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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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沈歡言無意偷聽,卻又忍不住好奇。

她腳步頓了下,一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一只手垂在身側下意識捏緊了拳頭,等待陳放的答案。

“沒有。”她聽見陳放說。

男人的語氣很堅定,也沒有任何猶豫:“我從沒懷疑過她。”

緊捏著的拳頭漸漸松開。

沈歡言也沒再多停留,擡步上樓回了房間。



等“酒局”結束已是半夜。

因為職業關系趙禹需要經常待命所以喝酒的機會不算多,但只要一喝起來就沒個把門,總會把自己喝個半醉。

陳放將人安頓在客房裏,又在一樓洗漱完才回到房間,黑暗裏,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側的被角躺上去,盡量不吵醒另一側的沈歡言。

大概是喝了酒的關系,陳放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能隱約聞到身上散發的淡淡酒味,他刻意和沈歡言保持了距離,以防酒氣太重影響到她。

他側躺著看著沈歡言的背影,她的發絲隨意落在枕頭和被子上,整個人埋著腦袋縮在一起將被子拱起一個弓形,實在可愛。

下一秒,就見小姑娘翻了個身向他的位置靠近,隨後把頭貼在他的胸口,手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側。

陳放呼吸一窒擡手將人攬到懷裏,大掌貼著她的背,依稀還可以摸出她骨骼的形狀。

他們從未在床上以這樣的姿勢相擁,一時間陳放還有些拘束,身子僵了一陣才柔聲問道:“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沒睡著。”沈歡言的聲音很清醒,聽著也不像是剛醒來的。

“不是困麽?”陳放漸漸放松下來,他調整了下姿勢,把下巴輕輕貼到她的發頂,問:“這麽久也沒睡著,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睡過一覺了。”沈歡言解釋。

“我一覺睡醒覺得渴想下樓倒杯水喝。”沈歡言沒打算隱瞞剛才的事,但說到這裏還是停頓了,試圖找一個合適的措辭。

她想了想,最後只說:“我下樓的時候聽見你們說話了。”

陳放回憶了一下,後續自己和趙禹聊的都是些沒營養的話題或是工作上的內容,無需她用這麽正式的口氣。

所以只片刻他就明白她口中的對話是哪一段。

“我們阿言有點壞啊。”陳放低笑了聲,說:“偷聽完別人說話後悶聲不響就上樓了,連招呼也不打。”

沈歡言小聲說:“我這不告訴你了麽。”

陳放問:“所以你都聽完了?”

沈歡言搖搖頭:“沒有,我只聽完那個問題的答案然後就回房間了。”

陳放明白,沈歡言口中的那個“問題”無非是趙禹在喝了酒後口不擇言對她的質疑,出於朋友的角度這聲質疑絕對是義氣的,但如果從小姑娘的視角看這個問題,陳放不知道她是否會因此而覺得委屈。

他解釋:“趙禹酒喝多了說的話沒過腦子,但也沒有壞心。在我這裏對你從來沒有過任何懷疑,你放心,之後他也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了。”

但沈歡言卻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情緒,反而說:“沒關系啊,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的話吳悠說的話肯定會比他直接一萬倍。我覺得朋友在很多時候就是需要充當這樣的角色,至少在這種事情上是需要無條件地站在你這一邊的。”

陳放並沒有太過驚訝沈歡言的冷靜。

他知道她從小經歷了太多,一直以來都靠著自己一個人獨立地認識這個世界,所以一定會有比同齡人更清醒的認知。而當這一晚趙禹問出那個問題時,他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最本質的原因是在他的主觀意識中從沒有將沈歡言想象成這樣一類人。

她真誠、坦蕩,無需多餘的把戲去討得別人歡心來獲得任何利益。

陳放問:“那你想知道我後面說了什麽麽?”

沈歡言把頭埋在他懷裏,聲音聽起來卻依舊帶這些雀躍:“嗯,讓我來猜一猜……”

“嗯?”

沈歡言想了想,說:“我猜你幫我解釋了一通,比如我的家庭,我的父母之類的,然後就是一臉嚴肅地告訴趙禹哥說以後不可以再質疑我,不然就揍他一頓把他趕出家門。”

沈歡言一邊說著一邊又覺得有趣,她身子微微往後退了退擡眸對上陳放的視線,眼裏滿是笑意:“我感覺我自己跟個編劇似的,腦子裏都有畫面了。”

“確實有點誇張。”陳放也跟著一起笑,隨後又冷靜下來看著她說:“我和他聊的更多的是你的性格,至於家庭和父母這些事就太過私密了,小姑娘還是要保護好自己的隱私,不要隨便把這些告訴別人。”

沈歡言眨眨眼:“那你算別人麽?”

陳放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臉頰,語氣有些兇:“你說呢?”

沈歡言不逗他了,她也捏住陳放的臉頰扯了扯,整個人湊上去笑著說:“不算,不算別人。”

喝了酒後男人的聲線變得很沈,像是一首低吟的催眠曲,倆人隨意聊了幾句沈歡言就覺得有些困了。她抱著陳放的手臂緊了緊,身子左右擺動往上挪了幾寸,隨後仰頭在他的唇角留下一個吻:“睡覺了好不好?”

而她的“晚安”還沒說出口,男人就用灼熱的氣息封住她的唇,一只手臂被壓在頸下,另一只貼著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他的懷裏。

“阿言。”

他溫柔地喊她的名字,滾燙的鼻息在臉頰的皮膚間反覆輾轉,最後化成細膩的水霧留在空氣裏。

所有的語言都變成親昵又熱烈的吻,從她的發頂一直蔓延至鼻尖又到脖頸,直到聽見沈歡言“嘶——”的一聲。

陳放立刻停下動作,深深呼了一口氣壓制自己的情緒:“是我壓到你了麽?沒事吧?”

沈歡言搖搖頭:“沒事,我自己壓到自己了。”

她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可那呼之欲出的心跳卻像是挑釁,若不是剛剛腳踝傳來的一瞬間的痛感,她甚至懷疑自己已經融化在陳放無盡的溫柔裏。

沈歡言知道如果自己沒發出那聲輕響他們會發生什麽。

她相信陳放也知道。

好在陳放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個輕淺的吻柔聲道:“睡吧,晚安寶貝。”



到舞替試戲的那天,沈歡言的腳踝如趙禹推測的還沒好全,做跳躍或旋轉之類的動作時依舊能感覺到受傷處的異樣。

吃過飯,陳放陪著直接去了試戲場地,他交代了一番之後才放沈歡言走進等候室。

房間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待,看著多是一些面試小配角的演員,大家看到沈歡言這樣陌生卻足夠吸引人視線的生面孔後都忍不住多瞄她兩眼。

試戲開始。

從配角開始演員一個個走到臺前,等輪到舞替競選時等候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工作人員喊沈歡言的名字,她便站起身走進面試間。

推開門便看見加上導演柳禹一共三個人坐在那兒,邊上那人下巴一擡說:“開始吧。”

沈歡言便在中間的位置站定,音樂響起。

因為受傷的關系,沈歡言一直到昨天早上才將整個舞蹈完全串連到一起,好在她修養的那幾日琢磨了好幾遍舞蹈的情緒和表現,真正跳起來時也不算太困難。

一曲畢,柳禹邊上的女人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總體來說不錯,不過中間有兩個跳躍的動作感覺有點收著影響表現力了,是腳踝有問題?”

沈歡言猜到她大概是劇裏的舞蹈指導,解釋說:“一周前腳踝受傷了,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那女人笑著點點頭:“是,是能看出你的潛力的。”

柳禹也是這時候才開口:“門口沒人了?”

沈歡言點頭:“是的柳導,我是最後一個了。”

柳禹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沈歡言沒細想這件事,一直到柳禹說完才恍然。

她是第一個進來面試舞替的,而等候室裏已經沒人了,也就是說她也是唯一一個競爭這個位置的人。

沈歡言沒敢說,只看著柳禹抿了抿唇,忍不住笑起來。

柳禹看出她的猶豫,也笑了聲,說:“就是你想的這個意思。”

但最後柳禹沒有說結果,只讓沈歡言回去等通知。

沈歡言點點頭,道了“謝謝”後從面試的房間出來,她掏出手機一邊問陳放的位置一邊埋著頭哼著歌往前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轉過頭,看到是劉恒。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遇到熟悉的人時沈歡言還有一瞬間的驚訝,她問:“你怎麽在這裏?”

“朋友公司裏有兩個演員過來試戲,我陪他過來。”劉恒解釋完又問:“你呢?也是來試戲的?”

沈歡言點點頭:“是的。”

“試哪個角色?”

沈歡言說:“女主的舞替。”

劉恒畢竟也是從事這一行的,只沈歡言這一說就明白了:“確實,你和女主之間的身形氣質還挺像的。”

“嗯舞團的老師也這麽說,我自己也想多嘗試一些可能性,所以就想來試一試。”

劉恒又想了想:“但是……”

“嗯?”

“但是舞替沒有面部鏡頭,如果是作為演員入行的話其實不太適合。”

“不是啦,我沒有當演員的打算,就是想多體驗一下在不同場景下跳舞。”沈歡言說著,看著劉恒笑了笑:“我不會放棄跳舞的。”

劉恒還想說什麽,就有聲音打斷他。

“阿言。”

沈歡言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陳放從不遠處走過來,嘴角還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走到她身邊,擡手攬住她的肩膀朝他的方向輕輕一扯,她的手臂就撞在他的胸口上。

“結束了怎麽不給我發消息?”陳放問。

沈歡言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才發現自己剛剛編輯的消息不知為什麽沒有發出去,她把手機屏幕朝向陳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看。”

陳放笑了聲,又擡眸看了眼身前的劉恒,轉過頭問她:“回去了麽?”

兩個男人在這之前就見過不止一面,彼此也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敵意,而沈歡言自然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暗流湧動,她主動指了指身側的男人向劉恒介紹道:“我男朋友,陳放。”

劉恒尷尬一笑,沒再說話。

從裏面出來,沈歡言本以為陳放會問起剛才她和劉恒間的談話,但意外的是他除了關心她的腳踝之外什麽也沒說。

車子一路疾馳,沈歡言等了一下午又跳了舞,覺得累了就靠在椅背上休息,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最後車子安穩停下,她被陳放的聲音叫醒,沈歡言艱難地睜開眼睛從車窗看出去。傍晚的陽光從四面八方落進車裏,周身像是用金色畫筆點上了高光,一切都是閃亮亮的。

也是在這一刻,沈歡言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吳悠家樓下。

她揉了揉睡眼,看向陳放一臉不解:“來這裏幹嘛?”

陳放嘴角一擡,笑了:“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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