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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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一直以來陳放對於搬家這事非常急切,若不是中途碰到她受傷,相信一周前男人就已經完成了“物品遷移”。

沈歡言推門下車,跟著陳放走進電梯,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他:“陳放,你現在這樣子真的很像剛入社會的毛頭小子。”

下一秒就被陳放堵在電梯一角,男人靠近抵著她的腰:“是麽?有多像?”

電梯快速上升,輕微的失重感讓撲面的氣息變得濃重,又在“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後消散在風裏。

沈歡言從一側逃出陳放的桎梏,跑出電梯後還不忘回過頭笑他:“超像的!”

沈歡言輸了密碼拉開門走進去,遠遠的就看到桌上擺著幾個“山欖”的木質餐盒,大概是特意從店裏打包過來的。

“你們來啦。”吳悠聽見聲響從房間裏出來。

“我剛結束試戲就過來了。”沈歡言說著指著桌上的東西問她:“你準備的?”

吳悠指了下陳放的方向說:“他準備的,下午他打了電話給我說晚上要過來搬東西,這些吃的也是剛剛才送到的。”

沈歡言又轉頭看向陳放,大概是因為那聲“毛頭小子”,男人嘴角依舊噙著不懷好意的笑。

“你們先吃著。”陳放說著走到沈歡言邊上:“等吃完聊完了給我打電話,我過來幫你一起收拾東西然後帶你回家。”

沈歡言問:“你不吃麽?”

陳放搖頭:“你們吃吧,我去趟公司。”

沈歡言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陳放為了陪她試戲又從公司“出逃”了一整天,但在吳悠面前她也不好意思表現出太多情緒,只好把人趕走:“你快去吧,早點開始早點忙完回來。”

陳放點點頭準備離開,剛走到門邊又突然想起什麽,回頭指了指沈歡言對吳悠說:“阿言腳踝扭傷的地方還沒痊愈,今天又跳了舞受了力,麻煩你看著她一些別讓她受傷了。”

吳悠忍不住笑出聲:“放心吧陳總,保準你回來時人是好好的。”

門打開又關上,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吳悠拿起餐桌上的餐盒:“走吧我們去茶幾上邊看電視邊吃,正好跟你分享我最近在追的綜藝。”

吳悠將幾個木盒轉移到茶幾上,沈歡言又從冰箱裏拿了飲料,兩個人一起到茶幾前的厚地毯上坐下。

沈歡言問:“蜜桃味的還是葡萄味的?”

吳悠:“蜜桃吧。”

沈歡言把蜜桃味的遞過去,自己打開葡萄味的那瓶喝了兩口,這才起身去拆山欖的餐食。

一共三個大小不一四四方方的精致雕花木盒子,一盒裝了壽司,一盒裝了各類刺身,最大的那一盒打開是一整套壽喜燒的食材和用具。

吳悠感嘆:“我看同城的美食博主推了好幾次這家店了,就是價格有點高我沒忍心下手,今天多虧阿言帶我嘗鮮了。”

沈歡言點了火把湯底和食材放到鍋裏,又坐下把壽司和刺身往吳悠那邊推了推:“你先嘗嘗這個。陳放之前帶我吃過兩次,他們家的炙烤味道很絕,等過兩天我腳好了帶你去店裏吃。”

吳悠問:“你腳怎麽樣了?”

“沒大事了。”沈歡言回答:“今天跳完舞感覺也還行,用力的時候是有些痛感,但也不算嚴重。”

吳悠朝著她腳踝看了眼,擔心道:“做你這行的小事也變成了大事,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沈歡言點點頭:“放心吧,我自己心裏有數。”

壽喜鍋裏開始冒出熱氣,吳悠拿起一旁的遙控打開電視,徑直點進最近觀看裏的綜藝。是一款實景解密真人秀,正放到中間最精彩的懸疑逃脫環節,陰森的音樂與灰暗的色調使得電視外的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又被一陣廣告打斷。

沈歡言回過神,提醒吳悠:“邊吃邊看。”

吳悠這才加了塊三文魚刺身蘸了芥末和醬油放進嘴裏,被辣得眼裏蒙上了層水霧。

“怎麽蘸這麽多芥末!”沈歡言趕緊拿來飲料遞給她:“快喝點。”

吳悠仰口喝了小半瓶才覺得舒服些,她抹了把眼角的眼淚,感嘆說:“這種頂翻天靈蓋的感覺才比較爽。”

綜藝又回到正片繼續開始快速追逐逃跑,但倆人被開始冒泡的壽喜鍋吸引,也沒了剛才的緊張與焦灼。

吳悠突然想起什麽,問:“你今天的試戲,什麽時候能有結果?”

“導演說周末會通知。”沈歡言說。

“他還說什麽了?有戲麽?”

“應該有吧。”沈歡言回憶了一下,繼續說:“導演只給我發了試戲邀請,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我甚至才進南瑾不久,今天他說那時候就想讓我跳這部戲的舞替了,還有他身邊兩個老師的評價也挺好的,我覺得應該有戲。”

吳悠忍不住“哇”了一聲:“那豈不是我馬上能在大熒幕上看到你了?”

沈歡言笑了笑:“只是舞替啦,又不露臉。”

“那我不管,到時候你告訴我哪些是你跳的片段,我把它們截出來單獨循環看一百遍再發到朋友圈。”

“太誇張了。”沈歡言擺擺手:“一般來說導演和演員肯定不希望承認舞替的存在,別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了。”

吳悠擡手戳了戳她的腦袋:“阿言你這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事情都還沒出來就考慮東考慮西,這樣過得一點也不快樂。”

“還好吧,我都習慣了。”沈歡言拿了個手握壽司塞進嘴裏嚼了嚼,繼續說:“其實陳放也總說我考慮太多也不太依賴別人,但要真讓我什麽都不顧把爛攤子扔給別人,我反而會更加焦慮。”

吳悠點頭表示認同:“性格這事確實不太容易改變,但其實我覺得你自從跟陳放在一起之後還是有變化的,比如在這之前我肯定想不到你會跟別人在一起沒多久就住進人家裏,更想不到那人竟然還是你媽媽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

沈歡言擡了下嘴角:“確實,但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可以做自己。”

兩個人吃飽喝足看完一整部綜藝又暢聊一番後,沈歡言才想起要給陳放打電話。

“餵。”那頭傳來陳放帶著笑意的聲音:“你終於想起我了?”

沈歡言:“你那裏結束了麽?”

陳放笑了聲:“我已經在樓下了。”

“那你怎麽不上來?”沈歡言問。

陳放:“我這不是怕我在你們聊得不盡興麽。”

沈歡言抿了下唇:“你上來吧,我們好了。”

沒多久陳放就到了。

沈歡言自從搬過來後也沒買太多東西,行李箱裏的東西怎麽拿來就怎麽帶走。

男人將東西一件件仔仔細細地裝好,吳悠站在沈歡言邊上,看著陳放忙碌的樣子笑說:“阿言,感覺你像是找了個爸爸。”

沈歡言搖搖頭,打趣說:“我爸可不是這樣的。”

吳悠想到什麽忍不住笑了聲:“就我前兩天在網上看到個詞可以形容他。”

“嗯?”沈歡言問:“什麽?”

吳悠湊近,手掌捂著嘴輕聲說:“男媽媽。”



今年春天比以往要冷,天氣預報說了兩天即將回溫,整個城市卻依舊藏匿在冷風與蕭瑟裏,天完全黑透之後就更是顯得清冷。

好在家裏的地暖還沒關,沈歡言每每推開家門,撲面而來就是一陣暖意。

和陳放重新住到同一屋檐下也有幾天時間,但明明不是第一次,很多事情經日重覆卻也依舊覺得新鮮。

就比如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手機時聽見密碼鎖“噠——”的一聲響起,心裏的期待與愉悅總是難以言喻。

沈歡言從沙發上起身跑過去,沒等陳放換完鞋子就直接撲進男人懷裏,硬生生把人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抵在玄關櫃上。

“有兩個好消息。”沈歡言眨了眨眼看著陳放:“你是想一個一個聽呢,還是我兩個一起告訴你?”

陳放站穩身子擡手把人圈住,想了想說:“一個一個聽吧。”

“好。”沈歡言說著從陳放懷裏退出來:“你先換鞋。”

陳放便乖乖聽話把鞋換了,又被小姑娘拽著胳膊拉到沙發上坐下,她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後將屏幕朝向他,說:“《尋光》正式上線了,反響還不錯,一晚上的放映量也超出我們預計的好幾倍。”

陳放接過手機點開視頻,悠揚的音樂傳出,屏幕中的小人也隨之起舞。

從白天到黃昏再到黑夜,從古典芭蕾到現代舞,除去那本身就有衰敗感的毛坯房和樹影外,畫面還被加上了一層金色濾鏡,顯得愈發有質感。

最後朝陽從橫縱的樹杈間傾瀉而出,一整晚的等待與祈盼找到回音,畫面裏的姑娘目光落在遠方,是代表自由的聲音。

陳放認真地看完了整支舞蹈,最後看著畫面逐漸變暗,音樂流轉淡出,思緒卻像是被那束金光緊緊包裹,心口的震動也必往常更快一些。

還是沈歡言的聲音打斷他,小姑娘眼裏亮閃閃的,問:“你覺得怎麽樣?”

陳放在認識沈歡言前其實很少有機會看完一整支舞劇,但這並不影響這支舞蹈帶來的沖擊力,他想了想說:“我覺得你跳這支舞的時候像是在講你自己的故事。”

沈歡言點頭表示認同:“時間的流逝,場景的交替,舞種的變化,介紹中就說是一個人在逆境中沖破各種世俗眼光與禁錮,所以當時我第一次見到這支舞蹈的時候就很喜歡,可能主要原因就是我自己就是一個執拗又偏執的人。”

陳放笑了聲:“哪有人這樣說自己。”

沈歡言聳了聳肩:“真的,吳悠之前就說沒見過比我更偏執的人了。”

“也好。”陳放說:“偏執的人認定了就不會變。”

陳放這話意有所指,沈歡言自然能聽出來,她看著他揚了下嘴角,算是默認了他的意思。

“那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麽?”陳放問。

沈歡言沖著他眨了眨眼,依舊保留神秘感:“你猜?”

陳放便故作為難地思考一陣,又擡手把人攬進自己懷裏才開口說:“是被選中電影舞替了?”

沈歡言的眉眼一彎,笑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陳放也笑:“你說差不多這兩天會有結果的。”

一天裏得到兩個相對不錯的體驗使得沈歡言心情不錯,她將頭靠在陳放肩上,小腿擱在沙發沿上一晃一晃的。

陳放看她這模樣忍不住揚起嘴角:“我們阿言這麽厲害,給你個獎勵吧。”

“嗯?”沈歡言問:“什麽獎勵?”

下一秒陳放的大手撐著她的後腦勺,整個人靠近俯身吻下來。

柔軟的唇相貼,熾熱的氣息在鼻尖流轉,分不清是誰的。

夜色清冷,卻又被從地面騰起的熱意包裹。

終於,陳放退開身在她的額頭留下輕淺的一個吻,嗓音變得低沈又沙啞。

“這個。”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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