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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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今天唯一順利的事情,大概就是幫由衣買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點心。

雖然對於即將逃難的人來說,這等昂貴的吃食太過奢侈,不過就當做是位她們自己的踐行吧?由衣一直念叨著霜葉屋的紅豆落雁糕點,以後大概很難再有機會吃到了。戰亂的風波不知要席卷到何時,想到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忽然感到有些不舍。

從霜葉屋出來,鈴蘭一邊拎著精致漂亮的小盒子,一邊往回走。初春的夜晚仍有些料峭,她裹緊外褂迎著彎彎月色,倒也愜意。

盡管月已西斜,街上來往的村民群眾倒是不少,大多是忙著收攤的小商販們,每個人都在為了回家而忙碌著。相較之下,鈴蘭的步伐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迎面拂過的夜風吹散了些許的酒意,被霧中莫名的惆悵所取代。前面街巷處一個敏捷的暗影闖進鈴蘭的視野,一晃而過。僅僅幾個起落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另一條漆黑的小路中。

彼時的街邊還沒有路燈,那人一身素衣,身形幹練,只是近乎發白的銀發在這樣微涼如水的月色之下難以不引人矚目。

假如她沒有看錯的話,這正是森田雇傭的忍者拉門進來時,剛好經過走廊,與她四目相對的那個白發男人。原來他也早早離開了綺園。不過看起來他並不是這裏的常駐島民。

好奇心害死貓。鈴蘭兀自往回去的方向走了幾步,覆又駐足倒了回來,遵從了女人八卦又好奇的天性。

沿著這條路一直下去前面只有兩條岔口,右邊就是可以通往臨島的渡口,左邊則是人煙稀少的海岸。她抄近更近去達海岸的小路,假如她真的下錯了註,再去黑市商人那邊也不算太遲。

用健步如飛來形容白毛的腳程一點都不過分。雖然他兜繞了大半個圈子,鈴蘭緊趕慢趕,跑到上氣不接下氣還是慢他一步。

忍者這一類特殊的人群警惕性極高。她不敢貿然跟的太近。幸好水之國營養茂盛的植物在此時充當起了她最好的掩護,鈴蘭躲在一株離他們十幾米遠的樹幹後面,偷偷探出一點頭望去。

早就坐在那裏的人似乎已經等了許久,由挺拔而立的站姿,改為了百無聊賴的點著樹根下星星點點的蘑菇。

“你又在做什麽蠢事,大哥?”白發男子減慢了速度穩健落地,徑自走到男人面前。“藥材已被護送到指定地點了嗎?”

透過漸漸散開的霧霭,鈴蘭看到一個身披長發的男人。但是與那個給她留下了陰影,連頭發絲都處處顯擺出張揚姿態的家夥截然不同。他盤著腿,穿著一樣的深色九分素衣,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明明神色從容,四周卻隱隱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空氣分子。

“一路上十分順利,沒有遇上風浪。你呢扉間?不是說將消息帶到就來與我會和嗎?”渾厚的男聲一掃先前的哀怨,男人正色起來。“難道不慎被卷入兩方的交火之中了嗎?”

“羽衣一族過去曾與宇智波同盟與我們為敵,他們首領的強勁一度也是不遜色於父親的人。原本我是想要在暗中觀察這場小規模的交鋒。”被喚作扉間的白毛男子說道。鈴蘭覺得這兄弟倆其實還挺像的,盡管容貌各異,至少都高大英武。只是這個弟弟臉板的極緊,讓一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變得毫無生趣。

“他們身邊一定也有感知忍者,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太過危險了。”

“我只是有些在意。”扉間向他的兄長詳解道他的思慮,“宇智波田島在和我們前不久的那場交戰中受了傷,如今不知傷情如何。碰巧這次委托中的對手,正是與他們實力不相上下羽衣一族。並且他們的首領羽衣克壽也在隨行之中,如果不以人數致勝,宇智波單打獨鬥就能夠與他旗鼓相當的人不多。所以我才想要留下來探查一番。”

“有何收獲呢?”

盡管他沒有馬上回答,但他在場的兄長,以及躲在樹後的鈴蘭都聽得出,事情似乎並沒有往他所想的方向發展。

“我離開時雙方還沒有交火。但是我想結果已經揭曉。”扉間沈默了一下,說道“斑來了。那個想要收買情報的人已經被他處理了,同行而來的還有宇智波辰彥等人,在他之後。”

“那家夥啊,果然越來越棘手了!”扉間的兄長,那個黑發男人似乎早就有所預料。鈴蘭卻不明白。一個人究竟要有怎樣的三頭六臂,他的到來才能讓甚至沒有目睹經過的人,已經默認了他的勝利。

“大哥你在說什麽!敵人的強大是禍非福!”扉間駁斥的語氣與他截然兩極相反。“這不是該值得慶幸的好事。”

“抱歉,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立場,只是有些期待與他的交手。”黑發男人這次沒有陰郁,反而笑起來,他微微擡頭望著閃著光亮的星,眼裏同樣是鈴蘭看不清的感情色彩。看的出作為弟弟,似乎對自家大哥相當苦惱。

“那麽你聯絡到那個可靠的間※諜了嗎?”男人言歸正傳,說起他們下一步正事。這才轉移了弟弟的不悅。

“我白天見過他了,但拒絕了我的委托,表示如果是其他任務還可以考慮,潛入那裏的話太過危險。”

“既然如此,索性放棄這個打算吧,本來我也不讚同父親的這項提議。”

“所以大哥你才特意來與我會和嗎?可是我覺得安插間※諜這項計劃,對我們來說很有必要,上個月那場戰爭,我們犧牲了十個族人,最大的只有15歲。”

鈴蘭望著樹枝下的土地,她是流浪著長大的,雖然她見過因各種原因倒在路邊奄奄一息,最後痛苦死去的人,但是這個令人絕望的字,在只有任務沒有感情的忍者世界裏似乎出現的尤為頻繁與平常。原來,他們也會為犧牲而悲憫。

鈴蘭沒想到自己不經意間的嘆息出賣了自己。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從根本改變這種局勢……”

男人註意到弟弟眼中傳遞而來的禁聲示意,待鈴蘭心中警鈴拉緊時,一把冰冷的苦無已經抵上了她的脖頸,它比當晚的月光還要冷。

扉間揭穿她的面具,“藝妓的身份是假的,你是間※諜吧!”

黑發男人站了起來,而扉間根本還站在他的對面,仿佛從未動過。

柱間驚覺道,“間※諜?”

分※※身術似乎是忍者傳統技能,不過這一招她也會。數月以前有幾個不知是哪個家族的忍者光顧綺園,在女孩子面前表演示範過幾次。鈴蘭當時恰好也在其中,多一技傍身也好,便暗暗記下了。

分※※身扉間苦無下的人消失了。她提著盒子,穩穩的在地上站定,繼而轉過身來,左右打量了一下兄弟二人,“那麽我也來猜猜,聽說忍者是沒有固定家主的,但是特別和宇智波有敵對關系的家族——兩位大人,應該千手一族的人吧?”

柱間走過來說道,“被你言中了,姑娘”

“是我大意了,居然沒有發現躲在樹後的人。”隨著樹枝上鈴蘭本體消失的白霧消散,握有苦無的扉間也砰一聲中消失了。扉間的真身說道,“你聽見了多少?”

“多與少都是我不該聽到的吧”她最終將視線停在了扉間身上,“假如說我什麽都沒有聽到,難道兩位大人就會放過我嗎?”

“這位姑娘,我們無心傷害你,這是我們族內之事,如果你真的只是剛好路過此地,請你忘記我們兄弟之間的對話!”

“大哥,你不要太天真了!”扉間被自家兄長的寬宏大量惱火到提高音量。他以警惕的目光看向鈴蘭,“一個年輕女人,深更半夜怎會路過沒有人煙的半山腰,你跟蹤我而來有何目的?”

“我只是猜想,向羽衣一族透漏,會有宇智波家族的人來殺他們這個消息的人,就是閣下你吧”鈴蘭想了想,道“不知道宇智波一族的人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很生氣呢?”

白毛扉間瞇起狹長的紅眸,儼然流露出一種威脅,“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用不知者無畏來形容現在的鈴蘭再貼切不過,她對南方大陸的千手一族只限於耳聞從未目睹,所以倒也沒覺得很害怕。

“信不信由你們,沒有人指派我。我也不能和職業間※諜相提並論,只是一個人,勉強糊口混一碗冷飯吃而已。跟蹤你而來也只是想試試看,會不會得到點有價值的情報,沒有其他目的。”

所以說,人心不足蛇吞象。鈴蘭聳聳肩膀,“現在被你們發現了,殺我滅口也是情理之中。路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算我認倒黴吧?”

反正今天她也已經夠倒黴了。

柱間為人真誠,至少他沒從女孩的臉上看出任何破綻,沈默了一下說道,“讓她走吧,扉間。”

“怎能輕信她一面之詞呢?”相比於自己的兄長,白毛扉間要冷靜許多,“我們根本不了解她,大哥。就這樣放任她走,一旦把我們的對話透漏出去,激化與宇智波一族的矛盾倒也無妨,只是現下再想打聽到敵方的情報就難上加難了。”

“那你以為如何?眼前這個姑娘的確沒有威脅我們的行為,難道你能下手殺了她嗎?”柱間說話間,再次看了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單薄女子。

傳聞中的千手一族和鈴蘭認知中殺人不眨眼的殺戮兵器,大不一樣。若不是前有他為宇智波的對手通風報信在先,和他們器宇軒昂,非同一般的風度,她真要對他們自詡的身份在心中打上一個疑問。

“你叫什麽名字?”還是扉間先打斷沈默,開始了對她的戶籍調查。

“鈴蘭”

扉間敏感的盯著她,“習慣隱去姓氏,這是忍者自我介紹的方式。”

“原來忍者連自我介紹都這樣神秘。”鈴蘭言歸正傳說道,“並非故意相瞞,只是不知道而已。”

就連名字也是一樣茫無所知,不過活在群體中總要留給旁人一個稱呼。免得每次故技重施時都要現編那麽麻煩,‘鈴蘭’這個名字也是她第一天作為藝伎上班,當時的老板娘幫她取的藝名。

就如矮子裏面拔將軍,如今只能在最常見爛俗的藝名中清新一把。反正都如鏡花水月,不是真實的,以後索性便一直沿用了下來。

“那為何你會使用忍術,還有你的腳法又是與何人所學?”

“我沒有學過什麽腳法。”鈴蘭不想對陌生人洩露自己,其實只是偷學到了幾招皮毛的底細,不過這種無關緊要的技能,實在沒有掩蓋的必要。白毛明顯質疑的眼神激發了她流浪養成的野性。

今晚她遇到的都是什麽妖魔鬼怪,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走路沒有聲音有罪嗎?“就算我的身材超出了大眾對嬌小喜愛的審美,也不代表我的步履就要重如鉛鐵吧?”

扉間這才放過了對上一個問題的執著。“你說你是以個人為行動單位的間※諜?”

“如果你覺得我足夠資格的話……”

他似乎盤問得夠了,短暫的沈默後書歸正題道。“假若我出手,大哥一定會阻止,但我也絕不能輕易放你離開。既以如此,我們雙方各退一步,擬定一個協議。”掄起睿智,扉間在自家的老好人大哥面前從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不相信這個恨不得將她看透的人會輕易放她離去,“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們付給你相應的報酬,由你潛入宇智波探查情報,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想法,柱間卻先反對道。“我說過我不同意父親的想法!況且,即便非要如此也該從長計議,對她來說實在太過冒險了!”

“大哥,你閉嘴!”被弟弟一嗓子吼過之後,柱間有一瞬間的呆楞,之後即刻沮喪的低下頭。

“好一個一石三鳥!”鈴蘭忍住為他的睿智而鼓掌的沖動。“我向宇智波一族揭發這件事無非也是為了錢,你先用銀子堵住了我的嘴巴。我探查成功,雙方互利固然最好;反正你們兩方的不睦人竟皆知,即便我不守口如瓶,新仇舊怨也無畏再添上我這一筆。萬一我不慎被宇智波族人發現,他們就會將我解決幹凈,免去了你們落得一個濫殺無辜的名聲。真是好手筆啊!”

扉間避而不答,“你究竟同不同意?”

“宇智波啊,連我一個遠在島國的普通女子,都如雷貫耳的忍界大家族,獲取他們的情報,你怎麽肯定我有這個能力呢?”

“這個的確有待考證”,扉間早已感知過她體內的查克拉流動。以女性來說她的查克拉量已算優厚,但沒有凝聚的跡象,完全不成系統。從表面上看,確實不像忍者。不過連他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成功的可能,正因為是情報豐富的宇智波,越是具備職業習慣的間※碟越容易暴露。陌生的普通人反倒有可能不引人註意。

扉間說,“我們只負責提供報酬,你有沒有能力活下來是你的問題。”

“你就不怕我倒戈,將來投向宇智波,帶回來假的情報嗎?”

“我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所以也不要試圖提供虛假情報”

“我要考慮一下。”她從來沒有嘗過,且是連職業間諜都不敢接受的難度。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抱著雙臂而站的扉間說,“十分鐘之後告訴我你的答案!”

鈴蘭討價還價,“至少一個晚上,明早給你答案。”

“不行,我們已經讓步了,只有十分鐘,否則……”後邊的話沒有說出來,蔓延在霧霭之中的殺氣似乎是對她提出的警告。

然而鈴蘭已經漸漸抓住了他們心裏的仁慈,至少他們現在不會要她的命,所謂見人下菜碟,就是如此。她同樣不否認她偶爾的卑鄙。

最後還是柱間行駛了絕對的話語權,“姑娘,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他隨即對弟弟說,“我也想再和父親商談一下這件事!”

見此時他的兄長表現出了他少有的不容置疑,扉間這才放下微微翹起的食指,終於退了一步,“明天一早,還在這個地方,給我們你的答案。如果你食言的話,我同樣有辦法找到你。”

“順便問一下。”鈴蘭問道,“千手一族也是長子世襲制嗎?如果你想謀得家產的話,一定會成功的!”

“我們是不會受你挑撥的。”

“就算你想爭奪家產,我也不會怪你的扉間!”

“她沒有說實話。”扉間相信他的判斷,那是一種基礎的忍步不會有錯。

***

鈴蘭回到與由衣同租的小屋時,已經是深夜了。

睡醒一覺的由衣出來飲水見鈴蘭連浴衣都沒有換,只是脫了外衣,就坐在窗沿邊上。披著輕薄皎潔的月光對著夜空發呆的側顏,身側還冒著一縷彎彎繞繞的青煙。

“香煙也是用錢買的,不想抽的話,就不要浪費了吧。”

聽到由衣的話,鈴蘭回過神來,原來夾在兩指之間的煙,幾乎快要燃燒殆盡。

她從清數完藏在味增壇下的積蓄就坐在這裏,足有一個半小時之多了。原來她從森田那裏得到的已不是一手情報,早在前一日黑市上便刮起了將要開戰的風聲。

察言觀色早已成為了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本能。如果那對兄弟真的會殺她滅口,今晚就不會放任她活著離開。她身後仍有退縮的餘地,可是,現在的家底根本不夠她們兩個人離開。

鈴蘭決定讓大腦緩一緩,她把它熄滅在滿是煙蒂的煙缸裏,起身從窗沿上跳下來,走到桌邊說,“既然醒了就來吃點東西吧?我都差一點忘了。我買了你最愛的落雁餅。”

“唔,霜葉屋的嗎”由衣看到桌上包裝精美的八角形小盒子,一眼就認出來。“前幾天你不是還說錢快花光了嗎?一下又為我買來這麽貴的糕點,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雖然她在綺園的收入水平只比雜傭多一點,但總比由衣高出一籌。鈴蘭只是彈一彈煙灰,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她能夠為之買單的親人。“趕快吃你的吧”

“你也嘗一嘗嘛!”

鈴蘭被動接過由衣遞過來的一塊點心,咬下去軟糯糯的,流出來的紅豆沙甜度適中。老實說,她吃不出有何特別之處,由衣卻獨對這一家情有獨鐘。“雖說也蠻好吃的,不過吃起來感覺也和街角那家店的味道差不多,只是價格能買普通茶店的好幾盒。”

“那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體驗過優渥的生活。”別人眼裏清冷現實的鈴蘭,總是被由衣笑作傻瓜。正是因為自己的穩重,由衣才在她面前自詡姐姐。“你沒有嘗過錦衣玉食的甜,當然也不懂粗茶淡飯的苦……”

“也許是吧?”其實她素來對食物沒什麽要求。她只是成為藝伎後才逐漸攢下了積蓄。從小到大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讓她根本沒有挑剔的權利。

“你剛才坐在那裏想什麽?”

“只是睡不著而已。”鈴蘭已經不打算再吃第二塊了,索性還是將它留給懂它的由衣吧。她點燃一支煙,這一次並沒有再讓它自生自滅。

“我本想等你回來的,實在熬不住就先去睡了。今天怎麽這麽晚?遇到了難纏的客人嗎?”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原本被霧霭吹散的身影經由衣提醒,那個奪人心魂、駭人魂魄的男人又再次清晰起來。

“也不是全是在上班。”鈴蘭想了想道,“不過,是有那麽一個人,並且不是一般的不善難纏。”

“你在說什麽?難道是喝多的客人,想要對你動手動腳嗎?那你沒什麽事吧?”

本來就是男人解脫自我的天堂,喝醉無禮根本是家常便飯。“比這更加讓人不適……”

“啊!”由衣嚇得連忙放下點心,左右查看其她來。“那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惡人,他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一個忍者……”鈴蘭搖了搖頭,“反正以後也不會在遇到了。”

由衣為她捏一把汗,“所以我一直都說,這份工作實在是太危險了……”

鈴蘭翻過這一頁,正經與她商量道。“聽說很快就要打仗了,在這裏變成戰場之前,我們得盡快先離開一陣子了。”

她在這裏流浪了太久,以至於這個島國竟讓她萌生出了故鄉的錯覺。盡管貧瘠匱乏,正是因為它遠離大陸才較少被卷入戰爭。外面到處都在打仗,況且假如她不做點什麽,僅僅靠她們現在的積蓄根本到不了太遠。鈴蘭一時也想不到下一站,究竟該逃去哪裏好?

不過她相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應對。“還是渡海到陸地上再慢慢決定吧。我們要趕快收拾好行裝,反正就算去往最近的大陸也需要花費幾天的時間,一旦戰爭爆發,只怕船只有錢難求,到時候情況一定很混亂。”

“忽然要離開,真的有點舍不得這間小屋子呢。”那個時代走到哪裏都躲不開的除了疾病,就是戰爭了。由衣比鈴蘭更快接受了現實所面臨的困境,說不好又是一場顛沛流離的開始。正陷入一籌莫展的由衣忽而靈光一閃,“對了!我們可以去木之國!”

“木之國?”鈴蘭倒是也曾在那一帶大陸上生存多,不過那還是她身體很小時候的事情了。聽說近兩年與相鄰它不遠的火之國一直關系緊張,常有擦槍走火。

“對啊!我父親的哥哥是供應棉花生意的商人,他們一家就住在木之國,過去受了許多父親的照顧。小的時候我跟隨父母前去探親住過幾次,雖說當時不比我家殷實,好歹也算富足,那裏的氣候也十分溫和,一年都有花朵常開不敗,四季如春。我們可以去投奔他,只可惜……我們的盤纏恐怕不夠。”

“你很想念他嗎?我是說,你的那個伯父。”

“伯父倒也還好,不曉得那個伯母是不是更加刻薄了。在水之國的霧天中住的久了,我還真想念大陸上的陽光了呢!”

“那麽,我們就去那裏吧。”困擾了她整個晚上的迷霧好似一掃而光。

“誒?”由衣於心不忍的看向站滅掉煙蒂,起身來的鈴蘭,“可是你剩餘的錢也不多了吧?”

“路費你不用擔心。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事不宜遲,還是早點出發的好。”

“好吧。”

鈴蘭找來地圖翻看了一下位置,好在她們這樣的窮人沒有太多的行裝和牽掛。她又讓由衣寫下了一份她伯父家的詳址門牌。“按照這個地址的話,就可以找到了吧?”

由衣不解道,“我們不是一起走嗎?”

“我還有些事情。”鈴蘭只留下了一點零散的銀兩,將其餘全部積蓄都交給了由衣。“明天一早你就出發,不管到哪裏的船都先離開水之國再輾轉倒乘。遲幾日我就去找你。”

鈴蘭一向鮮少講述她的事情,由衣只好再三叮嚀囑咐她一定小心。

“到時候不要把我當做上門乞丐就好了。”

迎著次日的晨霧蒙蒙,鈴蘭和由衣一起來到渡口,果然船票已經瘋長到超出了她的意料,只能夠得起一個人的開銷。她目送由衣呈上了一艘去往渦之國的商船後,才一個人離開。

除了鋌而走險,她也黔驢技窮,沒有其他辦法了。

鈴蘭依照約定來到昨夜的樹林,路上經過綺園時,看到的卻是與昔日不同的景象。所有的春光旖旎全都停留在了昨日。後院的圍墻被暴力打穿,從街上便能一眼看到坍堆在木廊上的殘垣磚土,地上的血跡還沒有來得及清理,春姐花了大筆價錢找人精心修剪的院子已經慘不忍睹。

隔壁勾欄的游女們還在對聚攏的人群倒洩著當時留下的餘悸。

人群中最後幾個穿著暗色和衣的男人似乎就是羽衣一族的涉事人,正在向前來的援兵講述事發經過,“我們與他交手追鬥到了樹林,誰料敵方還有增援。”

“這次執行任務的都是家族中實力不俗的戰將,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

“不過我親眼所見,敵人一方中也有兩人中了克壽大人的秘術毒液。”

“長老大人已經率領支援隊伍在急速趕來的路上,等著瞧吧!宇智波一族!”

鈴蘭沒有停下腳步,她到達約定的半山腰樹林時,昨日見過的千手兩兄弟已經在那裏了。

扉間斜睨向與他一同前來的人,“父親在昨晚的信中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我,你難道是不放心我嗎,大哥?”

“宇智波一族的人說不定還在島上,確實不是很放心讓你一個人行動。”

“……”小時候的柱間在父親眼裏儼然一個問題兒童,他反而像個兄長。扉間想說,若真如兄長所言疼惜他,就少讓他費些心神吧。

“早安,兩位千手一族的大人”

扉間清楚自己的職責,沒有什麽與她可說的,開口便直奔主題道。“你的答案呢?”

鈴蘭也不轉彎抹角耽誤他們寶貴的時間。“談談價錢吧?”

“我們要指派你去做的事,只是在外圍探查情報,在忍者所接的任務中屬於簡單低風險級別。考慮到對方是宇智波一族,姑且破格算作中級。”估計她也不懂得忍者的規矩。扉間講述道,“通常這種難易程度的酬金,大約20萬至35萬不等。我就多出一些,任務完成後,付給你30萬銀兩。”

從他兄長如常的神情來看,這個報價應該沒有註水添油。鈴蘭很感謝扉間沒有欺騙她一個外行人。

但她還是假裝討價還價道,“我要40萬兩。”

“四十萬兩?”莫說謹慎的扉間,就連談判黑洞的柱間也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那已經是個人行動中最高級別的傭金了”

“和千手一族齊名的對手,難道不應該是最高級嗎?”

“那些家夥距離與千手一族比肩還差了一些。”扉間冷言中註入了一點威壓,“32萬兩,不能再多了!”

白花花地32萬兩她都不打算拿到手,更無謂替宇智波正名。面上卻做出猶豫的樣子說,“也罷了。”

“現在告訴你任務的內容,我們需要你去刺探宇智波一族的首領,宇智波田島的傷勢情況。”

果然是要她去送死。就在鈴蘭心中腹時,扉間向她描述了宇智波田島的外貌特征。

任何一個外人的可信度都不如千手一族的成員,正因他們與宇智波兩族之間過於熟悉,就如動物對待天敵的敏銳嗅覺,接近宇智波的成功率也最低。固而佛間才會舍近求遠雇傭個人間※諜。名聲在外的間諜,擅長情報的宇智波一族固然也會有所熟悉。低級間諜雖然更易隱藏接近核心,但是能力卻全無保證。優劣各有利弊,只能聽天由命。

她面上不露聲色,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

“還有——”已經說完的扉間頓了頓,特意囑咐道,“有一個人你要特別註意,就是宇智波田島的長子,對除他宇智波外的所有家族遲早都是禍患,假如你有機會接近他的話,殺了他,我願付十倍價錢。”

白毛忽然轉變的闊綽讓鈴蘭一時之間不太習慣。她記得昨晚羽衣一族的那個隊長,生前也提到過這個人。

“我言出必行,絕無反悔。”扉間看到了她臉上一瞬間寫明的不可置信。可是這一次,他身邊的兄長似乎並不像方才一樣毫無分歧。柱間的反應鈴蘭看在眼裏,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歸於從容。

“我都記下了。”鈴蘭說道,“還有一件事……”

“你又想如何!”

“我還需要一張船票,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待會我同你一起渡頭,直到親眼見到你上船為止。”扉間沒有告訴她任務地點。

“這裏也不需要我了”此時柱間插話說道,“既已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扉間。中午我們在民宿會和。”

“中午?我們要盡快回去了,你還要去何處大哥?”

“忽然感到有些手癢。”柱間討好的訕笑道,“來到水之國已經快三天了,趁著現在還有些時間我想去這個島上的賭場碰一碰運氣。反正也不會耽誤下一次任務。”

扉間把醜話說在前面,“這一次你再輸光銀兩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再借給你的!”

鈴蘭看了看年過弱冠就滿頭白發的扉間,忽然覺得這個弟弟也不容易。好在他深知自家大哥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有分寸,不會玩物喪志誤了大事。

與弟弟的嚴肅截然相反,柱間輕快的一騎絕塵,幾個閃身便遠遠拋下了這座小丘。

“現在我要做些什麽呢?”

“到渡口去,我會在後面跟隨你的。”

“知道了。”鈴蘭沿著來時的路走出密林。此時晨霧在陽光下漸漸化開,打烊的甘味鋪開了陽紙傘。

這是一家開設在路旁,只有幾張寬椅的簡陋小店。鈴蘭要了一杯茶解渴,她在紅傘下的陰涼裏坐下時,與她相背而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客人,已經吃完了一串丸子。

“您走的那樣匆忙”等茶的短暫時間裏鈴蘭問道,“原來是想要與我賭一局嗎?”

直到她坐下歇腳都沒有見到扉間同行的身影,也許他藏在暗處,果然還是血濃於水的兄弟之間更加了解彼此。

“我大概是被賭神拋棄的人,手氣一向差勁的很。”扉間初開發成的影分身還不夠完善,感知能力僅覆刻到本體的一半。她身後隱藏了查克拉的柱間勸誡道,“但是我希望鈴蘭姑娘你,不要舍本逐末。明知會輸得傾家蕩產,偏要執意下註。”

“你或許對我弟弟有所誤解,如果你只是迫於壓力,我可以幫助你。接近忍者竊取情報對普通人來說非常危險,對一個普通女子更如盲人瞎馬,險上加險……”

鈴蘭深知他話中的含義,正因她從不和客人有親密接觸,打聽到的情報也十分淺顯,只能賺點小錢。

“多謝您的提醒,但我需要這筆錢。”盡管柱間的聲色十分真誠,幾乎讓人相信。她還是選擇了存疑,人心難測。畢竟眼下這個險惡的世道上,萬人裏也未必能挑出一個真的仁慈大義的傻瓜。

“這樣啊”雖然輕信他人是忍者的大忌,不過柱間總覺得她不是敵人,不應該被攪入忍者之間的戰鬥。

“那麽鈴蘭姑娘。”既然當事人已經做出決定,他也不再勸阻只是說道,“你只要打聽清楚宇智波首領的情況,不要在意扉間說事。而且斑,他也不全是我弟弟描述的那樣。他也曾開懷大笑過。”

原來他特意避開弟弟的耳目是為了這件事,鈴蘭微微挑眉——又是這個人。

看來宇智波田島的長子名字就叫做斑了。在提到這個名字時羽衣一族的惶恐,還有白毛的特別囑托,以及他們兄弟昨夜的談話……一個名字就激起如此多人的震蕩,鈴蘭有些好奇那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不禁把他和她第六感中最契合的身影聯系到一起。

“這番評價確實和令弟的立場不大一致。”

“我與斑結識於少年,曾經一起修行玩耍。”在一個忍界外的陌生人面前,柱間反倒沒有了壓抑和顧忌。不過就如她這個對忍界一知半解的路人,也微微感到了詫異。在她開口詢問之前,柱間解釋道,“如今只剩下地位之爭,家仇之恨了……”

消沈的陰郁這一次似乎並沒有困擾他太久。鈴蘭雖背朝向他,卻仿佛看到了他眸中閃耀的光芒。只是她說不清,那裏面所映襯的究竟是少年的時光,還是要穿透未來的堅定與希翼。

海風鮮有的愜意,柱間望著布滿了澄澈朝陽,盈滿希望的天空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他兒時的夢想有沒有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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