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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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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

各科課代表正在前面收試卷,靳斡拿著兩人卷子去語文課代表那交試卷。

梁潯無所事事的靠著墻看著靳斡背影,他看得認真,不知道林其予什麽時候過來了,也不知道這人暗戳戳地觀察了他好半晌,然後說:“梁哥,我知道一款特別好用的消炎藥,需要鏈接嗎?”

“嗯?”梁潯慢悠悠地把目光從靳斡身上轉悠回去,看了林其予眼:“什麽?”

林其予碰了下自己嘴角:“梁哥,你這破了。”

“……”

梁潯下意識舔了下嘴角,舌尖碰到那處還沒結痂的傷口表情僵硬了瞬,這才明白林其予說得是什麽。

昨天晚上,他和靳斡在那個隱秘從中的巷子裏親近了許久,也親吻了許久,剛開始還是小心翼翼滿是謹慎的,梁潯能看得出來靳斡這是再擔心他不自在,畢竟他先前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個直男。

但說實話,梁潯對於和靳斡談戀愛這件事接受程度良好,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不會叫靳斡一直且只能喜歡他。

所以他不並不需要靳斡的小心謹慎,於是他主動對靳斡說不夠,重新貼合在一起。

期間不知道是他什麽動作刺激到了靳斡,總之這人是不掩飾,用足了頸抓著他脖子就撬開他牙關,細細地不留餘地親吻。

怎麽形容呢。

就挺兇的,但……也挺喜歡的。

梁潯在這頭回想著,林其予不知情只一個勁得說:“梁哥,那藥真得挺好使的,我之前學習壓力大上火嘴長好幾個泡就是靠那藥膏好的……”

絮絮叨叨地說完了通,林其予那餘光卻瞥梁潯,卻見梁潯表情……嗯……就挺豐富的,僵硬麻木中夾雜這點一難言盡,一言難盡中又夾雜著絲……回味和饜足???

林其予都要被自己這通奇奇怪怪的形容給逗笑了。

林其予正想是說我把鏈接推到微信上了,交完試卷的靳斡也回來了,隨意坐下問:“在說什麽?”

“啊?哦,在說梁哥嘴角——”林其予一擡頭看見他靳哥在與梁潯一般無二的位置上也出現了傷口,話就突然停了,最後在靳斡探究的目光下才遲鈍地補充上:“……破了。”

靳斡也跟著一頓,側過頭認真端詳起梁潯,視線一眨不眨光明正大的落在傷口上。

梁潯搞不懂靳斡這是什麽意思,但不妨礙他朝靳斡挑釁似的一笑。

看什麽看,怎麽來的你不是最清楚嗎?

靳斡有沒有接收到這眼神含義梁潯不知道,總之這人觀察完了後意味深長地道:“是破了。”

梁潯:“……”

玩呢,靳哥?

梁潯並無笑意地朝靳斡扯起嘴角,仗著桌子遮擋手緩緩伸到桌下,擱在靳斡大腿上,在上面又是摸又是點,來來回回地折騰了幾秒道:“不是破了,是被狗咬了。”又說:“是不,靳哥?”

梁潯折騰人的手段確實是厲害,最起碼靳斡是覺得。

靳斡看了梁潯眼,按住他作亂的手,叫人安靜下來,只是梁潯這性子註定是個安分不了的,手動不了了,還有腿,於是兩人在桌底下面跟較勁似的,你腿纏著我我壓著你。

林其予對他兩位大哥的小動作渾然不覺,還在等答案。

靳斡廢了些力氣才壓制梁潯,覷著林其予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下。

林其予直覺不對,幹笑一聲:“那這狗還真是——夠高的。”

話剛落下,他就被他親愛的同桌谷陽曜是也勾著脖子捆著胳膊給扯了回去,谷陽曜壓地聲在他耳邊說:“閉嘴,蠢貨。”

外人走了,靳斡松開梁潯雙腿,指腹敲著梁潯骨節,明知故問起:“好玩?”

“屁。”梁潯沒好氣的撥開靳斡手,皇帝上身地甩了他一巴掌,這是在追究起他那句“是破了”的責任。

梁皇帝這一下沒用力,靳斡手背都紅了下,眼尾一瞥又一彎:“暴力傾向?”

梁潯見那塊紅了,或多或少有點子心虛一碰鼻子說:“不是暴力傾向,是家暴傾向。”

靳斡笑了下,說:“那我以後怕不是性命堪憂?”

梁潯瞪著他說:“怎麽,不稀罕?”還沒等上一秒又聲音很小地懟了一句,用得是林其予和谷陽曜都聽不到的音量說:“切,愛稀罕不稀罕。”

反正不稀罕也沒招了。

梁潯撈過筆開始寫算,同時也在心裏考量著要不要改掉這個亂打人的毛病,靳斡忽然也以和他同等音量的聲音喃喃道:“不稀罕能老老實實地不還手。”

梁潯忽然就寫不住了,反正等他回神低下頭題冊上出現了道長長的破壞美感的劃痕:“我曰了。”

*

最近雪下得猛,全然不似半個月前的磨磨唧唧,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撒。梁潯很好奇為什麽林其予和賈盧為什麽能有這麽的鬼主意,打雪仗玩夠了,又琢磨起堆雪人。

梁潯更不知道他是給了這兩鬼才什麽錯覺,讓這兩人覺得他很好相處,每每都帶上他。

教室裏有暖氣,在外面待一段時間寒氣不會完全侵透,外加S省位於華北那一帶冬天也還好,可擋不住梁潯本身是個怕冷的主,在外面耗了八九分鐘梁潯趁兩人不註意一個開溜溜回來了班。

走廊上的人不多,梁潯繞路去了趟廁所才回去,路過拐角墻上的小黑板時順路瞥了眼。

一中管理雖說沒有附中嚴,但年級主任也不個擺設,沒事就巡邏,抓到違紀的人往小黑板上一記,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玩意,比如上課不聽課晚飯卡,戳橡皮之類的,都是實名制,於是路過時看一眼也能樂上一樂,總之違紀的原因是五花八門。

梁潯這隨意一掃,還真掃到了個什麽東西,三樓的14班一男生和女生晚自習下課沒走,在教師叫梅主任給逮了,喜提回家一日游。

梁潯把擦手的衛生紙丟進垃圾桶,暗道這兩人可真不會挑時候,高三了,幹什麽不好,早戀還真是碰都碰不得,一不小心就回家。

梁潯在這裏當判官,全然忘了自己也是早戀的一員,施施然溜回班,反手把門關上脫下羽絨服,看到靳斡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在的身影,順嘴抱怨了句:“林小弟怎麽現在都不找你這位大哥了。”

等人坐下了,靳斡把手裏東西擱在桌上,摸過靳斡凍僵的手說:“不想出門就不出門。”

“那倒沒,上了兩節課出去活動活動也好。”梁潯說著又看見桌上的東西,下巴往那一擡:“在做什麽?”

桌上放著兩個紅色的毛線球,一大一小,其中小的那個還連著兩個毛線鉤針,牽連出兩個長長毛線,鉤針後面是織好的一條長方形。

靳斡聞言也跟著看了眼,然後才說,“織圍巾,手套。”

“自己戴?”

“沒,送人。”

“哦。”梁潯又問:“給誰的?”

靳斡似乎是對梁潯的明知故問感到新奇有趣,嘴角勾起一瞬,撥了下毛線球說:“給一名名叫梁潯的同志,認識嗎?”

梁潯不說話了,悄然把手縮回袖子裏,埋起頭看靳斡重新鉤毛線。

靳斡動作嫻熟,針織厚實,幾個動作就能鉤出塊,梁潯看了半晌也沒搞明到底是怎麽織的,反而被另外件事吸引了註意力,探出手指一勾靳斡,驚奇道:“靳哥,我才想起來你居然會鉤毛線。”

靳斡沒回答,他只是發現梁潯是真的很喜歡這種小動作,上課會沒事幹就那筆戳戳他,吃飯時喜歡在桌地上頂他的膝蓋,回寢室更會抓著他領子就撲上來,怎麽都不加掩飾。

梁潯頭上開始冒問號了,又開始拿筆戳他了:“怎麽不說話了?”

靳斡沒說他之前做過賣針織掛件的小攤,只說:“你之前不是說要找個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嗎?”

“嗯?”梁潯皺著眉頭開始回想,想到時靳斡已經重新開始鉤毛線了,目光便下移了幾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梁潯可能會想不到靳斡和毛線這類柔軟的東西打交道會是什麽樣子,可親眼見過之後就會發現並不違和,反而相稱。

畢竟,靳哥不僅會鉤毛線還會羊毛氈。

梁潯心癢得厲害,偏偏是班級又不能做什麽,只摸了靳斡下手過癮,說:“表現不錯。”話罷,梁潯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又說:“靳哥,除了我知道的,你還做過什麽啊?”

靳斡織圍巾的動作忽然就停了了,淡聲說:“很多。”

梁潯拉長著聲音嗯了聲,說:“比如?”

靳斡嗓音平緩地細細數起來:“餐廳服務員、油漆工、陪聊、快遞員……成績好的時候也做過一段時間家教……還有些已經記不清了。”

梁潯懨懨地又是一聲“哦”,自己縮了回去。不知道靳斡經歷的時候他調笑靳斡是行走的三百六十行,現在知道了他也可以含笑稱上一句,但他就是不想了。

靳斡默默看了會梁潯,碰著梁潯耳朵說:“想什麽呢?”

梁潯轉回去,朝他一咧嘴故意道:“你猜?”

“別瞎想了,你不是說當下的每一瞬間都是永恒,叫我好好珍惜嗎?”靳斡嘆著一聲氣,叫梁潯攤開手說:“量量尺碼,看看戴多大的手套。”

梁潯依言把手攤開,靳斡卻只淡淡看了眼,便將手覆在上面。

兩只手掌心貼著掌心,指骨碰著指骨。梁潯目光大大咧咧地繞了幾圈,又挑釁地笑了:“占我便宜?”

靳斡以同樣的語氣回說:“怎麽,占不得?”

“占的得。”梁潯看了眼前後左右,見沒人註意到這塊時飛快地俯身上前,在靳斡耳邊壓低音量:“就你能占。”說完,就立馬撤開了。

靳斡怔了一下,而後沒有任何辦法地笑了,也許是認命吧,總之是叫了下梁潯的名字。

今天趕得巧,各班班主任和年級主任都開會了,大課間操下課十分鐘結束了,三樓整個廊道卻還是沸騰的油鍋。

林其予和賈盧估計是中途發現梁潯不見了,提前回來了一分鐘,一從後門回來就一左一右圍上了梁潯,控訴起梁潯的不地道。

梁潯煩不勝煩,一人賞了一拳這兩蚊子才停止嗡嗡。林其予是個心大眼瞎的主溜回了座位,倒是賈盧停了下來,對著靳斡宛如見到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磕磕絆絆道:“靳……靳哥,你在織毛衣?!”

靳斡瞟了他一眼,語氣往外冒著涼氣糾正道:“不是毛衣,是圍巾。”又說:“現在可以走了嗎?”

“哦哦哦。”賈盧雖然搞不懂是怎麽回事,聽到靳斡命令的話是下意識的走開。

說話間,開完會的老徐也姍姍來遲,秉持著早說晚說都得說的到底,老徐把開會的本望講臺上一放,說:“一是紀律問題,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們開會就聽不到你們說話聲了,大錯特錯!一中高三這棟教學樓多少年頭了百度一下就知道了,你們指望著隔音真是異想天開……”

逮著一個問題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老徐終於步入了下個話題,“二則是早戀問題,這個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說了,好自為之吧……”

說這話是,梁潯手正躲在桌子底下對著靳斡大腿瞎折騰,聞言頓時一個激靈,想起他和靳斡還是……早戀。

靳斡明明沒看梁潯,卻能察覺到梁潯的僵硬,安撫地碰了碰梁潯手心手背,梁潯本就是個不怕事的主,得了寬慰這下更放肆了,直接和靳斡十指相扣上了,跟示威似的。

臺上的老徐卻渾然不覺,還在絮絮叨叨,一路扯天扯地,現已經扯到高考之後任鳥飛去了。

梁潯目光聚精會神聽著老徐激情演講早戀的危害,桌下穿插在靳斡指縫的手指卻輕點著,輕敲著。

嘖,有點刺激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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