我明日上午有些事情。”他已經派鷹隼給鈴蘭捎去了信，這會應該早就收到了。“這種程度的任務，不該交由他人去嗎？”
一貫獨裁的父親沒有給他反駁的餘地。“明白的話就早點休息，不要延誤發出時間。”
無論父命還是軍令，為人子亦或為人臣，他都無法違抗。
突然被這無聊的任務打亂了構築好的心裏準備，只有回來後再和父親開口了。
泉奈已經換上了幹凈的寢衣，洗了甲不離身的風塵從浴室出來。
“父親臨時交給我一個任務“斑對弟弟說，”明日午後不能一起修行了。”
“你一個人嗎？需不需要我幫你？”雖然跟著哥哥一起修行，一起同仇敵愾是泉奈最喜歡的事，但哥哥的實力，哪怕只有他一個人，也足以讓人安心。
“任務就算了。”因為實在無聊至極，任何一個宇智波都不會提起興趣。
“不然你幫我帶個口信……”還是算了。
想來她已經睡下。明日讓鳶——他馴養的那只鷹隼去傳遞訊息也是一樣的。
**
清早，朝露中還銜著襲人的寒。雀兒們朝氣蓬勃的早歌，驅散了林間的淒冷。
鈴蘭不知斑想起了什麽，昨晚收到他的紙條，突然要她到神社來。不止因為地處偏僻，大家似乎不敢來冒犯它門楣的威嚴，避開著它的直徑，固而平時沒有人來。聽斑說，只有每天上午會有人來負責打掃。
每次取貨都會經過這附近，望見它門前巍峨的鳥居，近處看來更加威儀，仿佛佇立著先者令人不敢直視的英魂。暗如舊血的朱紅，這不禁讓人猜想在目睹過無數場腥風血雨的百年前，它或許曾熾烈如火。就連參天的古樹都敘寫著氣貫長虹的春秋。
掌管時間的神明似乎比她更加熱衷於惡作劇，越是懷抱期許，時間的腳步好像越是緩慢。
漫長的等待裏，鈴蘭一個人進去，參觀完了古剎前的拜店。將近八點鐘，姍姍來遲的鷹隼為她銜來了失落。斑擲地有聲的筆力告訴她，他另有事情，已經出發。他從不留下指日可待的準確數字，這一分別又意味著多少天。
「時間已到——」
再等下去他也不來了。鈴蘭將紙條疊好收進衣袋，還未跳下木廊，棲息在禦神木上的鳥雀忽然倉惶而散，掀起一圈令人心驚的波濤。
驚飛四散的鳥群分走了鈴蘭的心神，空當的神社此時在她心中放大了，荒無人煙的寂靜聲音。她才邁出腳步，一支充滿殺氣的手裏劍直擷進了她即將落腳的地面。未等鈴蘭反應，掛在上面的起爆符突然啟動。
難怪這個鬼畫符似的東西，一張就要幾千兩這麽貴！鈴蘭第一次見識到它的威力。
這次再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真的有人要殺她。而她卻沒有與兇者正面交鋒的能力，反應極快的鈴蘭，顧不上流血的小腿，轉身躲進了離她最近的正殿。
“給我站住！”鈴蘭從慌亂中回頭看了一眼手裏劍的主人，他們穿著通身的蒙面黑衣，憑著陌生的聲音判斷，她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不要追了。”另外兩個他的同伴出現在他兩側，其中一人斥道，“叫你不要這麽心急！稻荷平日是怎麽教你的？”
稻荷……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對不起，幻火叔！我只是想先控制住她，看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的菜樣，誰想到她這麽機警！要不是不能在這大開殺戒，我怎麽會失手？”
“輕敵是忍者的大忌，任何時候都不可大意！”
“……是！”被教育的年輕人困惑道，“不過，她到這裏來做什麽？竟敢擅闖神社！”
“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兩個守在這，你從後面過去，一定把她帶出來再動手！這次不許再馬虎!”
慌亂總是讓人的行動變得遲鈍。鈴蘭用破損的衣擺，撕下來的布料綁住了門口，不曉得能為她的生命再爭取出多久。即使他們殺不進來，在門外點上一把大火，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鈴蘭在殿內找起另外的生路，這間響著回音的大殿十分寬大，像是能夠容納百人的會堂。對面那張象征著族長之位的石椅背後，墻壁上碩大的「狐」字引人矚目，周圍九個勾玉形狀的圖案將它圍在中央。
她穿過角落的門，來到神社內的走廊。左右兩邊的房間都被上了鎖，她探尋著正與從走廊盡頭翻窗而入的兇者四目相對，鈴蘭知道自己再無路可逃。
對方卻吸取了教訓，不再信任她這只甕中之鱉，她整個上身都被繩圈牢牢套住。
他們使用著忍者所用的起爆符，這種繩索她店裏也有售賣。“你們是志村一族的人嗎？”鈴蘭從來都與客人為善，她能想到的只有志村平藏。
“你不需要知道。”
“至少讓我死得明白一點吧？”盡管如此，對方還是謹慎的蒙著臉。“何況，我也沒有洩露你們身份的機會了。”
“快點走！”對方好像並不打算立刻手起刀落。前面的出口大概就是她的終點了。
可憐她死前，都沒能再見他一面。
猝不勝防的一聲巨響讓身後的兇者也吃了一驚，迎面一個黑衣忍者的同伴，連帶著半扇木門乍然橫飛進來。
兇者下意識的將武器橫在身前，“什麽人！？”
“不要逼迫在先人面前大開殺戒。”率先傳來的雄渾聲線，讓她心中一蕩，斑從刺眼的光芒中信步走來，“所以，趁著能逃的話，就快點逃吧！”
“少……”黑衣人差點脫口而出，他驚詫的瞳孔似乎比鈴蘭更加驚訝。
**
派出鷹隼後，斑原本已帶著這個無聊的任務出發，出了族地。
不過想起泉奈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扉間自從向他示威挑釁後，一直未見何動靜，他倒想看看這次還會不會這麽「巧」的碰上他。
斑將任務的信件轉交泉奈時，已經將近約定的時間，不知道她收到紙條後，是不是已經離去。斑奔逸絕塵趕到神社，快到參道前，聽見了類似起爆符的響震從裏面傳來。
除了千手一族的家夥，他不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麽人，竟敢在宇智波一族的神社作祟。她在那天夜裏說過的，一些列與死神差身而過的危機猛然在斑腦中閃回。
覺察到來自身後的危險，守在正殿前的黑衣人回過身來，向同伴遞去了一個覆雜的眼色。
斑冷冷問道，“人在哪？”
“斑？！你怎麽……？”
名叫幻火的敵人問道，“不知你說何人。”
寫輪眼開啟時徒增的淩厲回答了他的問題。“當然是我的人。既然你們認得我，就做好覺悟吧？”
“那我們只好冒犯了！”兩人均都擦去手心的冷汗，持緊了武器。
斑救人心切，躲過他們的拳腿，幾招之間便看破了他們的體術，反以更猛烈的勁道將他們一一擊飛，綁住鈴蘭的男人從她眼前趁勢而上，被斑單手掰折了手腕。
“斑！”鈴蘭眼中重新亮起了眸光，驚喜交加的跑到他身邊。
斑割開了牢牢捆住她的繩索，“你沒事吧？”
“暫時還沒事。”
斑看一眼她流著血的白皙小腿，索性只是些皮外傷。初局失敗的三人重整旗鼓，驕傲的榮譽感不允許他們的鬥志潰敗，哪怕對手是斑。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三人似是達成了某種共識，將體術作為背水一戰的唯一利器。盡管他們都清楚勝負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哪怕有無限充沛的查克拉也不是他對手，況且，他們還無法使用最強的血跡。
作為戰鬥的場地走廊太過狹窄，鈴蘭看出斑被礙住手腳，趁著他們交手的間隙，奮力逃向神社外。
眼見他們的目標逃走，兩名黑衣人默契的絆住斑的行動，為同伴創造脫身的機會。年輕人朝鈴蘭追去，同時向斑印證了一件事——他們的目標與他無關，就是鈴蘭一人。
有一點著實奇怪的種子，從剛才開始就在斑心裏種下。他一直使用著破壞力可控的物理攻擊，敵人居然也和自己一樣。他們是不擅長忍術，還是不能使用？
想在他面前，殺死他的人，那太過癡心妄想。斑用敵人擊空的肩膀作為跳板，幾步躍到被黑衣人截斷去路的鈴蘭面前。
在利刃落下的剎那，斑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們之間，那人胸口已血飛四濺。
鈴蘭只看到那人眼眶周圍慘白，瞳孔驟然放大。待他重新汲取到氧氣時，才發現方才只是寫輪眼的幻術。
“你先去那邊休息一下。”斑對她說，眼下已經沒有了對她的威脅。鈴蘭依言松開斑的衣袖，手心中被涼意風幹的冷汗變得沁涼。
裏面兩個黑衣人捂著患處，跌撞的向殿外聚集過來。斑不知何時奪去了其中一人的苦無，不可一世的作為己用，抵在它主人的脖頸上。“還要繼續嗎？”
剛剛從幻術中驚醒，渾身的衣布都被冷汗浸濕的年輕人再無餘力。
直到鈴蘭的身影消失在正殿轉角，斑才道。“這麽說，你們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少主！”
斑不顧對方顫栗的語調，手腕一轉刀鋒擦著他的脖頸而過，劃去了擋在他面上的布。溢滿殺氣的黑布下，果然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從方才開始，鈴蘭就有許多惶惑，在斑來以前他們明明有許多將她一招斃命的機會，甚至不需要讓她知道自己的死法。斑支開她的理由，似乎不止是讓她避開血腥的場面。
鈴蘭走出他們的視野後，快速繞進了正殿。踮足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子，她看到觸動她心房，使她肉條心驚的一幕。
三名去掉蒙面黑布的兇者齊齊單膝跪下。鈴蘭不禁錯愕的睜大了眼眸，因為她知道那不僅是敗者的叩首，也寓意著部下對上級的俯首。
對她痛下殺手的竟是自己的族人，這是多麽可笑。
“為何你們要這麽做？”
“不是我們想加害她……”
忍者不可以向敵人洩露任務內容，哪怕是以死亡威脅。但他們眼前的敵人卻不是旁人。年長的幻火說道。“是命令，也是機密。”
“你們的意思是……”斑如大夢方醒。難怪父親忽然之間，交給他一件這麽幼齒的任務。原來純粹為了將他支離她身邊。
按照父親給出的進度，三天以後他再回到南賀川，她的屍首已經冷透，一切都已處理感覺，世間再無她這個人。而他最多難過幾天，或者再漫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依然是驕傲的宇智波斑。戰功，女人一樣不少。不虧是他處事利落的父親，就連解決她這麽易如反掌的事，都謹慎得派了三個宇智波戰士。
可是，斑不明白。父親對他的私事一向不大涉問，就算聽聞了他們這段關系，不認可這個兒媳婦，至於非要派人毒害她這麽狠辣嗎？
斑回想起鈴蘭所說的，“那麽，前兩次的下毒，以及將她退下山崖，也是你們？”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還是族長大人另外派了別人。”雖然其中一人曾經在鋪子裏見過鈴蘭，但三人都表示以前從沒留意過她。
幻火的想法和斑不謀而合。他勸斑道，“你還回去和田島大人好好談一談。父子之間沒有什麽嫌隙不能化解！”
幻火說得對，他是該和父親好好談一談了！
年輕人在旁邊問道，“所以，這個女人到底是……”
“阿昇，不要打聽我們不該知道的事情！”
阿昇愁眉苦臉道，“可是，田島大人那邊，我們該怎麽交待……”
“你們照實稟報，說是被我阻撓也無妨。”
“田島大人不會為難我們的。”年長的族人說道，“面對他的兒子，失敗是必然的結果吧。”
**
鋪著斑駁光影的前院裏空無一人，直到斑繞過偏殿才看到坐在拜殿下，毫無儀態可言的鈴蘭，一邊百無聊賴的纏玩著有著百年春秋的連繩。
“我讓你休息一會，沒讓你離開這麽遠。”
“靜下來才覺得有點累，所以就到這裏來坐一會。”
“你的傷勢怎麽樣？”
“回去塗些藥膏就好了。”
連繩的鈴鐺在她的搖蕩下，發出一聲聲悅耳的鳴響，就像童年的光陰。斑看了一眼她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眼下他確實不太顧得上這些小事。
“不要再扯了，這是供奉先人之物。”他扼住飄搖不止的繩結，縱是他慣用的口吻，聲音也一樣的令人心動，可總有一些與平時不同。“我家先人神力無邊，降罪下來我可救不了你。”
“阿拉，我還以為沒有神明能令你信奉？”
“畢竟是祖先……”
隨著斑的話語，鈴蘭視線指向一片狼藉的正殿。
“修葺的事宜稍後再說吧”令人糟心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我先送你回去。”
本該在路上的他，為何又會突然回來，鈴蘭沒有再拿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煩他。在擊敗了那些兇徒後，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嚴肅都寫在了英俊的臉上。
“待會你回去後，收拾一下東西，暫且在民宿將就幾日。最近先不要回家了，鋪子也不要去。”前面就是熟悉的竹林了，這是一路上，斑開口說得第一句話。他最信得過的泉奈此時又不在，辰彥火核以及其他可以信任的人，畢竟都是男人有所不便。他手裏暫時可用的也就只有菊江了。
這樣安排也好。至少再有殺手來手刃她時，不會殃及到奶奶，以及由衣阿貓她們。
“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奶奶她們？”這是鈴蘭唯一的擔憂。
“安心吧。”雖然不知前兩次又是怎麽回事，接二連三的失手簡直不像幹凈利落的宇智波。斑根據前兩次，危險發生時全都沒有涉及第二人判斷，這是盡可能避人耳目的手法，所以暫時不會波及到她周圍的人。
鈴蘭假裝沒有發現，他比平日匆忙了幾分的忍步，用平常的語氣問道。“他們是忍者嗎？”
“或許是吧。”
鈴蘭沒有拆穿他的謊言，“你猜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呢？”
“不知道。”
“那他們……”
“不知道！”斑強勢地打斷了她的聲音。她倒是平寧，對上她清澈的眸子，就清清泉溪從他心石上淙淙流淌而過，濯凈了他眉間的煩躁。
斑緩和了語氣道，“我還有事。稍後我會叫鳶捎信來告訴你民宿的名字，不用怕，這也只是暫時的。”
阿昇他們這會大概才到家族。父親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派人來。只要父親打消加害她的想法，就會沒事了。
“有你這把尚方寶劍保護我，我並不害怕，只是……”
只是，她不舍得與他陰陽相隔。鈴蘭的心裏話被她藏回了心底，一轉話鋒道，“對了，你叫我到神社去，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倒是有事……”他父親還在雷霆之怒上。如今連她的生命都無法保證，還談什麽未來。“等風平浪靜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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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部落之爭的鳥之國，聯合幾支活躍在周邊的氏族發動起了政※變，最終還是主權一方雇傭了宇智波，他們的到來徹底鎮壓住即將燒到主城中的戰火。
月明星稀，就連蟬龜都進※入了夢鄉的萬籟俱寂之時，宇智波家主的書房還亮著冉冉燭火。田島披著一件家紋外褂居於桌前，這次鎮壓忍者集團的任務他沒有隨行，全程都由斑和辰彥率領帶隊，結果卻比他預想的更要漂亮。
“泉奈，你去告訴米嬸，明日早飯提早半個鐘頭。”
“是，那我先出去了。父親和哥哥都早點休息！”
父親讓泉奈回避的理由似乎不是偶然。交待完任務的始末，正好斑也有事想和父親談談。“有一件事情——”
“還有何未交待清楚嗎？”
“是我的事。”斑在短暫的停頓中，堅定了神色。田島的眼睛裏是他映著火焰的灼灼目光。“父親，關於我的婚事……”
田島從抽屜中抽出一個信封，擺在斑面前的委托書打斷了他的話。飄搖的火光將父親與他相似的輪廓，照得更加嚴厲。
“這是來自川之國的委托，明日一早由你將它送到桃澤大人府上，親自交到他手上。”
“您是說，送信？”斑懷疑父親搞錯了。他從七歲以後，就沒有再做過送東西這樣的任務了。
田島只道，“封口處加封了紅印，委托人表示裏面的內容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你要親手交給那個人，期限是後日午前，未免夜長夢多，清早就出發吧！”
“可是，我明日上午有些事情。”他已經派鷹隼給鈴蘭捎去了信，這會應該早就收到了。“這種程度的任務，不該交由他人去嗎？”
一貫獨裁的父親沒有給他反駁的餘地。“明白的話就早點休息，不要延誤發出時間。”
無論父命還是軍令，為人子亦或為人臣，他都無法違抗。
突然被這無聊的任務打亂了構築好的心裏準備，只有回來後再和父親開口了。
泉奈已經換上了幹凈的寢衣，洗了甲不離身的風塵從浴室出來。
“父親臨時交給我一個任務“斑對弟弟說，”明日午後不能一起修行了。”
“你一個人嗎？需不需要我幫你？”雖然跟著哥哥一起修行，一起同仇敵愾是泉奈最喜歡的事，但哥哥的實力，哪怕只有他一個人，也足以讓人安心。
“任務就算了。”因為實在無聊至極，任何一個宇智波都不會提起興趣。
“不然你幫我帶個口信……”還是算了。
想來她已經睡下。明日讓鳶——他馴養的那只鷹隼去傳遞訊息也是一樣的。
**
清早，朝露中還銜著襲人的寒。雀兒們朝氣蓬勃的早歌，驅散了林間的淒冷。
鈴蘭不知斑想起了什麽，昨晚收到他的紙條，突然要她到神社來。不止因為地處偏僻，大家似乎不敢來冒犯它門楣的威嚴，避開著它的直徑，固而平時沒有人來。聽斑說，只有每天上午會有人來負責打掃。
每次取貨都會經過這附近，望見它門前巍峨的鳥居，近處看來更加威儀，仿佛佇立著先者令人不敢直視的英魂。暗如舊血的朱紅，這不禁讓人猜想在目睹過無數場腥風血雨的百年前，它或許曾熾烈如火。就連參天的古樹都敘寫著氣貫長虹的春秋。
掌管時間的神明似乎比她更加熱衷於惡作劇，越是懷抱期許，時間的腳步好像越是緩慢。
漫長的等待裏，鈴蘭一個人進去，參觀完了古剎前的拜店。將近八點鐘，姍姍來遲的鷹隼為她銜來了失落。斑擲地有聲的筆力告訴她，他另有事情，已經出發。他從不留下指日可待的準確數字，這一分別又意味著多少天。
「時間已到——」
再等下去他也不來了。鈴蘭將紙條疊好收進衣袋，還未跳下木廊，棲息在禦神木上的鳥雀忽然倉惶而散，掀起一圈令人心驚的波濤。
驚飛四散的鳥群分走了鈴蘭的心神，空當的神社此時在她心中放大了，荒無人煙的寂靜聲音。她才邁出腳步，一支充滿殺氣的手裏劍直擷進了她即將落腳的地面。未等鈴蘭反應，掛在上面的起爆符突然啟動。
難怪這個鬼畫符似的東西，一張就要幾千兩這麽貴！鈴蘭第一次見識到它的威力。
這次再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真的有人要殺她。而她卻沒有與兇者正面交鋒的能力，反應極快的鈴蘭，顧不上流血的小腿，轉身躲進了離她最近的正殿。
“給我站住！”鈴蘭從慌亂中回頭看了一眼手裏劍的主人，他們穿著通身的蒙面黑衣，憑著陌生的聲音判斷，她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不要追了。”另外兩個他的同伴出現在他兩側，其中一人斥道，“叫你不要這麽心急！稻荷平日是怎麽教你的？”
稻荷……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對不起，幻火叔！我只是想先控制住她，看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的菜樣，誰想到她這麽機警！要不是不能在這大開殺戒，我怎麽會失手？”
“輕敵是忍者的大忌，任何時候都不可大意！”
“……是！”被教育的年輕人困惑道，“不過，她到這裏來做什麽？竟敢擅闖神社！”
“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兩個守在這，你從後面過去，一定把她帶出來再動手！這次不許再馬虎!”
慌亂總是讓人的行動變得遲鈍。鈴蘭用破損的衣擺，撕下來的布料綁住了門口，不曉得能為她的生命再爭取出多久。即使他們殺不進來，在門外點上一把大火，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鈴蘭在殿內找起另外的生路，這間響著回音的大殿十分寬大，像是能夠容納百人的會堂。對面那張象征著族長之位的石椅背後，墻壁上碩大的「狐」字引人矚目，周圍九個勾玉形狀的圖案將它圍在中央。
她穿過角落的門，來到神社內的走廊。左右兩邊的房間都被上了鎖，她探尋著正與從走廊盡頭翻窗而入的兇者四目相對，鈴蘭知道自己再無路可逃。
對方卻吸取了教訓，不再信任她這只甕中之鱉，她整個上身都被繩圈牢牢套住。
他們使用著忍者所用的起爆符，這種繩索她店裏也有售賣。“你們是志村一族的人嗎？”鈴蘭從來都與客人為善，她能想到的只有志村平藏。
“你不需要知道。”
“至少讓我死得明白一點吧？”盡管如此，對方還是謹慎的蒙著臉。“何況，我也沒有洩露你們身份的機會了。”
“快點走！”對方好像並不打算立刻手起刀落。前面的出口大概就是她的終點了。
可憐她死前，都沒能再見他一面。
猝不勝防的一聲巨響讓身後的兇者也吃了一驚，迎面一個黑衣忍者的同伴，連帶著半扇木門乍然橫飛進來。
兇者下意識的將武器橫在身前，“什麽人！？”
“不要逼迫在先人面前大開殺戒。”率先傳來的雄渾聲線，讓她心中一蕩，斑從刺眼的光芒中信步走來，“所以，趁著能逃的話，就快點逃吧！”
“少……”黑衣人差點脫口而出，他驚詫的瞳孔似乎比鈴蘭更加驚訝。
**
派出鷹隼後，斑原本已帶著這個無聊的任務出發，出了族地。
不過想起泉奈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扉間自從向他示威挑釁後，一直未見何動靜，他倒想看看這次還會不會這麽「巧」的碰上他。
斑將任務的信件轉交泉奈時，已經將近約定的時間，不知道她收到紙條後，是不是已經離去。斑奔逸絕塵趕到神社，快到參道前，聽見了類似起爆符的響震從裏面傳來。
除了千手一族的家夥，他不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麽人，竟敢在宇智波一族的神社作祟。她在那天夜裏說過的，一些列與死神差身而過的危機猛然在斑腦中閃回。
覺察到來自身後的危險，守在正殿前的黑衣人回過身來，向同伴遞去了一個覆雜的眼色。
斑冷冷問道，“人在哪？”
“斑？！你怎麽……？”
名叫幻火的敵人問道，“不知你說何人。”
寫輪眼開啟時徒增的淩厲回答了他的問題。“當然是我的人。既然你們認得我，就做好覺悟吧？”
“那我們只好冒犯了！”兩人均都擦去手心的冷汗，持緊了武器。
斑救人心切，躲過他們的拳腿，幾招之間便看破了他們的體術，反以更猛烈的勁道將他們一一擊飛，綁住鈴蘭的男人從她眼前趁勢而上，被斑單手掰折了手腕。
“斑！”鈴蘭眼中重新亮起了眸光，驚喜交加的跑到他身邊。
斑割開了牢牢捆住她的繩索，“你沒事吧？”
“暫時還沒事。”
斑看一眼她流著血的白皙小腿，索性只是些皮外傷。初局失敗的三人重整旗鼓，驕傲的榮譽感不允許他們的鬥志潰敗，哪怕對手是斑。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三人似是達成了某種共識，將體術作為背水一戰的唯一利器。盡管他們都清楚勝負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哪怕有無限充沛的查克拉也不是他對手，況且，他們還無法使用最強的血跡。
作為戰鬥的場地走廊太過狹窄，鈴蘭看出斑被礙住手腳，趁著他們交手的間隙，奮力逃向神社外。
眼見他們的目標逃走，兩名黑衣人默契的絆住斑的行動，為同伴創造脫身的機會。年輕人朝鈴蘭追去，同時向斑印證了一件事——他們的目標與他無關，就是鈴蘭一人。
有一點著實奇怪的種子，從剛才開始就在斑心裏種下。他一直使用著破壞力可控的物理攻擊，敵人居然也和自己一樣。他們是不擅長忍術，還是不能使用？
想在他面前，殺死他的人，那太過癡心妄想。斑用敵人擊空的肩膀作為跳板，幾步躍到被黑衣人截斷去路的鈴蘭面前。
在利刃落下的剎那，斑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他們之間，那人胸口已血飛四濺。
鈴蘭只看到那人眼眶周圍慘白，瞳孔驟然放大。待他重新汲取到氧氣時，才發現方才只是寫輪眼的幻術。
“你先去那邊休息一下。”斑對她說，眼下已經沒有了對她的威脅。鈴蘭依言松開斑的衣袖，手心中被涼意風幹的冷汗變得沁涼。
裏面兩個黑衣人捂著患處，跌撞的向殿外聚集過來。斑不知何時奪去了其中一人的苦無，不可一世的作為己用，抵在它主人的脖頸上。“還要繼續嗎？”
剛剛從幻術中驚醒，渾身的衣布都被冷汗浸濕的年輕人再無餘力。
直到鈴蘭的身影消失在正殿轉角，斑才道。“這麽說，你們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少主！”
斑不顧對方顫栗的語調，手腕一轉刀鋒擦著他的脖頸而過，劃去了擋在他面上的布。溢滿殺氣的黑布下，果然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從方才開始，鈴蘭就有許多惶惑，在斑來以前他們明明有許多將她一招斃命的機會，甚至不需要讓她知道自己的死法。斑支開她的理由，似乎不止是讓她避開血腥的場面。
鈴蘭走出他們的視野後，快速繞進了正殿。踮足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子，她看到觸動她心房，使她肉條心驚的一幕。
三名去掉蒙面黑布的兇者齊齊單膝跪下。鈴蘭不禁錯愕的睜大了眼眸，因為她知道那不僅是敗者的叩首，也寓意著部下對上級的俯首。
對她痛下殺手的竟是自己的族人，這是多麽可笑。
“為何你們要這麽做？”
“不是我們想加害她……”
忍者不可以向敵人洩露任務內容，哪怕是以死亡威脅。但他們眼前的敵人卻不是旁人。年長的幻火說道。“是命令，也是機密。”
“你們的意思是……”斑如大夢方醒。難怪父親忽然之間，交給他一件這麽幼齒的任務。原來純粹為了將他支離她身邊。
按照父親給出的進度，三天以後他再回到南賀川，她的屍首已經冷透，一切都已處理感覺，世間再無她這個人。而他最多難過幾天，或者再漫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依然是驕傲的宇智波斑。戰功，女人一樣不少。不虧是他處事利落的父親，就連解決她這麽易如反掌的事，都謹慎得派了三個宇智波戰士。
可是，斑不明白。父親對他的私事一向不大涉問，就算聽聞了他們這段關系，不認可這個兒媳婦，至於非要派人毒害她這麽狠辣嗎？
斑回想起鈴蘭所說的，“那麽，前兩次的下毒，以及將她退下山崖，也是你們？”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還是族長大人另外派了別人。”雖然其中一人曾經在鋪子裏見過鈴蘭，但三人都表示以前從沒留意過她。
幻火的想法和斑不謀而合。他勸斑道，“你還回去和田島大人好好談一談。父子之間沒有什麽嫌隙不能化解！”
幻火說得對，他是該和父親好好談一談了！
年輕人在旁邊問道，“所以，這個女人到底是……”
“阿昇，不要打聽我們不該知道的事情！”
阿昇愁眉苦臉道，“可是，田島大人那邊，我們該怎麽交待……”
“你們照實稟報，說是被我阻撓也無妨。”
“田島大人不會為難我們的。”年長的族人說道，“面對他的兒子，失敗是必然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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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著斑駁光影的前院裏空無一人，直到斑繞過偏殿才看到坐在拜殿下，毫無儀態可言的鈴蘭，一邊百無聊賴的纏玩著有著百年春秋的連繩。
“我讓你休息一會，沒讓你離開這麽遠。”
“靜下來才覺得有點累，所以就到這裏來坐一會。”
“你的傷勢怎麽樣？”
“回去塗些藥膏就好了。”
連繩的鈴鐺在她的搖蕩下，發出一聲聲悅耳的鳴響，就像童年的光陰。斑看了一眼她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眼下他確實不太顧得上這些小事。
“不要再扯了，這是供奉先人之物。”他扼住飄搖不止的繩結，縱是他慣用的口吻，聲音也一樣的令人心動，可總有一些與平時不同。“我家先人神力無邊，降罪下來我可救不了你。”
“阿拉，我還以為沒有神明能令你信奉？”
“畢竟是祖先……”
隨著斑的話語，鈴蘭視線指向一片狼藉的正殿。
“修葺的事宜稍後再說吧”令人糟心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我先送你回去。”
本該在路上的他，為何又會突然回來，鈴蘭沒有再拿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煩他。在擊敗了那些兇徒後，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嚴肅都寫在了英俊的臉上。
“待會你回去後，收拾一下東西，暫且在民宿將就幾日。最近先不要回家了，鋪子也不要去。”前面就是熟悉的竹林了，這是一路上，斑開口說得第一句話。他最信得過的泉奈此時又不在，辰彥火核以及其他可以信任的人，畢竟都是男人有所不便。他手裏暫時可用的也就只有菊江了。
這樣安排也好。至少再有殺手來手刃她時，不會殃及到奶奶，以及由衣阿貓她們。
“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奶奶她們？”這是鈴蘭唯一的擔憂。
“安心吧。”雖然不知前兩次又是怎麽回事，接二連三的失手簡直不像幹凈利落的宇智波。斑根據前兩次，危險發生時全都沒有涉及第二人判斷，這是盡可能避人耳目的手法，所以暫時不會波及到她周圍的人。
鈴蘭假裝沒有發現，他比平日匆忙了幾分的忍步，用平常的語氣問道。“他們是忍者嗎？”
“或許是吧。”
鈴蘭沒有拆穿他的謊言，“你猜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呢？”
“不知道。”
“那他們……”
“不知道！”斑強勢地打斷了她的聲音。她倒是平寧，對上她清澈的眸子，就清清泉溪從他心石上淙淙流淌而過，濯凈了他眉間的煩躁。
斑緩和了語氣道，“我還有事。稍後我會叫鳶捎信來告訴你民宿的名字，不用怕，這也只是暫時的。”
阿昇他們這會大概才到家族。父親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派人來。只要父親打消加害她的想法，就會沒事了。
“有你這把尚方寶劍保護我，我並不害怕，只是……”
只是，她不舍得與他陰陽相隔。鈴蘭的心裏話被她藏回了心底，一轉話鋒道，“對了，你叫我到神社去，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倒是有事……”他父親還在雷霆之怒上。如今連她的生命都無法保證，還談什麽未來。“等風平浪靜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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