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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端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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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恨的是──套房的臥室裏,只有一張king size的大床。

“又睡不著?”一條手臂突然搭上腰間,隨後就連人帶被子被扯進了某人的懷裏,就連下意識的掙紮也被一一化解,最終形成動彈不得的姿態。

“尉、遲、先生,請您放手!”加重了某兩個字的讀音,黎昕幾乎是咬牙切齒。然而面對著男人半裸的胸膛,以及一不小心開口嘴唇就會摩擦到那結實的胸肌的危險態勢,他很難集中那該死的註意力。

“很晚了,睡吧。”收了收手臂,尉遲琰知道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但是他願意冒這個險──因為他感受得到,懷裏這人對他的抵觸已經消退了不少。堂堂尉遲總裁,身為亞洲黑道的無冕之王,難道他還看不出來一個人是不是在裝睡?那句祈求信任的話,本來就是故意說給這人聽的。

被尉遲琰這樣擁著,黎昕僵直的身子很快就不知不覺地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裏軟化下來了,甚至開始迷迷糊糊打起盹兒起來。黎昕企圖抗拒睡意,可是不知為什麼,原本還無法入睡的他,靠在男人胸前很快就被受到了周公的召喚,就跟昨天晚上一樣。

察覺到懷裏的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尉遲琰在黑暗中勾起唇角,隨後輕柔地印在了懷中少年的額角,鼻尖,最後是唇角:“睡吧,寶貝……”



A市,尉遲集團總部大樓。

“副總裁,黎氏總裁又來了。”助理小姐敲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請他預約之後再來。”尉遲簡頭也不擡地回答。黎氏不過是只小蝦米,如今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關口,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那些被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全數推給他的事情。

然而門口的喧嘩還是讓尉遲簡不得不從文件堆裏擡起頭,印入眼簾的,正好是許銘一把推開助理小姐闖進來的畫面。

(9鮮幣)Chapter 51 暧昧

自從姐姐姐夫死後從親外甥手裏狠心奪來黎氏那天起,許銘的事業可謂是順風順水,無往不利。看著如今黎氏的規模,他原先心裏還殘留的一絲對外甥的愧疚也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然而當有一天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對勁的時候,他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個項目,為什麼會把他逼到這步田地。

前期的資金已經投進去不少,公司裏所剩的流動資金幾乎全部掏空了,但那個該死的項目卻仍然紋絲不動。而作為合作方的尉遲集團,下至分公司總經理,上至尉遲家父子二人,絲毫不見有任何心急擔憂的模樣。

許銘上一回來尉遲集團的時候,那個頗有乃父之風的尉遲簡和他談得好好的,可一背過身,就又把這個案子擱置一旁了。尉遲集團家大業大,那麼個小case自然不放在眼裏,可對於黎氏而言,這個擔子卻是太重了。

黎氏不過是個貿易公司,沒有背後的實業作為支撐,這麼大額的資金流出,短時間內無法回本,整個公司就幾乎要停止運作了。所以許銘這兩天天天往尉遲集團總部大樓跑,為的就是再見一見尉遲簡,甚至尉遲琰,然而卻始終無法如願。那兩人不是在開會,就是不在公司,就連那個小小的助理也沒有給他多好的臉色看。

兩三天的閉門羹吃下來,許銘更是心急如焚,而對尉遲集團的耐心也一點點告罄,終於做出了硬闖副總裁辦公室的魯莽舉動。

“尉遲副總裁!”眼見那個被助理說成是“正在開會”的尉遲簡正好端端坐在辦公桌後,許銘的眼睛都瞪紅了。

“對不起,副總裁!”沒能攔得住許銘的一個小保安緊張地道歉,而一旁被一把推得倒在待客沙發上的助理小姐則是一臉怒容地站起身整理著著裝,一邊嘴裏也道著歉:“對不起副總裁,我馬上讓人送客!”說著就示意那個小保安去找人來幫忙。

一時之間混亂的局面還在延續,尉遲簡擡頭望向門邊,看了眼正打算作“自我防衛”的許銘,終於冷冷開口:“行了,都出去吧。既然許總裁想找我談,趙姐麻煩你去泡杯茶。”

助理小姐聞言,心中雖然依舊氣憤,可是仍然非常專業地迅速收起了怒容,朝著許銘微微欠身:“失禮了許總裁,請稍等。”說完就拉著那個小保安一起出去了。

尉遲簡對這個許銘可沒什麼耐性。一來是黎氏這塊肉實在太小,二來自然是因為他聯合他老婆對黎昕所做的那些六親不認禽獸不如的事了。雖然說那是從前的“黎昕”,可如今那具身體是他親愛的哥哥在用,尉遲簡當然就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對夫婦是在欺負自家溫柔善良的哥哥了。

而當尉遲簡正面對著被逼急了氣紅了眼的許銘時,他親愛的哥哥和他那不負責任的父親正在C市愉快地“雙宿雙飛”──當然,這只是尉遲琰美好的願望。

事實上,尉遲琰的感情培養計劃進行得有些艱難。

晚上他可以強行把人抱在懷裏相擁入眠,可一到了白天,黎昕就非常積極地埋頭於他的小咖啡館,九頭牛都拉不出來。

“要一杯摩卡和一杯卡布奇諾,再來個焦糖布丁。”

“稍等,馬上來。”

“服務生,這裏點單!”

黎昕記下了一對小情侶的點單,隨後又馬上被另一桌人叫走了。

一整個早上,黎昕都像這樣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不得不說,他的這家咖啡館,市場定位準確、食物可圈可點,連店員也賞心悅目,也難怪在大學生族群裏人氣高漲。

黎昕收完單子交給吧臺後的南楠,剛想稍微休息一下,卻聽到某個角落傳來一個磁性好聽的聲音:“老板,我要一杯拿鐵。”

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黎昕失態地翻了個白眼,對南楠說:“做杯拿鐵,放多兩倍的espresso!”

“……”正在做拉花的南楠手上一頓,一時無語,他倒是很想問問黎昕,這麼“痛恨”那位客人,幹嘛不直接給他一杯double espresso,畢竟牛奶還花錢呢……

他當然看得出那個從早上開門起就坐在角落的氣勢不凡的男人和他們的小老板之間關系匪淺。而根據於樂樂女人毫無根據的第六感的猜測,說是那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和小老板認識的夏先生的老板!

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很多時候還是相當準確的。

喝了一口黎昕臭著臉端來的拿鐵,尉遲琰握著杯子的手明顯地頓了頓。擡眼看到少年眼底惡作劇的笑意,嘴裏苦澀的味道卻也漸漸地變甜了──會這樣對他惡作劇,也算是種進步了吧?這樣想著,尉遲琰在黎昕有些吃驚的註視下,又端起杯子啜飲了一口“特制”的咖啡。

“午餐,想吃什麼?”並沒有忽略少年意外的目光,尉遲琰一把把人拉坐在身旁,柔聲道,“忙了一早上,下午該好好休息。別忘了醫生的囑咐,不能太累的。”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令黎昕能夠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兩天來被緊緊抱著入睡的記憶又湧上腦海,讓黎昕的臉不可遏制地染上了一層緋紅。

在於樂樂萬分暧昧的眼神中被男人擁著肩膀離開咖啡館的時候,黎昕還在暈暈乎乎地想:他和尉遲琰,是什麼時候發展成這種奇怪的關系的?

(10鮮幣)Chapter 52 暧昧升級

午餐選在一家土菜館,店面不大,卻相當精致。老板是本地人,做的一手地道的特色家常菜。C市靠山,菜色裏多有山珍,用不著重口味油鹽烹調,只消拿清油略翻炒或是清蒸,便是樣樣鮮美,黎昕吃得相當滿意。

黎昕滿意,尉遲琰當然也滿意了。要是一日三餐都能看到身邊少年大快朵頤的樣子,就算是粗茶淡飯也能媲美山珍海味了。

吃飽喝足,黎昕捧著一杯普洱啜飲解膩,一邊悄悄去瞄身邊的男人,心裏難免感慨世事無常。他當然感受得到男人示好的舉動,也並沒有忘記那天晚上男人在他耳邊近乎祈求地說“再信我一回”,可是……

黎昕忍不住想要嘆氣,心裏再度糾結成一團亂麻。尉遲琰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舉動、兩個晚上的相擁而眠,種種都讓他甚至沒有心思去想上輩子的事了,只覺得哪兒哪兒不得勁,事事透著詭異的氣氛,卻又莫名讓他心律不齊,甚至臉上發燙。

尉遲琰當然察覺到身邊的人在偷瞄他,見他又開始發呆也知道他心裏淩亂。

想到經過最近這些日子的相處,尤其是這兩天的朝夕相對、相擁而眠,黎昕對他的防備越來越淺,抗拒也越來越無力,尉遲琰也端起茶杯,掩飾不自覺勾起弧度的唇角。

從前的傷害太深刻,尉遲琰從沒有指望過能夠一筆勾銷,更不奢望這人能夠全然原諒。那是他們的過去,即使不堪,他也不會逃避,因為真相總會有大白的那一天。他只希望在這之前,能盡量讓這人重新相信他,讓他能有機會撫平這人心裏的疼。

兩人思緒紛紛,各自緘默,然而周遭氛圍卻是奇怪的靜謐和諧,直到一串手機鈴音打破了這一份寧靜。

黎昕見尉遲琰從他自己身上摸出手機接起來,隱隱聽著得知應該是尉遲簡的來電。

這兩天男人陪著自己窩在C市,公司事務一律推給了尉遲簡,尋常放在保鏢身上的公務手機一次也沒有響起來過,想來是被關掉了。而尉遲琰自己身上的手機則是他的私人電話,也只有家裏人才知道號碼。

尉遲琰和那頭的尉遲簡說著一些關於黎氏以及黎氏總裁許銘的話題,那張俊臉上驀然露出一個駭人心魄的冷笑。然而黎昕卻只盯著他手裏的手機,突然間想起來自己究竟是從哪裏露的餡了,不由地咬了咬嘴唇,心裏有一絲絲的不甘,但是……好吧,終究是他自己愚蠢,更何況對方還是尉遲琰這等級別的萬年老妖。

黎昕想起來的事正是某次尉遲琰用私人手機給他打電話,還未出聲就被他叫出“尉遲先生”。不過黎昕不知道的是,早在這之前,“萬年老妖”尉遲琰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

尉遲琰掛了電話,也收起了臉上滲人的笑容,見黎昕正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失笑,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吃好了?那就走吧。”

已經開始“同床共枕”的人根本沒發覺揉腦袋這一舉動有多親昵暧昧,倒是為了掩飾剛剛想起露餡一事的失態,輕咳了一聲問:“是黎氏出事了?”

尉遲琰點了點頭:“許銘耐不住性子了。”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是想用“幫助拿回黎氏”這個借口拖住黎昕,但是如今這招隨著黎昕知道了一些真相而失效。不過盡管如此,尉遲琰也沒打算放過黎氏,更沒打算瞞著黎昕。

要取得信任,當然先要做出些能夠讓人信任的行動來。黎氏的事如此,那天遇襲後不顧齊灝的顧慮讓黎昕留下旁聽他們議事更是如此。

黎昕大致能猜到這父子倆是怎麼算計黎氏的,不過這也是一開始的時候。那時他還不知道大小兩只狐貍已經對他用了深度催眠這種卑鄙又非法的手段。如今雙方既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說破而已,那其實針對黎氏的事,大可以不用再花心思。

黎昕是這麼想的,可到底也沒能開口說出來。因為這件事離那層窗戶紙也有點兒太近了,目前他還不想捅破,估計對方也是,所以才會繼續針對黎氏的計劃吧……

尉遲琰再心機深沈運籌帷幄也無法猜到黎昕心裏想的每一件事,他只以為黎昕是在好奇他們對黎氏最終的處置,於是也大方地告訴他:“等黎氏被收購,就全部折成股份放在你的名下。”

黎昕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尉遲集團總歸是要雁過拔毛的。不過擡眼看到尉遲琰看著自己的溫柔的眼神,心裏不免又瞬間狂跳了兩下。

當天下午尉遲琰沒再放黎昕回到咖啡館繼續忙碌,而是帶著他去了C市郊區爬山,說是適當的運動對他的身體有好處。黎昕腹誹一下子不能太累要休息,一下子又要運動到底是想要怎樣?而尉遲琰則是在心中盤算,什麼時候帶這人去外頭旅行散心。

回來的時候太累,晚餐是在酒店裏解決的。隨後保鏢換班各自警戒,兩人就回了房間休息。

總統套房裏床只有一張,浴室倒是有兩間,只不過一個在臥房裏,一個在外頭。黎昕從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尉遲琰還在外頭的浴室裏,隱隱的水聲透過厚重的實木房門顯得有些沈悶。

離睡覺時間也還早,黎昕擦幹了頭發又在床邊呆坐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上會兒網打發時間。也是尉遲琰想得周到,匆忙出門的同時竟然還在行李裏帶上了黎昕的筆記本電腦。

書桌後的老板椅上隨手掛著尉遲琰的西裝,黎昕略微遲疑,最終還是拿起來準備拿去衣櫃裏掛好。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毛呢質地的西裝觸手竟然又硬又冷──怎麼回事?

黎昕蹙起眉,把手裏的衣服湊近仔細看,卻發現西裝的手臂部位衣料比周圍顏色都要深一些。黎昕心裏咯!一下,驟然響起早先爬山的時候他錯腳踏空,身後的尉遲琰扶了他一把。

天,他的傷!

(8鮮幣)Chapter 53 色誘

黎昕手裏還來不及放下那件毛呢西裝,人已經站在尉遲琰的浴室門口,卻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可是他的傷……黎昕咬了咬唇,想起了那天幾乎被鮮血浸透的襯衣。

一條手臂的話,很難自己處理吧,而且還不能沾水……黎昕這樣想著,最終還是擡手扣了扣門,裏頭的水聲隨即驟停。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一半。只見門內的男人一身水汽,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條浴巾,小麥色的肌膚和結實漂亮的胸肌腹肌一覽無餘,再加上房間裏的熱度和從浴室裏滲透出來的濕意,足以讓人臉紅心跳、血脈噴張,恨不得化身為狼撲上去摸上兩把,甚至做出更過分的事。

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麼?黎昕盯著那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誘人的軀體,一時之間楞在門外,腦子裏卻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緊接著覺得鼻子有些癢癢的。

尉遲琰見門外的人手裏拿著他的西裝自然就知道了這人為何而來。說白了這也是他故意而為。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這人要是沒發現也就罷了,如果發現了,會不會有些什麼表示?

眼前的結果當然令尉遲琰非常滿意。他本來以為黎昕頂多會問一句他的傷勢,卻沒想到這人會在他還在洗澡的時候就闖過來敲他浴室的門。他可以認為,黎昕是關心他的嗎?

然而讓尉遲琰意外的還不止如此,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歷盡千帆、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堂堂尉遲總裁也不禁面露異色──只見少年雙眼直楞楞的,一縷鮮豔的色澤冷不防從秀氣的鼻端蜿蜒而下。

黎昕還在奇怪自己怎麼突然鼻子癢癢的,正要擡手去揉,卻看見眼前的男人面露吃驚的神色。

見黎昕擡手要去揉鼻子,尉遲琰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了他的手:“別動!”一邊側身將人讓進來拉到洗漱臺前,扯了紙巾替他擦拭,一邊問道,“好好的怎麼會流鼻血呢?”然而詢問之中卻滿是壓抑的笑意和調侃。對於尉遲琰而言,這簡直就是意外的驚喜!

黎昕一邊由著尉遲琰替他擦拭一邊擡頭去看鏡子,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流鼻血了。一想起剛剛看到尉遲琰半裸的身體就血氣上湧的感覺,流鼻血的原因簡直不言而喻。

黎昕瞬間淩亂了,聽著尉遲琰難得不掩飾調侃語氣的詢問,一時之間簡直像找個地縫鉆進去,一雙眼睛四處亂轉不知道該看哪裏好,卻偏偏又從鏡子裏看到了身邊宛若希臘神祗的男人,鼻尖裏又是一陣騷動。

黎昕欲哭無淚,想要說點什麼來掩飾,這才想起來手裏還拿著尉遲琰的西裝:“嗯……你的傷……傷口怎麼樣了?”

知道黎昕對自己的身體有反應,尉遲琰其實很想趁火打劫,再逗弄純潔的小孩子一下。但是他也知道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要是嚇到這人就不好了。而且這事兒既然已經有了開端,滴水總是能穿石的。

尉遲琰這樣想著,也就任由黎昕轉換話題,好整以暇地替他擦幹凈鼻頭的豔色回答:“沒什麼大礙。”

黎昕只是一時間被男人的身體驚豔了一下,鎮定下來之後,擔心的情緒還是占了上風。連毛呢西裝外套都沾染了那麼多血跡,要他怎麼相信男人的傷“沒有大礙”呢?當即也不顧對方還半裸著,就拉過尉遲琰受傷的左臂細細查看。

那顆子彈只是擦過手臂,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是傷口頗深,所以那時候才會流了那麼多血。幸而醫生縫合的手法精細,尉遲琰本身的愈合能力又超過一般人倍許,下午爬山時那一折騰才沒讓傷口縫合裂開,只是又滲出不少血來。尉遲琰之前也正是在自行處理,剛剛拆了紗布。

傷口有些猙獰,黎昕看著竟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尉遲琰任由身前的少年拉著,輕手輕腳地弄幹凈傷口周圍,再抹上藥,最後纏上紗布。

直到躺在床上的時候,黎昕依舊心情有些低落,甚至被尉遲琰擁進懷裏也沒像前兩個晚上那樣掙紮,反倒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手臂,任由他抱著。

擁著懷裏難得乖順的少年,尉遲琰卻又心疼起來──他那樣卑劣無情地累及了這人一條性命,到頭來卻讓這人來擔心他受的那麼一點點小傷?

尉遲琰自認如果有人敢利用他、背叛他,他絕對會要血債血償、加倍奉還;所以這人,當初是怎樣的絕望,才會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懷裏的少年渾身散發著青澀的幽香,柔柔軟軟的,卻讓尉遲琰心底一片鈍痛,忍不住低頭將唇印上他的額角──對不起,小晞,對不起……

(11鮮幣)Chapter 54 回程

一早上起來尉遲琰接了個電話,神情嚴肅,眸光帶血,寥寥幾句就讓黎昕知道,尉遲總裁的休養度假恐怕就要結束了。

尉遲琰掛了電話,回頭就看到站在浴室門口的黎昕。少年正用了然的目光看著他,清澈的水眸看得尉遲琰大早上還沒消下去的火瞬間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暗自咬了咬牙,尉遲琰勉強壓下欲火,卻壞心一起,誓要拉黎昕一起下水。

於是黎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把手裏的電話一扔,好整以暇地褪下了身上的睡袍,露出底下性感惑人的男性軀體。而這一回甚至比昨晚更叫人無法把持──因為此時此刻的尉遲琰全身上下唯有一小件白色布料裹住最重點的部位,而貼身的布料正勾勒出某處雄偉的形狀。

混蛋!

黎昕滾燙著臉背過身不去看那個正在青天白日裏無恥上演脫衣秀的男人,可腦子裏卻不可控制地浮現出剛剛不小心瞄到的那一小塊倒三角區域──真是,相當的,驚人啊……

啊瘋了嗎?!我這是在想什麼!

黎昕幾乎瘋狂地甩了甩頭,想要把腦子裏男人近乎赤裸的畫面甩出去,然而很顯然仍有一部分腦細胞悲哀地不受控制。

看著少年的舉動,尉遲琰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從沒有人看到過的弧度,這才心滿意足地拿過一旁的襯衫、長褲,慢悠悠地穿上。

等到著裝完畢,估摸著黎昕的臉紅應該也退得差不多了,尉遲琰這才開口問:“早餐想吃什麼?”

之前幾天的早餐吃過港式早茶,全英式早餐,以及酒店供應的自助早餐,黎昕鎮定下來想了想,覺得牙根還是有點兒癢,於是回轉身來面無表情地回答:“煎餅果子豆腐花。”

黎昕從前住在C市那套租房的時候,小區樓底下就有一個老伯伯擺的小攤賣煎餅果子,而另一邊有一位年輕少婦,和老公一起擺了個豆腐花小攤。兩邊都是物美價廉,每天早上都吸引了無數居民,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家,下至四五歲的小朋友,都喜歡來這裏買一個煎餅果子配著豆腐花吃。而堂堂尉遲總裁吃慣了山珍海味,能接受街邊的無證小攤販麼?

尉遲琰的確楞了楞,倒不是驚訝於黎昕想吃那些東西,而是為少年自以為“報覆”的可愛舉動而失笑。於是尉遲琰在黎昕訝異的眼神中坦然開口:“那你來帶路吧。”

一刻鍾後,一輛少見的高級轎車出現在某居民區裏,而一高挑一瘦弱兩個人影端坐在路邊攤前,吸溜吸溜吸著白嫩軟滑的豆腐腦,啃著手裏熱氣騰騰的煎餅,引得許多居民側目,也嚇掉了一眾黑衣大漢保鏢爪牙的下巴。

黎昕一邊吃一邊也在忐忑。他沒想到尉遲琰一身西裝革履的竟然能這麼坦然地坐在油膩膩的路邊攤前吃這些衛生狀況不明的食物。他果然還是小看了這個男人啊!

胡亂啃著手裏的煎餅,黎昕突然想到先前尉遲琰接的那個電話,本來早就應該問的,卻被男人的“裸男脫衣秀”狠狠擾亂了心神!黎昕想起這茬又恨恨地咬了口手上的煎餅,嚼碎咽下了才開口問:“A市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尉遲琰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低聲回答:“人抓到了。”

黎昕神色一凜。

“別擔心,我會處理。”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尉遲琰安慰道,“不過今天下午我們就該回去了。”他本來想陪著這人多待一陣子的,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抓到的人中有一個,還真是需要他親自前去處理。

黎昕其實反射性地很想說:你回去吧,我留在這裏就好。但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為什麼沒能說出口。然而他的意圖卻還是被尉遲琰識破了。男人眸中一黯,雖然沒有說什麼,卻以不容反駁的強硬攬著他的肩膀回到了車上。

心裏淡淡的沮喪和怒氣當然無法擊垮尉遲琰,於是不過兩分鍾後,他就恢覆了常態,對著被他強大氣場所震懾而不敢隨意開口的黎昕說:“我知道,你對那間咖啡館投入了很大的心思。可是現在你常住A市,有夏朗安排的人在,你大可以放心。”見黎昕不說話,可臉上分明是為難的表情,尉遲琰接著說,“如果你實在信不過那個人,不如自己招一個可靠的店長來顧店。”

黎昕當然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在算完招聘全職店長的成本之後,他就又退縮了。而尉遲琰則繼續道:“或者你大可以把店挪到A市,或者在A市開一家分店也可以。”

見尉遲琰越說越離譜,黎昕終於忍不住弱弱地反駁:“我又沒有那麼多錢……”

尉遲琰話頭一頓,終於知道了黎昕正在擔心什麼問題。他突然有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之後,蔓延開來的依舊是心疼。

他怎麼忘了,最初之所以能夠找到這個人,還是因為這人“貪財”的緣故。眼下開了這家咖啡館,當初那些早已經死在監獄裏的渣滓和尉遲集團賠給他的賠償金估計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尉遲琰這樣想著,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暗色。在他潛意識裏已經將這人重新納入羽翼之下的當前,這人竟然還在擔憂著錢的問題?這人應該知道的,他,或是小簡,或者說是他們的家,在好不容易把他找回來之後,怎麼可能還會放他走?而這人依舊擔心著錢的問題,是在想著終有一日還要離開嗎?

尉遲琰覺得手心一痛,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握拳太緊傷到了自己。而從黎昕略有些驚懼的神情之中,他也猜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猙獰。

過了良久,尉遲琰臉上才緩和下來,卻是一把把身旁的人拽進懷裏。心裏默念著“還不到時候,還不能說破……”,一邊淡淡開口:“等收回黎氏,你還怕會沒錢麼?不急。”

於是當天午後,尉遲琰略強迫地帶著黎昕,離開了才住了不到五天的C市,重新又回到了A市。迎接著他們的,除了那天在街上偷襲暗殺他們的“幫派分子”,還有被尉遲簡逼到了絕境後終於回過味來得知一切都是尉遲集團暗中作祟而天天在尉遲集團總部鬧事的許銘夫婦。

(8鮮幣)Chapter 55 親情(上)

尉遲琰在尉遲簡有些意外和不滿的目光中和黎昕一起走進了副總裁辦公室。

兄控的小簡弟弟不想讓瘋子夫婦嚇到他金貴的哥哥,不過父親大人卻覺得黎氏的事最終要如何解決,還是要看黎昕的意思──在做了“從今往後無論什麼都不瞞著他”的決定之後。

黎昕其實也很驚訝尉遲琰會直接帶著他來尉遲集團總部大樓,直到看到尉遲簡辦公室裏那對狀若瘋癲的夫婦時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黎昕第一次有意識地見到“他”的舅舅許銘,和舅母陸薇。

猶記得資料照片的許銘眼神高深,神情冷漠,一派商界新貴的模樣;而陸薇則儼然是一位不甘於做家庭主婦的女強人兼貴婦。然而此刻黎昕在尉遲簡的辦公室裏看到的許銘和陸薇夫婦,如果不是有人做介紹,他也許根本就認不出來。

只見那個男人正被兩個保安押著坐在沙發上,還在不停地紮掙扭打,面色猙獰;而那個女人則被扯歪了雍容的貂皮披肩,披頭散發地被一名保安扣住了雙手手腕,在那名保安臉上,還能夠明顯看出紅色的掌印,女人瘋癲時的狀態可見一斑。

其實在今天之前,許銘和陸薇夫婦都還在四處求援,希望能夠有外界的力量,或是通過尉遲集團總部的勢力推動停滯的項目開工。然而他們也不知是從哪裏得到了消息,說這背後的一切都是尉遲集團在主導,夫妻二人將信將疑著討論了半天,最終直接找上門來詢問。

而在尉遲琰帶著黎昕出現之前,這兩人已經從尉遲簡冷淡而強硬的態度之中找到了答案,之後便開始發瘋似的大鬧副總裁辦公室,陸薇還差點把塗得血紅的指甲招呼到尉遲簡那張冰塊臉上,最後動用了三個保安以及兩個保鏢才控制住勢態。

“尉遲副總裁,這樣不太好看。”瞥了眼那對夫婦,尉遲琰用相當公事公辦的語氣對自家兒子說,一邊把黎昕安置到遠離許銘夫婦的沙發上坐下。

尉遲簡眼看著黎昕安安穩穩地坐下了才回答:“許總裁和許夫人自己不怕丟臉,尉遲集團有什麼好怕的,總裁多慮了。”

尉遲琰聞言挑了挑眉,對兒子這種像極了自己的混蛋嘴臉表示滿意,在黎昕身邊落座後對著那幾個保安說:“好歹是黎氏的總裁和夫人,這樣押著他們也不太像話,出去吧。”說完又轉向尉遲簡,“副總裁,通知律師上來。”看這架勢是當下就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了。

許銘和陸薇原本就因為有人進入辦公室而掙紮地更厲害,等聽到尉遲簡喊來人為“總裁”的時候更是激烈地幾乎要掙脫保安的桎梏。然而等到保安們在尉遲琰的命令之下驟然放手離開辦公室之後,夫妻二人反倒安生下來了,只是目光不住地在尉遲簡和尉遲琰身上游移,裏頭依舊泛著兇光。

尉遲琰視若無睹,悠悠然開口:“二位既然來了,不如心平氣和地說一說,究竟有什麼問題值得堂堂黎氏總裁和夫人在這裏連身份顏面都不要了?”

“我們只是想問一問尉遲總裁究竟是什麼打算。堂堂跨國大財團,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們這麼一家小公司過不去?!”先沈不住氣的還是陸薇。想她好不容易傍上了許銘又當了那麼多年的總裁夫人風光無限,卻一朝大廈將傾讓她怎麼可能甘心接受?

“許夫人說得對,尉遲集團沒必要和黎氏過不去。”尉遲琰冷笑著回答,“兩家合作一切都在合同約束範圍之內,我們沒有來過問黎氏的責任,怎麼二位倒先反咬一口?”

陸薇語塞,頓時憋紅了雙眼,眥目欲裂。一旁的許銘倒是比老婆鎮定地多,望著高高在上的尉遲大總裁恨恨道:“尉遲總裁,明人不說暗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也不用拿什麼合同責任來誆騙我們。我只想問問,黎氏究竟哪裏對不起尉遲集團,你們要這樣趕盡殺絕?!”

眼見許銘已經沒有了心思虛與委蛇,尉遲琰勾起唇角,神秘莫測地說:“許總裁說的沒錯。黎氏沒有對不起尉遲集團,該說對不起的也不是黎氏……”

尉遲琰這話說得隱晦,許銘夫婦二人一頭霧水之後更加怒火中燒。然而在他們再度開口之前,尉遲琰卻指了指身旁的少年問:“不知道許總裁和許夫人還認不認得這個孩子?”

(10鮮幣)Chapter 56 親情(下)

黎昕從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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