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資料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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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變故

頹圮的墻角坐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孩子。

那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破舊棉衣,褲子的膝蓋處破了好幾個洞,他靠在掉皮的墻上似乎是睡著了,長長的眼簾蓋在眸子上,嘴唇卻凍得發紫,肩膀還止不住的顫抖。

偶然有幾個人路過這個小孩,也只是憐惜地看他一眼,就加快步伐離他遠去,或者丟下幾個硬幣權當是求之不得的“賞賜”。

溫自之抱著膝蓋不知道睡了多久,睫毛上都顫巍巍的掛滿了雪花,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寒風。他現在餓得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不管給他什麽東西他都能吃得下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溺斃在這寒冷的冬風中時,有幾個人停留在了他的面前,之後他便眼前一黑,直直的暈眩過去。

再次轉醒時,溫自之來到了一個不算很溫暖,但卻能抵擋風寒的房間,他睜著剔透的眼睛四處打量,手指依舊僵硬不能動。

“吃東西嗎。”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自之擡頭看到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小孩子,那孩子笑道:“給你。”

遞過來的是一盤青菜拌肉,溫自之捂著不時抽痛的胃,他好幾天沒吃東西,現在這盤食物對他來說簡直是一股源泉。

“謝……謝謝。”溫自之伸出瘦小的手掌,剛準備接過裝食物的盤子……

“溫老師,溫老師!”急吼吼的聲音傳進溫自之的耳朵。

趴在辦公桌上午睡的溫自之悠悠轉醒,他勉強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看清對面的人是隔壁班的李老師,才問道:“怎麽了。”

“溫老師,你班上的同學出事了。”李老師心急火燎道。

“出事了?”溫自之立刻就緊張起來,頓時睡意全無,他趕忙戴上眼鏡站起身問道:“哪個學生?出什麽事了?”

“剛剛幾個學生在樓道裏打鬧,你們班的那個同學不小心推了葉老師班上的同學,剛好撞到轉角處的墻棱……”李老師一邊跟溫自之往樓下走一邊解釋道:“現在滿頭是血,在醫務室包紮。”

溫自之感覺猶如響雷炸在耳側,他加快腳步趕去醫務室,剛好在樓道那頭遇見了同樣急匆匆的葉彭。

“葉老師,快去醫務室,你們班上的一個同學傷著了。”溫自之急得額頭冒汗。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現在正準備去。”葉彭邊穿大衣邊下樓。

幾個人急趕著到了醫務室,那學生乖乖正坐在病床上,讓醫生給他包紮,看見溫自之過來了,小聲叫了一句:“溫老師。”

“傷的重不重,要去醫院嗎。”溫自之穿過眾人,連忙上前查看。

“不用,皮外傷。”醫務人員說道:“蹭破點皮,上藥就好了。”

“就是,溫老師,我沒事的。”那學生笑道。

“剛剛聽李老師說你滿頭是血,把我嚇了一跳,沒事就好。”溫自之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下來,又看向葉彭,他正站在自己身後,向另一個學生詢問情況。

“下次不要在樓道裏打鬧,多危險。”葉彭訓道。

“知道了……”那“肇事者”趕忙賠禮道歉。

“沒什麽事就回去吧,病人還要休息,這裏不要留太多人。”醫護人員看這裏烏泱泱一大片,開始下逐客令。

溫自之只好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這才和另外的人一起離開。

他剛剛其實是害怕的,萬一學生受到什麽創傷,他的職業生涯到頭不說,學生心靈上的打擊肯定也不小。

出了醫務室,葉彭友好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吧,剛剛看你臉色不太好。”

溫自之嘆了口氣,象征性笑笑,“我沒事,主要是學生……”

“李老師喜歡誇大事實,你又不是不知道。”葉彭跟著打圓場。

“這都快下班了,出了這樣的事,晚上還得跟學生的家長交代一下。”溫自之搖搖頭,突然想起昨晚葉彭給自己打電話,便問道:“對了,你昨晚打電話說有什麽事跟我說,怎麽了?”

“也沒什麽……”葉彭看他拐到了這個話題,便順著往下說道:“溫老師不是在看心理醫生嗎,我剛好也在那個診所看心理醫生,想問問你效果如何。”

“你也在看心理醫生?”溫自之疑惑地皺眉,“那個診所是兩個人一起開的,不知道你預約的是哪位……”

葉彭想了想,才開口道:“我預約的是嚴醫生。”

“嚴博川嗎,他是我一開始的心理醫生,不過後面出了點差錯,現在我的心理醫生是付衡。”溫自之側身,躲過從枝頭落下的雪花。

“你的心理醫生怎麽會變成付醫生呢?”葉彭挑挑眉,停下腳步順水推舟問道:“你既然一開始和嚴醫生商量好,但後面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你就不覺得奇怪?”

“奇怪嗎……我覺得也不奇怪啊。”濕漉漉的水汽沾到溫自之的眼鏡上,前面的路也看不清了,他幹脆取下來放在口袋裏,瞇著眼睛說了一句:“我倒覺得在哪個心理醫生那看病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是麽。”葉彭笑了笑,“那現在讓你換回嚴醫生,你換嗎?”

“換來換去的很麻煩,況且我跟付醫生已經預約過幾次,感覺還不錯。”溫自之低頭,心裏也有些奇怪為什麽葉彭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不過葉老師好端端的去看什麽心理醫生?”

“心裏總被一個人纏著,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解決。”葉彭向前走著。

“被人纏著?”兩人聊天這會兒已經走進了教學樓,溫自之停下腳步,講道:“既然是葉老師的心裏事,那我也不方便多問,先回辦公室了。”

“下次聊。”葉彭也沒說太多的話,反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溫自之,“這個給你的。”

“這是什麽?”溫自之伸手接過。

“別人送我的。”葉彭已經轉身離開,末了又補了句:“溫先生是語文老師,不知道能不能幫我解一下上面的詩句?”

溫自之低頭這才看見那張卡片上寫著幾句話,再擡眼看向前面,已經沒了葉彭的身影。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溫自之默默讀出卡片的句子,他又茫然地看向前方,這是黃景仁先生的詩,解這其中的意思不難,大抵不過一些男男女女之間的歡.愛。只是,葉彭把這個東西給他是什麽意思?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鈴聲又響起來,溫自之回過神來,趕緊接起電話,“餵……”

“溫先生,在哪。”付衡的聲音傳來。

“我在學校。”溫自之也沒繼續想,把卡片順手放口袋裏,邊上樓邊道。

“我去接你,一塊吃個晚飯。”付衡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不錯。

“你下午不是預約了病人嗎。”溫自之還想著這事。

“不用,那病人中午跟我在咖啡廳見過面了,下午沒什麽事,輪到你跟我聊聊了。”

“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溫自之不自在臉紅道。

“聽話,我在校門口接你。”

溫自之最聽不得付衡跟他這樣說話,感覺像是在變著法哄他,但每次也能把他哄得連脖頸都紅了一片,語氣甜得膩人。

“……幾點。”

“你幾點來我就幾點到。”付衡正在桌子前收拾東西,他補充道:“穿厚點,今天冷。”

“嗯。”

“那件黑色的大衣穿上,在你辦公室的衣架上。”

“嗯。”

付衡聽到對面好好答應著,便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溫自之就是個悶栗子,不敲不行。昨晚跟他說要麽說實話,要麽休息一段時間再來找他,搞不好那人真的不找他了,等到那時,付衡可沒地方說去。

不過,自己昨晚明明把溫自之以前的資料打印出來放好了,現在怎麽不見了?

付衡覺得自己還沒失憶,翻找了一遍沒看到,又打開電腦調出昨晚和嚴博川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裏的文件也沒了。

付衡蹙眉,心下卻好像已經有了什麽解釋,這明擺著是不想讓自己看到溫自之過去的資料。

他擡手看看表,時間差不多,能夠用二十分鐘把嚴博川拉出來教訓一頓。這人今天表現太異常,先是莫名其妙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後來又說把溫自之的資料搞錯了,現在他電腦裏的聊天記錄也不見了,不是這人搞得鬼還能是誰。

付衡拿著手機走出辦公室,去旁邊敲嚴博川的門,也沒等裏面的人應答,便推門進去——

“付衡?”嚴博川眼睛正盯著電腦屏幕,手上拿著游戲手柄,一看就知道在打游戲。

“把你手中的活停了。”

“等等,先讓我打完這一局……”嚴博川對戰激烈,連付衡那上火的語氣都沒聽出來。

突然,屏幕一黑,嚴博川立刻叫出聲,險些蹦出幾個臟話。擡頭看,果然是付衡拔了他的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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