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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放學，靳斡看向一動不動穩如山的梁潯，問：“這周還不回去？”
“回去做什麽，麻煩。”。
靳斡被打敗了，登時無話可說了。
梁潯不太想回雙桂巷，或者說他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回過雙桂巷了，自從他知道靳斡回不去家後，他就生出種莫名感腳。
就好像是同病相憐，你和我都是一樣，一個微弱的聯系系在寢室這段，從而產生種隱匿安全的錯覺。
梁潯寫下最後一個答案，合上本，側目看向靳斡：“怎麽，你有事？”
“請你吃飯。”
梁潯搖了搖筆，胡亂猜測說：“來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套？”
靳斡按住梁潯作亂的筆，“沒，就是單純請你吃飯，感謝梁老師這兩周的悉心教導。”
“下次吧。”梁潯抽出筆，“周日有事。”
“什麽事？”
“真能抱根問底。”梁潯損完人才道：“吳子涵家長會，小崽子非要我去。”
“你弟？”
“不我弟還能你弟不成？”
“……”靳斡默了默，覺得還是不要和梁潯一般見識：“估計是沒考好，不好意思叫家長。”
“估計是吧。”
梁潯不太理解吳子涵的想法，成績這玩意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再說了以於曼梅對他的溺愛程度，只怕是考了個零蛋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誇上句這零蛋考得真圓，不愧是我兒子之類的雲雲。
梁潯不知道是不是現在小孩覺都少，都晚上十多點鐘了，吳子涵還沒睡覺，叮鈴鈴地給他發消息。
振奮的過分，完全不像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將枕頭揣兜裏。
-哥，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什麽事？
-嘿嘿嘿，是這樣的哥，就是這次家長會老師下命令了，爸媽都要到場，但是你知道的，我這次成績實在是不理想。
梁潯太陽穴跳了跳，有點想讓吳子涵回爐重造，但看在他是自個親弟弟的份上，他勉為其難問：所以？
-所以……所以我就跟老師說，我兩位哥哥來。
梁潯：“……”
梁潯直接氣笑了，蹬鼻子上臉說得就是這小崽子。
酒吧晚上營業，靳斡……確實有時間。
但靳斡為什麽要幫忙？
梁潯正天人交戰著，靳斡拿著作業本抵了下梁潯肩頸，側目看他：“發什麽楞，看看這題？”
“哦。”梁潯訕訕接過，講完這題，才道：“周日有空？”
靳斡頓了下說：“回心轉意了？”
“回什麽心，轉什麽意。”梁潯勾著筆說：“找你有點事，小崽子這家長會需要父母到場，人不打個招呼就把這兩哥哥報上去了。”
梁潯雖是在埋怨，但沒有斥責責備的語氣，反而夾雜著絲好笑。
靳斡看了眼梁潯假模假樣怪罪的面容點了點頭，嘴角掛上點不易察覺的笑：“行。”
吳子涵上的小學離一中有段距離，家長會九點開始，兩人踩著點八點半騎著靳斡的小電驢直接去了小學。
吳子涵上的小學是市裏最好的小學，無論是教學質量師資力量樣樣都是頂尖。
雖然這很不合時宜，但梁潯邁入教學樓，看著窗明幾凈的教學樓還是不日自主生出幾分艷羨，畢竟他當初如果不是義務教育，於曼梅都不會讓他上學。
靳斡跟在梁潯身側，偏過頭看了眼：“怎麽了？”
“沒什麽。”梁潯收回那些傷春悲秋的情緒。
靳斡“嗯”了身，沒說什麽，只從兜裏摸出塊糖來，扔到梁潯懷裏。
“……”
梁潯莫名有種被投餵的錯覺。
梁潯還沒來及說什麽，遠方滾來個急匆匆的黑球，黑球滾進了梁潯視野裏，接著一蹦三尺高，抱住梁潯雙腿：“哥！”
梁潯蹙眉，推著吳子涵：“老實點。”
吳子涵撇撇嘴，松開了梁潯，轉向了靳斡：“二大哥！”
靳斡彈了下吳子涵頭，又看看了冷著張臉的梁潯，再次感嘆即使是兄弟也可能不是個物種。
他們來得晚，抵達時已經是八點四十幾，在外面站了會家長會就開始了。
班級裏人少，兩兩桌並在一起，來的都是學生爸媽，梁潯走進粗略一掃，感覺他和靳斡就是兩個另類。
哪個好人家兩個哥哥來開家長會，其中一個還是位假哥哥。
吳子涵從梁潯和靳斡縫隙裏擠了進來，小胳膊一伸：“第三排第二張桌是我位置。”
靳斡和梁潯進去沒多久，吳子涵班主任也進來開始組織秩序，“今天叫所有家長過來，主要討論下教育孩子的問題，父親和母親都有責任，雖說有些學生的家長父母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到來，但是哥哥也是一樣，一位扮演爸爸，一位扮演媽媽，好好記下我接下來提到的幾點……”
老師在上面侃侃而談，一會說爸爸要怎麽怎麽樣，媽媽要怎麽怎麽樣，梁潯和靳斡莫名其妙的融洽地找到自己的part，拿著擱在桌子上的筆唰唰記起。
梁潯看著他寫了滿滿當當的一頁紙，才發覺原來教育孩子還有這麽多要求，什麽關愛身心成長，樹立榜樣BLBLBL。
梁潯都覺得講究過頭了，畢竟他從小到大一直放養也沒什麽大問題，又沒缺胳膊少腿，頂多是脾氣暴點。
吳子涵班主任就學生的教育問題絮絮叨叨了一個多點，才進入下個階段，開始對這次考試成績發表感概了。
老師把學生試卷依次分發下來，梁潯拿到手，試卷上碩大的數字6霎時映入梁潯眼眶。
“這小兔崽子，怪不得不敢叫家長。”梁潯譏諷道。
靳斡看著這張滿是大紅叉的成績單，不約而同也跟著沈默了，雖然他現在是學渣，但高二以前的成績是真的能拿得出手，在小學更是次次都是百分。
梁潯直接氣笑了，壓著嗓音說：“他這試卷不是閉著眼睛考的，就是半路夢游摘了個蟠桃才回來。”
靳斡聞言，看向梁潯，正好瞄到從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搭在梁潯高挺的鼻梁上，虛化了一層。靳斡一頓後也跟著壓低聲：“你成績從小到大一直這麽好？”
梁潯白了靳斡眼：“你這不是廢話嗎？”
靳斡沈默瞬，道：“三好學生？”
“哦，那你還真是想多了。”梁潯目視前方，掰扯起手指：“品德好，學習好，身體好，我也就占了個排第二的學習好。”
靳斡視線在梁潯清瘦的肩膀繞了圈，順勢下移到因坐姿衣料壓出褶皺的腰部：“你小時候身體還不好？”
“問題真多。”梁潯抱怨了句，噓聲道：“算是吧，主要是那功夫營養不良，身體素質差，三天兩頭就生病。”
梁潯小時候跟著於曼梅東躲西藏躲避債務是家常便飯，出門買飯都要擔心被要債的追上門，在加上於曼梅出門工作直接在外面吃，梁潯沒辦法只能餓肚子，要不就是出門討討飯，翻翻垃圾桶。
這樣營養還能達標才是奇怪。
靳斡“嗯”了聲，手指搓了下，又給梁潯滾過去塊糖。
梁潯正想問上句，你是糖罐子附身還是怎麽，臺上老師倏忽瞄了眼這周，緩緩道：“這是針對學生的成績問題分析，希望家長能認真聽講。”
梁潯正要脫口的話只能囫圇遭然後咽下。
開完家長會，從教室裏出來梁潯立馬把成績單拍在吳子涵身上，手上勁十足地彈了下吳子涵腦瓜崩：“好好反省反省，各位數的分拿不出不丟人？”
吳子涵發育不良，身高勉強到梁潯大腿根，頂著張慘兮兮的臉，甕聲甕氣道：“我知道錯了。”
“知道就好。”梁潯懶得和他計較。
吳子涵見梁潯沒有繼續責怪的意思，立馬多雲轉晴，抓著梁潯下衣擺：“哥，你什麽時候能回家看看我啊？”
梁潯不為所動，“夢裏什麽都有。”
“……”吳子涵小臉皺巴巴地昂頭看他：“可是你上次還說會回家看我。”
梁潯沒想到吳子涵記性這麽好，楞了瞬嘴角勾起輕佻的笑容，蹲下身，狀似溫柔地撫摸吳子涵的頭，說出的話卻不盡然：“你難道不知道大人最擅長的就是說話不算數嗎？”
吳子涵笑容一僵：“可是……可是。”
梁潯見吳子涵可是半天也沒可是出下半句，大發慈悲地拯救他：“沒有可是，再墨跡一句我就立馬把你成績告訴你媽。”
吳子涵：“？”
吳子涵滿臉的委屈和梁潯對視，見他親哥跟沒長心似的始終冷漠臉，只好轉向一旁，向他二大哥求助。
靳斡觀戰的想笑，他難得看到梁潯很小孩掐架的一面還挺有思意的，跟一只毛發曬得蓬松柔軟的獅子逗貓似的，有趣的緊。
梁潯見吳子涵轉移了目標，也跟著調轉視線，正好將靳斡幾抹笑容收入眼底，“笑什麽呢？”
靳斡抱著手臂，搖搖頭：“沒什麽？”
吳子涵一頭霧水。
靳斡和梁潯對視了會，收回笑意道：“正午了，吃飯不？”
“吃！”吳子涵立馬接上捧哏的活。
“你問問你哥有沒有空，請你們吃飯。”
親哥本哥：“……”
梁潯踢了踢靳斡鞋尖，痞笑道：“靳哥都發話了，沒空也得空出來。”
靳斡靠在墻壁，正對他：“那就走吧。”
吃飯地方靳斡定的，出乎意外的選在燒烤攤，定在了家火鍋店。
梁潯不知道這家店，但看靳斡熟絡的模樣應該是沒少來，當然也可能是靳斡在這打過工。
梁潯坐在餐桌裏側，瞇著眼看著和老板相談甚歡的靳斡，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梁潯還是十分合理地懷疑靳哥打工過的地方是不是涵蓋了整個榆陽市。
等靳斡和老板敘完舊菜都上來了，鑒於吳子涵不能吃辣，他們點的鴛鴦鍋，骨湯加牛油鍋。
骨湯鍋冒出奶白色氣泡，清澈見底，牛油鍋熱意熏染，散發著麻煩香氣。
靳斡拿公筷下菜，下完一半後，就見斜對面的吳子涵眼神熱切地咽了咽口水。
梁潯給吳子涵拿了個圍裙過來，瞧見他饞嘴的模樣說：“現在還不能吃，等會。”
吳子涵懨懨地“哦”了聲：“這還是我頭一次吃火鍋？”
梁潯知道是為什麽，吳子涵一出生身體骨就
弱，於曼梅完全把吳子涵當塊寶，含著都怕化了，加上生活條件也上來，吃食更是講究，像這種大亂煮也根本不可能端到吳子涵面前。
梁潯點了下吳子涵：“這回不就吃過了嗎？”
吳子涵笑容立馬堆上臉：“也是。”
開的大火，火鍋很快就好。梁潯給吳子涵夾了一筷子，吳子涵這個沒吃過火鍋的小可憐吃到了第一口肥牛，眼睛舒服都瞪圓了。
“這回吃過了。”梁潯目不斜視道。
靳斡朝梁潯看了眼，這人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如果給要說，大約是眉眼沒火鍋熱氣熏得沒有那麽冷淡。
雖然梁潯說話總是副拽得二五八萬的口吻，但……總有些藏在深處不顯山露水的溫柔，這就很有趣。
吃著吃著，靳斡發現這兄弟是如出一撤的挑食。
蔥姜蒜不吃，豆幹幹豆腐等豆類食品以及綠色蔬菜能吃一口是給你面子。
到最後靳斡都成那個接盤的了，豆類食品和蔬菜都進了他肚子裏。
吃得差不多了，梁潯拿過漏勺撈了撈，撈出了幾個蝦滑，貼心地問靳斡吃不吃，再得到搖頭後和吳子涵一人一半分了吃。
靳斡好奇地看了眼正吃蝦滑的梁潯：“你不是不吃蝦嗎？”
梁潯咽下這口，擡起頭，反問道：“誰告訴你我不吃蝦的？”
靳斡點了點被他撈出來，都搞煮爛了的蝦說：“你一個沒吃。”
梁潯稀疏平常道：“哦，麻煩。”
“你弟……也是？”
梁潯看了眼埋頭幹飯的吳子涵說：“慣的，估計在家吃的都是剝好的蝦。”
靳斡點點頭，沒多說，從餐桌側面的抽屜裏拿出了個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
梁潯正吃著毛肚，毛肚煮得時間長了，難嚼的厲害，他正要扔掉，動作間意外瞥見靳斡剝蝦動作。
上次在拳擊館，梁潯就有註意過靳斡手部。畢竟這人上次赤手空拳與他對打，一張一握，一松一馳間牽連起五指以及手背上的青筋，加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有力，總是蘊這力量。
做起剝蝦的動作，意外地賞心悅目。
靳斡速度快，沒幾下一只蝦就剝好扔回自己碗裏，梁潯自顧自低下頭，剛夾上來個綠葉，眼前突然出現只手臂。
梁潯擡眼看去，看到帶著一次性手套的靳斡拿著蝦，伸到他面前。
梁潯心一動，這想說謝謝，結果這人徑直繞過他，把這剝好的蝦放進了吳子涵的碗裏。
吳子涵聲音清脆，興奮得不行：“謝謝二大哥。”
靳斡說：“沒事，吃吧。”
梁潯：“……”
哦，原來是他想多了。
靳斡把梁潯滾動喉結的細節收入眼底，淡定地收回手，將空碗裏面最底下那只蝦那出，三下五除的剝好。
靳斡看了眼正低頭吃寬粉，只露出黑色發旋的梁潯，接著把蝦擱置在梁潯碗碟正中央。
梁潯正低著頭，與碗裏憑空出現的蝦大眼瞪小眼了會兒，還沒說什麽，吳子涵聲就響起來了：“我怎麽感覺這個蝦比我碗裏的大？”
梁潯：“？”
梁潯看了看吳子涵碗裏還沒吃的蝦，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蝦，最後眨了眨眼。
好像還真是。
梁潯心有些癢，別過頭對上靳斡視線：“謝了。”
靳斡眉梢輕挑了下，什麽都沒說。
吳子涵左看看右悄悄，伸手筆畫著認真道：“哥哥這個蝦真的比我的大好多。”
靳斡正安靜吃著飯，聞言等著梁潯叫吳子涵閉嘴，誰知梁潯竟始終沒有下步動作，反而和吳子涵一般看向他，眼裏甚至帶幾分罕見的茫然。
靳斡：“……”
靳斡撂下筷子，無奈開口道：“你看錯了。”
吳子涵滴溜著眼睛又看了圈，又一次篤定道：“我才沒有看錯。”
梁潯被擾得有些心煩，筷子敲了兩下碗沿，板著臉道：“吃你的飯。”
吳子涵扁扁嘴，“哦”了聲。
梁潯筷子落在蝦上，正要夾起，身後驟然傳來一道風風火火的訓斥聲：“你怎麽能帶小涵來這種地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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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放學，靳斡看向一動不動穩如山的梁潯，問：“這周還不回去？”
“回去做什麽，麻煩。”。
靳斡被打敗了，登時無話可說了。
梁潯不太想回雙桂巷，或者說他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回過雙桂巷了，自從他知道靳斡回不去家後，他就生出種莫名感腳。
就好像是同病相憐，你和我都是一樣，一個微弱的聯系系在寢室這段，從而產生種隱匿安全的錯覺。
梁潯寫下最後一個答案，合上本，側目看向靳斡：“怎麽，你有事？”
“請你吃飯。”
梁潯搖了搖筆，胡亂猜測說：“來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套？”
靳斡按住梁潯作亂的筆，“沒，就是單純請你吃飯，感謝梁老師這兩周的悉心教導。”
“下次吧。”梁潯抽出筆，“周日有事。”
“什麽事？”
“真能抱根問底。”梁潯損完人才道：“吳子涵家長會，小崽子非要我去。”
“你弟？”
“不我弟還能你弟不成？”
“……”靳斡默了默，覺得還是不要和梁潯一般見識：“估計是沒考好，不好意思叫家長。”
“估計是吧。”
梁潯不太理解吳子涵的想法，成績這玩意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再說了以於曼梅對他的溺愛程度，只怕是考了個零蛋也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誇上句這零蛋考得真圓，不愧是我兒子之類的雲雲。
梁潯不知道是不是現在小孩覺都少，都晚上十多點鐘了，吳子涵還沒睡覺，叮鈴鈴地給他發消息。
振奮的過分，完全不像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將枕頭揣兜裏。
-哥，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什麽事？
-嘿嘿嘿，是這樣的哥，就是這次家長會老師下命令了，爸媽都要到場，但是你知道的，我這次成績實在是不理想。
梁潯太陽穴跳了跳，有點想讓吳子涵回爐重造，但看在他是自個親弟弟的份上，他勉為其難問：所以？
-所以……所以我就跟老師說，我兩位哥哥來。
梁潯：“……”
梁潯直接氣笑了，蹬鼻子上臉說得就是這小崽子。
酒吧晚上營業，靳斡……確實有時間。
但靳斡為什麽要幫忙？
梁潯正天人交戰著，靳斡拿著作業本抵了下梁潯肩頸，側目看他：“發什麽楞，看看這題？”
“哦。”梁潯訕訕接過，講完這題，才道：“周日有空？”
靳斡頓了下說：“回心轉意了？”
“回什麽心，轉什麽意。”梁潯勾著筆說：“找你有點事，小崽子這家長會需要父母到場，人不打個招呼就把這兩哥哥報上去了。”
梁潯雖是在埋怨，但沒有斥責責備的語氣，反而夾雜著絲好笑。
靳斡看了眼梁潯假模假樣怪罪的面容點了點頭，嘴角掛上點不易察覺的笑：“行。”
吳子涵上的小學離一中有段距離，家長會九點開始，兩人踩著點八點半騎著靳斡的小電驢直接去了小學。
吳子涵上的小學是市裏最好的小學，無論是教學質量師資力量樣樣都是頂尖。
雖然這很不合時宜，但梁潯邁入教學樓，看著窗明幾凈的教學樓還是不日自主生出幾分艷羨，畢竟他當初如果不是義務教育，於曼梅都不會讓他上學。
靳斡跟在梁潯身側，偏過頭看了眼：“怎麽了？”
“沒什麽。”梁潯收回那些傷春悲秋的情緒。
靳斡“嗯”了身，沒說什麽，只從兜裏摸出塊糖來，扔到梁潯懷裏。
“……”
梁潯莫名有種被投餵的錯覺。
梁潯還沒來及說什麽，遠方滾來個急匆匆的黑球，黑球滾進了梁潯視野裏，接著一蹦三尺高，抱住梁潯雙腿：“哥！”
梁潯蹙眉，推著吳子涵：“老實點。”
吳子涵撇撇嘴，松開了梁潯，轉向了靳斡：“二大哥！”
靳斡彈了下吳子涵頭，又看看了冷著張臉的梁潯，再次感嘆即使是兄弟也可能不是個物種。
他們來得晚，抵達時已經是八點四十幾，在外面站了會家長會就開始了。
班級裏人少，兩兩桌並在一起，來的都是學生爸媽，梁潯走進粗略一掃，感覺他和靳斡就是兩個另類。
哪個好人家兩個哥哥來開家長會，其中一個還是位假哥哥。
吳子涵從梁潯和靳斡縫隙裏擠了進來，小胳膊一伸：“第三排第二張桌是我位置。”
靳斡和梁潯進去沒多久，吳子涵班主任也進來開始組織秩序，“今天叫所有家長過來，主要討論下教育孩子的問題，父親和母親都有責任，雖說有些學生的家長父母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到來，但是哥哥也是一樣，一位扮演爸爸，一位扮演媽媽，好好記下我接下來提到的幾點……”
老師在上面侃侃而談，一會說爸爸要怎麽怎麽樣，媽媽要怎麽怎麽樣，梁潯和靳斡莫名其妙的融洽地找到自己的part，拿著擱在桌子上的筆唰唰記起。
梁潯看著他寫了滿滿當當的一頁紙，才發覺原來教育孩子還有這麽多要求，什麽關愛身心成長，樹立榜樣BLBLBL。
梁潯都覺得講究過頭了，畢竟他從小到大一直放養也沒什麽大問題，又沒缺胳膊少腿，頂多是脾氣暴點。
吳子涵班主任就學生的教育問題絮絮叨叨了一個多點，才進入下個階段，開始對這次考試成績發表感概了。
老師把學生試卷依次分發下來，梁潯拿到手，試卷上碩大的數字6霎時映入梁潯眼眶。
“這小兔崽子，怪不得不敢叫家長。”梁潯譏諷道。
靳斡看著這張滿是大紅叉的成績單，不約而同也跟著沈默了，雖然他現在是學渣，但高二以前的成績是真的能拿得出手，在小學更是次次都是百分。
梁潯直接氣笑了，壓著嗓音說：“他這試卷不是閉著眼睛考的，就是半路夢游摘了個蟠桃才回來。”
靳斡聞言，看向梁潯，正好瞄到從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搭在梁潯高挺的鼻梁上，虛化了一層。靳斡一頓後也跟著壓低聲：“你成績從小到大一直這麽好？”
梁潯白了靳斡眼：“你這不是廢話嗎？”
靳斡沈默瞬，道：“三好學生？”
“哦，那你還真是想多了。”梁潯目視前方，掰扯起手指：“品德好，學習好，身體好，我也就占了個排第二的學習好。”
靳斡視線在梁潯清瘦的肩膀繞了圈，順勢下移到因坐姿衣料壓出褶皺的腰部：“你小時候身體還不好？”
“問題真多。”梁潯抱怨了句，噓聲道：“算是吧，主要是那功夫營養不良，身體素質差，三天兩頭就生病。”
梁潯小時候跟著於曼梅東躲西藏躲避債務是家常便飯，出門買飯都要擔心被要債的追上門，在加上於曼梅出門工作直接在外面吃，梁潯沒辦法只能餓肚子，要不就是出門討討飯，翻翻垃圾桶。
這樣營養還能達標才是奇怪。
靳斡“嗯”了聲，手指搓了下，又給梁潯滾過去塊糖。
梁潯正想問上句，你是糖罐子附身還是怎麽，臺上老師倏忽瞄了眼這周，緩緩道：“這是針對學生的成績問題分析，希望家長能認真聽講。”
梁潯正要脫口的話只能囫圇遭然後咽下。
開完家長會，從教室裏出來梁潯立馬把成績單拍在吳子涵身上，手上勁十足地彈了下吳子涵腦瓜崩：“好好反省反省，各位數的分拿不出不丟人？”
吳子涵發育不良，身高勉強到梁潯大腿根，頂著張慘兮兮的臉，甕聲甕氣道：“我知道錯了。”
“知道就好。”梁潯懶得和他計較。
吳子涵見梁潯沒有繼續責怪的意思，立馬多雲轉晴，抓著梁潯下衣擺：“哥，你什麽時候能回家看看我啊？”
梁潯不為所動，“夢裏什麽都有。”
“……”吳子涵小臉皺巴巴地昂頭看他：“可是你上次還說會回家看我。”
梁潯沒想到吳子涵記性這麽好，楞了瞬嘴角勾起輕佻的笑容，蹲下身，狀似溫柔地撫摸吳子涵的頭，說出的話卻不盡然：“你難道不知道大人最擅長的就是說話不算數嗎？”
吳子涵笑容一僵：“可是……可是。”
梁潯見吳子涵可是半天也沒可是出下半句，大發慈悲地拯救他：“沒有可是，再墨跡一句我就立馬把你成績告訴你媽。”
吳子涵：“？”
吳子涵滿臉的委屈和梁潯對視，見他親哥跟沒長心似的始終冷漠臉，只好轉向一旁，向他二大哥求助。
靳斡觀戰的想笑，他難得看到梁潯很小孩掐架的一面還挺有思意的，跟一只毛發曬得蓬松柔軟的獅子逗貓似的，有趣的緊。
梁潯見吳子涵轉移了目標，也跟著調轉視線，正好將靳斡幾抹笑容收入眼底，“笑什麽呢？”
靳斡抱著手臂，搖搖頭：“沒什麽？”
吳子涵一頭霧水。
靳斡和梁潯對視了會，收回笑意道：“正午了，吃飯不？”
“吃！”吳子涵立馬接上捧哏的活。
“你問問你哥有沒有空，請你們吃飯。”
親哥本哥：“……”
梁潯踢了踢靳斡鞋尖，痞笑道：“靳哥都發話了，沒空也得空出來。”
靳斡靠在墻壁，正對他：“那就走吧。”
吃飯地方靳斡定的，出乎意外的選在燒烤攤，定在了家火鍋店。
梁潯不知道這家店，但看靳斡熟絡的模樣應該是沒少來，當然也可能是靳斡在這打過工。
梁潯坐在餐桌裏側，瞇著眼看著和老板相談甚歡的靳斡，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梁潯還是十分合理地懷疑靳哥打工過的地方是不是涵蓋了整個榆陽市。
等靳斡和老板敘完舊菜都上來了，鑒於吳子涵不能吃辣，他們點的鴛鴦鍋，骨湯加牛油鍋。
骨湯鍋冒出奶白色氣泡，清澈見底，牛油鍋熱意熏染，散發著麻煩香氣。
靳斡拿公筷下菜，下完一半後，就見斜對面的吳子涵眼神熱切地咽了咽口水。
梁潯給吳子涵拿了個圍裙過來，瞧見他饞嘴的模樣說：“現在還不能吃，等會。”
吳子涵懨懨地“哦”了聲：“這還是我頭一次吃火鍋？”
梁潯知道是為什麽，吳子涵一出生身體骨就
弱，於曼梅完全把吳子涵當塊寶，含著都怕化了，加上生活條件也上來，吃食更是講究，像這種大亂煮也根本不可能端到吳子涵面前。
梁潯點了下吳子涵：“這回不就吃過了嗎？”
吳子涵笑容立馬堆上臉：“也是。”
開的大火，火鍋很快就好。梁潯給吳子涵夾了一筷子，吳子涵這個沒吃過火鍋的小可憐吃到了第一口肥牛，眼睛舒服都瞪圓了。
“這回吃過了。”梁潯目不斜視道。
靳斡朝梁潯看了眼，這人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如果給要說，大約是眉眼沒火鍋熱氣熏得沒有那麽冷淡。
雖然梁潯說話總是副拽得二五八萬的口吻，但……總有些藏在深處不顯山露水的溫柔，這就很有趣。
吃著吃著，靳斡發現這兄弟是如出一撤的挑食。
蔥姜蒜不吃，豆幹幹豆腐等豆類食品以及綠色蔬菜能吃一口是給你面子。
到最後靳斡都成那個接盤的了，豆類食品和蔬菜都進了他肚子裏。
吃得差不多了，梁潯拿過漏勺撈了撈，撈出了幾個蝦滑，貼心地問靳斡吃不吃，再得到搖頭後和吳子涵一人一半分了吃。
靳斡好奇地看了眼正吃蝦滑的梁潯：“你不是不吃蝦嗎？”
梁潯咽下這口，擡起頭，反問道：“誰告訴你我不吃蝦的？”
靳斡點了點被他撈出來，都搞煮爛了的蝦說：“你一個沒吃。”
梁潯稀疏平常道：“哦，麻煩。”
“你弟……也是？”
梁潯看了眼埋頭幹飯的吳子涵說：“慣的，估計在家吃的都是剝好的蝦。”
靳斡點點頭，沒多說，從餐桌側面的抽屜裏拿出了個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
梁潯正吃著毛肚，毛肚煮得時間長了，難嚼的厲害，他正要扔掉，動作間意外瞥見靳斡剝蝦動作。
上次在拳擊館，梁潯就有註意過靳斡手部。畢竟這人上次赤手空拳與他對打，一張一握，一松一馳間牽連起五指以及手背上的青筋，加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有力，總是蘊這力量。
做起剝蝦的動作，意外地賞心悅目。
靳斡速度快，沒幾下一只蝦就剝好扔回自己碗裏，梁潯自顧自低下頭，剛夾上來個綠葉，眼前突然出現只手臂。
梁潯擡眼看去，看到帶著一次性手套的靳斡拿著蝦，伸到他面前。
梁潯心一動，這想說謝謝，結果這人徑直繞過他，把這剝好的蝦放進了吳子涵的碗裏。
吳子涵聲音清脆，興奮得不行：“謝謝二大哥。”
靳斡說：“沒事，吃吧。”
梁潯：“……”
哦，原來是他想多了。
靳斡把梁潯滾動喉結的細節收入眼底，淡定地收回手，將空碗裏面最底下那只蝦那出，三下五除的剝好。
靳斡看了眼正低頭吃寬粉，只露出黑色發旋的梁潯，接著把蝦擱置在梁潯碗碟正中央。
梁潯正低著頭，與碗裏憑空出現的蝦大眼瞪小眼了會兒，還沒說什麽，吳子涵聲就響起來了：“我怎麽感覺這個蝦比我碗裏的大？”
梁潯：“？”
梁潯看了看吳子涵碗裏還沒吃的蝦，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蝦，最後眨了眨眼。
好像還真是。
梁潯心有些癢，別過頭對上靳斡視線：“謝了。”
靳斡眉梢輕挑了下，什麽都沒說。
吳子涵左看看右悄悄，伸手筆畫著認真道：“哥哥這個蝦真的比我的大好多。”
靳斡正安靜吃著飯，聞言等著梁潯叫吳子涵閉嘴，誰知梁潯竟始終沒有下步動作，反而和吳子涵一般看向他，眼裏甚至帶幾分罕見的茫然。
靳斡：“……”
靳斡撂下筷子，無奈開口道：“你看錯了。”
吳子涵滴溜著眼睛又看了圈，又一次篤定道：“我才沒有看錯。”
梁潯被擾得有些心煩，筷子敲了兩下碗沿，板著臉道：“吃你的飯。”
吳子涵扁扁嘴，“哦”了聲。
梁潯筷子落在蝦上，正要夾起，身後驟然傳來一道風風火火的訓斥聲：“你怎麽能帶小涵來這種地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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