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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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這是頑疾痼癥了！”
看診的過程很快，大夫收拾好醫藥箱，寫下藥方道。“老夫開具些安神助眠的藥劑，煎熬後按時服用。先安心修養些日子，日後再從長計議！”
奶奶向醫生道，“有勞您了。”
“奶奶，我送醫生出去。”
快到玄關鈴蘭才問醫生，“先生，我奶奶究竟患了什麽病？到底嚴不嚴重？”
“這是一種淤而發熱傷陰的癥狀，也有氣郁因素。病人長年累月的思慮過度，病疾根深蒂固已久。”
“思慮過度？”鈴蘭眼中的奶奶一直都是位豁達的老人，從不與人計較。如今就連賬本都鮮少過目，幾乎完全放手，把鋪子交給了她。
“這倒非是兇險急癥。不過老人年事已高，很容易引發其他病癥，一定要切記，不能再憂思！”
“我們會多加小心的，多謝您了！”她從衣袋中拿出銀兩。
“診費剛才送老夫到門口的那個年輕人已經給過了。他還讓老夫轉告你，他先回去了，不要忘記他今晚所說的話。”
鈴蘭再次頷首。她這才發現，鐲子還套在她的衣袖上，幸好沒有摔碎。她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衣袋。
送走醫生後，鈴蘭趕快將醫生臨時留下的丸藥沖泡開，端來餵給奶奶。“您快趁熱喝下吧！”
奶奶在她的攙扶下，坐起身來。“你不必擔心我。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看著奶奶服下藥，鈴蘭試著勸道。“您不要想那麽多了。現在生活安穩寧靜，至少不用為生計發愁。您對我的關懷，已經讓我感到很幸福了。還是我惹您生氣了嗎？”
“與你無關。是我最近想起了許多無法釋懷的舊……”
奶奶正好握在鈴蘭的傷口上，她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幸在老人的手力有限，她雖忍住了驚呼，還是讓奶奶從她的臉色上看出了異樣。
“你怎麽了，鈴蘭？”
“我沒事……”
“給我看看你的手臂！”在奶奶嚴厲的責問下，鈴蘭只好卷起衣袖，一時數不清的血印擦傷映入老人眼裏。她的手肘下裹著繃帶，上臂處的繃帶一直延伸到了臂膀。“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弄成這樣？”
“白天取東西時候，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了。”她不敢說是從小山上摔下來。鈴蘭騙奶奶說，已經看過大夫了。“我真的沒事！您不要為我擔心了！”
奶奶喟然一嘆後，有半晌未在言語。鈴蘭放下衣袖的間隙，又想起令她在意的心事。
“對了，奶奶，最近千手扉間都沒有到我們家來呢。”
“你找扉間君有事情嗎？”
“之前他介紹過一位主顧給我，最近那位主顧托我問候他。”她這麽說也不算撒謊。
“扉間君想來在忙於家事吧。”奶奶灰色的眸光悠遠，“不過，我想也有必要見他一面了。”
鈴蘭再次試探問，“那麽他大概何時來呢？”
“等我思慮清楚，左右不過外後日前。”老人又回過頭來叮嚀道，“最近不要去店裏，好好休息幾天。傷口千萬不要沾到水”
“知道了！”
翌日晚飯間聽奶奶說起，扉間將於後日代表他父親前來探望。
當天一早，鈴蘭就到店裏交代了幾句，而後就回到小院陪伴奶奶，順便等候著她們的客人。
扉間是個頗為守時的人，玄關的門終於有了動靜。
“——打擾了！”
“等你很久了。”等待他的神情卻沒有她口中那麽熱情。
見到鈴蘭從廊內走來，扉間說道，“今日沒有去店裏嗎？”
“因為知道你會來。”鈴蘭將他帶到客廳後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叫奶奶出來。待會你們談完過來找我一趟，我有點事要找你。”
她為何找他，扉間已有預料。“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
“很好，那麽待會見吧？”
鈴蘭照舊沒有去窺探他們的閑話家常。她坐在敞開的窗前握筆書寫著，奶奶布置給她的‘作業’
這一次的談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扉間來時上午的陽光還是明媚和煦，直到客廳傳來寒暄的聲響，蟬龜在火辣烈日的炙烤中叫得正盛。
“那就麻煩你們兄弟了！”
“這亦是我們應為之事！”
“那我就不遠送了。鈴蘭，代我送一下扉間君。”
鈴蘭聞聲過來時，見到扉間朝奶奶行了頗為鄭重的大禮。“請您保重！”
她不想打擾奶奶休息，索性說道。“我們到外面談吧！”
“也好。”
鈴蘭和奶奶打了一個招呼後便出了門。
“聽說你的手受傷了，有沒有好一些？”
“多謝你關心。”鈴蘭心不在焉，有些敷衍的說。他們穿過一段竹林，眼前是一條醉臥在青石塌裏的小溪。
上次在雨中遇到她時，也是這個地方。鳳目望著那一段潺潺溪流。
有梨花落在清澈裏，牽動起一絲絲漣漪。
鈴蘭心頭一燙，刻意繞開那漣漪，往前走了幾米。
“就在這裏吧。”她駐足回過身來，直面他道。“你為什麽要在他面前擺出我的樣子？”
“為了確認你正在交往的人、你口中的戀人，是否就是斑。”扉間的坦誠令人氣惱。
他反竟追問起她來，“你怎麽會與他認識的？”
——怎麽認識？雖然她和斑更早遇見。但探聽宇智波一族的消息，不是他自己指派給她的任務嗎？
“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嗎，千手扉間大人？”
經她玩世不恭的口吻，這支殺人的唇槍舌劍仿佛更為鋒利，扉間有一瞬的沈默，“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與你無關。我問你，你究竟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你怎麽能夠和斑在一起！你了解你在和什麽樣的人交往嗎？”
扉間的反問讓鈴蘭稍稍一怔，他對這件事好像比她還要在意。“你先回答我！”
“我不能告訴你。”
“什麽！”
“我想要和你談的也是這件事情。”
扉間義正嚴辭道，她幾乎沒見過扉間的笑臉，但他冷白的面容今日更加凝肅了。
“我們所謂的查克拉變化，也可以用來判斷一個人的情緒波動。你不是感知忍者你感受不到，斑的查克拉非常不詳，是那種無孔不入，讓人不寒而栗的邪惡！就算是整個宇智波一族，也無人出其左右。”
沒有問出她想弄清的事情，反被扉間一通訓。鈴蘭已經開始了惱怒。
“我又不是忍者，也不與他為敵。”鈴蘭註意到天色已經不早了，她與斑約好今天和泉奈一起吃飯。“請你長話短說，沒什麽重要事情的話，我要回去了！”
“我這麽說並不是因為宇智波是我們的敵人。你根本不了解斑。”扉間盡量剖析開最直白的現實，讓她明白。“他是不會對玩物動情的，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對你認真。你與他根本不會有結果，也不能有結果！”
“不需要你告訴我這些！”
雖然以他的身份來說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但他必須要說，必須讓她遠離斑。“不要和他發生（和諧）（和諧）關系！不過對方是斑，也不是你可以左右違抗的。”
他真的做到了長話短說，只是專挑撿著刺人心肺的來說。鈴蘭杏目圓瞪，他簡直越說越過分了。
扉間現在勸訓她的口吻，就像一位嚴父。“所以，一定要趁早和他分開！”
鈴蘭冷冷看他，倔強的目光像只難馴的小獸。“千手扉間，你是我父親？還是哪門的叔叔？我和誰上（和諧）床，關你什麽事？”
“你誤會了！或許我的話很不禮貌，我向你道歉。我尊重你的選擇。”即便那個人暫時不是他，“但絕對不可以是斑，我希望你餘生的幸福足以彌補過去，你聽我說，我——”
“我沒有誤會！”鈴蘭打斷他，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今天只是為了告訴我，斑有多麽危險，我也可以斬釘截鐵的告訴你，我不會改變對他的心意。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努力蓋過扉間的聲音，他們雙方爭執不下，誰也無法說服對方，直到鈴蘭氣喘籲籲。
一陣和暢的惠風吹散了林間沁涼的沈默。
扉間再開口時，已被風卷走言語間的激烈。大哥是這樣，她也是如此。
“為什麽是斑？”
“不為什麽。”鈴蘭躲避著一個男人目不轉睛的註視。“時間不早了，我也還有事情。”
他想說的話，其實還未說完。
殘風忽然變得肅殺。扉間眉頭一顰，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望向他們身側悠遠的竹林。“已經來不及了！”
鈴蘭一時不明所以，“什麽來不及？”
“是斑，還有泉奈。”
隨著依然冷靜的語聲，鈴蘭不由驚詫的張大了嘴巴。“你，你是說現在？”
鳳目捕捉著那抹不需要特意感知，就躍然於感官上，越來越近的淩厲。“是的！”
……
千手同宇智波的爭鬥愈演愈烈，她原本就受雇過扉間，現在又被斑親眼看到他們在一起，她很有可能被懷疑成間（諧音）碟。
鈴蘭心下一橫道，“你快點走吧！”
“我不能現在扔下你，一走了之。”扉間看向鈴蘭，她應該清楚自己的立場，現在也很危險。
鈴蘭選擇相信斑不是那麽冷酷的人，至少她不會有性命之憂，可他不一樣。
“不要再耽誤時間了!難道你有把握同時應對斑和泉奈，還能全身而退嗎？！”
“太晚了！”
扉間驀的放大瞳仁，正如他所言。來勢兇猛的龍火術，直線逼迫扉間離開了鈴蘭身邊。
**
碰巧今日修行結束得早。
斑和泉奈早在約定的一小時就來到了店裏，從阿貓那裏得知，鈴蘭早上就從店裏離開了。吸取上次的教訓以免再出意外，斑決定去小院附近等她。
通往小院的岔路不多，他們擇了鈴蘭常走的那條，一路上都在阡陌小路上留意著她的身影。時間差不多到了他們約定的時候，她也該出門了。
林中的竹香讓斑起來了她清靈柔媚的歌聲，這裏似乎更像她日常涼涼的語聲，雖然清冷刺骨，落在耳間卻給人一種放松的怡然。
泉奈靈敏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清涼，真的是她略帶惱怒的聲音從前方隱約傳來。
“是鈴蘭，她在和誰說話？”他正在奇怪間，緊接著一個渾厚的嗓音中透著睿智的熟悉聲線，為他們揭曉了答案。
郁郁蔥蔥的竹葉遮住了他的部分容貌，卻擋不住他骨力遒勁的身形——正是他分外熟悉，化成灰都能一眼辨認出來死對頭的扉間。
“這家夥來幹什麽！？一定是想從鈴蘭身上問出些，對我們不利的情報！”泉奈大驚之餘，下意識的回手掏出忍包裏的苦無，卻被哥哥揚手制止了。
她的生命暫時沒有受到威脅。斑壓低聲音道，“先看看他的意圖再行動。”
“確實。假如我們貿然行動，那家夥可能會將鈴蘭作為人質！”
斑和泉奈繞開蔥蘢的枝葉，可以看見他們的側臉，雖然聽不真切具體在說什麽，但是氣氛好像並不愉快。
在她據理力爭時，紅眸只靜靜註視著她。
鈴蘭不以為意的把頭瞥向一側，看起來有些不耐煩。扉間的長篇累述似是戳到了她的痛點，鈴蘭扭過頭來仰看著他，清冽的眸子裏此刻大概映著扉間的模樣，銀發鳳目占據了她整個世界。
方才阻止了泉奈輕舉妄動的人是他，此時卻有一種怒火直湧向他眉心，令他無法再冷眼旁觀了。
“給我從那裏走開！”斑提醒扉間，“你占了我的位置。”
鈴蘭循著火龍術回過頭，無形的利刃與從她眼前掠過，掀起了她的長發。
一股肅殺之風在林間驟然刮起，就連毫無戰鬥嗅覺的她，都感覺到了這令人緊張到不敢呼吸的殺氣。
扉間一連向後幾個退閃，在被龍火術的窮追猛舍逼得毫無退路前最後一躍，穩健的站立在一節高高的樹枝上。
斑站在她和扉間的距離之間，泉奈過來將她拉遠了戰圈。“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害怕！”
可眼下哪裏有泉奈說得那樣風平浪靜，事情似乎才正要開始。
鈴蘭看了一眼溫柔中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泉奈。她能望見的，只有斑桀驁的背影，無法窺見他此時的神情。他越是安靜，越是讓人不安。她若此時上前勸阻，恐怕只會火上澆油。
扉間看見她滿眼都寫著惴惴不安。
“你這家夥簡直自掘墳墓！”泉奈怒目向扉間喊道，“禍不及無辜，這點惻隱之心難道千手一族都沒有嗎？”
“今日之事，與千手和宇智波無關。我也不是來找你們的。”
盡管他心中已有九分明朗，斑冷聲問道，“那你又是為誰而來？”
他的目光從斑身上略過，停在他身後不遠的佳人上。扉間鄭重其事喚她，“鈴蘭！”
印象中，扉間好像從沒叫過她的名字。鈴蘭從意亂心煩中，擡頭逆光詢向他。
“我喜歡你已久了。”
他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林間，斑眉頭一蹙。
“什麽！？”泉奈氣得殺氣畢露，簡直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目中無人。
“你瘋了嗎？！”鈴蘭餘光留意向斑的舉動，根本沒有再聽扉間後面說了什麽。
“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我的告白，我會一直等待著你的答覆！”
他真的瘋了。鈴蘭一語雙關的朝他叫道，“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不想死的話，就快點走吧！”
讓她稍感欣慰的是，扉間終於肯撤去，可眼下已不全由他。
“那就看你是否還有命活到那一天了！”
扉間這番磊落的告白，徹底激怒了斑。他讓泉奈留在原地，自己則乘風追去。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戰場，他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鳳仙火箭焚斷了他落腳的樹枝，扉間在障目的霧隱之術中，一路高速穿梭過火林彈雨。他無法預判下一式攻擊會從哪個方位襲來，因為整片林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沒有一處薄弱。
竹林的出口近在眼前了，前方豁然開朗的光亮使人刺目。一道勁霸而淩厲的查克拉，已在前方等待著他。
扉間在被夕陽染紅的河川前停下了急行的腳步。智者不打無準備之戰，可試問哪一位武者滿是熱忱的胸腔內，沒有一顆挑戰頂峰的野心。
斑原本就覺得他對她的心思，不止是威脅那麽單純。他說，“好像我在以大欺小似的。看在柱間的情面上，說吧，你還有何遺言？再見到柱間時，我會轉告給他的！”
他不是趁著斑不在，才在背後離間他們。扉間正色說，他是世上第一個在斑面前仍堅定立場的勇士。
“斑，你和她根本不會有結果。假如你對她還能有一絲憐憫，就不要再繼續傷害她了！”
斑蔑視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
“我不和你爭口舌之辯，那毫無任何意義。”
直面斑的壓迫感與已足夠淩銳的泉奈，仍不可同日而語。扉間再次切身體會到兄長的強大。
盡管所有感知忍者都可以預警到危險的來臨，但卻沒有幾人能夠戰勝顫抖來得及閃避。
扉間倏地一下睜大眸子，一枚經過火烤的苦無穿過水陣壁，擦著他白皙的面頰而過，削去了他鬢邊的一撮銀發。
“這一刀只是清算今天的賬。”水霧漸漸散去，血眸褪回了極致的純黑。斑放棄了殺死他的念頭，他轉身離去前說道，“你不是一口咬定嗎？那我就作出個結果，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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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這是頑疾痼癥了！”
看診的過程很快，大夫收拾好醫藥箱，寫下藥方道。“老夫開具些安神助眠的藥劑，煎熬後按時服用。先安心修養些日子，日後再從長計議！”
奶奶向醫生道，“有勞您了。”
“奶奶，我送醫生出去。”
快到玄關鈴蘭才問醫生，“先生，我奶奶究竟患了什麽病？到底嚴不嚴重？”
“這是一種淤而發熱傷陰的癥狀，也有氣郁因素。病人長年累月的思慮過度，病疾根深蒂固已久。”
“思慮過度？”鈴蘭眼中的奶奶一直都是位豁達的老人，從不與人計較。如今就連賬本都鮮少過目，幾乎完全放手，把鋪子交給了她。
“這倒非是兇險急癥。不過老人年事已高，很容易引發其他病癥，一定要切記，不能再憂思！”
“我們會多加小心的，多謝您了！”她從衣袋中拿出銀兩。
“診費剛才送老夫到門口的那個年輕人已經給過了。他還讓老夫轉告你，他先回去了，不要忘記他今晚所說的話。”
鈴蘭再次頷首。她這才發現，鐲子還套在她的衣袖上，幸好沒有摔碎。她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衣袋。
送走醫生後，鈴蘭趕快將醫生臨時留下的丸藥沖泡開，端來餵給奶奶。“您快趁熱喝下吧！”
奶奶在她的攙扶下，坐起身來。“你不必擔心我。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看著奶奶服下藥，鈴蘭試著勸道。“您不要想那麽多了。現在生活安穩寧靜，至少不用為生計發愁。您對我的關懷，已經讓我感到很幸福了。還是我惹您生氣了嗎？”
“與你無關。是我最近想起了許多無法釋懷的舊……”
奶奶正好握在鈴蘭的傷口上，她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幸在老人的手力有限，她雖忍住了驚呼，還是讓奶奶從她的臉色上看出了異樣。
“你怎麽了，鈴蘭？”
“我沒事……”
“給我看看你的手臂！”在奶奶嚴厲的責問下，鈴蘭只好卷起衣袖，一時數不清的血印擦傷映入老人眼裏。她的手肘下裹著繃帶，上臂處的繃帶一直延伸到了臂膀。“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弄成這樣？”
“白天取東西時候，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了。”她不敢說是從小山上摔下來。鈴蘭騙奶奶說，已經看過大夫了。“我真的沒事！您不要為我擔心了！”
奶奶喟然一嘆後，有半晌未在言語。鈴蘭放下衣袖的間隙，又想起令她在意的心事。
“對了，奶奶，最近千手扉間都沒有到我們家來呢。”
“你找扉間君有事情嗎？”
“之前他介紹過一位主顧給我，最近那位主顧托我問候他。”她這麽說也不算撒謊。
“扉間君想來在忙於家事吧。”奶奶灰色的眸光悠遠，“不過，我想也有必要見他一面了。”
鈴蘭再次試探問，“那麽他大概何時來呢？”
“等我思慮清楚，左右不過外後日前。”老人又回過頭來叮嚀道，“最近不要去店裏，好好休息幾天。傷口千萬不要沾到水”
“知道了！”
翌日晚飯間聽奶奶說起，扉間將於後日代表他父親前來探望。
當天一早，鈴蘭就到店裏交代了幾句，而後就回到小院陪伴奶奶，順便等候著她們的客人。
扉間是個頗為守時的人，玄關的門終於有了動靜。
“——打擾了！”
“等你很久了。”等待他的神情卻沒有她口中那麽熱情。
見到鈴蘭從廊內走來，扉間說道，“今日沒有去店裏嗎？”
“因為知道你會來。”鈴蘭將他帶到客廳後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叫奶奶出來。待會你們談完過來找我一趟，我有點事要找你。”
她為何找他，扉間已有預料。“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
“很好，那麽待會見吧？”
鈴蘭照舊沒有去窺探他們的閑話家常。她坐在敞開的窗前握筆書寫著，奶奶布置給她的‘作業’
這一次的談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扉間來時上午的陽光還是明媚和煦，直到客廳傳來寒暄的聲響，蟬龜在火辣烈日的炙烤中叫得正盛。
“那就麻煩你們兄弟了！”
“這亦是我們應為之事！”
“那我就不遠送了。鈴蘭，代我送一下扉間君。”
鈴蘭聞聲過來時，見到扉間朝奶奶行了頗為鄭重的大禮。“請您保重！”
她不想打擾奶奶休息，索性說道。“我們到外面談吧！”
“也好。”
鈴蘭和奶奶打了一個招呼後便出了門。
“聽說你的手受傷了，有沒有好一些？”
“多謝你關心。”鈴蘭心不在焉，有些敷衍的說。他們穿過一段竹林，眼前是一條醉臥在青石塌裏的小溪。
上次在雨中遇到她時，也是這個地方。鳳目望著那一段潺潺溪流。
有梨花落在清澈裏，牽動起一絲絲漣漪。
鈴蘭心頭一燙，刻意繞開那漣漪，往前走了幾米。
“就在這裏吧。”她駐足回過身來，直面他道。“你為什麽要在他面前擺出我的樣子？”
“為了確認你正在交往的人、你口中的戀人，是否就是斑。”扉間的坦誠令人氣惱。
他反竟追問起她來，“你怎麽會與他認識的？”
——怎麽認識？雖然她和斑更早遇見。但探聽宇智波一族的消息，不是他自己指派給她的任務嗎？
“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嗎，千手扉間大人？”
經她玩世不恭的口吻，這支殺人的唇槍舌劍仿佛更為鋒利，扉間有一瞬的沈默，“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與你無關。我問你，你究竟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你怎麽能夠和斑在一起！你了解你在和什麽樣的人交往嗎？”
扉間的反問讓鈴蘭稍稍一怔，他對這件事好像比她還要在意。“你先回答我！”
“我不能告訴你。”
“什麽！”
“我想要和你談的也是這件事情。”
扉間義正嚴辭道，她幾乎沒見過扉間的笑臉，但他冷白的面容今日更加凝肅了。
“我們所謂的查克拉變化，也可以用來判斷一個人的情緒波動。你不是感知忍者你感受不到，斑的查克拉非常不詳，是那種無孔不入，讓人不寒而栗的邪惡！就算是整個宇智波一族，也無人出其左右。”
沒有問出她想弄清的事情，反被扉間一通訓。鈴蘭已經開始了惱怒。
“我又不是忍者，也不與他為敵。”鈴蘭註意到天色已經不早了，她與斑約好今天和泉奈一起吃飯。“請你長話短說，沒什麽重要事情的話，我要回去了！”
“我這麽說並不是因為宇智波是我們的敵人。你根本不了解斑。”扉間盡量剖析開最直白的現實，讓她明白。“他是不會對玩物動情的，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對你認真。你與他根本不會有結果，也不能有結果！”
“不需要你告訴我這些！”
雖然以他的身份來說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但他必須要說，必須讓她遠離斑。“不要和他發生（和諧）（和諧）關系！不過對方是斑，也不是你可以左右違抗的。”
他真的做到了長話短說，只是專挑撿著刺人心肺的來說。鈴蘭杏目圓瞪，他簡直越說越過分了。
扉間現在勸訓她的口吻，就像一位嚴父。“所以，一定要趁早和他分開！”
鈴蘭冷冷看他，倔強的目光像只難馴的小獸。“千手扉間，你是我父親？還是哪門的叔叔？我和誰上（和諧）床，關你什麽事？”
“你誤會了！或許我的話很不禮貌，我向你道歉。我尊重你的選擇。”即便那個人暫時不是他，“但絕對不可以是斑，我希望你餘生的幸福足以彌補過去，你聽我說，我——”
“我沒有誤會！”鈴蘭打斷他，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今天只是為了告訴我，斑有多麽危險，我也可以斬釘截鐵的告訴你，我不會改變對他的心意。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努力蓋過扉間的聲音，他們雙方爭執不下，誰也無法說服對方，直到鈴蘭氣喘籲籲。
一陣和暢的惠風吹散了林間沁涼的沈默。
扉間再開口時，已被風卷走言語間的激烈。大哥是這樣，她也是如此。
“為什麽是斑？”
“不為什麽。”鈴蘭躲避著一個男人目不轉睛的註視。“時間不早了，我也還有事情。”
他想說的話，其實還未說完。
殘風忽然變得肅殺。扉間眉頭一顰，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望向他們身側悠遠的竹林。“已經來不及了！”
鈴蘭一時不明所以，“什麽來不及？”
“是斑，還有泉奈。”
隨著依然冷靜的語聲，鈴蘭不由驚詫的張大了嘴巴。“你，你是說現在？”
鳳目捕捉著那抹不需要特意感知，就躍然於感官上，越來越近的淩厲。“是的！”
……
千手同宇智波的爭鬥愈演愈烈，她原本就受雇過扉間，現在又被斑親眼看到他們在一起，她很有可能被懷疑成間（諧音）碟。
鈴蘭心下一橫道，“你快點走吧！”
“我不能現在扔下你，一走了之。”扉間看向鈴蘭，她應該清楚自己的立場，現在也很危險。
鈴蘭選擇相信斑不是那麽冷酷的人，至少她不會有性命之憂，可他不一樣。
“不要再耽誤時間了!難道你有把握同時應對斑和泉奈，還能全身而退嗎？！”
“太晚了！”
扉間驀的放大瞳仁，正如他所言。來勢兇猛的龍火術，直線逼迫扉間離開了鈴蘭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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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今日修行結束得早。
斑和泉奈早在約定的一小時就來到了店裏，從阿貓那裏得知，鈴蘭早上就從店裏離開了。吸取上次的教訓以免再出意外，斑決定去小院附近等她。
通往小院的岔路不多，他們擇了鈴蘭常走的那條，一路上都在阡陌小路上留意著她的身影。時間差不多到了他們約定的時候，她也該出門了。
林中的竹香讓斑起來了她清靈柔媚的歌聲，這裏似乎更像她日常涼涼的語聲，雖然清冷刺骨，落在耳間卻給人一種放松的怡然。
泉奈靈敏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清涼，真的是她略帶惱怒的聲音從前方隱約傳來。
“是鈴蘭，她在和誰說話？”他正在奇怪間，緊接著一個渾厚的嗓音中透著睿智的熟悉聲線，為他們揭曉了答案。
郁郁蔥蔥的竹葉遮住了他的部分容貌，卻擋不住他骨力遒勁的身形——正是他分外熟悉，化成灰都能一眼辨認出來死對頭的扉間。
“這家夥來幹什麽！？一定是想從鈴蘭身上問出些，對我們不利的情報！”泉奈大驚之餘，下意識的回手掏出忍包裏的苦無，卻被哥哥揚手制止了。
她的生命暫時沒有受到威脅。斑壓低聲音道，“先看看他的意圖再行動。”
“確實。假如我們貿然行動，那家夥可能會將鈴蘭作為人質！”
斑和泉奈繞開蔥蘢的枝葉，可以看見他們的側臉，雖然聽不真切具體在說什麽，但是氣氛好像並不愉快。
在她據理力爭時，紅眸只靜靜註視著她。
鈴蘭不以為意的把頭瞥向一側，看起來有些不耐煩。扉間的長篇累述似是戳到了她的痛點，鈴蘭扭過頭來仰看著他，清冽的眸子裏此刻大概映著扉間的模樣，銀發鳳目占據了她整個世界。
方才阻止了泉奈輕舉妄動的人是他，此時卻有一種怒火直湧向他眉心，令他無法再冷眼旁觀了。
“給我從那裏走開！”斑提醒扉間，“你占了我的位置。”
鈴蘭循著火龍術回過頭，無形的利刃與從她眼前掠過，掀起了她的長發。
一股肅殺之風在林間驟然刮起，就連毫無戰鬥嗅覺的她，都感覺到了這令人緊張到不敢呼吸的殺氣。
扉間一連向後幾個退閃，在被龍火術的窮追猛舍逼得毫無退路前最後一躍，穩健的站立在一節高高的樹枝上。
斑站在她和扉間的距離之間，泉奈過來將她拉遠了戰圈。“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害怕！”
可眼下哪裏有泉奈說得那樣風平浪靜，事情似乎才正要開始。
鈴蘭看了一眼溫柔中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泉奈。她能望見的，只有斑桀驁的背影，無法窺見他此時的神情。他越是安靜，越是讓人不安。她若此時上前勸阻，恐怕只會火上澆油。
扉間看見她滿眼都寫著惴惴不安。
“你這家夥簡直自掘墳墓！”泉奈怒目向扉間喊道，“禍不及無辜，這點惻隱之心難道千手一族都沒有嗎？”
“今日之事，與千手和宇智波無關。我也不是來找你們的。”
盡管他心中已有九分明朗，斑冷聲問道，“那你又是為誰而來？”
他的目光從斑身上略過，停在他身後不遠的佳人上。扉間鄭重其事喚她，“鈴蘭！”
印象中，扉間好像從沒叫過她的名字。鈴蘭從意亂心煩中，擡頭逆光詢向他。
“我喜歡你已久了。”
他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林間，斑眉頭一蹙。
“什麽！？”泉奈氣得殺氣畢露，簡直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目中無人。
“你瘋了嗎？！”鈴蘭餘光留意向斑的舉動，根本沒有再聽扉間後面說了什麽。
“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我的告白，我會一直等待著你的答覆！”
他真的瘋了。鈴蘭一語雙關的朝他叫道，“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不想死的話，就快點走吧！”
讓她稍感欣慰的是，扉間終於肯撤去，可眼下已不全由他。
“那就看你是否還有命活到那一天了！”
扉間這番磊落的告白，徹底激怒了斑。他讓泉奈留在原地，自己則乘風追去。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戰場，他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鳳仙火箭焚斷了他落腳的樹枝，扉間在障目的霧隱之術中，一路高速穿梭過火林彈雨。他無法預判下一式攻擊會從哪個方位襲來，因為整片林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沒有一處薄弱。
竹林的出口近在眼前了，前方豁然開朗的光亮使人刺目。一道勁霸而淩厲的查克拉，已在前方等待著他。
扉間在被夕陽染紅的河川前停下了急行的腳步。智者不打無準備之戰，可試問哪一位武者滿是熱忱的胸腔內，沒有一顆挑戰頂峰的野心。
斑原本就覺得他對她的心思，不止是威脅那麽單純。他說，“好像我在以大欺小似的。看在柱間的情面上，說吧，你還有何遺言？再見到柱間時，我會轉告給他的！”
他不是趁著斑不在，才在背後離間他們。扉間正色說，他是世上第一個在斑面前仍堅定立場的勇士。
“斑，你和她根本不會有結果。假如你對她還能有一絲憐憫，就不要再繼續傷害她了！”
斑蔑視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
“我不和你爭口舌之辯，那毫無任何意義。”
直面斑的壓迫感與已足夠淩銳的泉奈，仍不可同日而語。扉間再次切身體會到兄長的強大。
盡管所有感知忍者都可以預警到危險的來臨，但卻沒有幾人能夠戰勝顫抖來得及閃避。
扉間倏地一下睜大眸子，一枚經過火烤的苦無穿過水陣壁，擦著他白皙的面頰而過，削去了他鬢邊的一撮銀發。
“這一刀只是清算今天的賬。”水霧漸漸散去，血眸褪回了極致的純黑。斑放棄了殺死他的念頭，他轉身離去前說道，“你不是一口咬定嗎？那我就作出個結果，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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