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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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葉山的黑市商人，似乎真的沒有洩露出他的消息來源。斑派人密切監視著志村一族的動向。幾天過去，依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波濤湧起。
交錯的剪影在斑駁的驕陽下，每一式的較量卷帶起一股颯戾。辰彥以一招剛力旋風來敲醒了斑，虧得他大半註意力還留在修行中，才沒有讓自己置於下風。
鼎沸的蟬鳴就像觀者，為這場酣暢淋漓的精彩比試發出的喝彩。
“餵餵，幹什麽一大清早就三心二意的？”辰彥通過交手看的一清二楚。
“在想該怎樣才能提高寫輪眼的破壞力，只有這樣才能彌補查克拉方面的差距，戰勝千手一族。”少一個人知道，她便少一分危險。斑沒有全說實話。他拂去額上的汗滴話鋒一轉，銜著滿滿自信道，“就算一心二用也不會耽誤我贏你，再來！”
“今天就到此為止，休息一天。”正好泉奈與火核也進入了中場休息，辰彥提議道，“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我有東西要給你們。”
“是什麽東西，好像很隆重似的？”
他們兄弟之間倒也沒有那麽多疏離的繁文縟節。辰彥從搭在一旁的外衫裏拿出請帖，宣布道。“我和阿瞳要結婚了！”
“我們之中終於有人成家了。”火核感嘆道。
辰彥和他的未婚妻是堂兄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又是交往多年的戀人，完全順理成章。只是恍惚之間，大家都到了可以承擔起婚姻這道枷鎖的年紀，四個人一時心緒各異。
“下個月……”泉奈註意到婚期說，“聽父親說過兩天可能會有一個任務，那不是回來之後就要到了。會不會有些倉促？”
“是啊。”火核附和說，“再過兩個月就是乞巧節了，選在那時候結婚不是更有意義？”
“日期是祖父決定的。意義嘛，倒無所謂。反正相關適宜也不需要我們兩個人去準備。”
“那麽這頓就算是我們為你們慶祝了吧。晚上六點鐘，老地方見。”
就在大家商量著時間時，辰彥對斑道，“本來我想叫螢火一起來的，聽阿瞳說她生病了……”
他還未說完便被斑駁斥回來，“那與我有什麽關系？”
“你那是什麽語氣？雖然比不上公主的顯赫家世，剩下的我家妹妹哪一點配不上你嗎？”
“我沒有討厭她，只是單純的沒有感覺而已。”
“阿瞳在族裏的訓練場修行嗎？”
火核和辰彥說話時，泉奈想起什麽似的，對斑說道。“要不要叫鈴蘭一起，反正沒有外人？”
“再說吧。”
火核只聽個一知半解，“你們在說誰？”
泉奈有信心道，“我想你晚上會見到的。”
**
斑來到小店時，前店只有鈴蘭一個人，她執著筆似乎正在書寫著什麽，見到是他委屈巴巴的小臉就要溢出淚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你？”
“怎麽了？”斑還不曾見過她這般孩子氣的神情，不過他故意不讓自己上當，因為憑他的了解，搖尾乞憐的狐貍指不定就謀算什麽壞主意。
“奶奶啊，她讓我每天都要抄滿這樣的兩頁紙，還要她看合格才行，不然就不準我出門了……！”
“你確實該好好練一練字跡了，不求漂亮，至少能夠讓人看懂。”斑看了看那七八歲水準，大小不一的字跡落井下石道。
“可是真的好難呀……”
“所以呢？你想利用我幫你做什麽？”
“不虧是我喜歡的人。”鈴蘭加深了笑意，露出了她的狐貍尾巴。“聽說寫輪眼非常厲害，連筆跡都可以覆制……”
“想也不要想。”斑無情的敲碎了她的美夢，“那位奶奶對你還是太過仁慈了，依我來說，你這樣的水平至少要寫滿十頁。”
“親愛的~”
斑見她一副可憐的樣子道，“作弊是不會幫你了。去把臉上的墨汁洗幹凈，帶你換換心情吧。”
“太好了！”鈴蘭瞬間扔下了筆。
他們牽手經過一片油菜花田，來到另一條街上，溫軟的手好像填滿了他掌間的欲壑。平常斑一個人只需要二十分鐘不到的路程，今日因為鈴蘭而放慢的步伐多花了一倍時間。不過卻沒有讓斑感到太過漫長。
“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遲到。”他們在約定的食店前相遇。女子言語間只用了簡語，看起來和斑頗為相熟，鈴蘭下意識的想要撇清和斑的關系，卻被肆無忌憚的斑，牢牢控制在手裏。
“路上稍微耽誤了些時間。辰彥沒和你在一起嗎？”
“螢火生病了。我剛才回去看看她，所以就讓他一個人先來了。”憑著鈴蘭的直覺，女子應該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因為在她身上彰顯出這支忍界名門特有的瑰艷與高傲。縱是妝容的足跡很輕，只是簡單地束著一個馬尾，仍然艷麗的動人心魄。
她留意到他們親昵地交握住的兩手，“她是……？”
“你看不出來嗎？”斑向鈴蘭介紹道，“這是阿瞳，我的同族，辰彥的未婚妻。”
果然。鈴蘭聞言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多餘的話。
她又不是殘障人士，當然看得出來。阿瞳上下打量著鈴蘭，明艷的美目在她身上滯留了良久才離開，“只是有點意外……”
“泉奈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進去再說吧。”
雖然不清楚她們的寫輪眼是否和男人比肩，有一點鈴蘭可以肯定的是，她們的氣場絕對不輸給同族男人。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至少給別人一個打扮的時間。”鈴蘭小聲對斑表示不滿。而不是只洗掉墨汁。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她將要見到的除了泉奈，還有斑的其他朋友。
斑聞言看了看她，一身霜色的尋常和服，雖不驚艷到別有一番純凈的滋味。“我看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鈴蘭沒再與他爭辯。斑或許可以通過僵硬濕潤的掌心感受到她的緊張，但他一定不懂，在喜歡的人面前，自信總是少了那麽幾分底氣。
**
“你們也太慢了——”
在店員的引路下，走在前面的阿瞳打開門，其他人都已經到齊，陸續端來的菜也已擺好滿滿一桌。盡管早就聽到了他們的步伐，今天的女主角忽然就被身後的陌生面孔搶去了風頭。站在斑身邊的鈴蘭受到了大家的矚目，只有泉奈並不意外。
前兩次只是匆匆一面，火核對鈴蘭有點印象。唯獨辰彥眉眼中染上了幾分幽深。“斑，你來真的？”
斑沒有表態，只對鈴蘭說道。“這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辰彥。你見過了。他這個人的缺點就是記憶力太好。”
因為當初在民宿發生的事情，使得辰彥對她有所警戒也無可厚非。他隨即拿過兩只空杯分別斟上了酒，想要借這個機會，讓鈴蘭象征性地陪個罪，化解他們之間的齟齬。“反正今日要一醉方休，不值一提的小事就借著這杯酒讓它消失吧。”
“但我還有一個優點，就是酒量好。”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裏呈現出幾分自信。辰彥隨後喚來了店員，將斑倒滿的普通杯盞推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兩只盛放味增湯大的碗。“你也太小氣了，斑！這才夠喝嘛。”
要蓄滿它只怕要將近一整盅，泉奈看著那深深的碗底皺起了眉。“就算是你一口氣喝下去也會吃不消，你這不是故意為難她一個女孩子嗎？試問阿瞳可以安然無恙的喝完這一碗嗎？”
阿瞳不參與他們之間的拉鋸，“不要帶上我，那滋味聞起來就讓人頭疼！”
鈴蘭內心很感謝泉奈的幫助。辰彥並不反駁，如炬的目光只看著她，看樣子是不打算輕易高擡貴手了。未等斑開口，她兀自拿起一壺酒盅，從衣袖中露出纖纖素手，為他添滿至八分。
出於對她身後那尊佛面的尊重，辰彥拖起了碗身。盅內還剩下淺淺一層，鈴蘭重新拿起新的一壺敬他道，“雖然不是您誤解的那樣，但事情已然發生了，想要補救也無濟於事，只是希望您能夠相信我的誠意，您請隨意。”
說罷，鈴蘭先幹為敬。讓這幾位聲名赫赫的，實力頂尖的忍者們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她竟直接以瓶對飲。
鈴蘭拂去流溢出來的酒滴，一口氣喝幹了辛辣的液體，雙唇經過酒精的浸潤而變得紅潤起來。幾乎沒留停歇的餘地，繼續拿起第二瓶，被敏捷的泉奈搶了過來。“夠了，鈴蘭。”
她又從許多未開封的酒中，拿起新的一瓶，“請您不要插手，不然剛剛那一瓶就是白喝了。”
“她說得對。”辰彥和鈴蘭的意見在這點上達成了一致。“我們才是好兄弟，你總不該胳膊肘往外拐，泉奈。”
老實說，辰彥對她是否存有成見，對鈴蘭來說完全無關緊要，反正他不會來燒掉她的鋪子。然而斑希望他們能夠和睦相處。
喘息的間隙，鈴蘭將瓶口倒置展示在人前，一滴多餘的酒都沒有流下來。而她還清醒的能夠站在人前，她的酒量讓火核和阿瞳有些目瞪口呆。
假如她連一點酒精都承受不住的話，大概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就在她準備要飲第三瓶時，一股不容抗拒力量從她手中奪走了瓶身。
斑擋住了來自辰彥的寒刀霜劍，“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做得很蠢。不過，她現在是我的人。剩下一瓶就讓我還你吧。”
辰彥端起酒碟，回以斑的示意。兩人一幹而凈。
鈴蘭看著斑的眸子微微一撼。有很多假裝憐香惜玉，為她擋酒的人。斑不是第一個，而他確是第一個喝出它豪邁氣魄的人。她仿佛能感受到辛辣在他喉間化開的滾熱溫度。
“我說，今天不是要慶祝辰彥和阿瞳的婚事嗎？”一直沈默的火核，略帶不滿的kang議道。“難得出來放松一下，你們卻為了這種不值一提的無聊事填飽了肚子。我都有些心疼被你們浪費掉的清若酒了。”
“就是。”阿瞳不快的附和道，“我還想要早點回去呢。”
“我和泉奈等你們最久，我們兩個人卻一口都沒有喝到。”火核倒滿最後一杯後，將杯子分給了每個人。隨後舉杯邀請道，“這第一杯就讓我們祝願辰彥和他從小到大始終心儀的女子，百年偕老！”
阿瞳和大部分驕傲的族人一樣受不了這讓人肉麻的話，“說得好像今天就是婚禮似的……”
辰彥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左右也不過只差一個多月了。”
泉奈道，“那就預祝我們武運恒昌。早日戰勝千手一族，制霸忍界，使族人們安居樂業！”
六只杯盞碰在一起，仿佛要掀起一場波瀾萬丈的水花。
這家有著焰火與酒香氣的食店似乎是他們的據點之一。可是不得不說，這幾個雄心壯志叱咤忍界的男人，確實走錯了戰場。他們的酒量只能算是平平無奇，沒有他們的武藝來得驚喜。
泉奈的酒量貌似退步了。他今晚並沒有喝多少酒，卻好像已經醉了，醉在了他無法言說的情傷裏。和微醺的火核爭搶著，他一時興起取下來的，每個獨立的房間都配有的三味線樂器。
“快給按住他！”噩夢仿佛還言猶在耳，令他們記憶猶新。泉奈按倒幾欲掙脫的火核，同時也被他的體術牽制住，誰也無法動彈上前。不愧是令人景仰的武者，即使拉扯之間也是一段酣暢漂亮的博弈。
“我來幫你！”辰彥為了保護朋友和愛人的聽力健全挺身而出。
聽到斑的解釋後，鈴蘭一笑。原來他們曾經有一次也是這樣一起飲酒，同樣是這家店。那次火核喝醉了拉奏起三味線，那魔音直接嚇跑了隔壁的客人，堪比殺人的幻術。
“你去哪？”見鈴蘭忽然起身，斑問道。
“投桃報李。”她也正好想要吹吹風。
正在鷸蚌相爭陷入膠著時，鈴蘭拿走了處在焦點上的三味線。指腹從琴弦上一剝而過，聲色倒也正常。雖然大腦距離運作遲緩還遠，不過剛才喝得有些急了，沁爽的夜風吹散了她臉頰內的滾燙體溫，讓她感到舒適不少。
——只要琴沒有落在火核手裏。氣氛再一次松弛下來。
唱首什麽呢……
想來這幾個雄心勃勃的男人也不會喜歡於細膩的傷冬悲秋，或淒婉愛情的兒女私情。
短暫的思忖後，撥子在她手中牽動了琴弦。她唱起了故事裏，信長公於本能寺臨終前所唱的那一段《敦盛》。
斑第一次聽到她唱歌。恍惚將人帶到了九霄宮闕外的雲層，如此輕柔空靈。日常言語間不易察覺的嘶啞，漸顯在句末行間，就像有害的煙草，讓人迷醉。
“常思人世飄零無常，
如置於草葉之朝露、
映照水中之明月。
金谷詠花，
嘆榮華似錦，
盡隨無常之風雕謝；
南樓賞月之名流，
亦隨月色隱沒於浮雲。
人間五十年，
放眼天下……”
泉奈或許和火核一樣，感喟在英雄末路的惆悵裏。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從她口中傳來的歌聲，不知在想什麽。
辰彥坐到斑身邊，與他對飲一杯後，低聲交頭接耳道，“聽說千手要與漩渦聯姻，就是漩渦蘆名的女兒，那個水戶。”
斑聽說過水戶的名字，漩渦一族以封印術而聞名。她除了有令很多男人都肅然起敬的實力外，對封印之術也頗有研究。“賀禮我已經送過了。”
只怕新娘不會喜歡。不久前，他們與千手一族在戰場上會面上，斑已經送給了柱間一刀。
她的背後是滿天星河，他的一半心神還懸系在她的歌聲上。
“如果不是你毀了婚約，你就是我們四個人之中，第一個成家的人了。”
“我不稀罕這種第一。況且，宇智波一族不需要借助旁人的力量才能成為王者。”
“話是如此。”辰彥讚成斑的觀點。他看向斑目光所停留的地方——抱著三味線的鈴蘭。
他再次審視起萬花叢中不算驚艷的她，也不是想要她脫層皮，只是頗為惶惑道，“真不懂我妹妹有哪一點不好。不管哪個方面，比她更有女人味的女人你也不是沒見過。怎麽就唯獨這個，做出感情來了呢？”
“你對我可真是兄弟情深。”
“什麽？”就在辰彥以為鈴蘭不會聽到他們之間的暗語時，琴音戛然而止。
火核的思緒和屋內繞梁的餘音一起，還流連在那句‘放眼天下’上。
斑註視著鈴蘭的反應。“放眼天下如何？”
方才的清冷仿佛只是一種錯覺，她露出一個尷尬卻不失嫣然的笑容，撓了撓頭道。“我忘記下面的歌詞了……。”
“鈴蘭姑娘歌聲如人。”火核遺憾的說，“只是不知道經歷過歲月的變遷，這天下又是落入誰人囊中呢？”
“只是被您帶的一時興起，班門弄斧而已。請大家不要見笑才好！”
“我記得她也不是忍者。”辰彥很快否認了事情的重點，“你不是怕她聽見吧？”
阿瞳說辰彥，“你管的也太寬了一點。”
“螢火不是……”
“閉嘴！”阿瞳輕喝住辰彥後，來到鈴蘭身邊對她說，“你也不要彈了。陪我出來一下。”
鈴蘭擡頭看了看她，沒有拒絕阿瞳的邀請。
**
至少在自己被她未婚夫為難的時候，她沒有見義勇為。
鈴蘭不認為這位氣場一米八的幹練美女，需要她的陪同。
她們比肩穿過走廊，誰也沒有說話。洗手的時候，阿瞳率先打碎了沈默。“辰彥只是對族人和朋友比較緊張。你不要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我確實也有不妥之處。”
她似是專註的洗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我妹妹對斑沒有超越同族以外的情誼，你不要聽辰彥的醉話。”
鈴蘭聞言只禮貌一笑。但她不認為那只是辰彥的酒後胡言。
“你和斑是怎麽認識的？”
——來了。
“只是遇見了而已，沒有什麽特別的風花雪月。”
阿瞳不管他們是如何相識的。她說，“雖然我和斑沒什麽交情，但他和辰彥是從小一起切磋到大，親如兄弟的好朋友。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近人情，其實非常念及舊情，常常會心軟。”
“阿瞳姑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鈴蘭確實不明白，與她初次見面，看起來也並不投緣的阿瞳，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
阿瞳擡眉斜她一眼。“虧你長得一副冰雪聰明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就像那麽瑰麗的寫輪眼也會在照面之間，奪人性命不是嗎？”
阿瞳無意和她多言爭論，“母憑子貴，至少你該懂吧？”
“我是說，就算你不能嫁給斑，只要你能夠守住自己的位置，有所出。將來還是可以打敗那位現在還不知在何處的正室夫人。”
鈴蘭很想問她為什麽要‘幫助’她，不過還是咽回了滿腹的疑問。就讓自己給她留好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蠢女人的印象吧。
她稍微超常的沈默提起了阿瞳的警惕。“這只是出於同為女人的一點憐憫。明白的話，就好好把握，不要亂說話。”
鈴蘭只口上道了謝，“對了，還沒有恭喜你。”
“到時候再說吧。”對比於辰彥，阿瞳的淡定顯得有那麽一點冷。
年少時帶著稚氣的怦然心動，或許已經溶解在了長途跋涉的陪伴裏。不過鈴蘭還是能夠從她明麗的雙眸中望見對未來的希翼。
從酒館出來時已將至深夜，由還算清醒的火核攙扶著泉奈，斑頗為安心。他則送鈴蘭往與他們相反的小院方向。
不知哪日再有的璀璨星河，與蟋蟀的歌聲為他們鋪開了阡陌小路，說不清是浪漫還是悲傷。他們像來時一樣牽著手，只是鈴蘭一直默然著，清麗的容顏下不知在想什麽。
沈默了半路，還是斑開口道。“你不必在意旁人所說的話。”
“旁人是——？”
“辰彥……”
“啊，辰彥桑啊，他對我所有提防也是人之常情。”鈴蘭故意曲解了斑的意思，她那顆狡黠的心明知他另有所指。她回過頭來時，充滿靈氣的眸子看起來若無其事，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斑放棄了糾正她，只順著這個話題道。“你今天又亂來了。”
“對了，那位阿瞳姑娘是什麽人”
“辰彥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堂妹。他們的祖父是宇智波一族的大長老，是我父親這一代之前的宇智波首領。稱得上是百齡眉壽了。”要知道，盡管是以長壽著稱的漩渦一族，也有不勝枚舉的幼兒青年死在戰場上。
斑對人心的關註顯然十分有限，看來從他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
“今晚的星鬥格外漂亮。”再次經過一節短暫的靜謐後，溫馨的小院已近在眼前。鈴蘭由衷的說道，舒緩的夜風已幫她吹散了酒意，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醉眼朦朧的人，以為泛舟在天上的星河，那麽寧和夢幻，讓人留戀。而她大概連曇花一現的光明都算不上。
“你喜歡嗎？”
“大概沒有女人不喜歡這樣的浪漫。”尤其當你身臨其境時，鈴蘭相信這雙浩瀚的眸子絕對可以做到。不過她是個貪心的人，她想要更貴重的東西。
“很晚了，我該進去了。”
“鈴蘭。。”大概是被那酒精擾亂了心神。斑覺得他說些什麽，但是他從未談過戀愛，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遵從著強烈的眷戀將她攬近自己，傲慢的手掌托起她的後頸。
早早感到他眼中的熾熱，鈴蘭輕輕推搡不過，慌忙想起自己的雙手。
滾熱的吻伴著呼吸印在了她柔軟的手背上，他們的視線從未離得如此之近。
鈴蘭拿開封住他唇瓣的白皙手面，踮起腳悄悄吻了一他熾烈的薄唇。“什麽都不用說，晚安。”
她沒有告訴斑，她只是想要那天邊璀璨星河的人，哪怕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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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葉山的黑市商人，似乎真的沒有洩露出他的消息來源。斑派人密切監視著志村一族的動向。幾天過去，依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波濤湧起。
交錯的剪影在斑駁的驕陽下，每一式的較量卷帶起一股颯戾。辰彥以一招剛力旋風來敲醒了斑，虧得他大半註意力還留在修行中，才沒有讓自己置於下風。
鼎沸的蟬鳴就像觀者，為這場酣暢淋漓的精彩比試發出的喝彩。
“餵餵，幹什麽一大清早就三心二意的？”辰彥通過交手看的一清二楚。
“在想該怎樣才能提高寫輪眼的破壞力，只有這樣才能彌補查克拉方面的差距，戰勝千手一族。”少一個人知道，她便少一分危險。斑沒有全說實話。他拂去額上的汗滴話鋒一轉，銜著滿滿自信道，“就算一心二用也不會耽誤我贏你，再來！”
“今天就到此為止，休息一天。”正好泉奈與火核也進入了中場休息，辰彥提議道，“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我有東西要給你們。”
“是什麽東西，好像很隆重似的？”
他們兄弟之間倒也沒有那麽多疏離的繁文縟節。辰彥從搭在一旁的外衫裏拿出請帖，宣布道。“我和阿瞳要結婚了！”
“我們之中終於有人成家了。”火核感嘆道。
辰彥和他的未婚妻是堂兄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又是交往多年的戀人，完全順理成章。只是恍惚之間，大家都到了可以承擔起婚姻這道枷鎖的年紀，四個人一時心緒各異。
“下個月……”泉奈註意到婚期說，“聽父親說過兩天可能會有一個任務，那不是回來之後就要到了。會不會有些倉促？”
“是啊。”火核附和說，“再過兩個月就是乞巧節了，選在那時候結婚不是更有意義？”
“日期是祖父決定的。意義嘛，倒無所謂。反正相關適宜也不需要我們兩個人去準備。”
“那麽這頓就算是我們為你們慶祝了吧。晚上六點鐘，老地方見。”
就在大家商量著時間時，辰彥對斑道，“本來我想叫螢火一起來的，聽阿瞳說她生病了……”
他還未說完便被斑駁斥回來，“那與我有什麽關系？”
“你那是什麽語氣？雖然比不上公主的顯赫家世，剩下的我家妹妹哪一點配不上你嗎？”
“我沒有討厭她，只是單純的沒有感覺而已。”
“阿瞳在族裏的訓練場修行嗎？”
火核和辰彥說話時，泉奈想起什麽似的，對斑說道。“要不要叫鈴蘭一起，反正沒有外人？”
“再說吧。”
火核只聽個一知半解，“你們在說誰？”
泉奈有信心道，“我想你晚上會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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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來到小店時，前店只有鈴蘭一個人，她執著筆似乎正在書寫著什麽，見到是他委屈巴巴的小臉就要溢出淚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你？”
“怎麽了？”斑還不曾見過她這般孩子氣的神情，不過他故意不讓自己上當，因為憑他的了解，搖尾乞憐的狐貍指不定就謀算什麽壞主意。
“奶奶啊，她讓我每天都要抄滿這樣的兩頁紙，還要她看合格才行，不然就不準我出門了……！”
“你確實該好好練一練字跡了，不求漂亮，至少能夠讓人看懂。”斑看了看那七八歲水準，大小不一的字跡落井下石道。
“可是真的好難呀……”
“所以呢？你想利用我幫你做什麽？”
“不虧是我喜歡的人。”鈴蘭加深了笑意，露出了她的狐貍尾巴。“聽說寫輪眼非常厲害，連筆跡都可以覆制……”
“想也不要想。”斑無情的敲碎了她的美夢，“那位奶奶對你還是太過仁慈了，依我來說，你這樣的水平至少要寫滿十頁。”
“親愛的~”
斑見她一副可憐的樣子道，“作弊是不會幫你了。去把臉上的墨汁洗幹凈，帶你換換心情吧。”
“太好了！”鈴蘭瞬間扔下了筆。
他們牽手經過一片油菜花田，來到另一條街上，溫軟的手好像填滿了他掌間的欲壑。平常斑一個人只需要二十分鐘不到的路程，今日因為鈴蘭而放慢的步伐多花了一倍時間。不過卻沒有讓斑感到太過漫長。
“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遲到。”他們在約定的食店前相遇。女子言語間只用了簡語，看起來和斑頗為相熟，鈴蘭下意識的想要撇清和斑的關系，卻被肆無忌憚的斑，牢牢控制在手裏。
“路上稍微耽誤了些時間。辰彥沒和你在一起嗎？”
“螢火生病了。我剛才回去看看她，所以就讓他一個人先來了。”憑著鈴蘭的直覺，女子應該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因為在她身上彰顯出這支忍界名門特有的瑰艷與高傲。縱是妝容的足跡很輕，只是簡單地束著一個馬尾，仍然艷麗的動人心魄。
她留意到他們親昵地交握住的兩手，“她是……？”
“你看不出來嗎？”斑向鈴蘭介紹道，“這是阿瞳，我的同族，辰彥的未婚妻。”
果然。鈴蘭聞言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多餘的話。
她又不是殘障人士，當然看得出來。阿瞳上下打量著鈴蘭，明艷的美目在她身上滯留了良久才離開，“只是有點意外……”
“泉奈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進去再說吧。”
雖然不清楚她們的寫輪眼是否和男人比肩，有一點鈴蘭可以肯定的是，她們的氣場絕對不輸給同族男人。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至少給別人一個打扮的時間。”鈴蘭小聲對斑表示不滿。而不是只洗掉墨汁。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她將要見到的除了泉奈，還有斑的其他朋友。
斑聞言看了看她，一身霜色的尋常和服，雖不驚艷到別有一番純凈的滋味。“我看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鈴蘭沒再與他爭辯。斑或許可以通過僵硬濕潤的掌心感受到她的緊張，但他一定不懂，在喜歡的人面前，自信總是少了那麽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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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太慢了——”
在店員的引路下，走在前面的阿瞳打開門，其他人都已經到齊，陸續端來的菜也已擺好滿滿一桌。盡管早就聽到了他們的步伐，今天的女主角忽然就被身後的陌生面孔搶去了風頭。站在斑身邊的鈴蘭受到了大家的矚目，只有泉奈並不意外。
前兩次只是匆匆一面，火核對鈴蘭有點印象。唯獨辰彥眉眼中染上了幾分幽深。“斑，你來真的？”
斑沒有表態，只對鈴蘭說道。“這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辰彥。你見過了。他這個人的缺點就是記憶力太好。”
因為當初在民宿發生的事情，使得辰彥對她有所警戒也無可厚非。他隨即拿過兩只空杯分別斟上了酒，想要借這個機會，讓鈴蘭象征性地陪個罪，化解他們之間的齟齬。“反正今日要一醉方休，不值一提的小事就借著這杯酒讓它消失吧。”
“但我還有一個優點，就是酒量好。”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裏呈現出幾分自信。辰彥隨後喚來了店員，將斑倒滿的普通杯盞推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兩只盛放味增湯大的碗。“你也太小氣了，斑！這才夠喝嘛。”
要蓄滿它只怕要將近一整盅，泉奈看著那深深的碗底皺起了眉。“就算是你一口氣喝下去也會吃不消，你這不是故意為難她一個女孩子嗎？試問阿瞳可以安然無恙的喝完這一碗嗎？”
阿瞳不參與他們之間的拉鋸，“不要帶上我，那滋味聞起來就讓人頭疼！”
鈴蘭內心很感謝泉奈的幫助。辰彥並不反駁，如炬的目光只看著她，看樣子是不打算輕易高擡貴手了。未等斑開口，她兀自拿起一壺酒盅，從衣袖中露出纖纖素手，為他添滿至八分。
出於對她身後那尊佛面的尊重，辰彥拖起了碗身。盅內還剩下淺淺一層，鈴蘭重新拿起新的一壺敬他道，“雖然不是您誤解的那樣，但事情已然發生了，想要補救也無濟於事，只是希望您能夠相信我的誠意，您請隨意。”
說罷，鈴蘭先幹為敬。讓這幾位聲名赫赫的，實力頂尖的忍者們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她竟直接以瓶對飲。
鈴蘭拂去流溢出來的酒滴，一口氣喝幹了辛辣的液體，雙唇經過酒精的浸潤而變得紅潤起來。幾乎沒留停歇的餘地，繼續拿起第二瓶，被敏捷的泉奈搶了過來。“夠了，鈴蘭。”
她又從許多未開封的酒中，拿起新的一瓶，“請您不要插手，不然剛剛那一瓶就是白喝了。”
“她說得對。”辰彥和鈴蘭的意見在這點上達成了一致。“我們才是好兄弟，你總不該胳膊肘往外拐，泉奈。”
老實說，辰彥對她是否存有成見，對鈴蘭來說完全無關緊要，反正他不會來燒掉她的鋪子。然而斑希望他們能夠和睦相處。
喘息的間隙，鈴蘭將瓶口倒置展示在人前，一滴多餘的酒都沒有流下來。而她還清醒的能夠站在人前，她的酒量讓火核和阿瞳有些目瞪口呆。
假如她連一點酒精都承受不住的話，大概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就在她準備要飲第三瓶時，一股不容抗拒力量從她手中奪走了瓶身。
斑擋住了來自辰彥的寒刀霜劍，“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做得很蠢。不過，她現在是我的人。剩下一瓶就讓我還你吧。”
辰彥端起酒碟，回以斑的示意。兩人一幹而凈。
鈴蘭看著斑的眸子微微一撼。有很多假裝憐香惜玉，為她擋酒的人。斑不是第一個，而他確是第一個喝出它豪邁氣魄的人。她仿佛能感受到辛辣在他喉間化開的滾熱溫度。
“我說，今天不是要慶祝辰彥和阿瞳的婚事嗎？”一直沈默的火核，略帶不滿的kang議道。“難得出來放松一下，你們卻為了這種不值一提的無聊事填飽了肚子。我都有些心疼被你們浪費掉的清若酒了。”
“就是。”阿瞳不快的附和道，“我還想要早點回去呢。”
“我和泉奈等你們最久，我們兩個人卻一口都沒有喝到。”火核倒滿最後一杯後，將杯子分給了每個人。隨後舉杯邀請道，“這第一杯就讓我們祝願辰彥和他從小到大始終心儀的女子，百年偕老！”
阿瞳和大部分驕傲的族人一樣受不了這讓人肉麻的話，“說得好像今天就是婚禮似的……”
辰彥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左右也不過只差一個多月了。”
泉奈道，“那就預祝我們武運恒昌。早日戰勝千手一族，制霸忍界，使族人們安居樂業！”
六只杯盞碰在一起，仿佛要掀起一場波瀾萬丈的水花。
這家有著焰火與酒香氣的食店似乎是他們的據點之一。可是不得不說，這幾個雄心壯志叱咤忍界的男人，確實走錯了戰場。他們的酒量只能算是平平無奇，沒有他們的武藝來得驚喜。
泉奈的酒量貌似退步了。他今晚並沒有喝多少酒，卻好像已經醉了，醉在了他無法言說的情傷裏。和微醺的火核爭搶著，他一時興起取下來的，每個獨立的房間都配有的三味線樂器。
“快給按住他！”噩夢仿佛還言猶在耳，令他們記憶猶新。泉奈按倒幾欲掙脫的火核，同時也被他的體術牽制住，誰也無法動彈上前。不愧是令人景仰的武者，即使拉扯之間也是一段酣暢漂亮的博弈。
“我來幫你！”辰彥為了保護朋友和愛人的聽力健全挺身而出。
聽到斑的解釋後，鈴蘭一笑。原來他們曾經有一次也是這樣一起飲酒，同樣是這家店。那次火核喝醉了拉奏起三味線，那魔音直接嚇跑了隔壁的客人，堪比殺人的幻術。
“你去哪？”見鈴蘭忽然起身，斑問道。
“投桃報李。”她也正好想要吹吹風。
正在鷸蚌相爭陷入膠著時，鈴蘭拿走了處在焦點上的三味線。指腹從琴弦上一剝而過，聲色倒也正常。雖然大腦距離運作遲緩還遠，不過剛才喝得有些急了，沁爽的夜風吹散了她臉頰內的滾燙體溫，讓她感到舒適不少。
——只要琴沒有落在火核手裏。氣氛再一次松弛下來。
唱首什麽呢……
想來這幾個雄心勃勃的男人也不會喜歡於細膩的傷冬悲秋，或淒婉愛情的兒女私情。
短暫的思忖後，撥子在她手中牽動了琴弦。她唱起了故事裏，信長公於本能寺臨終前所唱的那一段《敦盛》。
斑第一次聽到她唱歌。恍惚將人帶到了九霄宮闕外的雲層，如此輕柔空靈。日常言語間不易察覺的嘶啞，漸顯在句末行間，就像有害的煙草，讓人迷醉。
“常思人世飄零無常，
如置於草葉之朝露、
映照水中之明月。
金谷詠花，
嘆榮華似錦，
盡隨無常之風雕謝；
南樓賞月之名流，
亦隨月色隱沒於浮雲。
人間五十年，
放眼天下……”
泉奈或許和火核一樣，感喟在英雄末路的惆悵裏。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從她口中傳來的歌聲，不知在想什麽。
辰彥坐到斑身邊，與他對飲一杯後，低聲交頭接耳道，“聽說千手要與漩渦聯姻，就是漩渦蘆名的女兒，那個水戶。”
斑聽說過水戶的名字，漩渦一族以封印術而聞名。她除了有令很多男人都肅然起敬的實力外，對封印之術也頗有研究。“賀禮我已經送過了。”
只怕新娘不會喜歡。不久前，他們與千手一族在戰場上會面上，斑已經送給了柱間一刀。
她的背後是滿天星河，他的一半心神還懸系在她的歌聲上。
“如果不是你毀了婚約，你就是我們四個人之中，第一個成家的人了。”
“我不稀罕這種第一。況且，宇智波一族不需要借助旁人的力量才能成為王者。”
“話是如此。”辰彥讚成斑的觀點。他看向斑目光所停留的地方——抱著三味線的鈴蘭。
他再次審視起萬花叢中不算驚艷的她，也不是想要她脫層皮，只是頗為惶惑道，“真不懂我妹妹有哪一點不好。不管哪個方面，比她更有女人味的女人你也不是沒見過。怎麽就唯獨這個，做出感情來了呢？”
“你對我可真是兄弟情深。”
“什麽？”就在辰彥以為鈴蘭不會聽到他們之間的暗語時，琴音戛然而止。
火核的思緒和屋內繞梁的餘音一起，還流連在那句‘放眼天下’上。
斑註視著鈴蘭的反應。“放眼天下如何？”
方才的清冷仿佛只是一種錯覺，她露出一個尷尬卻不失嫣然的笑容，撓了撓頭道。“我忘記下面的歌詞了……。”
“鈴蘭姑娘歌聲如人。”火核遺憾的說，“只是不知道經歷過歲月的變遷，這天下又是落入誰人囊中呢？”
“只是被您帶的一時興起，班門弄斧而已。請大家不要見笑才好！”
“我記得她也不是忍者。”辰彥很快否認了事情的重點，“你不是怕她聽見吧？”
阿瞳說辰彥，“你管的也太寬了一點。”
“螢火不是……”
“閉嘴！”阿瞳輕喝住辰彥後，來到鈴蘭身邊對她說，“你也不要彈了。陪我出來一下。”
鈴蘭擡頭看了看她，沒有拒絕阿瞳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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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自己被她未婚夫為難的時候，她沒有見義勇為。
鈴蘭不認為這位氣場一米八的幹練美女，需要她的陪同。
她們比肩穿過走廊，誰也沒有說話。洗手的時候，阿瞳率先打碎了沈默。“辰彥只是對族人和朋友比較緊張。你不要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我確實也有不妥之處。”
她似是專註的洗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我妹妹對斑沒有超越同族以外的情誼，你不要聽辰彥的醉話。”
鈴蘭聞言只禮貌一笑。但她不認為那只是辰彥的酒後胡言。
“你和斑是怎麽認識的？”
——來了。
“只是遇見了而已，沒有什麽特別的風花雪月。”
阿瞳不管他們是如何相識的。她說，“雖然我和斑沒什麽交情，但他和辰彥是從小一起切磋到大，親如兄弟的好朋友。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近人情，其實非常念及舊情，常常會心軟。”
“阿瞳姑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鈴蘭確實不明白，與她初次見面，看起來也並不投緣的阿瞳，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
阿瞳擡眉斜她一眼。“虧你長得一副冰雪聰明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就像那麽瑰麗的寫輪眼也會在照面之間，奪人性命不是嗎？”
阿瞳無意和她多言爭論，“母憑子貴，至少你該懂吧？”
“我是說，就算你不能嫁給斑，只要你能夠守住自己的位置，有所出。將來還是可以打敗那位現在還不知在何處的正室夫人。”
鈴蘭很想問她為什麽要‘幫助’她，不過還是咽回了滿腹的疑問。就讓自己給她留好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蠢女人的印象吧。
她稍微超常的沈默提起了阿瞳的警惕。“這只是出於同為女人的一點憐憫。明白的話，就好好把握，不要亂說話。”
鈴蘭只口上道了謝，“對了，還沒有恭喜你。”
“到時候再說吧。”對比於辰彥，阿瞳的淡定顯得有那麽一點冷。
年少時帶著稚氣的怦然心動，或許已經溶解在了長途跋涉的陪伴裏。不過鈴蘭還是能夠從她明麗的雙眸中望見對未來的希翼。
從酒館出來時已將至深夜，由還算清醒的火核攙扶著泉奈，斑頗為安心。他則送鈴蘭往與他們相反的小院方向。
不知哪日再有的璀璨星河，與蟋蟀的歌聲為他們鋪開了阡陌小路，說不清是浪漫還是悲傷。他們像來時一樣牽著手，只是鈴蘭一直默然著，清麗的容顏下不知在想什麽。
沈默了半路，還是斑開口道。“你不必在意旁人所說的話。”
“旁人是——？”
“辰彥……”
“啊，辰彥桑啊，他對我所有提防也是人之常情。”鈴蘭故意曲解了斑的意思，她那顆狡黠的心明知他另有所指。她回過頭來時，充滿靈氣的眸子看起來若無其事，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斑放棄了糾正她，只順著這個話題道。“你今天又亂來了。”
“對了，那位阿瞳姑娘是什麽人”
“辰彥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堂妹。他們的祖父是宇智波一族的大長老，是我父親這一代之前的宇智波首領。稱得上是百齡眉壽了。”要知道，盡管是以長壽著稱的漩渦一族，也有不勝枚舉的幼兒青年死在戰場上。
斑對人心的關註顯然十分有限，看來從他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
“今晚的星鬥格外漂亮。”再次經過一節短暫的靜謐後，溫馨的小院已近在眼前。鈴蘭由衷的說道，舒緩的夜風已幫她吹散了酒意，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醉眼朦朧的人，以為泛舟在天上的星河，那麽寧和夢幻，讓人留戀。而她大概連曇花一現的光明都算不上。
“你喜歡嗎？”
“大概沒有女人不喜歡這樣的浪漫。”尤其當你身臨其境時，鈴蘭相信這雙浩瀚的眸子絕對可以做到。不過她是個貪心的人，她想要更貴重的東西。
“很晚了，我該進去了。”
“鈴蘭。。”大概是被那酒精擾亂了心神。斑覺得他說些什麽，但是他從未談過戀愛，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遵從著強烈的眷戀將她攬近自己，傲慢的手掌托起她的後頸。
早早感到他眼中的熾熱，鈴蘭輕輕推搡不過，慌忙想起自己的雙手。
滾熱的吻伴著呼吸印在了她柔軟的手背上，他們的視線從未離得如此之近。
鈴蘭拿開封住他唇瓣的白皙手面，踮起腳悄悄吻了一他熾烈的薄唇。“什麽都不用說，晚安。”
她沒有告訴斑，她只是想要那天邊璀璨星河的人，哪怕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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