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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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和織田已經在門口蹲了半小時左右。而這，也是門開的第六次，也是第六次走出一個活人。
每個人都各有特色，只需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階層和地位。
這話說起來很怪，但他們看起來確確實實不像一家人。
“看來就是他沒錯了。”織田道。
“嗯，那接下來交給我就好，您下樓扔垃圾吧。”我挑眉半玩笑道。
“支開我也得想一個好的借口吧，司葉。”織田接過來話茬。
“啊哈哈，”我笑笑，“我不太想從正門進去。”
“我們對他屋內的構造不了解，從正門進去不是什麽好事。”織田點頭讚同。
我支著下巴，靜靜註視織田幾秒：“那就這樣，我從他家客廳的窗戶翻進去，探測一圈後通知你。然後直接下手。”
“也行，來來回回的反而容易吸引敵人註意。”織田說。
“那就回頭見。”我打過招呼，大搖大擺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下了樓，我又看見那個走路顫顫巍巍的大媽。大媽眼底很渾濁，應該是看不太清的，但是她卻時時刻刻都仿佛在註視著我。
“媽！你咋又自己跑下來了！要知道你可是......”一個卷發的女人把頭從樓頂的窗戶伸出來，對著樓下河東獅吼。忽而她又想到什麽，在說最後一句話時收了嘴。
老太太聽後明顯身軀震了一下，喃喃道：“曬個太陽。”
“哎，你等我！”女人嘆了一口氣長氣，頭縮了回去，應該是往樓下趕來了。
“耳朵真好使啊。”我齜牙感嘆一句。
我繞著樓體走了一圈，發現從一棟樓跳到另一棟才是最好的選擇：樓下人太多，很容易就被發現。
然而就等我走上了樓，我才發現樓上的人也是不少。
如果說樓下基本都以曬太陽的老年人為主，那麽樓上的就都是玩兒球的小孩。
真不敢相信，他們的父母竟然都默許孩子們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玩兒。
我走到樓邊上，等待一個好時機就飛身過去。
我把胳膊支在欄桿邊上，假裝愜意的欣賞風景。忽然我感覺有人在扯我的衣服，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孩子懷裏摟著一個和他頭差不多大的皮球，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被他盯得，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孩子的眼睛太黑了，像深淵一樣，仿佛可以把人吸進去。
“要我配你玩兒球嗎？”我問道。
“嗯......哥哥！”孩子點頭，眼神靜的像一潭水。
我沈默片刻，後而決定玩兒就玩兒吧，指不定用球把他引開反而更方便。
動手把所有人打暈什麽的，多少還是於心不忍。
我看著我的手離那皮球越來越近，心臟猛的抽動。
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副光景：織田好不容易靠異能突出重圍，正喘息休息之際，地上兀的滾過來一只皮球。他蹲下撿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我就此停住手，回想起這一路所經歷的事情。
不對，都太奇怪了。
我有一種直覺，在這個小區裏，除了我，織田和朝霧以外，沒有活人！
這些人都是由朝霧用異能擬化出的！
身上開始冒出冷汗，連帶著我的眼神也逐漸冷冽。
“霧原沢，前港口黑手黨殺手，現從良......不過，是真的從良了嗎？”
身材高挑瘦削，綠色的卷發蓬松的依附在臉上。
是朝霧卡夫卡，一邊自在的向我走來，一邊低頭在筆記上寫著什麽。
他嘴裏不聽的念叨著什麽，我聽的很清，大概是筆記上的內容。
既然他能準確無誤的找到我，就說明在我的周圍肯定有眼線。
我一想到自己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惱怒的很，腦子裏的電流聲嗡嗡作響。我掏出匕首，用它刺穿了面前孩子的胸膛。
孩子像沙袋一樣倒在地上，溫熱的血灑了我一身，可我只覺得舒爽。
“看來沒有。頑固而又殘酷的根依舊駐紮於他少年稚嫩的身軀，他的獠牙將會一直嗜血......”朝霧下了結論，奮筆疾書。
“你在寫什麽？”
腦海裏的電流越來越詭異，吵的我要發瘋。
“在作者創作的時候，請保持安靜。”朝霧不耐煩的擡頭，手裏的筆記隨意翻到一頁，撕下向我擲來。
我對這個動作再熟悉不過了，每次國木田使用異能的時候，他也這樣。
果不其然，就在那頁紙剛剛落在地上，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快速生長成了人形。
“雖然還是半成品，但也足夠了。”朝霧道。
赤發褐膚，明眸皓齒。
無需多問，他就是幼時的織田。
“我不應該在這裏的。”小織田回眸，他迅速的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嗯。”朝霧懶洋洋的回覆道，只見他把鋼筆的筆蓋摘下來，用手輕輕撚了幾下。
一朵燦爛的微型煙花從他的筆尖散發開來，紛紛鉆進了小織田的眉心。
小織田痛苦的蹲下身，眼神逐漸迷離。
我突然想起了埋伏在朝霧家門口的織田，不知道他是否也已經變成了傀儡。
不，應該不會的。我搖搖頭，如果他也被控制了的話，那麽現在站在這裏同我對峙的就不是這個孩子，而是他本人了。
小織田早已站了起來，眸光淡淡的：“您說話，老板。”
“打倒。”
“明白。”
小織田向我飛奔而來，不得不說，如此小的年齡，他的速度的確令我驚嘆。
但也只僅僅能讓之前的我驚嘆罷了
現在的我，他還無法匹敵。
我擦幹匕首，將它巧妙的藏在小臂後。小織田冷酷的眼神離我越來越近，空氣中仿佛都不免泛起了血腥味。
終於，他像鹿一樣跳在半空中，我張開臂膀，像是歡迎迷路的孩子。
織田撲了上來，我的匕首也在同一刻消失在空中。
又一個孩子倒在了地上，他不斷抽搐的驅趕上還插著一枚匕首。
“輪到我了嗎？”朝霧擡頭，看不出驚訝。
“也許吧。”我聳肩，不是很相信他會親自出手。
陽光灑下來，我第一次知道它會這樣紅。
“哈哈哈……”我半跪在地上，汗流雨下。
朝霧的確沒有親自出手，他運用筆記裏記錄的殺手們完美的銜接了戰場。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可是織田作一直沒有來支援我。我心裏毛躁的很，因為我認為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測。
他不是那種不會隨機應變，死皮教條的人。
“你的所有信息已經通過我的觀察記錄在案了，我會讓他代替你，放心的去吧。”朝霧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了，陰影打在我的臉上，我第一次感到恐懼。
“我的習慣就是，親手結果敵人的性命。”朝霧悠然道。
“巧了，我也是。”我舔了下虎牙，瞇眼笑了起來。
我心裏有底了，因為援兵來了。
我為我剛才的恐懼感到荒唐。
下一秒，我只感覺眼前有虛影一晃，天地瞬間顛覆，發出轟然巨響。
再一睜開眼，眼前已經出現了隕石一般大小的坑。
“來的太慢了，中也。”
“我能在你死之前找到你已經很不錯了。”
“拜托，我就是累了跪地上歇會兒。又不是垂危了。”
“啊，好好好……”
朝霧看著正在拌嘴的我和中也，略略吃驚的歪頭，低頭在筆記上又寫到：“港口Mafia幹部中原中也，與其同僚霧原沢私交甚好……”
“這人什麽毛病？”中也問道，看起來很火大。
“一個喜歡記錄別人隱私的死人，”我說道，“中也，幫我揍爆他。”
“明白，”中也剛邁出一步，身體頓了一下，“你下次要再這麽作死，被揍爆的就是你。”
我瞪大眼睛，不服氣的碎碎念:“我很有能力，很有水平，我沒在作死，這次就是一點兒小失誤……”
然而此時中也肯定是聽不到我的話了，他早就如同銳箭竄到了朝霧面前，金剛石一樣硬的拳頭夾帶著疾風。
朝霧瞳孔驟縮，撕下來的筆記頁瞬間就變成了堅硬的盾牌，化作一條生死線，擋在兩人之間。
我看準機會，強拖著疲憊的身軀，躲在朝霧看不見的死角裏，奮力向前一竄。
匕首的尖端傳來了刺入柔軟物體的不實感，新的熱血覆蓋了我身上幹涸的舊傷，朝霧像一個漏氣的皮球，發出一聲長嘯。
他揮舞著雙手，拼勁最後一絲力氣。
我癱倒在地，嘴角向下。
中也一把抓住我的後衣領，兩個人飛到了距離朝霧的不近不遠處。
“真是一個瘋子。”
“寫小說的哪有一個不瘋的。”
“切，說的你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我和中也拌著嘴，實際上我們的目光一次都沒有離開朝霧。
他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條腰子會滲血的魚。
看到這一幕我並沒有很強的負罪感，但心理的確是在感慨：沒想到我有一天能親手解決掉文野的作者。
在那個世界他是刀子精，在這個世界同樣也是。
一個腰子上插了刀的精神病——刀子精。
我看到中也走近了朝霧，把手指放在他的頸部，沒過多久，他說道：“死了。”
中也把插在他身上的匕首拔下來，狠狠的插在了他心臟的位置。
“你怎麽樣，還能動嗎？”他問。
“不太好，剛剛好像拉傷了韌帶……餵餵，我的匕首。”我用手指著朝霧吆喝著。
“不要了，”中也向我伸出一只手，“回頭再給你買一個。”
“那也不要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啊！”我就著中也的力氣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被扶著走到了朝霧身邊。
我拔下匕首，血液凝固在那裏，像是高純度的紅寶石。
織田現在還沒有來，我不知道它是否已經遇難。倘若如此，我覺得我可以不用回偵探社，直接加入港口Mafia了。
太宰不會放過我的……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我說。
“嗯，我陪你。”
“你不陪我，我也去不了啊……”我嘟囔著。
“你今天嘴怎麽這麽欠兒？”中也拍了下我的後腦勺。
“心情不好。”
“……那你說吧。”
中也白了我一眼，又揪著我的後衣領把我拎了起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阻止他，他就帶著我一個箭步蹦下樓。
頓時，我感覺腹中一片翻江倒海，眼冒金星。
然而還沒等我失去意識，我們就已經穩穩落地。
“早就想試試了。”他說道，語氣中不無得意。
“下次告訴我一聲，你這個載人航天多少有點兒刺激。”我捂著頭，頗為無奈。
“告訴你，你就不能答應了，”中也環顧四周，說道，“話說這個小區還真是一個活人都沒有啊……把那個人解決了之後，整個小區像是一潭死水。”
“還真是。”我隨口應付道，感覺自己恢覆了一些力氣後就撂下了一直擔在中也肩膀上的胳膊。
我們身後的中華街仍然熱鬧，但這個不知名的小區卻截然相反。
草木都已枯黃，一個沒了輪子的輪椅孤零零的擺在花壇邊，也不知它的主人是否已經化為枯骨。
“太淒涼了。”我由衷感嘆道。
“奇怪，”中也搖搖頭，“他運用異能的速度很慢，如果要制造出一個小區的人，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而這個小區並不是一開始就沒有人的，更像是逐步被代替的，”我接下話茬，“但正常人的死亡速度應該不會有這麽快，還是說朝霧早有準備？”
我楞住了，我竟然忘了一個重要線索。
那三封信！（詳見第89章三封信）
我當即掏出手機，當初為了在需要的時候能及時用到，我把那段信覆制在了手機裏。
我哢哢哢按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我需要的信息。
「魚兒今兒總是不懂事，消瘦了很多，我看著也心疼。於是我特派卡夫卡去照料魚兒，你知道的，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這件事交給他我很放心。」
卡夫卡。
卡夫卡。
這個卡夫卡肯定就是朝霧卡夫卡！
現在時間是2022年八月十九日，這封信是四月十九發出的。
忽略掉朝霧趕到這裏紮根所需要的時間，四個月根本不夠所有人都更新換代。
那剩下的人都去哪了？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手機開始震動，同時嚇了我和中也一哆嗦，我憤憤低頭一看，是太宰打來的電話。
我提示中也噤聲。
“是我司葉。”
“司葉君～任務完成的怎麽樣？”太宰的聲音依舊跳脫。
“很成功……就是，抱歉，太宰先生……我沒能保護好織田先生。”
電話那頭安靜了，我仿佛能聽見我和太宰兩人，如雷一般的心跳聲。
“噗嗤。”良久，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欸？”
“織田君在我這裏呀，小司葉～”
“怎麽會？”我驚訝的擡眉，今天早上明明織田是跟我走的。
“哈哈哈，”太宰爽朗的笑了起來，“今早的織田君就是朝霧新制作出的傀儡呦～真正的織田君早就在我的家安身了……”
“司葉君，要不要猜一猜，織田君是什麽時候被代替的呢？猜一猜～猜一猜呦～”
“欠揍的青花魚！”中也握緊了拳頭。
我讚同的點頭。
“太宰先生，你和織田先生現在在哪裏？”
“在一個神秘的地方～像司葉君這種小朋友是不可以來的呦～”太宰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詭異莫測。
看來和織田在一起做任務讓太宰的心情變得超乎尋常的好，我心想。
“行吧，”我聳肩，“反正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就隨便溜達了。”
“拜拜呦，司葉君～等我的好消息！”
“撒由那拉。”
掛斷電話，我和中也無奈的對視。
“走吧，去總部逛一圈，”我把胳膊搭在中也的肩膀上，“順便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咳咳……”中也咳了幾聲，緩解尷尬。
……
織田迷迷糊糊在半夜醒來。
他看向身旁熟睡的少年，一陣恍惚。
少年名叫渡邊司葉。
倘若拆開來看，渡邊是一個很普通的姓氏，司葉也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但組合在一起就不一樣了，那是一個殺手為自己編制的皮囊。
盡管太宰已經對此做出了一個詳細且令人心安的解釋，但織田還是不能完全卸下防備。
所以他總是睡不熟的，就像現在一樣，半夜就醒了。
沒有噩夢，沒有任何特殊情況，就是單純懸著的心放不下。
咚咚咚——
玻璃像是被誰敲響。
織田沒有回頭去看。
這個屋子窗戶外有一棵樹，一旦有風經過，它的枝條就會抽在窗戶上。
這次想必也是這樣。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密集了。
織田側耳細聽。
不對，窗戶外沒有風聲，是有人在敲窗！
織田悄無聲息的站起身，沒有驚醒司葉。他一步一步的向窗邊走去，後一把掀開了窗簾。
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笑盈盈的出現在眼前:“晚上好，織田君～”
“是太宰啊，”織田目光遲疑，“怎麽突然造訪？”
“因為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哦，”太宰做出噤聲的手勢，“織田君，從窗戶出來吧，沒關系的……小司葉？就讓他繼續睡吧。”
織田看著眼前鬼魅一樣的男人，深感無力。
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想著，織田打開窗子，翻了出去。
屋內的少年只是咂了咂嘴，沒有註意到身邊發生的一切。
屋外，萬籟俱靜。偶爾的鳥鳴只是因為兩人走動的聲音恐嚇出的，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變成了怪物一樣蠕動的黏液。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並肩走了很久，最後也說不出究竟是誰先打破的沈寂。
“咳咳。”兩人同時咳嗽了一聲。
太宰驚訝的眨眨眼，露出了極富少年感欣喜的表情，隨後卻被建築的陰影覆蓋。
等兩人再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太宰已經低下頭從兜裏掏著什麽，來不及再看清。
“吶吶，織田君～”太宰從衣服兜裏掏出了兩張照片，織田接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神色大變。
大概是不知名的默契，兩人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已經不約而同地做了相同的決定。
織田閉著眼，心裏惦記著剛才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只玫紅色的鋼筆，因為顏色很少見，所以只需一眼就讓織田牢牢地記住了它。
但非常不幸的是，這印象深刻的一眼，偏偏就是在那個男人手裏看到的。
朝霧卡夫卡。
第二張照片，則是織田自己。
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緊張。敏銳的雙眼盯著鏡頭，棱角分明。
“不是我。”織田道。
“當然，”太宰點頭，“這個人最終的目的地是司葉君的住所，估計明天上午會完美的代替你。”
織田聽後，冷哼一聲。
“想要徹底代替我，他還差得遠。”
“師出同門，孰勝孰負，未必。”太宰笑笑，搖頭。
織田聽後，眼睛瞪大了一瞬:“明白了。”
“今晚你就暫且住在我家的客房，”太宰揚了揚手中的鑰匙，“然後我們去做真正的任務～”
“呵呵。”織田幹笑兩聲。
兩套手筆，以防於棋子的突然背叛。
織田搓搓指腹，但他不認為那樣的一個人會放任這樣的隱患生根發芽。
也許除了太宰以外，所有人都是棋子。
執棋者，永遠坐握大局。
……
—哈～
少年打了一個哈氣。
也許還抻了懶腰。
—起來了？該出發了。
織田眉頭一跳，這是他的聲音，卻是另一枚棋子。
太宰側耳，和織田一起聽監聽器聽到的內容。
“你這是違法……算了。”織田見太宰關了監聽器，就已經明白重要的內容已經過去。
他剛想警告，後來又住嘴，搓搓眉毛。
太宰得意的笑笑:“現在我們已經穩步走在兩條平行的時間線上了。”
“霧原在某些方面來說是孤軍奮戰。”織田用指尖點點桌面。
“啊……但他的實力很強，不是麽？另外，他更喜歡別人叫他司葉。”太宰提醒道。
“抱歉，一時改不過來。”
“那，我們出發吧～”太宰從榻榻米上一躍而起。
他嫻熟的從墻上的暗格裏掏出手槍，裝好子彈後悠哉的蹦到了地上。
“沒吃早飯，渾身沒勁兒～到時候就靠你了，織田君～”太宰用拳頭敲敲織田的胸口。
織田嘆了一口氣，跟上太宰的步伐。
……
天空並不灰暗，甚至還有幾分晴朗以及白雲飄過的悠然。
但這並不是文學作品，這並不能完美的詮釋織田的心路歷程。
“我們到了。”織田看見太宰用手指著一個小的只能鉆進去一條大型犬的洞。
“這是？”織田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一個必要的鑰匙～”太宰眨眨眼。
說著，太宰用腳狠狠的踹了狗洞好幾下。
“哎嘿呦——”太宰大聲叫著，吸引了路邊不少人的目光。
出乎織田自己的意料，他竟然沒有難堪的出聲阻止，而是懷揣半分期待的盯著洞口。
“別吵！”一個頂著亂蓬蓬頭的人從洞口鉆了出來。
織田強忍著從原地蹦開。
“哎嘿～”太宰笑瞇瞇的哼了一聲，空手抓住了他的下頜。
瞬間，織田眼前的景象變換，路邊的街景瞬間變換成淒涼的廢墟，路人都被巨石代替。
“這是，”織田瞪大眼睛，“你是……朝霧卡夫卡！”
“嘖，讓異能無效化的異能者嗎？”朝霧沒有理織田，一雙麻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太宰。
太宰頂著如此壓力，歡快的打了一個招呼:“早上好呦～”
“不好。”朝霧悶聲回應。
“哦吼吼吼～確實哦，確實哦，”太宰漆黑的瞳孔瞥向織田，“在砍下這個惡人的頭顱之前還請握住我的手～”
織田挑眉，但還是攥住了太宰的手。
隨後，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
一聲槍響回蕩在雜亂的廢墟，血像白日下的夕陽。
“這樣就結束了？”織田松開手，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然不是，真正的陰謀家可不止狡兔三窟。”太宰起身，眉宇間說不上悠然。
“司葉哪裏？”織田問道。
“他會解決其中一個，”太宰拍拍手，轉身離開，“然後，就等著某些人自投羅網了～”
“你說的太清晰了。”織田跟上太宰，忍不住嗔道。
太宰住步，扭頭狡黠一笑，食指抵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手勢。
織田看清之後，只覺得心口絞痛，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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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織田已經在門口蹲了半小時左右。而這，也是門開的第六次，也是第六次走出一個活人。
每個人都各有特色，只需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階層和地位。
這話說起來很怪，但他們看起來確確實實不像一家人。
“看來就是他沒錯了。”織田道。
“嗯，那接下來交給我就好，您下樓扔垃圾吧。”我挑眉半玩笑道。
“支開我也得想一個好的借口吧，司葉。”織田接過來話茬。
“啊哈哈，”我笑笑，“我不太想從正門進去。”
“我們對他屋內的構造不了解，從正門進去不是什麽好事。”織田點頭讚同。
我支著下巴，靜靜註視織田幾秒：“那就這樣，我從他家客廳的窗戶翻進去，探測一圈後通知你。然後直接下手。”
“也行，來來回回的反而容易吸引敵人註意。”織田說。
“那就回頭見。”我打過招呼，大搖大擺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下了樓，我又看見那個走路顫顫巍巍的大媽。大媽眼底很渾濁，應該是看不太清的，但是她卻時時刻刻都仿佛在註視著我。
“媽！你咋又自己跑下來了！要知道你可是......”一個卷發的女人把頭從樓頂的窗戶伸出來，對著樓下河東獅吼。忽而她又想到什麽，在說最後一句話時收了嘴。
老太太聽後明顯身軀震了一下，喃喃道：“曬個太陽。”
“哎，你等我！”女人嘆了一口氣長氣，頭縮了回去，應該是往樓下趕來了。
“耳朵真好使啊。”我齜牙感嘆一句。
我繞著樓體走了一圈，發現從一棟樓跳到另一棟才是最好的選擇：樓下人太多，很容易就被發現。
然而就等我走上了樓，我才發現樓上的人也是不少。
如果說樓下基本都以曬太陽的老年人為主，那麽樓上的就都是玩兒球的小孩。
真不敢相信，他們的父母竟然都默許孩子們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玩兒。
我走到樓邊上，等待一個好時機就飛身過去。
我把胳膊支在欄桿邊上，假裝愜意的欣賞風景。忽然我感覺有人在扯我的衣服，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孩子懷裏摟著一個和他頭差不多大的皮球，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被他盯得，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孩子的眼睛太黑了，像深淵一樣，仿佛可以把人吸進去。
“要我配你玩兒球嗎？”我問道。
“嗯......哥哥！”孩子點頭，眼神靜的像一潭水。
我沈默片刻，後而決定玩兒就玩兒吧，指不定用球把他引開反而更方便。
動手把所有人打暈什麽的，多少還是於心不忍。
我看著我的手離那皮球越來越近，心臟猛的抽動。
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副光景：織田好不容易靠異能突出重圍，正喘息休息之際，地上兀的滾過來一只皮球。他蹲下撿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我就此停住手，回想起這一路所經歷的事情。
不對，都太奇怪了。
我有一種直覺，在這個小區裏，除了我，織田和朝霧以外，沒有活人！
這些人都是由朝霧用異能擬化出的！
身上開始冒出冷汗，連帶著我的眼神也逐漸冷冽。
“霧原沢，前港口黑手黨殺手，現從良......不過，是真的從良了嗎？”
身材高挑瘦削，綠色的卷發蓬松的依附在臉上。
是朝霧卡夫卡，一邊自在的向我走來，一邊低頭在筆記上寫著什麽。
他嘴裏不聽的念叨著什麽，我聽的很清，大概是筆記上的內容。
既然他能準確無誤的找到我，就說明在我的周圍肯定有眼線。
我一想到自己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惱怒的很，腦子裏的電流聲嗡嗡作響。我掏出匕首，用它刺穿了面前孩子的胸膛。
孩子像沙袋一樣倒在地上，溫熱的血灑了我一身，可我只覺得舒爽。
“看來沒有。頑固而又殘酷的根依舊駐紮於他少年稚嫩的身軀，他的獠牙將會一直嗜血......”朝霧下了結論，奮筆疾書。
“你在寫什麽？”
腦海裏的電流越來越詭異，吵的我要發瘋。
“在作者創作的時候，請保持安靜。”朝霧不耐煩的擡頭，手裏的筆記隨意翻到一頁，撕下向我擲來。
我對這個動作再熟悉不過了，每次國木田使用異能的時候，他也這樣。
果不其然，就在那頁紙剛剛落在地上，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快速生長成了人形。
“雖然還是半成品，但也足夠了。”朝霧道。
赤發褐膚，明眸皓齒。
無需多問，他就是幼時的織田。
“我不應該在這裏的。”小織田回眸，他迅速的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嗯。”朝霧懶洋洋的回覆道，只見他把鋼筆的筆蓋摘下來，用手輕輕撚了幾下。
一朵燦爛的微型煙花從他的筆尖散發開來，紛紛鉆進了小織田的眉心。
小織田痛苦的蹲下身，眼神逐漸迷離。
我突然想起了埋伏在朝霧家門口的織田，不知道他是否也已經變成了傀儡。
不，應該不會的。我搖搖頭，如果他也被控制了的話，那麽現在站在這裏同我對峙的就不是這個孩子，而是他本人了。
小織田早已站了起來，眸光淡淡的：“您說話，老板。”
“打倒。”
“明白。”
小織田向我飛奔而來，不得不說，如此小的年齡，他的速度的確令我驚嘆。
但也只僅僅能讓之前的我驚嘆罷了
現在的我，他還無法匹敵。
我擦幹匕首，將它巧妙的藏在小臂後。小織田冷酷的眼神離我越來越近，空氣中仿佛都不免泛起了血腥味。
終於，他像鹿一樣跳在半空中，我張開臂膀，像是歡迎迷路的孩子。
織田撲了上來，我的匕首也在同一刻消失在空中。
又一個孩子倒在了地上，他不斷抽搐的驅趕上還插著一枚匕首。
“輪到我了嗎？”朝霧擡頭，看不出驚訝。
“也許吧。”我聳肩，不是很相信他會親自出手。
陽光灑下來，我第一次知道它會這樣紅。
“哈哈哈……”我半跪在地上，汗流雨下。
朝霧的確沒有親自出手，他運用筆記裏記錄的殺手們完美的銜接了戰場。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可是織田作一直沒有來支援我。我心裏毛躁的很，因為我認為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測。
他不是那種不會隨機應變，死皮教條的人。
“你的所有信息已經通過我的觀察記錄在案了，我會讓他代替你，放心的去吧。”朝霧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了，陰影打在我的臉上，我第一次感到恐懼。
“我的習慣就是，親手結果敵人的性命。”朝霧悠然道。
“巧了，我也是。”我舔了下虎牙，瞇眼笑了起來。
我心裏有底了，因為援兵來了。
我為我剛才的恐懼感到荒唐。
下一秒，我只感覺眼前有虛影一晃，天地瞬間顛覆，發出轟然巨響。
再一睜開眼，眼前已經出現了隕石一般大小的坑。
“來的太慢了，中也。”
“我能在你死之前找到你已經很不錯了。”
“拜托，我就是累了跪地上歇會兒。又不是垂危了。”
“啊，好好好……”
朝霧看著正在拌嘴的我和中也，略略吃驚的歪頭，低頭在筆記上又寫到：“港口Mafia幹部中原中也，與其同僚霧原沢私交甚好……”
“這人什麽毛病？”中也問道，看起來很火大。
“一個喜歡記錄別人隱私的死人，”我說道，“中也，幫我揍爆他。”
“明白，”中也剛邁出一步，身體頓了一下，“你下次要再這麽作死，被揍爆的就是你。”
我瞪大眼睛，不服氣的碎碎念:“我很有能力，很有水平，我沒在作死，這次就是一點兒小失誤……”
然而此時中也肯定是聽不到我的話了，他早就如同銳箭竄到了朝霧面前，金剛石一樣硬的拳頭夾帶著疾風。
朝霧瞳孔驟縮，撕下來的筆記頁瞬間就變成了堅硬的盾牌，化作一條生死線，擋在兩人之間。
我看準機會，強拖著疲憊的身軀，躲在朝霧看不見的死角裏，奮力向前一竄。
匕首的尖端傳來了刺入柔軟物體的不實感，新的熱血覆蓋了我身上幹涸的舊傷，朝霧像一個漏氣的皮球，發出一聲長嘯。
他揮舞著雙手，拼勁最後一絲力氣。
我癱倒在地，嘴角向下。
中也一把抓住我的後衣領，兩個人飛到了距離朝霧的不近不遠處。
“真是一個瘋子。”
“寫小說的哪有一個不瘋的。”
“切，說的你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我和中也拌著嘴，實際上我們的目光一次都沒有離開朝霧。
他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條腰子會滲血的魚。
看到這一幕我並沒有很強的負罪感，但心理的確是在感慨：沒想到我有一天能親手解決掉文野的作者。
在那個世界他是刀子精，在這個世界同樣也是。
一個腰子上插了刀的精神病——刀子精。
我看到中也走近了朝霧，把手指放在他的頸部，沒過多久，他說道：“死了。”
中也把插在他身上的匕首拔下來，狠狠的插在了他心臟的位置。
“你怎麽樣，還能動嗎？”他問。
“不太好，剛剛好像拉傷了韌帶……餵餵，我的匕首。”我用手指著朝霧吆喝著。
“不要了，”中也向我伸出一只手，“回頭再給你買一個。”
“那也不要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啊！”我就著中也的力氣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被扶著走到了朝霧身邊。
我拔下匕首，血液凝固在那裏，像是高純度的紅寶石。
織田現在還沒有來，我不知道它是否已經遇難。倘若如此，我覺得我可以不用回偵探社，直接加入港口Mafia了。
太宰不會放過我的……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我說。
“嗯，我陪你。”
“你不陪我，我也去不了啊……”我嘟囔著。
“你今天嘴怎麽這麽欠兒？”中也拍了下我的後腦勺。
“心情不好。”
“……那你說吧。”
中也白了我一眼，又揪著我的後衣領把我拎了起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阻止他，他就帶著我一個箭步蹦下樓。
頓時，我感覺腹中一片翻江倒海，眼冒金星。
然而還沒等我失去意識，我們就已經穩穩落地。
“早就想試試了。”他說道，語氣中不無得意。
“下次告訴我一聲，你這個載人航天多少有點兒刺激。”我捂著頭，頗為無奈。
“告訴你，你就不能答應了，”中也環顧四周，說道，“話說這個小區還真是一個活人都沒有啊……把那個人解決了之後，整個小區像是一潭死水。”
“還真是。”我隨口應付道，感覺自己恢覆了一些力氣後就撂下了一直擔在中也肩膀上的胳膊。
我們身後的中華街仍然熱鬧，但這個不知名的小區卻截然相反。
草木都已枯黃，一個沒了輪子的輪椅孤零零的擺在花壇邊，也不知它的主人是否已經化為枯骨。
“太淒涼了。”我由衷感嘆道。
“奇怪，”中也搖搖頭，“他運用異能的速度很慢，如果要制造出一個小區的人，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而這個小區並不是一開始就沒有人的，更像是逐步被代替的，”我接下話茬，“但正常人的死亡速度應該不會有這麽快，還是說朝霧早有準備？”
我楞住了，我竟然忘了一個重要線索。
那三封信！（詳見第89章三封信）
我當即掏出手機，當初為了在需要的時候能及時用到，我把那段信覆制在了手機裏。
我哢哢哢按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我需要的信息。
「魚兒今兒總是不懂事，消瘦了很多，我看著也心疼。於是我特派卡夫卡去照料魚兒，你知道的，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這件事交給他我很放心。」
卡夫卡。
卡夫卡。
這個卡夫卡肯定就是朝霧卡夫卡！
現在時間是2022年八月十九日，這封信是四月十九發出的。
忽略掉朝霧趕到這裏紮根所需要的時間，四個月根本不夠所有人都更新換代。
那剩下的人都去哪了？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手機開始震動，同時嚇了我和中也一哆嗦，我憤憤低頭一看，是太宰打來的電話。
我提示中也噤聲。
“是我司葉。”
“司葉君～任務完成的怎麽樣？”太宰的聲音依舊跳脫。
“很成功……就是，抱歉，太宰先生……我沒能保護好織田先生。”
電話那頭安靜了，我仿佛能聽見我和太宰兩人，如雷一般的心跳聲。
“噗嗤。”良久，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欸？”
“織田君在我這裏呀，小司葉～”
“怎麽會？”我驚訝的擡眉，今天早上明明織田是跟我走的。
“哈哈哈，”太宰爽朗的笑了起來，“今早的織田君就是朝霧新制作出的傀儡呦～真正的織田君早就在我的家安身了……”
“司葉君，要不要猜一猜，織田君是什麽時候被代替的呢？猜一猜～猜一猜呦～”
“欠揍的青花魚！”中也握緊了拳頭。
我讚同的點頭。
“太宰先生，你和織田先生現在在哪裏？”
“在一個神秘的地方～像司葉君這種小朋友是不可以來的呦～”太宰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詭異莫測。
看來和織田在一起做任務讓太宰的心情變得超乎尋常的好，我心想。
“行吧，”我聳肩，“反正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就隨便溜達了。”
“拜拜呦，司葉君～等我的好消息！”
“撒由那拉。”
掛斷電話，我和中也無奈的對視。
“走吧，去總部逛一圈，”我把胳膊搭在中也的肩膀上，“順便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咳咳……”中也咳了幾聲，緩解尷尬。
……
織田迷迷糊糊在半夜醒來。
他看向身旁熟睡的少年，一陣恍惚。
少年名叫渡邊司葉。
倘若拆開來看，渡邊是一個很普通的姓氏，司葉也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但組合在一起就不一樣了，那是一個殺手為自己編制的皮囊。
盡管太宰已經對此做出了一個詳細且令人心安的解釋，但織田還是不能完全卸下防備。
所以他總是睡不熟的，就像現在一樣，半夜就醒了。
沒有噩夢，沒有任何特殊情況，就是單純懸著的心放不下。
咚咚咚——
玻璃像是被誰敲響。
織田沒有回頭去看。
這個屋子窗戶外有一棵樹，一旦有風經過，它的枝條就會抽在窗戶上。
這次想必也是這樣。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密集了。
織田側耳細聽。
不對，窗戶外沒有風聲，是有人在敲窗！
織田悄無聲息的站起身，沒有驚醒司葉。他一步一步的向窗邊走去，後一把掀開了窗簾。
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笑盈盈的出現在眼前:“晚上好，織田君～”
“是太宰啊，”織田目光遲疑，“怎麽突然造訪？”
“因為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哦，”太宰做出噤聲的手勢，“織田君，從窗戶出來吧，沒關系的……小司葉？就讓他繼續睡吧。”
織田看著眼前鬼魅一樣的男人，深感無力。
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想著，織田打開窗子，翻了出去。
屋內的少年只是咂了咂嘴，沒有註意到身邊發生的一切。
屋外，萬籟俱靜。偶爾的鳥鳴只是因為兩人走動的聲音恐嚇出的，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變成了怪物一樣蠕動的黏液。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並肩走了很久，最後也說不出究竟是誰先打破的沈寂。
“咳咳。”兩人同時咳嗽了一聲。
太宰驚訝的眨眨眼，露出了極富少年感欣喜的表情，隨後卻被建築的陰影覆蓋。
等兩人再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太宰已經低下頭從兜裏掏著什麽，來不及再看清。
“吶吶，織田君～”太宰從衣服兜裏掏出了兩張照片，織田接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神色大變。
大概是不知名的默契，兩人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已經不約而同地做了相同的決定。
織田閉著眼，心裏惦記著剛才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只玫紅色的鋼筆，因為顏色很少見，所以只需一眼就讓織田牢牢地記住了它。
但非常不幸的是，這印象深刻的一眼，偏偏就是在那個男人手裏看到的。
朝霧卡夫卡。
第二張照片，則是織田自己。
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緊張。敏銳的雙眼盯著鏡頭，棱角分明。
“不是我。”織田道。
“當然，”太宰點頭，“這個人最終的目的地是司葉君的住所，估計明天上午會完美的代替你。”
織田聽後，冷哼一聲。
“想要徹底代替我，他還差得遠。”
“師出同門，孰勝孰負，未必。”太宰笑笑，搖頭。
織田聽後，眼睛瞪大了一瞬:“明白了。”
“今晚你就暫且住在我家的客房，”太宰揚了揚手中的鑰匙，“然後我們去做真正的任務～”
“呵呵。”織田幹笑兩聲。
兩套手筆，以防於棋子的突然背叛。
織田搓搓指腹，但他不認為那樣的一個人會放任這樣的隱患生根發芽。
也許除了太宰以外，所有人都是棋子。
執棋者，永遠坐握大局。
……
—哈～
少年打了一個哈氣。
也許還抻了懶腰。
—起來了？該出發了。
織田眉頭一跳，這是他的聲音，卻是另一枚棋子。
太宰側耳，和織田一起聽監聽器聽到的內容。
“你這是違法……算了。”織田見太宰關了監聽器，就已經明白重要的內容已經過去。
他剛想警告，後來又住嘴，搓搓眉毛。
太宰得意的笑笑:“現在我們已經穩步走在兩條平行的時間線上了。”
“霧原在某些方面來說是孤軍奮戰。”織田用指尖點點桌面。
“啊……但他的實力很強，不是麽？另外，他更喜歡別人叫他司葉。”太宰提醒道。
“抱歉，一時改不過來。”
“那，我們出發吧～”太宰從榻榻米上一躍而起。
他嫻熟的從墻上的暗格裏掏出手槍，裝好子彈後悠哉的蹦到了地上。
“沒吃早飯，渾身沒勁兒～到時候就靠你了，織田君～”太宰用拳頭敲敲織田的胸口。
織田嘆了一口氣，跟上太宰的步伐。
……
天空並不灰暗，甚至還有幾分晴朗以及白雲飄過的悠然。
但這並不是文學作品，這並不能完美的詮釋織田的心路歷程。
“我們到了。”織田看見太宰用手指著一個小的只能鉆進去一條大型犬的洞。
“這是？”織田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一個必要的鑰匙～”太宰眨眨眼。
說著，太宰用腳狠狠的踹了狗洞好幾下。
“哎嘿呦——”太宰大聲叫著，吸引了路邊不少人的目光。
出乎織田自己的意料，他竟然沒有難堪的出聲阻止，而是懷揣半分期待的盯著洞口。
“別吵！”一個頂著亂蓬蓬頭的人從洞口鉆了出來。
織田強忍著從原地蹦開。
“哎嘿～”太宰笑瞇瞇的哼了一聲，空手抓住了他的下頜。
瞬間，織田眼前的景象變換，路邊的街景瞬間變換成淒涼的廢墟，路人都被巨石代替。
“這是，”織田瞪大眼睛，“你是……朝霧卡夫卡！”
“嘖，讓異能無效化的異能者嗎？”朝霧沒有理織田，一雙麻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太宰。
太宰頂著如此壓力，歡快的打了一個招呼:“早上好呦～”
“不好。”朝霧悶聲回應。
“哦吼吼吼～確實哦，確實哦，”太宰漆黑的瞳孔瞥向織田，“在砍下這個惡人的頭顱之前還請握住我的手～”
織田挑眉，但還是攥住了太宰的手。
隨後，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
一聲槍響回蕩在雜亂的廢墟，血像白日下的夕陽。
“這樣就結束了？”織田松開手，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然不是，真正的陰謀家可不止狡兔三窟。”太宰起身，眉宇間說不上悠然。
“司葉哪裏？”織田問道。
“他會解決其中一個，”太宰拍拍手，轉身離開，“然後，就等著某些人自投羅網了～”
“你說的太清晰了。”織田跟上太宰，忍不住嗔道。
太宰住步，扭頭狡黠一笑，食指抵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手勢。
織田看清之後，只覺得心口絞痛，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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