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林炎結婚的那天,我趕在最後一刻出現的。

婚禮穿著西式,可是行的是中式的禮。

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經過林炎身邊,小聲的,用我哽咽的聲音對他說道:"林炎,從今天開始,我丟掉你了。"

新郎新娘敬酒的時候,喝到一半,林炎突然開始流淚,無聲的。

老媽笑著對賓客說,林炎是太激動了。

我站在樂隊裏,遙遙望著他,拿著麥:

Ya no estas mas a mi lado corazon,

Y en el alma solo tengo soledad,

Y si ya no puedo verte,

Porque dios mi hiso quererte,

Para hacerme sufrir mas.

Siempre fuistes la razon de mi existir,

Adorarte para mi fue religion,

En tus besos encontraba,

El calor que me brindabas,

El amor y la pasion.

Es la historia de un amor,

&nbspo no hay otro igual,

Que me hisoprender,

Todo el bien, todo el mal.

Que le dio luz a mi vida,

Apagandola despues,

Ay! que vida tan obscura,

Sin tu amor no vivire.

Ya no estas mas a mi lado corazon,

Y en el alma solo tengo soledad,

Y si ya no puedo verte,

Porque dios mi hiso quererte,

Para hacerme sufrir mas.

Es la historia de un amor,

&nbspo no hay otro igual,

Que me hisoprender,

Todo el bien, todo el mal.

Que le dio luz a mi vida,

Apagandola despues,

Ay! que vida tan obscura,

Sin tu amor no vivire.

Ya no estas mas a mi lado corazon,

Y en el alma solo tengo soledad,

Y si ya no puedo verte,

Porque dios mi hiso quererte,

Para hacerme sufrir mas, sufrir mas, sufrir mas ...

(中文意思:

親愛的,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我的靈魂只剩下孤獨

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為什麽上帝要讓我愛上你

使我遭受如此多的折磨

我的存在總是你離開的理由

對你的崇拜曾經是我的信仰

在你的吻中我能夠找到

使我沈醉的熱量

以及愛和激情

這是一個愛情的故事

沒有其他的事情能讓我懂得更多

我們在一起的所有快樂和悲傷

都使我有重生的感覺

但是這一切都在慢慢熄滅

生活是如此灰暗

沒有你我無法生存)

我的發音不太準,但是調拿捏的不錯。

賓客裏很多人聽不懂,可是林炎一定知道。

小野麗莎的Historia De Un Amor,愛的故事。

這首歌,就寫在我的日記本裏。

我寫道,這可以當我的死亡挽歌。

而如今,我的愛情,死了。

丟下麥,我又回了學校。

整整一年多,我都再也沒有回家過。

那年過年的時候我借口兼職,窩在月租的房子裏,家教兼職的小孩給我打電話說新年快樂!我笑著回他,並許諾下一次見到給他帶禮物。

林軒讓我去他那裏。

我不想再回小城。

房子的暖氣壞了,可房東回老家過年了。

我天生體寒,冷得快要死去。

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心慌。

頭疼。

樓下一個獨居的老太太給我送來了不少好吃的。

我給她買了參片,作為回禮。

那一年,到底也沒有世界末日。

都是假的。

這樣的時刻,我跟佳人竟然漸漸有了聯系。

他給我發了□□消息加我好友。

直接表明身份。

我思考了一會兒,加了他。

慢慢的聊了起來。

多年前的那份默契,如今依舊。

我和佳人,就像擁有相同思維的不同性別。

在很多方面,都相似的驚異。

他幫我排遣了不少孤獨。

可能大家過年都閑的沒事。

我們兩個聊天的時間,從開始的幾分鐘,到後來的幾小時。

從未覺得尷尬過。

真神奇。

這樣一個,只是有點熟悉的陌生人。

自然的仿佛是自己的半身。

人與人之間的牽絆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

佳人給我發了視頻邀請。

我問林軒:"師兄,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

林軒嘆了一口氣:"你試試吧!"

死馬當活馬醫。

總好過不死不活的樣子。

於是視頻成了常態。

一直到我年初開學的時候。

老媽打來電話,那個女人懷孕了,預產期在6月。

我牽起嘴角:"恭喜啊!"

林炎再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連條短信都沒有。

我不再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的抱著手機,哪怕只是收到一條推送,都能讓我心顫好久。

生怕錯過了林炎發來的,一條短信,甚至一個標點符號。

無所謂了。

結婚生子嗎?

他終於盡到了作為長子的義務。

而我,也許,總要開始新的生活。

佳人突然來學校找我,聊天的時候他沒有說,突然出現在教室外面,我楞了一下,他上前抱住我,宿舍那幾個女孩都驚呆了。

大家一致認為,佳人就是我一直打電話,但後來又不知為何,失去聯系的那位。

我沒有解釋,也無所解釋。

佳人請她們吃飯,還有我在大學裏的哥們,一起。

在學校外面找了一家飯店,一堆人坐在包廂裏。

他說:"謝謝大家照顧我的林歡。"

我猛地擡起頭,看著佳人精致認真的側臉。

張張嘴,又沈默了。

林軒說的對,人總是要嘗試著放過自己。

淮大所在的城市,旅游景點還挺多,佳人帶著我一一走過。

我們去寺廟裏許了願。

他說:"要認真許願,才會靈。"

甚至已經想好了來還願的日子。

我被佳人牽著手,茫然地向前走著。

佳人是那種辦事很圓滑可靠的人,很快他就征服了我的朋友,我的舍友,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大家都在對我說佳人的好,錯過他是多麽可惜的事,之類的話。

"要好好珍惜,大家都這麽說。"我跟林軒通電話。

他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那你就試著珍惜。"

5月的時候,佳人頻繁的來看我,我們已經一起走過了許多城市,我開始對佳人溫柔的笑,眼睛深深的註視著他,帶著安恬和靜謐。

我們終於發展到了要裸裎相對的時候。

我躺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的房間大床裏,佳人湊過來吻我,鼻息濃重,帶著粗喘。

我努力的迎合他。

直到皮膚緊緊貼在一起。

我一直以為,我喜歡林炎,跟他的外貌也有很大關系。

所以只要能夠被我放在心口裏,讓我疼惜落淚的人,是誰都可以。

可是看著佳人精致又迷醉的臉,我心中毫無波瀾。

到了最後一步,我開口拒絕了佳人。

我的眼角流下淚水。

原來不是那個人,真的不行。

他頹喪地從我的身上下去。

我哽咽地說:"對不起!"

佳人側身過來緊緊的抱住我。

"你總算開了口。"他說,"我差點以為你把自己變成了提線木偶。"

我再一次嚎啕大哭。

這世界上有這麽多的人,為什麽我一定要固守一隅?

如果能夠失去記憶就好了。

我第一次。

有了這樣的想法。

林軒得知了我的慘狀,第無數次的嘆氣。

"可能是新歡不夠強大。"他分析說。

我抿著唇:"我不想再試了。"

"那你怎麽辦?"他問。

能怎麽辦呢?

死磕到底,已經沒有意義。

我就守著可憐的念想,孤獨老去算了。

兒童節的那天,老媽歡喜地對我說:"歡歡,你要當姑姑了!"

我楞了一瞬,莫名的有股沖動。

林炎的小孩。

血緣之間的牽系,一方面讓我痛恨,另一方又讓我留戀。

我買了高鐵票,本以為會飛快的到家。

結果出了站,看到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還有零星的旅客以及孤獨的站牌。

無奈的打了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折騰到家的時候,比平時坐火車還慢。

司機不認識這邊的路,開了導航,結果還是走錯了好幾次。

我一個路癡,更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我站在大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林炎從屋裏走出來。

我看了他一眼。

飛快地掠過他進屋。

他變得像個真正成熟的有擔當的男人,以前我一直認為,林炎的外貌偏老媽多一點,現在才發現,在給人的感覺方面,他可能更像老爸。

魅力男人,五好爸爸。

那個小小的孩子,被放在嬰兒車裏。

閉著眼。

剛出生不久,皮膚還帶著褶皺。

紅彤彤的臉。

說真的,很醜。

可是當我用手指輕輕的觸碰它,我感到了生命的不可思議。

柔弱的嬰孩,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期待,來到世上。

只需看著他,就無端的讓人覺得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

老媽從我身後走來,輕輕地抱起孩子:"是不是很可愛?"

我頓了頓,點點頭。

"所以你哥結婚,是對的。"老媽說,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讓我心頭一跳,那眼神包含的信息量太多,好像她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早已明白。

我開始回憶那些點點滴滴,越來越覺得,我和林炎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老媽絕對功不可沒。

可是。

我看著老媽懷裏的小小嬰孩。

無論事實的真相是什麽?

這一切,早已成定局。

我可能會無視倫理。

但我不能忽略做人的道德。

收起你的三腳架,我們的戲,散場了。

有了這個孩子,我好像是找到了心裏的寄托。

我開始頻繁的回家,大包小包的帶著小孩子用的吃的玩的,像是要狠狠地宣洩什麽,以前無數被迫埋藏的感情,全部傾註於這不知人事的孩子身上。

就像我小時候曾經期望的那樣。

我希望可以賦予這個孩子,最痛快的一生。

我對他小心翼翼,呵護疼寵。

林軒說:"你這是要變成聖母啊!"

我點點頭:"我母愛爆棚。"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林軒經常會來到我上學的城市。

自從佳人曲散退場之後。

"然後呢?那哥們也太不是男人了吧!要我我就用強。"林軒恨恨地說,看著我。

我笑他:"那我那天剝的那麽幹凈,也沒見你獸性大發呀!"

"我那都是忍著,"他沒好氣的說,"你要現在願意,我們立馬帶著戶口本去民政局。"

我不搭理他的胡言亂語。

大三下半學期的時候要實習了。

學校的學分修得差不多了。

我已經考到了專業八級證書。

二外日語也修到二級。

"那個孩子…"林軒遲疑著:"你把它當成心靈寄托了。"

"誰知道呢,"我嘖了一聲,"發不完的神經啊!"

他簡直無奈。

關於以後的人生,因為失去了目標,我變得有些迷茫。

最早我進入大學的時候,我想以後畢業做翻譯,因為賺錢。

未嘗不抱著有一天我會和林炎遠走他鄉的念想。

學那麽多的語言,不過是想未來到新的地方,不會手足無措,連基本的交流和生活都無法保證。

可是現在,以後要做什麽呢!

除了頻繁的回家,我還帶了幾個家教的學生,並且在大三暑假的時候,跟宿舍的幾個女孩一起辦了一個輔導機構,教授初中到高中的孩子們。

招到的學生不多,但是盈利不少。

用知識掙錢,基本算是無本買賣。

除了場地租賃和買器材的時候花了本金。

但沒多久就賺了回來。

我忙的像個陀螺,卻失去了鬥志。

每天宅在圖書館裏,要不就是在學生家裏。

證書考了一堆。

光高中的教師資格證我都考了兩本。

還有一大堆的語言證書。

普通話證書。

甚至我還打算考會計證。

雖然不知道考來有什麽用?

但是閑的無聊,不找點事做,我就會憋不住心慌。

我一直努力的使自己表現正常。

在家裏,在外面。

只有在林軒面前,才能偶爾放松自己。

但他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整天要是呆在我面前我也覺得煩。

我和佳人的故事也在他持續觀望努力無果之後,成了不解之謎。

佳人說:"我一直以為你就是我的半身,現在也還是這樣認為。"

雖然我也感覺到我和佳人之間深度雷同的思維方式和無論比的默契。

但是,"我不是你的那盞茶,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好。"我說。

他不否認,也不默認。

大四的元旦晚會上,我把那首小野麗莎的愛的故事,搬上了舞臺。

這一次,我發音精準,音調完美。

經管系的一個帥哥捧著一大把花上臺示愛。

我的尷尬癌都快犯了。

簡直是倉皇的,退下舞臺。

我開始變得膽小。

當年肆意的張狂,如今都內斂成膽怯。

因為林炎,我在某些方面的驕傲,被碾碎了。

而同年,那個女人又懷孕了,這一次,懷的是個女兒。

兒女雙全,人間大幸。

老爸老媽每天都沈浸在含飴弄孫的樂趣裏。

家裏的水果基地發展不錯,林炎辭了省會的工作,陪老爸一起,擴大了規模。

我常年在外,每一次回去都被當作賓客對待。

連當年又小又醜的嬰孩,都開始奶奶的發音,聲音糯糯地叫我"不不"了。

大四基本就沒什麽課了,我去了一家翻譯公司實習,學了這麽些年,還沒有清楚地認識到這個行業的深淺,去試試水也是好的。

開始的時候做的是筆譯。

適應的還不錯,每天各種稿子需要翻譯,醫學類的,工業類的,管理類的,游戲類的…

種類紛雜。

專業術語太多,我整天抱著詞典,坐公車的時候還不忘背單詞,拼命三郎一樣。

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實習結果很滿意,公司裏對我評價挺高,我順利的畢了業。

畢業那天,我穿著學士服,站在我最常光臨的圖書館面前。

林軒拿著相機幫我拍照。

又拜托別人,幫我們合影。

我臉上帶著微笑,被林軒從身後抱在懷裏。

這成了我們唯一的合照。

可是真的拿到畢業證書,我仔細的考慮了以後的發展,拋棄了我的專業,進了一家文化公司。

老爸沒說什麽,都由著我:"只要是你喜歡的工作就好。"他說。

老媽更沒所謂,她開始催著我嫁人。

我沒吭聲。

林炎幾次看到我欲言又止,我們是一家人,住在同一個房子裏,卻漸漸的形同陌路,連同那個女人。

我幾乎沒有叫她嫂子的機會,在家的次數也不多。女人性格靦腆,在人際交往方面有些欠缺,對大學生有種莫名的畏懼和崇拜,不敢輕易開口,怕露了怯。

從開始實習的月薪三千,到一年後的月薪六千,翻了一番,我在林炎工作過的省會城市,終於站住了腳。

與此同時。

常年的積郁,失眠,恍惚,飲食不當,酗酒…

林軒頻繁地來醫院裏陪我:“你簡直在找死。”他說。

我笑他:"自殺是懦弱的行為,我這麽堅強的人。"

而且,不值得。

我不想有一天,從老爸的驕傲,變成被他鄙視的對象。

左鄰右舍,誰不知道林家的女兒是有出息的,考了好大學,又找了好工作,年年評優,又乖巧聰明,孝順父母。

確實,大學的這幾年一直到現在,從林炎結婚之後,我乖得像一個鵪鶉。

每次回家,都搶著做家務,給老爸老媽捶背捏腿。

也許,這在別人眼中,就是子女最大的回饋了。

從我的學生時代做兼職開始,到工作之後掙到自己的第一筆錢,除了滿足我個人生活必需品,交了房租之後剩下的,我全都買的小孩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再餘下的,就給爸媽買營養品,大包小包的。

林炎勸了我無數次。

連老媽也看不過去:"家裏什麽都有,你花這錢做什麽?咱家又不開超市。"

我笑笑,下次回去又繼續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