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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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壹

隨著幾片枝葉簌簌飄落在地,竹林歸於了原本的寧靜。

直待獵獵的塑風散去,鈴蘭睜開眼望循向方才他們所站的地方,斑和扉間都已不見了蹤跡,只剩下她和泉奈。

一個桀驁狂狷,烈火轟雷;另一個倒是冷靜有餘,可偏又要觸他眉頭。對著他們消失的身影,鈴蘭追也追不上,有一瞬間負氣的她,真想轉頭回去。

“你沒事吧?”方才沒有來得及細問,泉奈見鈴蘭臉色不好,再次關切道。“那家夥有沒有對你無禮?”

“沒事。”

泉奈蔑視道,“好在他還知道考慮後果下場。”

“我和哥哥去過你店裏了,她們說你不在。他大概是想早點見到你,我們就過來找你了。”他解釋完來龍去脈後問,“你怎麽會和那家夥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鈴蘭不想欺騙他們,只能隱去涉及奶奶的部分。“我一出門就在這附近遇到他了。我問便了他,是從哪裏得知我和斑的事情。”

“他有告訴你嗎?”

正如泉奈所料,鈴蘭再次搖一搖頭。林間漸漸泛起涼意,他們一個心不在焉,一個成竹在胸。

“千手扉間不可能告訴你的。那家夥不是你所能應對的,下次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想辦避開。不過也可能沒有下一次了。”他的身份不便追問太多,泉奈話鋒一轉道,“相信用不了多久,哥哥就可以解決他。先在這裏等一會吧!”

溫柔和緩的語音未落,隨著驚飛的鳥雀,斑披著夕陽的霞光孤身回來了。毫發無傷的挺拔身姿,讓鈴蘭松了第一口氣。

“哥!怎麽樣?那家夥死了沒有?”泉奈問出了鈴蘭此時的擔心。

“我放他走了。”

“這是為什麽!?”

斑要留他見證自己失敗,“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那個卑鄙的家夥,上次已經威脅過你一次,現在連這種手段都采用上了。”泉奈忿忿道,“千手扉間拿哥哥和我們沒有辦法,很可能會從鈴蘭下手。”

“我看未必。”斑隨著泉奈的目光與鈴蘭四目相視,不冷不熱道。這一點上,他更願意相信扉間。

“快到晚飯時間了,我先去占個座位。”泉奈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拍了拍哥哥的臂膀,對鈴蘭道。“待會見!”

鈴蘭俯身頷首,也算感謝他對自己的信任。燕雀歸巢的夕陽下,只剩下他們兩人。

斑開口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是要我問你,還是你自己說?”

“鬼知道怎麽回事。”鈴蘭看向一邊,她早在心中將扉間鞭屍了無數遍。

“我去過你店裏,那個小丫頭說你上午就走了。”斑的語氣陰陽怪氣,話中有話。好像她和扉間早就約好似的。

“奶奶生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無委屈的說道,”我前兩日也都只在店裏待了一兩個小時啊。”

“在我們來之前這麽半晌,他都對你說了什麽?”

鈴蘭和盤托出,私人糾紛總比被誤解為家族鬥爭簡化得多。“他說,我們兩個不合適在一起;說你只是玩弄我,還說……那個…”

她忽然之間的閃爍其詞,吞吞吐吐,勾起了斑的一分疑心。他催促道。“說什麽?”

“…說讓我不要和你發生關系。”

“…”她應該早點告訴他這話的,不然他方才就可以再送上他幾刀,將他大卸八塊,手腳都擰下來。

隨著斑下沈的臉色,鈴蘭又搗起鬼來。她若有所思的托腮道,“他還說了很多你的‘光榮戰績’,有個叫什麽的女人來著…讓我想一想她的名字哦…”

斑打斷了她的思索,“後面呢?”

“後面你不都聽到了?”

見斑冷峻的面色有所和緩,鈴蘭上前環住他手臂道,“他說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兩人之間。你是不夠相信自己,還是懷疑我呢?”

“你拒絕他是你的意願。而他想要打你主意,則是另外一回事。”一想到別的男人對她想入非非,剛剛才稍微消退的那股想要把對方碎屍萬段的無名怒火,又再湧起來。

“被你說得,好像他喜歡我是一件不該發生的事似的!”她盡量把這件事說得平常。“他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我又不是三條腿的老太婆,就連斑大人都能看中我,他對我產生有一點好感,不是很正常嗎?”

她的討好令斑頗為受用。孔武有力的手臂扣緊她的柳腰,斑說,“今後不許你再見他!”

鈴蘭聞言哭笑不得道,“說不定他今天的話只是心血來潮,一時沖動,過不了多久就找到了真正的意中人。到時候他家的小白毛都能夠扔苦無了,只有我還自作多情的躲繞開人家走,不是難堪死了?”

“只要他有過癡心妄想就不行。”斑頓了頓說道,“更何況,你與他本來也不該有交集。”

“好像我一輩子都是你的人似的。那如果我剛好碰到他怎麽辦?”

“千手族地位於南賀川東面。你每日都在江河這一帶活動。除非他特意來找你,不然怎會遇到?”

她或許真的無法避免與扉間的碰面。不過仔細想想,除了在奶奶家遇見,扉間從來沒有到鋪子裏來過。

斑的怒氣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在他的逼視下,鈴蘭沒有遲疑太久。“我答應你。除非特殊情況,只是私事的話,我絕不單獨見他!”

她隨後勾住斑的食指,作出拉鉤的約定道,“這總行了吧?”

“你和他之間能有何私事?”斑絕對是一個你無法敷衍過去的談判對象。

“老實說,其實對於他沒說完的那些你的精彩故事,我還挺有興趣的……”

她若真和千手一族有何同謀,扉間主動暴露她的行為不合邏輯。盡管如此,斑還是警告她道,“今天的事你總還算乖巧。如若你有半點背叛我的行為,下場就不是今天的他這樣幸運了!”

“你真的能夠下手殺了我嗎?”

“腐爛變質的東西就該扔掉。”

“知道了!日落後,有些冷了呢!”鈴蘭瑟縮的撫了撫衣袖,餘暉下結實的臂彎為她趕走了寒意。

“去吃飯吧,泉奈已經等很久了。”

**

幾日後,扉間臉側上的傷口結了痂。男人的傷疤似乎永遠不會影響他們的英氣。

許是奶奶生病的緣故,扉間帶來了他父親的家書。像這樣探親訪友之間的往來,日後一定不會少。

鈴蘭不想違背答應斑的承諾。在她找了個理由躲出家門前,她看了一眼他因為過分的白皙,而顯得醒目的細細傷疤,好像與他的生命一擦而過。她規勸道,“你以後不要再挑釁斑了!不是每一次都能夠全身而退的。”

“你認為我只是為了激怒斑,才那樣說?”他的神態還是那樣認真,“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鈴蘭戲謔一笑,仿佛聽到了滑稽的事。“你一定沒怎麽去過花街游廓。因為那裏像我這樣的女子簡直能抓出一大把,只要你有錢。”

“你和斑在一起,難道與錢有關嗎?”

話已至此,鈴蘭就說得清楚一點。“忍者嘛。出賣自己的武力,在殺戮中重覆著一場場困獸之鬥,內心早已麻木了。所以大部分需要更多的刺激,需要溫柔鄉來平覆他們的戾氣。你是我後來才了解到的那小部分人,你的靈魂還沒有死去。而我呢,只是幸運的遇到了奶奶,不然我還是一個唯錢是圖的底層藝伎,只是換了個地方而已。”

“我知道你的本性。”扉間糾正她,“你一直都保持著純真善良。”

他們才認識多久,經過幾次往來。鈴蘭撂下一句話後便兀自出了門。“請幫我轉告奶奶,我不回來吃午飯了。另外,你的眼光真差!”

**

她的傷口已經拆去了紗布。

這天天空一碧如洗,分外的晴麗,讓鈴蘭找不出一點賴在店裏的理由。可是她實在不想因為太笨,而慘被斑拋棄。

辰彥和泉奈在另一邊修行,她的「教室」單獨在旁處。

斑示意掛在樹幹上的標靶道,“你先投完這三枚,讓我看看你的根基。”

“親愛的~”為了不傷害他們之間的感情,鈴蘭嘗試著最後一次和斑商量道。

“不要讓我再重覆一遍。”斑是一位嚴師,涉及到專業領域便不再縱容她賣乖。

從他手中接過鏢器時,鈴蘭發現這是她們日常所售賣,真的會讓人皮開肉綻的鏢器,而不是她原本所想象的,忍者少年的玩具。

木質的空心玩具和真正武器的重量相距甚遠,練來也不能立刻學以致用。斑專門為她準備了,投器類中最輕的鏢器。

鈴蘭只好硬著頭皮試著將它們投了出去。三枚鐵鏢中最遠的一枚落在了樹幹前的土地上。她一塌糊塗,可以說是毫無基礎的水平沒有超出斑的預想。

斑首先規範了她拿武器的姿勢,帶著他炙熱氣息的修長手臂從後逐一糾正著她的手勢。

她起初還不太習慣,經過他一些列的精簡指點,鈴蘭從開始連樹都碰不到,已經能做到鏢鏢都投在標靶上。

盡管她的命中率對斑來說還漫無邊際,但她流暢的動作有些入門的模樣。投術除去個人的天賦,也需要日覆一日的勤加苦練。以她現在的情況想要百發百中是絕無可能的,他對於她的要求,只是在危及時刻,能夠給敵人造成一擊傷害,至少可以為自己爭取一點逃脫的時間。

“你倒還有些悟性,至少還能勉強找出一樣可圈可點的地方。”

鈴蘭趁機說道,“應該獎勵我一只雞腿的吧?”

“假如今天的練習結束前,你能夠投進內環三次,我可以考慮再給你多加一只。”

她自語道,“如果能有斑大人這樣的帥哥餵我吃的話,似乎就更完美了呢?”

“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斑今日上衣穿了一件便於修行的無袖衫,手腕和小腿處都綁著保護皮膚組織的繃帶。比起馳騁沙場的戰士,他今天看起來只像一個熱忱耀眼,追逐向蒼穹的青年。

沒有等到她的反應,斑低下頭撞上她靜靜地,粲煥的眸光。

看來放棄,還是要由自己來保護她了。

斑和泉奈以及辰彥三人回到族地,經過族內的修行場時,許多族人還在兩兩進行著切磋練習。

讓普通族人頭疼的不定期考察,似乎從來與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無關。

在那裏幫忙的火核父親,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

每次都親自督促族人的田島卻不在現場,泉奈奇怪問道,“怎麽不見父親?”

“族長大人方才還在的。剛剛有位委托人,執意要求要見大人本人,田島大人才走開。”

緊鑼密鼓的委托對宇智波這樣的名門來說,太過稀松平常。

——下一個任務,又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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