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心中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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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生疑

溫自之剛洗完澡,抱著幾本書在床頭看,毛巾耷拉在肩膀上,濕漉漉的頭發滴下來水珠,全浸潤在毛巾裏面。

“幹什麽呢?”付衡也洗完澡,換了身幹凈睡衣湊到溫自之旁邊來,順手替他擦了擦臉上未幹的水珠。

“看書。”溫自之回答道,又朝他伸手,“把床頭櫃上的眼鏡拿來給我。”

“我一直好奇你不戴眼鏡能不能看清我。”付衡拿了眼鏡偏不給他,故意起身躲遠了問:“這樣能看清嗎。”

溫自之哭笑不得,瞇起眼睛勉強看了看,只能看到付衡大概的輪廓,便把書合起來,緩慢起身下床道:“你別鬧了,把眼鏡給我。”

“你過來我就給你。”

溫自之聽了只好赤著腳過去,好在距離不遠,但還是被腳下的地毯給絆了一跤,踉踉蹌蹌跌進付衡的懷裏。

“這叫什麽來著,溫老師?”付衡貼著他微熱的耳朵輕聲道:“投懷送抱這個成語是不是這麽用的?”

溫自之霎時漲紅了臉,搶過他手上的眼鏡戴上,口中囁喏道:“你少叫我溫老師。”

“我又沒叫錯,還不讓人叫了?”

“你還是叫我溫先生吧……”溫自之臉上已是一片緋紅,直接染透了脖根。

“那你叫我什麽。”付衡抱著那人。

“當……當然是叫付醫生。”溫自之轉過頭去,白皙如玉的脖頸恰好入了付衡的眼底。

付衡笑道:“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反正我現在是你一個人的醫生。”

——————————

溫自之這個老師當是辦公室裏最慣學生的,不罰學生抄寫作業不說,連跟學生說話也很溫柔,從未吹胡子瞪眼。

也就是這般慢吞吞的性格,才討了付衡的喜。

傍晚快下班之際。

“呦,葉老師,來串門啊。”劉老師眼尖,看到門口進來一個人,立刻打招呼道。

葉彭笑著點點頭,邁開腳步朝溫自之的辦公桌走去,“這不是有東西落在溫老師這了嗎,特意來取。”

溫自之微微皺眉,手上正在改作業的紅筆也停下,說實話,他跟葉彭倒不是很熟,也不記得有什麽東西能落在他這。

“什麽東西?”溫自之站起身來先開口問道。

“看樣子溫老師是忘了。”葉彭洋裝嘆口氣,指腹摩挲著自己的西裝袖口,“上回在樓梯口,我給過你一張卡片,想讓你幫我解詩……”

“卡片?”溫自之忽然想起,心裏直打鼓,手掌也不自覺泌出一層薄汗,鬼知道他把卡片丟哪裏去了,“那個,卡片……”

“那卡片是送你的。”葉彭沒看出溫自之的躊躇,臉上掛著笑道:“但是上面的那首詩想讓你幫我解一下。”

“上面的詩啊……”溫自之看他也沒有要回卡片的打算,幹脆跳過了“丟卡片”的這段解釋,跟他道:“那首詩其實是黃景仁先生寫的,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那句‘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其中的意思也很好理解,大約就是抒發一種物是人非的情感……”

“溫老師這是講課文呢?”葉彭似笑非笑道:“我是想讓你幫我解詩,不想知道其中蘊涵了什麽情感。”

溫自之蹙眉笑道:“我最多也就是說出其中的意思。”

“願聞其詳。”

“今夜的星辰已不是昨夜的星辰了,我又是為了誰在風霜露雪中站立到午夜呢——只能解到這裏了。”溫自之對他抱歉地笑笑。

“那我知道了,麻煩溫老師。”葉彭也未多言,只是擡手看看腕表,“對了,等一會兒我需要和你去一趟前幾天出事的那個學生家裏。”

“你是說在樓道裏不小心蹭破頭的學生嗎?”溫自之疑惑問道:“不是說沒事了嗎,家長也覺得不是大事……”

“還是去看看吧。”葉彭看看辦公室其他老師,都在收拾東西,“這不也快下班了嗎。”

溫自之也看了看表,確實要下班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跟葉彭這個人待在一起,心裏就稍稍有些別扭。

“那我先收拾一下,葉老師回辦公室等我吧。”

“好的。”葉彭嘴角帶了一抹笑意。

天色晦暗,冬風席卷。地上的積雪本剛被清掃幹凈,一場大風又將殘葉吹了個七零八落。

嚴博川看著向窗外,那人已經在診所門口不聲不響站了兩個多小時,現下心裏免不了煩躁。

墻上的掛鐘又滴滴答答走了幾分鐘,嚴博川終於忍不住,拿起大衣往外走,剛出診所,就氣不打一出來道:“有完沒完,你要在這裏站多久。”

簡徹點的一只煙還未抽完,他看了看嚴博川,把煙丟到雪地裏,用鞋底碾滅。

“我看你是巴不得早點死。”嚴博川看著雪地裏的煙灰諷刺道。

“死了就死了,起碼沒死在國外。”簡徹伸出手要拉他。

嚴博川躲開,“你有事就進來說,不要站在這裏,付衡一會兒就來了。”

“你幹嗎老管付衡那小子。”簡徹很煩聽到付衡的名字,他邁開長腿跟著嚴博川往診所裏走。

“他是我朋友。”

“那我呢。”簡徹伸手攬過嚴博川,還沒刮幹凈的胡茬蹭上他的臉,“你就不管我了嗎。”

“離我遠點。”嚴博川瞥了他一眼,先行一步進了辦公室,末了留了一句:“以後別老抽煙,還閑自己活得不夠長是吧。”

“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還不許我舒坦點麽……”

“少胡說八道。”嚴博川把門關上,眼底帶了些心虛瞧了瞧付衡的辦公室。

簡徹聳聳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又拍了拍沙發墊,示意嚴博川過來坐。

嚴博川握在門把上的手松了松,輕步過去,坐下嘆道:“你……”

誰知簡徹一把將他拽進懷裏,使了勁不許他掙脫,又擡手捏開他的下巴,靈活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內,肆意翻弄。嚴博川似乎無意推搡,任由這人舔濕自己的嘴角。

簡徹的呼吸錯亂,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嚴博川的耳側,那裏也染上了一層緋紅,指尖探進那人的發絲間,微微用了點力拉扯,嚴博川便皺緊了眉頭,但依舊沒有掙脫。

簡徹總覺著這人今天太過老實,松了口,重新打量他的表情,嚴博川微微喘氣,眼睛是閉著的,臉上卻燙得嚇人,一層薄紅浮在面頰,看得簡徹莫名笑出聲,用力將人抱進懷裏,“怎麽了,今天不反抗。”

嚴博川胸口莫名湧上來一股酸意,剛想張口,卻再次被簡徹堵住了嘴,片刻纏綿後,兩人分開幾寸,簡徹才抵著他的額頭——

“我可不想聽同情的話。”

“我沒打算說……”

“我怕你說。”簡徹抱著他,手指輕撫他的頭發,一顆心臟在胸腔內鼓噪不停,“病治了那麽久有什麽用,不一樣最後還是回來了。”

“趁早死了吧。”嚴博川輕輕推開他,“省的留在世上禍害人。”

簡徹無所謂的笑笑,問道:“對了,上回葉彭跟你說什麽了。”

“你說你介紹來的那個人麽。”嚴博川起身去燒水泡茶,“心理醫生不能隨意透露病人隱私。”

“你不說我也知道。”簡徹倒沒太在意,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我總覺得他不太正常,回國之後千方百計找到我,說要來你這做心理咨詢,後來又消失了一段時間,最近才來找我……”

“估計心理有點毛病。”

“你是說,葉彭在你回國的時候,就找你了嗎。”嚴博川疑惑地皺眉。

“是啊,雖然我不知道那小子是怎麽知道我回國了,還知道我和你的關系……”葉彭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

“奇怪啊,照理來說他不可能知道的……”嚴博川手上給壺裏填水,心裏覺得事情很奇怪,隨口問道:“他跟你是怎麽認識的?”

“在國外認識的。”簡徹挑眉,“治病那陣托他幫我辦了點事……”

“是嗎?”嚴博川轉過頭,“他可跟我說的是他沒出過國。”

簡徹聽到也皺著眉頭坐起身來,“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跟葉彭其實也不是很熟。”

嚴博川不禁有點意外,腦子裏又驀地回憶起前幾日早上的事情,“上回是你讓我把付衡電腦裏的資料刪掉的嗎?”

“是啊……不過是葉彭讓我幫個忙,之前在國外他不是幫過我嗎,我也不好拒絕。”

嚴博川臉色沈下來,心底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什麽錯事一般。“你怎麽沒告訴我。”

“怎麽了?”

“你讓我刪的是付衡一直想調查的東西。”嚴博川說道:“那些資料是一個有心理強迫的病人的資料。”

“心理強迫?”簡徹聽嚴博川語氣加重,便開口問道:“那人跟付衡有什麽關系?”

“付衡是他的心理醫生,他不能吃肉,並且有著輕微的強迫癥狀,很難接受自己不認可的事物。”嚴博川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付衡現在怎麽處理了,但是我現在覺得,把那些資料刪了對他沒好處。”

簡徹冷哼一聲,“沒好處就沒好處唄,他自己不會查,非要你來?”

“今晚付衡回來我要跟他解釋一下。”嚴博川沒有理會簡徹的冷哼,反而開始收拾東西,又囑咐道:“你快點回去吧,記得按時吃藥。”

“你不跟我住嗎。”

“不跟。”嚴博川看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快滾,把身體養好了再來跟我說話。”

“能活幾年是幾年了。”簡徹穿上大衣,臨走前拍拍嚴博川的頭,講道:“反正我就記掛著你這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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