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再次發燒

關燈
再次發燒

溫自之約好與葉彭明日下午再去學生家裏,因為臨下班又接到通知,全體老師開會。

他給付衡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晚些過去診療室,付衡也沒回,可能是在忙。

不過付衡確實在忙,那位叫白薇的女大學生今天第二次做心理咨詢,依舊顯得異常局促。

“喝點水吧。”付衡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多謝付醫生。”白薇接過水杯卻沒有喝,泛白的指尖捏著杯沿,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付衡看到了,便露出和善的笑容問道:“你很緊張嗎。”

“是的。”白薇雖然緊張,但是也很實誠。

“別緊張,你能信任我就好。”付衡坐回座位上,“要聽點音樂放松一下嗎。”

白薇緩慢眨了眨眼,“不用了,付醫生,我只想向您講講自己的心事。”

“嗯,我在聽著。”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白薇將水杯放在桌子上,“父母離婚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打擊,可前段時間媽媽又去世了,我現在晚上吃安眠藥才能睡著,真的是每夜都在想我媽,晚上哭得都睡不著覺……”

“你在吃安眠藥嗎?”付衡蹙眉問道。

“是的。”白薇的面容慘淡,一點也不像是大學生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十分憔悴。

付衡拿出筆記錄,“方便說一下是什麽安眠藥嗎。”

“鎮定催眠藥。”

“那還好,鎮定催眠藥的危害性不是很大。”付衡講道:“但是也不能過多服用,能停最好停了。”

“可是我不吃安眠藥就睡不著……”白薇搖搖頭。

“凡事不能強求,我想你的母親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付衡起身去開了一小段音樂,柔和的聲音在房間裏飄蕩,“我看你的資料上寫的你家就你一個孩子,如果你這樣消極下去,是不是也無法顧好自己的家呢?”

白薇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沈默,扶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顫動。

付衡看了看面前的女孩,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幹的話:“手很好看啊,學過樂器嗎?”

聽到這句話的白薇略驚訝的擡起頭,“嗯,學過鋼琴。”

“看到墻角的那架鋼琴了嗎?”付衡笑道:“你可以去彈一下。”

付衡的診療室很大,但是構造卻十分簡單。進門第一眼瞧見的是那張黑色的橡木桌子,外觀上顯得很輕薄,而桌上放著電腦筆記本一類的辦公用品,旁邊是書架和櫃子,幾乎很少有人會在意角落裏被遮布蓋著的鋼琴。

“現在嗎?”白薇盡管沒搞懂付衡的用意何在,但還是起身走向了鋼琴。

“就當隨便試試吧。”付衡關了音樂,走到白薇身後替她掀開遮布,“挑一首你喜歡的就好。”

白薇看著鋼琴,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和溫馨感,她其實已經好久沒碰過鋼琴了。她是跟她媽媽學的鋼琴,但自從媽媽去世,她很少碰鋼琴,怕想起傷心事。

圓潤的指尖滑上琴鍵,白薇輕輕按下一個鍵,悅耳的聲音傳出,她回頭看付衡,付衡也只是笑笑,淡然說道:“坐下彈吧。”

白薇點點頭,蒼白的臉上難得出現一抹笑。

夜色漸濃,夕陽終於沈沒在山谷中,最後一縷光也被黑暗吞噬。溫自之趕上了末班車到達付衡的診所。

風塵仆仆進門,溫自之剛好看見正在鎖辦公室門的嚴博川,打招呼道:“嚴醫生準備下班了嗎?”

“溫自之?”嚴博川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才看見人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嗯,正準備走了,你是來找付衡的嗎?”

“是的,付醫生約我這個時候見面。”

“那裏面有一個病人。”嚴博川提醒道,晃了晃手上叮鈴作響的鑰匙,“你稍微在這等一會兒,感覺付衡也快下班了。”

溫自之習慣性扶了扶眼鏡,微微點頭,看著嚴博川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念頭,連忙擡步追上嚴博川,略顯局促問了一句:“嚴醫生,您最近出差了嗎?”

“出差?”嚴博川蹙眉笑道:“我最近還挺忙的,沒出過差。”

“沒有?”這回輪到溫自之皺起眉頭,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我第一次來找您的時候,您不是出差了嗎?”

“……”

“大概是一個月前,您不記得了嗎?”溫自之急匆匆的問,好像在確認什麽事一般。

“這個真沒有。”嚴博川雖然心裏好奇他問這幹什麽,但也未多想,只是隨意回答道:“那陣雖然比較忙,但也沒出差。”

“……好的,謝謝您了,我去找付醫生了。”

室外兩人正在交談,室內的琴音已經停下,白薇的指尖卻依舊停留在琴鍵上,她的臉上雖沒有神采飛揚之感,卻也好了很多。她慢慢開口:“好多了,付醫生,謝謝您。”

“轉移註意力罷了,解開心結還需要靠你自己。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味地消極狀態只會讓你疲乏,最後說不定還會厭倦活著的狀態。”付衡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盡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

“嗯……”白薇點點頭。

“鋼琴彈得很好聽。”付衡又順便誇讚道,“我認識的一個人也會彈鋼琴,只是我從來沒有聽他彈過。”

“是您的朋友?”

“是我的病人。”付衡淡淡一笑,“白小姐,我們今天就到這吧,下次的預約時間由你決定。”

“嗯。”白薇起身拿包,眼神中帶著感謝之意,“那我就先走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付衡順著門縫看過去,卻看到了正靠在墻壁上獨自等待的溫自之。

“他不會給我發消息了吧……”付衡看一眼手機,果然有些兩條未讀消息。他趕忙起身往門外去,白薇瞧見他出來還有些奇怪,但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也不奇怪了,心下想著應該是新的病人吧。

“付醫生……”溫自之看見付衡出來,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後頸。

“不好意思,我沒看手機……”付衡語氣帶了些歉意,他跟白薇點點頭,便和溫自之進了辦公室。

“下午是那個女孩做心理咨詢,我把手機靜音了。”付衡又解釋道。

“沒事,我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溫自之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冷不冷啊……”付衡說著又摸了摸溫自之的臉,傳遞過來的溫度確實有些涼,“下次來的時候別站在門外,去旁邊的咖啡廳,或者嚴博川的辦公室待著都行。”

“嚴醫生下班了。”

“他這麽早走?”付衡琢磨了一會兒,“這幾天我們倆沒怎麽說話,都不知道他天天下班往哪跑著呢。”

“剛剛我聽見辦公室有鋼琴聲,是你彈的嗎?”溫自之岔開了一個話題。

“你聽到了啊,是剛剛那個女孩彈的,我可不會彈鋼琴。”

“我其實也會彈,不過彈得不好。”溫自之剛剛在門外站的腿酸,便坐在了沙發上,他閉著眼休憩的樣子,讓付衡忍不住笑道:“來我這是睡覺的嗎?”

“困。”溫自之皺眉,“明天下午還要去一個學生家裏……”

“你自己嗎?”付衡坐到他身邊,隨口問道。

“跟辦公室老師一起去。”溫自之本想說葉彭,但想到付衡上次跟他說,他不喜歡自己跟葉彭來往太緊密,便換成了辦公室老師。

“嗯,穿厚些,別感冒了。”付衡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這次卻感受到異樣的滾燙,“你是不是發燒了。”

“發燒?”溫自之嘀咕了一句,“應該不是吧,就是胃裏難受。”

“我給你量體溫,乖乖坐著別動。”付衡伸手去旁邊的抽屜裏翻找電子體溫計,背後的人也是聽話,果真一動不動靠在沙發上,等付衡拿著過來了,人竟然快睡著了。

付衡替他測了測溫度,拿起來看道:“三十八度,已經是高燒了。”

“沒事,吃一兩片退燒藥就好了。”溫自之低啞的聲音傳來。

“辦公室有,我給你拿。”付衡拿上退燒藥,端著杯子餵溫自之喝熱水。溫自之微微張開紅潤的嘴唇,把水合著退燒藥一起咽了下去,沙啞疼痛的喉嚨這才有些緩解。

“在這休息會兒。”

付衡讓他躺在沙發上,溫自之今天確實累了,上了一天的課,下午又接著開會,迷迷糊糊地在沙發上快睡著。

“付醫生,我有事要問你……”

“都困成這樣了,還有什麽要問的。”付衡哭笑不得,“快睡,一會兒我叫你。”

“我就是想問清楚……”溫自之擡起沈重的眼皮,付衡在他眼裏已經是雙重人影,“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付衡有些噎住,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揉了揉溫自之的頭發,剛想開口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趕緊睡的時候,那人卻又突然冒出一句:“我怎麽到現在都覺得,我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

那還用說,我都認識你三年了。

付衡拿起旁邊的大衣溫柔地給他蓋上,看著他完完全全睡著了,才起身轉向窗外。

總覺得,事情稍微有些不對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