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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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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聲

雖然梁潯很享受這種刺激感,但在班裏教學裏也不敢太過放肆,畢竟主任和老徐的鷹眼無處不在,為了長久,還得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可能是心虛吧,總之梁潯不敢做些太過親昵的舉動,只敢做些摸摸手無傷大雅的動作,白天壓抑得有些久,按理來說應該在晚安回寢的事後補回來。

可擋不住高三是個“特熱愛學習”的階段,白天光是聽課刷題就已經耗了不少心思和精力,回寢室只想趕緊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一中回寢休整時間只有半個點,等梁潯和靳斡全都洗漱完熄燈時間也到了,哪裏還能生出什麽旖旎心思。

結束了水深火熱的一周,可算是迎來了周六周日,但凡放假老師必定發N套試卷打卡KPI,梁潯刷了一頭午試卷直到下午三四點才全部寫完,他做完試卷沒事幹就開始翹著凳子凝視起靳斡。

靳斡做題認真,手握著水筆在演草本上驗算,只偶爾記幾個關鍵步驟,其餘部分都在心裏完成。

靳斡成績進步很快,上次周測結束時總分已經到了530,也就靳斡只用了兩個月就從二百多分到了一本分數線,雖說靳斡底子就在這裏,但這進步速度還是叫人咋舌。

越往上提分越難,從這幾次周測成績就能看出來,積分都穩定在五百這個區間,雖說難,可整體上還在上漲,而且梁潯有預感以靳斡現在的學習狀態上六百是早晚的事。

於是梁潯陡然生出來個股危機感,凳子不翹了,腿也不搖了,筆也不撩了,立馬翻開書本聚精會神地學習。

靳斡被梁潯這仗勢搞得一陣發楞,“怎麽了?”

梁潯眼睛跟黏在書本上似的,頭都沒擡一下地回:“沒,只是突然發現壓力真的是個很好的動力器。”

“?”

靳斡打量了會梁潯假模假樣學習的模樣,又在自己試卷上轉了圈,說不上福至心靈,只是突然間就確認了,突然間生出來幾分好笑的情緒,說:“先別寫了,中午都沒吃飯,先吃飯。”

梁潯翻到下一頁,聞言信誓旦旦道:“你難道沒有聽過饑餓學習法嗎?饑餓會叫人的效率變高。”

靳斡頗為信服地點點頭,然後就撥著梁潯下顎往自己眼前帶,親了下說:“先休息會。”

“……”

梁潯想說別煩我學習,但又覺得親會也沒什麽,於是就抓上了靳斡肩膀,眼前這就要貼上,擱在桌面的手機忽然傳來陣急促的電話聲。

梁潯目光登時犀利地掃過去,瞟見上面林其予三個字火氣更上了幾分:“你小弟。”

靳斡劃開接聽,那頭的人立馬急匆匆地開口了,只是說話的人不合適林其予而是賈盧:“靳……靳哥,我們被包圍了。”

靳斡和梁潯一出校門就趕緊打車去臺球廳,他們到的時候林其予他們已經和另一夥人打成一團了。

一會你給我拳,我給你一肘擊,時不時還夾雜著三言兩語的垃圾話,場面混亂。

一中周六周天放假,都換了私服,反倒是另外一夥人穿得都是統一的天藍色校服,靳斡和梁潯對視眼,紛紛一左一右撈過還在打架的幾人。

梁潯跟拎小雞崽子似的把林其予給拎出來,靳斡更是兩只手臂一左一右把谷陽曜和賈盧從混亂中解救出來。

“怎麽回事!”對面有人揚唇輕嗤,鼻子眉毛都擠在一塊去了,一個勁地說:“還叫幫手了,是不是打不過還得哭啼啼地找家長啊。”

林其予聽不得這侮辱的話,邁著兩條腿就要往前面沖,梁潯一個擡手的動作就按著這人肩膀叫他動不了:“給我老實點。”

話罷,梁潯細細打量起對面那幾人,天藍色校服,頭發剃成了板寸,大冬天地只穿了層校服,還是松松垮垮拉鏈都拉不嚴實,跟個街溜子似的。

看著校服款式十成十的可能是附中學生,附中周六不放假,估摸是二樓那幾個準備走單招的班級,成群結隊逃課出來了。

“怎麽回事。”梁潯點了點谷陽曜道:“你說。”

谷陽曜倒沒像林其予那樣義憤填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是臺球廳人少,便過了幾招,打了兩三局,有人輸了不服氣,表演了通陰陽怪氣,被嘲了林其予也不是軟弱吃悶虧的性子,當下就懟了回去,一來二去就幹了起來。

梁潯點了點頭,知道事情不在自己這面就好辦了,至於那幫人自然有人收拾。

“你是他們大哥?”先前那人說

這麽會的功夫他也看明白了,剛與他互毆的那三人很聽這人的話。

梁潯聞言淡淡看了靳斡眼,心說大哥另有其人,但沒有計較的必要,就點了點頭。

那人咧起嘴角,拿著球桿一指林其予道:“是他先動的手。”

附中與梁潯同年級的人沒有沒聽過梁潯名字的人,畢竟這人光是在轉校前把人揍進醫院就足夠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很可惜他們只局限於聽過這名字,對不上臉。

梁潯狀似隨意問說:“哦,是嗎?”

“不然。”那人接著說。

梁潯胯骨抵在臺球桌,姿態放松,三言兩語接上話題,總之不論對面說什麽難聽的話,梁潯總能化解,反正是本著個不動手只耗著的原則。耗了大約十來分鐘,有人從臺球廳的樓梯口上來了。

“又是你們幾個——!”

這聲音渾厚穿透力十足,眾人立馬看去,就看見一個穿著大棉襖,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睛都上了一層霧氣,也不知道是怎麽說出“又”這個字的。

看清楚人,剛還囂張的幾人立馬入逃竄的老師東奔西跑,但這男人戰鬥力驚人,分分鐘就全部逮捕。

這會的功夫男人眼睛霧氣也散了,正準備帶著那幾個街溜子離開,餘光忽然瞥見了梁潯,登時一楞,下意識說:“梁潯?”

梁潯一點頭,聲音難得正經:“楊主任好。”

*

“砰——”

一桿清臺。

靳斡撂下臺球桿,不再打了。

谷陽曜這會也沒玩的心情了,靳斡打得太兇了,根本叫人沒法玩。

見人都停下了,林其予迎了上來:“靳哥,這人誰啊。”

靳斡視線繞了幾圈,最終定格在休息區說話的梁潯和他口中的楊主任,說:“梁潯轉來一中前的年級主任。”

林其予“哦哦”了幾聲,忽然一個激靈地炸了起來:“我靠!不會是來撬墻角的吧!”

靳斡聽聞還沒說什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林其予,反倒是谷陽曜先一步又給了林其予一拳:“瞎說什麽屁話,撬什麽墻角,怎麽不給你撬走。”

林其予慘兮兮地揉頭,不再說了,可事實證明,有什麽時候喜歡說屁話的不止林其予,賈盧也跟著說:“也不是沒可能,雖然不知道梁哥當初轉來是因為什麽,但附中的教學質量沒話說,更何況是高三後半段的關鍵時期,最重要的是看那個什麽主任也……挺喜歡梁哥的。”

林其予仿若找到了知己:“你看,我就說吧。”

話音落了,林其予只感覺一陣陰風掛過,登時縮了縮脖子,在覺察到這陣陰風來自靳斡後,立馬改了話術:“不過,我和梁哥前後桌這麽長時間都沒見梁哥提過以前附中的事,想來是不懷念,而且同班接近半學期,怎麽也會有點感情……哈哈哈……”

林其予感受著溫度越來越低,只能幹笑幾聲自說自話:“是不是啊,所以梁哥不會走的,怎麽會走。”

林其予這幾句話聽得谷陽曜直扶額,暗道白癡,接著便看向靳斡。

靳斡到依舊沒什麽變化,也可能單純的是谷陽曜看不出來,畢竟靳斡的情緒真的太平了。

靳斡察覺到谷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沒對他說什麽,只對著所有人道:“別扯沒用的。”

林其予暗暗松了口氣,終於完事了。

林其予這口氣還沒松完,梁潯從休息區那面走來了,瞧見這幅霎時鴉雀無聲的畫面,隨意一問:“說什麽呢,突然沒聲了。”

林其予腦袋一猛,禿嚕了出來:“在說梁——啊!”

林其予後腰一疼,呲牙咧嘴地瞪著谷陽曜:“你掐我!”

谷陽曜一本正經道:“沒,手滑。”

梁潯眉梢輕輕一挑,和他有關?

“說什麽?”梁潯一壓半搭在臺球桌的球桿,球桿瞬間轉了個半弧,黑色皮頭直勾勾對準林其予,端得是審視拷問。

林其予一驚,如果不是知道,他都要懷疑那球桿下一秒要打在他身上,畢竟他之前可是見過梁潯用球桿打人。

“說。”梁潯朝林其予一笑,斂了他目光裏的逼問情緒。

林其予叫苦不疊,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梁潯笑還不如不笑,他急得就差滿頭大汗了,嘴唇蠕動一下,正準備找個胡亂理由搪塞過去,靳斡冷不防地開了口。

靳斡離得近,順勢把瞄準林其予得球臺一拔,先解救了林其予才說:“真沒說什麽。”

梁潯狐疑地打量了靳斡好幾眼,最後還是追問:“真沒有。”

“真沒。”靳斡擡了下手。

“行吧。”

目睹這一切的林其予:“……”

不是,差別對待這麽大的嗎?

前後桌好歹還占了個桌,就這麽比不得同桌嗎?

梁潯見這塊沒事了,打了聲招呼就和靳斡離開了。

這個時候都下午了,兩人卻連午飯都沒吃,順路吃了個午飯,出來後就有些沒事可做。

梁潯走著走著叫了聲靳斡,等人看他後才蹙起眉說:“你們真沒說什麽?”

靳斡這回是真的無奈了,他以前怎麽不知道梁潯還有刨根問底的屬性:“真沒,騙你做什麽?”

梁潯嘀咕了句:“鬼知道。”

沒等話說完,就往前走了。

鬼知道靳斡為什麽要騙他,鬼知道靳斡為什麽一直不開心。

今天天氣不算太冷,還有些擺攤的小攤小販年輕人居多,估計都是大學生。

路過一家賣鮮花的小攤時,梁潯掃了眼,瞄到牌子上寫得:浪漫鮮花和你。梁潯突然想現在只有他和靳斡兩個人,應該算是約會吧?

梁潯正準備牽上靳斡手,靳斡卻先一步牽上他,接著沒有任何猶豫和留戀地把梁潯手放在他的羽絨服口袋裏。

梁潯:“……”

行吧。

放好後,靳斡問:“看電影,去嗎?”

梁潯現在不太想回寢室,自然是答應:“好。”

電影院離這裏不遠,兩人走了十多分鐘就都了。靳斡先去爆米花和可樂了,梁潯留在這選片,但簡單的選片梁潯去犯了難。

電影院最近沒上什麽電影,只有三部動畫片、愛情片、鬼片。

動畫片梁潯直接pass了,在愛情片和恐怖片裏猶豫不決上了。

這愛情片起了個特青春疼痛文學的名字,光是一打眼一看劇情簡介就知道是在無病呻吟,但……鬼片的話,梁潯現在還不能確定靳斡到底怕不怕鬼。

到最後梁潯一咬牙買了愛情片。

靳斡買完東西回來時看到梁潯選的片子沒說什麽,只是把其中一杯可樂遞給了梁潯。

事實證明,梁潯的猜測並沒有錯,偌大的影廳根本沒有多少人,一半人都沒到,進廳時還聽到上一場離廳的人咕噥說什麽破片子。

不過要說後悔選了這片子倒也沒說,畢竟萬一呢……萬一靳斡真的怕鬼呢。

入座沒等幾分鐘電影就開始了,這愛情片是根據小說改編,梁潯在播放片頭時掃了眼,原著叫什麽《囚於永愛》

真是土狗給土狗他媽開門到家了。

看了前五分鐘梁潯就能猜到大致劇情。

開頭是某個城市的霸總坐在醫院病房床前,對著一個酷似白月光的女生傾吐真心,然後騰地一下三五年後了,霸總在上班路上撞了個騎電驢的小白花女主,特巧的是這小白花和霸總的白月光長得有五分相似。

簡而言之,梁潯猜測這部電影會融合替身梗、追妻火葬場、強制愛等一系列狗血元素。

雖然劇情跌宕起伏但梁潯實在對這種狗血劇情欣賞不起來。

梁潯無所事事地左右掃了幾眼,意外發現靳斡看得意外認真,忽然慶幸起自己沒有選鬼片了。

梁潯身體開始犯懶犯困,整個人都在窩在電影院的靠椅裏,剛閉上眼睛打算睡上一角,手叫人牽住了,然後聽見靳斡說:“不感興趣怎麽還選這個。”

梁潯眼睛沒睜開,小聲地囫圇說:“誰知道你怕不怕鬼?”

靳斡怔了幾秒說:“沒,你下回可以選你喜歡的。”

這下梁潯可睜開眼睛了,低聲說:“看來林其予沒說錯。”看向靳斡,冷聲冷氣道:“怪不得能陪呂絮看恐怖片。”

靳斡手指撚了下,擡眼看他,是疑問的語氣卻因語氣平平而帶了點篤定的成分:“吃醋?”

梁潯又是一挑眉,眉梢帶上了點倨傲的弧度:“不明顯?”

靳斡沒回答明不明顯,只解釋說:“都很久以前的事了,林其予約我,結果臨到放映這人跑了,換成呂絮了,呂絮是女生,我不好直接走人。”

梁潯這回滿意了,從靳斡掌心把手抽出來,搭在靳斡手背上,說:“行吧。”又問:“那之前在班級看鬼片什麽回事?”

“我不是怕鬼,真要論,是怕黑夜裏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靳斡壓底聲:“那種感覺就很空,好像一個人沒有。”

“懂的。”梁潯信服地點頭,開始舊事重提了:“所以先前在密室逃脫你是故意的。”

靳斡拿他沒辦法地一歪頭,在梁潯的註視下緩緩地“嗯”了下。

梁潯忽然伸手捏住靳斡下巴,細細打量道:“藏得真深。”

靳斡不置可否。

電影還在繼續播放,已經演到霸總連夜出國追妻火葬場了,梁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心說靳斡竟然會喜歡這種劇情,真是看不出來,如此想著梁潯視線往靳斡那面偏了下。

不瞄不知道,梁潯一瞄才發現靳斡這人註意力壓根沒在電影上,雖然目視前方,但完全對不上焦,渾然是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想什麽呢?

梁潯手在前排椅背上搓了下。

梁潯後半程電影沒看,雖然他本來就沒打算看,心裏翻來覆去地猜測靳斡在想什麽。

梁潯以前不知道什麽叫心情受另一個人影響或牽動,此時倒是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十二月了,天黑得快了,兩人從電影院裏出來天也已經是將暗未暗了。

靳斡在前面帶路,走出影廳外有許多賣烤冷面、澱粉腸的攤子,想著問梁潯要不要吃,梁潯倒是先他一步出聲了。

梁潯沒有踩下臺階,始終站在三步臺階的上面,叫住了靳斡背影,道:“靳斡,有什麽話都可以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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