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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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施華這人控制欲強又好面子,想必是看到了昨晚訂婚宴的照片過來興師問罪,而沈歡言從小就了解她的脾性,也早已習慣她盛氣淩人的態度。

她剛想說什麽,腳踝上痛意襲來,鉆心的痛讓她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秒手裏的手機被拿走,陳放直接掛斷電話,手機“嘟”的一聲輕響,終於又安靜下來。

沈歡言聽了太多施華的責怪,若不是因為受了傷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然而陳放在邊上,讓她再次回憶起很早前自己剛打算從他家搬出來時,在宴會廳裏面對施華逼問時的難堪,還有男人在表白時語氣裏的珍視。

好在這一刻他們是在一起的。

褪去當初的膽怯、懦弱和胡思亂想,很多事情似乎也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沈歡言仰頭看向陳放:“剛剛你,聽見了吧?”

“別想了。”陳放在她腦後揉了揉:“我們先去醫院。”



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停下。

沈歡言依舊在想剛才施華的那通電話,等意識到車停了,陳放已經走到她這邊打開車門彎下腰打算抱她。

“誒,在醫院呢這麽多人。”沈歡言說:“我自己走吧。”

陳放沒阻止。

眼前這姑娘看著小小一只,但比誰都要強,當初剛住進他家時倆人還不熟,小姑娘躺在沙發上發著高燒卻依舊死撐著不給他打電話,從那時候他就隱隱能猜到她的性子。

之後他把自己的感情告訴她卻遭到拒絕,究其原因也是因為她這性格不願意讓自己的感情反給別人做嫁衣。

但陳放不得不承認自己一開始就是被她這樣子吸引。

他們第一次在三樓影音房裏看電影時他說錯話讓沈歡言不悅,那晚他睡覺前翻來覆去將她的回應琢磨了好幾遍,到最後發現自己竟然是帶著笑的。

奇怪,很奇怪。

那時候的陳放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對方帶著慍意像是在指責,可他心裏卻沒來由的覺得愉悅。

後來他和沈歡言愈漸親密,在他面前小姑娘也確實越來越多地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但歸根究底性格這東西是沒辦法改變,就像今晚她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依舊堅持把整個舞蹈跳完,不過也是因為對作品的執著和她骨子裏就帶的要強的性子。

陳放待在原地沒動,擡眼看著沈歡言。

她扶著車門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嘗試往前走。

說是走,但她受傷的左腳完全用不上力,只蹦跳著往前挪了兩步就像是被錮在地上,然後小姑娘擡手抹了下額頭的汗珠,回過頭可憐巴巴地看向他。

陳放看著她這模樣笑了聲,走過去搭她的肩膀給她支撐。

“不逞強了?”他問。

沈歡言把臉埋進他懷裏沒說話。

他又說:“沈歡言小朋友,你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吧?”

沈歡言在他懷裏點點頭。

“那就行。”

陳放挑起個笑,將人一把抱起。

趙禹上一次被陳放火急火燎地喊來醫院是因為沈歡言手腕扭傷,這一次又碰上腳踝。

扭傷說是小事,但碰到沈歡言這職業小事也變成了大事,趙禹仔細檢查後還是建議先去拍個片。

沈歡言聽見“拍片”兩個字頓時緊張起來,問趙禹:“不會骨折吧?”

趙禹說:“看著不像,但畢竟你這腿是跳舞的,還是保險一點比較好。”

私立醫院人不多不需要排隊,沈歡言拍了片子等了沒多久結果就出來了。

趙禹看了眼,說:“骨頭沒事,放心吧。”

他開了藥把單據遞給陳放:“到現在沒泛紫說明扭得不算厲害,這兩天如果覺得痛就□□,三天後熱敷。配的藥膏一天後才能用,揉搓按壓至吸收,一天兩次就行。”

陳放接過單子:“謝了。”

沈歡言跟著道了謝,又問:“這個傷多久能痊愈?”

趙禹:“恢覆得好的話大概十天半個月左右吧。”

沈歡言點點頭“哦”了聲,眉眼耷拉下來。

“怎麽了?”趙禹問。

陳放替她回答:“她一周後有個工作。”

“要上臺啊?”趙禹說:“表演有點懸,強度太大的話到時候受傷的位置可能會再次腫脹,還有韌帶撕裂的風險。”

沈歡言趕緊解釋:“不是表演,就一個試戲,一小段舞蹈大概只有五分鐘左右吧。”

“試戲?這是打算演電影?”

沈歡言有些不好意思:“舞替而已,覺得好玩所以想去體驗一下。”

趙禹看了眼陳放,見他沒打算說話,一時也摸不透他的意思。

“這樣吧我給你打個繃帶,動得少會恢覆快一些,等過兩天看你恢覆情況再決定。”趙禹想了想,又說:“如果恢覆得好,跳五分鐘應該是沒問題的。”

沈歡言的心情好多了,她點點頭,笑說:“謝謝趙醫生。”

“你跟我這麽客氣,等會兒放哥得跟我急。”趙禹說著又轉向陳放笑說:“沈妹妹跟我客氣,我可不跟你客氣啊。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剛洗完澡躺下,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得值一頓飯吧?”

陳放拍拍他的肩膀:“等阿言好了,我們倆請你吃飯。”

趙禹調侃:“喲,這就‘我們’了?”

“有問題?”陳放挑眉:“還有你這句妹妹叫得是不是不太恰當?”

“不是吧?你不會打算讓我現在就喊嫂子吧?”趙禹看著沈歡言上下掃了兩眼,繼而又看向陳放有些為難:“你問過人沈妹妹沒?喊嫂子感覺一下子把她喊老了十歲。”

沈歡言聽見“嫂子”兩個字嚇得連連擺手,要不是因為腳踝受傷,她覺得自己都能從椅子上跳起來。

趙禹:“你看把人家嚇的。”

陳放見沈歡言這模樣忍不住低笑了聲,手掌在她發頂揉了揉說:“怕什麽早晚得喊,不如早點適應。”

“行了,你倆別再這裏給虐狗了。”趙禹哼了聲,一臉不滿地看著陳放問:“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麽?”

陳放:“嗯?”

趙禹嫌棄道:“和一只開屏的孔雀沒區別。”

趙禹說完就拿起一旁的繃帶走到沈歡言身邊,她的腳踝比一開始看到時又腫了一些,但沒傷到骨頭也沒起淤紫,總歸還是幸運的。

“我先給你纏一次你學一下,實在不行的話之後每次上完藥去家附近的衛生院纏也是一樣的。”

沈歡言點點頭,看著趙禹手法熟練地在她腳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腳踝的位置結結實實幾乎沒辦法動。

“好了。”趙禹把手裏的膠帶放到一旁:“這兩天你盡量少活動啊,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沈歡言又道了聲謝。

趙禹擺擺手:“別跟我客氣了,趕緊拿了藥回去休息吧,你這腳受傷了行動不方便,晚上不知道得忙到什麽時候。”

在聽到趙禹的話時沈歡言還不曾想過這一晚會過得這麽艱難,然而等陳放抱著她回到家,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她突然開始思考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洗澡。

今天跳了一整天舞,全身的汗流了又幹幹了又流,總不至於要帶著黏膩的臭烘烘的身體上床睡覺。

但話說回來,這澡要怎麽洗呢?

沈歡言把身子埋在沙發裏,眼巴巴地看著陳放,說:“要不,你把我送去吳悠那裏?”

陳放看著她一時也想不出解決方法,但若要送她回去自己又不放心:“萬一你不小心摔一跤她想抱起你都難,到時候你二次受傷,就真沒機會去試戲了。”

似乎也有道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陳放想了個方法。

二樓主臥的浴室有浴缸,他在浴缸裏鋪了層浴巾,然後讓沈歡言脫了衣服裹上浴巾,他再把人抱進浴缸裏,受傷的腿搭在邊沿。

“沖一下身體就行了。”陳放叮囑:“這條腿不能碰熱水,不然腳踝會腫得很厲害。”

對於沈歡言來說在這種情況下有機會能洗個澡已經很奢侈,她點點頭:“知道了。”

陳放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就在門口,有任何事記得叫我千萬別逞強。”

男人說完就出去了。

浴室門被關上,隔著磨砂玻璃依稀可以看見有人影晃動。

沈歡言打開花灑,解開包在身上的浴巾,溫熱的水流伴隨著淺淺的水霧從脖子的位置順勢而下,她半蜷著靠在浴缸邊,這姿勢著實不算不上舒服,但也足夠。

期間陳放喊了她的名字,大概是在確認她的狀況。

“我沒事。”沈歡言說。

玻璃門外的人影也沒再有聲音。

沈歡言不敢洗太久,只簡單地抹了沐浴露又快速把身子沖幹凈,隨後關掉花灑將浴巾再次裹在身上。

“陳放。”她喊他。

男人推開門進來,手裏還拎了把椅子。

他將椅子拿到浴缸旁,俯下身子將她抱起來放到椅子上,又從旁邊拿了幹浴巾和她的換洗衣服放到她手邊的大理石臺面上。

“好了叫我。”他說完後再次走出去。

沈歡言解下濕透的浴巾扔到一旁,又伸手撈來幹浴巾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又結結實實地伸了個懶腰。

隨後再次喊陳放進來。

“好了?”

“嗯。”沈歡言點點頭,這才發現男人剛才因為抱她的關系衣服從胸口到腰側濕了一整片,白襯衫透了,變成了一塊又一塊的淺灰。

“你不去換身衣服麽?”沈歡言問。

陳放倒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先安頓好你再說。”

沈歡言沖掉了身上的黏膩覺得舒服多了,她沖陳放眨了眨眼,說:“你抱我回房間吧。”

“去三樓?”陳放問。

沈歡言點點頭:“嗯,有點困,想睡覺了。”

陳放沒說話,也沒什麽其他表示,沈歡言以為他還想留她聊天,笑說:“也沒關系,我現有的能量還能支持我陪你再說說話。”

她說完就偏過頭靠在椅背上看著陳放。

“你要不要睡二樓?”陳放突然開口。

沈歡言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她張了張嘴,“啊”了聲。

二樓的浴室要比三樓大一些,但說話時也帶著回響,一直等她那個字的回音終於散去,浴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不知為什麽,沈歡言覺得陳放身前濕透的那塊布料要比剛才更加顯眼,以至於她直楞楞地盯著,遲遲沒挪開眼。

片刻後,沈歡言聽見陳放笑了聲,她回過神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睡二樓吧。”這一次陳放看著她,說得很幹脆:“你現在這樣,我不放心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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