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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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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大年初七, 春節即將結束。

知之沒有機會惆悵假期的倉促,她每天都在寫作業。

網上,顧既白和許未清訂婚的消息四下擴散, 兩個人分別登了好幾次熱搜。

有人感嘆許未清嫁入豪門, 有人稱讚郎才女貌、終成眷屬, 還有人苦惱頂流顧既白英年早婚。

隨著話題的深入,討論的內容從顧既白、許未清的戀愛轉移到“顧家”。

提到顧家, 不得不提到顧宴辭的獨生女——顧知之。

九年前,顧知之憑借著讓顧宴辭“爹憑女貴”的光榮事跡爆紅全網;也是她, 讓原本支離破碎的顧家團結一致, 全家齊心協力帶娃。

顧宴辭將知之保護得很好, 沒有讓她在公眾面前露面, 幾次被拍都只有後腦勺。

面對三四歲的知之, 網絡上有許多不同的聲音。

喜歡雲養崽的姨姨們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浮想聯翩, 嗷嗷兩句寶寶好可愛;愛好狗血八卦的吃瓜群眾緊緊盯著顧家搜尋八卦, 企圖八卦出知之媽媽的身份。

一些戾氣滿滿的鍵盤俠則傾向質疑顧家的一切言論。

他們一致認為“爹憑女貴”純屬胡扯,這不過是顧家為了博取好感全員演的一出戲。

顧既白的黑粉順勢大做文章。

知之一點一點長大。

關註她的人換了好幾撥。

雲養崽的姨姨們已經成家立業,新的一批喜歡崽崽的姨姨們找到了新的電子崽崽;在顧家撈不到瓜吃的吃瓜群眾廣撒網,關註顧家的吃瓜群眾又換了一波。

鍵盤俠一代又一代, 數十年過去,嘲諷知之的那些人忙於工作, 發洩戾氣的辦法又換了一種。

但,有關顧家、顧既白、顧宴辭、知之的討論斷斷續續, 從未真正停止。

每一次都是小打小鬧, 到不了上熱搜的程度。

顧既白訂婚的熱度高居不下, 時隔九年,顧知之再一次被送到風口浪尖。

和九年前知之參加顧既白的演唱會被抓拍時的熱搜不同, 九年前的熱搜誇她像一只可愛小青蛙,陰謀論的惡評只占據一小部分。

九年過去。

知之已經十三歲,上初二。

再次登上熱搜,圍繞著她的話題不再是“知之好可愛”,而是——

顧知之,顧宴辭的獨生女,真的能成為顧氏集團下一任的繼承人嗎?

【顧既白結婚,對顧宴辭、顧知野的打擊最大吧】

【是啊,如果未來幾年有了小孩,肯定要往繼承人方向培養】

【有一說一,顧家確實要培養出下一任繼承人,不打算打理偌大的集團了嗎?】

【可是顧既白跟顧宴辭關系挺好的誒】

【哈哈不要太天真啦,沒有利益矛盾的時候大家都是好兄弟,真到了瓜分利益的時候,哪裏還有親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呃,我看過好幾年吃瓜小組的鎮組瓜貼,裏面不是說顧既白、顧知野無意奪權,顧宴辭上位得非常順利嗎?】

【假的吧,感覺是顧宴辭上位之後安排的公關稿】

【建議去看看《顧宴辭爹憑女貴,獲得繼承之位?》的報道,當時鬧的沸沸揚揚,轉眼竟然都過了十年】

【哎,當年的小孩姐已經長大了】

...

網絡上存在各種聲音,討論不斷。

不久,有人翻出知之奪得馬術比賽冠軍的新聞,評論區裏褒貶不一。

有人誇讚知之被培養得很好,有人又說“給我一個億,我也能把孩子培養成這樣”;類似“其他大家族的孩子不都這樣嗎,感覺知之算不上很優秀的那類”的評價也不少。

隨之就有“顧知之能不能守住顧家資產”的話題。

顧宴辭沒有讓知之看到這些。

作為公眾人物,無視網上的流言蜚語與評論是最基本的一節課。

但知之還小,有時間學。

網上的風言風語在春節假期結束後慢慢消失,顧既白訂婚的消息逐漸被社會新聞取代。

知之全力備戰一周後的奧數競賽,主動上交手機,好勝心極強。

好勝心有時會帶來一點小麻煩。

知之經歷的事情少,又從小被顧家的人捧成了小公主,事事如她所願,無論做什麽都會受到盛讚,長期下來,她無法接受失敗的自己,事事都要爭奪第一。

在成長過程中,知之經歷過很多挫折,比如馬術比賽、數學競賽等。

每一次挫折沮喪之後,知之都會難過一陣,而後在顧宴辭以及顧晏禮、顧既白、顧知野以及郁黎清、顧延川的鼓勵之下振作起來,化沮喪為動力,更加努力。

顧宴辭嘗試告訴知之,有好勝心很好,但世界廣闊,不可能世事如她所願,她一定會面臨失敗。

知之還沒有坦然接受失敗的閱歷,聽得懵懂,點頭說知道,下一次遇到失敗,還是難過得自閉。

不過她從小受家裏人的影響,執行力很高,暫時沒有被失敗打垮。

知之參加了很多比賽,就連壓力大的初三也還在堅持上馬術課。

高一下學期開學不久,知之參加全國奧數比賽,代表高一年級,奪得奧數金牌。

她的照片登上了學校的布告欄。

正值學校百年校慶,慶祝優秀畢業生回校演講的橫幅掛的滿處都是,校園裏來了一群又一群畢業生,一同和學校慶祝百年校慶。

學校校慶很熱鬧,高一奧數組的奪冠在百年校慶面前變得“不值得一提”。

知之的數學金牌只引起了高一年級組的關註與讚美。

為了慶祝校慶,學校特意布置了一處“優秀畢業生長廊”。

初秋的銀杏道上,顧宴辭的照片以及他的優秀履歷在初秋的微風裏緩緩蕩漾著。

他的照片掛在最顯眼的第一位。

後面是顧晏禮以及知之沒見過的一些人。

知之慢悠悠欣賞了一會,對著顧宴辭的履歷拍了張照片,又挪到顧晏禮的照片前拍了一張。

發給顧晏禮。

【二叔,厲害得嘞。】

顧晏禮回的很快。

【下次教你作業不要質疑我。】

知之笑著給金牌拍了張特寫:【我也厲害得嘞】

【不能盲目相信權威,要勇於質疑。】

【二叔:今晚煮湯慶祝?】

【二叔:早點回來。】

知之回了一張表情包,放好獎牌,正準備走,隔壁來了一群參觀“畢業生長廊”的人,著裝風格各異。

一群成年人如黑雲壓頂一般壓了過來。

知之禮貌換了一條路,把位置留給回學校慶祝校慶的校友們。

校友們邊看照片邊聊天,提到顧宴辭,有人驀地道:“聽說顧宴辭的女兒也在這所學校。”

“我兒子跟她一個班,很優秀的一個女孩,剛剛奪得奧數金牌。”

“那可是顧宴辭的女兒。”

“顧宴辭當年算是我們班的風雲人物。”

“何止風雲,厲害的是他帶來的壓制力。但凡有他參加的比賽項目,感覺無論多自信,都只能在他面前爭第二,沒有自信心。”

...

知之安靜地離開“長廊”,顧宴辭特意過來接她,進了校園,幾位在門口迎接校友的領導看到他,上前攀談,顧宴辭禮貌回應。

他隔著人潮,朝知之招手。

知之小跑過去,領導們笑著說:“顧總的女兒剛剛奪得奧數金牌,有當年顧總的風範。”

.,..

雙方寒暄兩句。

知之跟領導們打了個招呼,和顧宴辭走向停車場。

“書包重不重?”

知之搖頭。

“金牌在哪,爸爸看一看。”

知之猶豫兩秒,慢吞吞地從書包裏拿出來遞過去。

顧宴辭翻來覆去地看,唇角微勾:“知寶,做得很好。”

“累不累?”

“爸爸。”

“嗯?”顧宴辭對著金牌拍了好幾張照片,聞言仍專註看著金牌,仿佛是什麽無價之寶,臉上顯露出少見的笑意,“怎麽?”

知之頓了頓,搖頭笑了笑:

“我好餓。”

顧宴辭拍拍她的腦袋:“二叔正在給你煮湯,這兩天好好休息。”

“瘦了點。”

知之笑著昂頭:“我很努力吧?”

“嗯,很努力,”顧宴辭微嘆:“得好好休息,別人做加法,你得做減法。”

知之眉眼彎彎,沒說話。

她面前好像有一座無法讓人忽視的大山,沈穩、冷靜,無論到哪都能第一時間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

知之胸口驀地悶悶的,很亂,壓力一瞬激增,堵得她有一點喘不過氣。

所有成績在優秀的爸爸面前似乎都不值得一提。

顧宴辭的光芒籠罩著她,蓋住了她爭取而來的光芒。

她好像...

住在大山的陰影之下。

山下夏天陰涼,可吹來的風太冷。

沒有自己的光。

她,還不夠優秀。

**

隨著年齡的增長,知之開始有自己的心事。

奧數比賽結束不久就是月考。

知之更加努力。

她不只是顧宴辭的女兒,更是顧知之啊。

高一下學期的課堂上,老師不斷說著“馬上就是高二,離高三不遠”之類的話。

學業壓力籠罩了每一個人。

高中的生活被學習堆滿,間或摻雜著一些家人的關心。

知之在學校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和咕嚕、在崽上了同一所高中,關系很好,成了真正的閨蜜。

可聚散總無常。

月考前,在崽請知之和咕嚕吃飯,在飯桌上突然提出要出國的消息。

“其實半年前就在準備,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在崽喜歡拉大提琴,她的媽媽畢業於國外知名音樂學院,想讓女兒從事同一領域,在世界的音樂舞臺上閃閃發光。

“我同意留學,但是出去了再見面很難。”在崽說著,苦兮兮地想哭。

可是,這是她的夢想。

她想走,也需要走。

初三和高一看似只相隔一歲,可人,好像就是在這一瞬間裏驀地長大。

初三時一心備戰考試,到了高中,家裏人對她有了更長遠的規劃,她需要一步一步向夢想靠近。

她要像一個成熟的大人,穩重理智地面對未來。

...

晚飯結束後,在崽回家。

知之和咕嚕沒有回去,繞著中心廣場走了一圈,躺在露天咖啡的躺椅上看星星。

“知之,”咕嚕側頭:“原來長大這麽煩。”

小時候會因為吃不到糖果嗷嗷大哭;長大後要寫堆積成山的作業,得到些許小成就還會被說“原來這是XXX的孩子”,即便這樣,她們也沒哭。

可今天,好朋友卻要離開了。

知之一時無語。

“知之,你的夢想是什麽?”咕嚕冷不丁地問:“我小時候夢想是做科學家,最好被放進電視的特別欄目裏,做一個人物專輯。”

回憶起小時候,咕嚕嘴角微揚,聲音輕快:“後來上學後想做老師,老師能管著我們,很神氣。”

“現在...”咕嚕惆悵:“我不知道能做什麽了。”

“爸爸媽媽想讓我學建築,繼承家族企業。”

“你呢,知之。”

知之想了想:“馬術選手。”

咕嚕:“顧家的產業怎麽辦?你不繼承嗎?”

知之楞住,搖搖頭:“我沒有想過。”

咕嚕嘆氣:“我的管家說,家族企業是幾代人的心血,它像一個小孩,我不能不管她。”

“我的禮儀老師說,我享受著家族帶來的財富與愉悅,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不想。”

咕嚕仰天長嘆:“長大好煩——啊!”

知之喝著果汁,默默點頭。

長大好煩呀。

晚上回家,知之想到了有關繼承的話題,敲響顧宴辭的書房。

“和在崽聊完了?”

知之點頭。

“爸爸,你知道她要出國?”

“前幾天和在崽的父親在慈善晚宴上偶然遇見,他提過這件事。”顧宴辭輕聲道:“很難過?”

“有一點點。”知之笑著,“不過我們還可以在網上聊天,還是好朋友!”

顧宴辭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知之:“我有事想問。”

顧宴辭:“什麽?”

知之糾結了一會,小聲說:“爸爸,如果我不繼承公司,你會罵我嗎?”

顧宴辭唇角微勾:“不會。”

知之:“咕嚕說,集團是幾代人的心血,像一個小妹妹,我不管它,真的可以嗎?”

顧宴辭唇角微勾,語氣放輕:“知寶,它不是妹妹,是你的姐姐,長大成人可以保護你的姐姐。”

“她允許你去做想做的事。”

知之擡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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