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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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

忍貓順利地完成了鈴蘭的委托。

翌日午前,泉奈便因為紙條的事來到了店裏。

前不久才送給他足夠他連續吃一個月的兵糧丸,忽然之間又再送來一瓶相同的,還是特別托忍貓送到他的手上,一定內有隱情。紙條的內容非常簡短,泉奈向她詳細了解了一番情況。

泉奈的機敏為她避免了一場殺身之禍。

“謝謝你。不過宇智波一族,也不是能夠任螻蟻輕易欺淩的對象。”謝字落幕後,他眉目中的清朗轉瞬羽化成淩厲。

不愧是手足情深的親兄弟,他們就連不能觸犯的禁地,都一模一樣。

對於凡是都持有一半警惕的忍者來說,泉奈對的信任還能剩下多少,又有幾分懷疑都無關緊要,她都已無愧於心。

整個對話她都沒有提起他的兄長。

“啊,對了!”

鈴蘭已經致意過,準備離去時,泉奈忽然想起什麽來叫住她說。“下周就是春分祭了,我和哥哥還有幾個朋友打算參加郡裏舉行的摔角比賽。”

“您這不是在作弊嗎……”

泉奈解釋道,“南賀川一帶住著許多忍者氏族。忍者有一個不能破壞的明文規矩,不允許各族在戰場以外的地方尋仇交手。大家都是抱著同樣的心態,想與競爭者切磋一番。遇到普通人的話,我們一定會酌情況放水的。”

……那恐怕放得是海吧。她澄明的眼睛裏帶出了她質疑的腹誹。

泉奈倒也不甚在意,說出他的立意。“你要不要來看看?一起來的也都是比較親近的朋友,不會有何不便之處。”

“到時候可能比較忙,不一定能去。”

泉奈詳細地告訴了她時間地點,“那你如果沒事的話,就來找我們。”

“恩。”她簡單的回答。不失恭敬卻又隔著疏離。

**

這是她第六天來到這片盆架樹林。雖然已經在南賀川紮根,生活了幾個月,鈴蘭先前還從未有到這裏來過。嚴格來說,這裏其實已超出了南賀川範圍,但中間相隔不遠。不過是一片區域就讓人感到仿佛差之千裏的新奇,難以言說廣袤的大地還有多少他們聞所未聞的驚喜。

鈴蘭按照扉間提供的情報,已經連續來了五天。

她守株待兔的時間,終於還是沒有白費。

兩道交錯的閃影在林間穿梭出現時,肉眼幾乎看不清。只留下幾片落葉簌簌落下。

“今天的感覺不錯!”猿猴落人於後在樹枝上站定時,已經回收起了地上散落的手裏劍。

“如果不是最後的手裏劍,落後的就是我了。明天還是要再提升速度。唔,太酸了!”男人將勝者的戰利品分享給同伴後,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野果,被在味蕾上炸裂的酸澀激得皺了眉。

——這就是猿飛佐助了。

他穿著不起眼的棕色修行服。從樹下望去,個子不是很高,膚色介於白皙與黝黑的界定之間。

他眉眼間好比朝陽一般,催不毀的炯炯光芒是給人最深刻的印象。

“如果沒有戰爭就好了。”猿飛看著手中被咬去半個的果子道,“那樣大家都可以解甲歸田了。”

“那你和猿飛一族,乃至所有忍者氏族不都要失業了嗎?笨蛋佐助!”

“我不過是說說而已。”畢竟戰爭從未消亡。那只是個隱藏在大家夢裏的桃花鄉。

“快點把你的東西收拾好,香蕉子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打擾了——”鈴蘭的聲音介入於他們之間。或許是她卑微的氣場,讓人根本不止一懼。猿飛早就看到了她,不過以為她是個路人。

“有什麽事嗎?”

鈴蘭仰頭對著樹頂自我介紹道,“我來自一家叫作‘江藤’的武器店,想問問看您有沒有什麽需要?”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猿飛大人——”

鈴蘭追上去,可她當然不能與揚名在外的忍者同日而語,出了樹林轉眼人與猴都已消失得渺無蹤跡。

“猿飛大人。”

“你怎麽又來了?一個女子孤身到這麽安靜的地方來很危險。我目前沒有所需要的東西,你就是明天再來也一樣。”

第二天更早時候,猿飛佐助來到樹林時,又遇到了她。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他的拒絕還算和善。

“生計所迫,我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鈴蘭從寬帶的袖口中,拿出一瓶兵糧丸來,“這是我家鋪子特制的兵糧丸,味道和藥效都經過了一些的改良。雖然不如普通那種來的猛烈,相對一定程度上減小了對身上的傷害。價格為260兩一瓶,這瓶就送給您了。若您還滿意,請到短冊鎮的江藤家來找我。”

“對了,您可以先取幾顆泡在水裏試一試毒。不耽誤您了。”鈴蘭將東西交給他,說完便告辭了。

**

南賀川沒有冬天,終年郁郁蔥蘢,生機盎然。到了祈福時節,人們還是從動蕩不安、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打起精神來,祈禱著來年的風調雨順。

參加比試的人差不多全部都在這周遭熙熙攘攘,一大圈子的人群裏了,斑見弟弟還在東張西望便問道,“你在尋找什麽?”

“我約了鈴蘭過來。”想來哥哥一定不會反對,固而泉奈當天才告訴他。比賽已經開始進行了一會兒。被陽光擁抱在羽翼下的人群裏,暫時還望不見她淡然的身影。

說者輕描淡寫,對聽者來說卻擲地有聲。

“——女人?”一旁的辰彥聽到後說,“不會是我想到的那個吧?”

“你的對手已經在等你了。”火核揚了揚下巴,向朋友示意對面正虎視眈眈敵視著他們,水流一族的後起之秀。

“今年的比試簡直太無聊了!”雖然周邊隱姓埋名,各位躍躍欲試的同行到來的人數超出了他們起先的意料。不過,還是令人很失望,辰彥衣服都沒有濕。

宇智波一族的名號今日已足夠大放異彩。他蹲在木臺向圍觀者裏的斑邀請到,“你來做我的對手吧?”

斑接受了他的宣戰。

直到日薄西山,大家還都沈浸剛才那一場精彩的角鬥中,興味正濃的談論著這個更勝一籌的王者。斑的目光略過人群,悠遠的街巷外還是沒有她姍姍來遲的身影,有那麽一絲寂寥。

春分祭對於這裏的人來說,大抵就像水之國對「海祭」的重視,祭典的熱情會一直在民間延續三天。鈴蘭發現盡管習俗各不相同,用著不同的鄉音,但是每一個村民對歲月靜好的期盼都是萬口一詞。

鋪子打烊的時間比平時提早了一點,街上已燈火如晝。臨時多出的攤販售賣者與祭典相關的物件、糖果,將熱鬧的氣氛推至了鼎沸。

鈴蘭被阿貓拉著融入了熱鬧的人群,說是要帶她見一見世面。

或許是周邊資源優渥的緣故,與貧窮的水之國相比,這裏的生活條件確實要好上太多。在沒有戰爭的時候,至少大家可以吃飽穿暖。

她們在舞蹈開始以前,來到中間點著篝火的木臺邊。阿貓還在為鈴蘭講解著她們的習俗,忽然一只和藹的手拍上了她的肩膀。正是糖果店的老板娘,也是這個街市上最活躍的大嬸,總是親切的張羅著各種活動。

“你終於來了,阿貓姑娘,我一直在找你呢!其他人已經到齊了,要準備登臺了哦。”

“找我幹什麽?”阿貓一臉茫然,“什麽登臺?”

“篝火環節的舞蹈啊!你家鋪子裏的鈴蘭姑娘幫你報了名的。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呢!”

“你這個惡毒的混——!”阿貓圓目怒瞪向身邊的罪魁禍首,恨不得咬死她。她的詛咒淹沒在了人潮裏,被老板娘半趕半搡的,推倒了臺上。

鈴蘭一臉欠揍的為她打氣道,“加油哦!老板娘說,結束後會給每個參加者一包金平糖呢!”

“我死也要和你同歸於盡!”阿貓豈會善罷甘休,趁著鈴蘭距離舞臺不遠,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多虧她後退及時,才沒有被阿貓揪住拖下水。

說是舞蹈,其實不過是大家手拉著手,愉快的圍著篝火,重覆著簡單的動作。

阿貓雖迫於形勢,但是一秒也沒有忘記用眼神表達著對鈴蘭的怨恨。

看著她玲瓏嬌小的身軀,在同伴的攜領下做著身不由心的動作,鈴蘭笑彎了眉眼。

女孩子們揚手翩躚後,又進入了下一個旋律。她唇邊蕩漾而開的漣漪還未止息,落在另一雙深邃如炬的眸子裏,就如融化的雪峰,化成一泓清凜的凈泉流進心底。

隨著她們移開衣裙,木臺對面的人映入了鈴蘭的眼瞳,英氣逼人的輪廓被躍動的火苗挑染了一隅熾烈。

四目隔著繚亂的舞步相觸。她如似明溪的眸中微微一震。

“你隨我來一下。”

**

他們來到燈火闌珊的市集外,熱鬧的喧囂還依稀可聞。

“已經可以了吧?不知您找我所謂何事呢?不會是那位藝伎小姐真的生氣了吧?”鈴蘭在他身後駐足道,她還想趕快回去看完阿貓的舞姿。

這腔莫名其妙的不爽已經在他心裏憋悶了一整天。斑開口便質問,“你昨天為何失約?”

“我事先就和泉奈小哥講好了,我不一定會去。”

“那瓶中的紙條又是何意?”

“那是我無意間聽到的,對你們來說或許毫無價值,又存在質疑。因為常常受到令弟……以及您的照顧,也該投桃報李。”他的問題都被她一一對答如流。

盡管是寒暄,聽到她補充上自己的存在,才讓斑稍微舒展開了眉頭。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要把東西交給泉奈?”而不是給他?那天在茶室,他們明明見過面。

“阿拉,泉奈小哥也是首領的嫡子,交給他不可以嗎?”鈴蘭故作不解地反問道。她的瞳仁中卻沒有疑惑的波瀾。

“那你為何又要在兵糧丸中做那種無謂的改良?又不是你食用。之後為什麽要送給我?”

她頭頂著那道充滿壓迫的淩厲視線,傾瀉下來的月光見證著他們之間的靜默。她從來都不會把異性的別有用心當友情的天真少女。

鈴蘭知道,他一連串的咄咄相逼,無非就是想揭穿她喜歡他。

她也不想在暧昧中兜兜轉轉。

“你想泡我?”

“……”斑不討厭開門見山,只是她直白的有些讓人猝不勝防。“也不能說不想。”

“我是很欣賞你。”撇去了敬語,鈴蘭直言道。她瀲灩的雙瞳裏盛滿了月華,“可那又怎麽樣呢?你拒絕公主殿下的原因,不過是另有隱情罷了,也並非沒有好感吧?”

這話總算讓他受用。

斑挑眉,“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我何時說過,我對公主有多餘的好感?”

“小心駛得萬年船,人還是有些自知之明比較好——”

她勇敢地掀開了垂絳在他們之間的朦朧帳紗,可是卻不敢去看他的面容,他的眼。

鈴蘭自認為,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趁著她理智還在,鈴蘭只想讓沈重的雙腳,離開黏著的土地,在遍體鱗傷以前盡快逃離這裏。

斑卻阻止了她的去路。

從這一刻開始,她已然被剝奪了自作主張的權利,再也沒有了離開的自由。

鈴蘭反應過來時,已被僅屬於他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端起下巴,驅散了所有躲閃,被迫與他相視。

斑端詳著她清冷的眼瞳,那裏面總有一種故事感,今夜所有璀璨的星芒全都蘊藏濃縮在了其中,讓人悸動。“做我女人的話,也還可以吧?”

斑已放開禁錮主她的手,就像對待一只不能逃走的小鳥。

她並沒有什麽意想不到。“我不否認我喜歡銀兩,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說過了。我是不用自己做生意的。”

至少在她還有權利選擇的時候。

“那你什麽意思?”

鈴蘭做了一件更為大膽的事。她擡手覆上斑英俊的臉龐,一點點描摹勾勒出令她迷醉的線條。挑釁的神情,就像月光下的妖精。“真心,你可以支付得起嗎?”

“呵。”溫柔的指腹仿佛喚醒了他的興味。“那我姑且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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