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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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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變

靜妃這一懷孕,有人喜有人悲。花檸因為小產的事和聖上置氣,已經失了聖心,後宮攏共就三位妃位的妃子,靜妃懷孕自是要靜養的,如此一看,掌管後宮的大權就落到淑妃手裏了。

岳秋眠接到線人紙條,知曉岳寄安想趁幾日後的賞菊宴下手,制造混亂刺殺淑妃,鏟除淑妃背後的勢力。

這件事她悄悄找人告訴謝稟和花檸,卻聽到他們也密謀著借岳寄安的手除掉淑妃背後的勢力。

他們的目標無疑是相同的。

如此,岳秋眠不再說什麽,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再說那賞菊宴,有淑妃一手操持,她身邊信任的也就敬嬪一人,後宮的其她妃子多多少少是不滿她的,平日裏看她仗著妃位耀武揚威的,早就忍著一肚子火,只是無處可宣罷了。

這次的賞菊宴,個個都在看戲,別說幫忙,都能在一旁說風涼話。

淑妃氣得牙癢癢,偏生拿她們沒辦法。好不容易聖上把後宮的大權交給自己,她還想著在聖上面前留下好印象,握緊鳳印。

敬嬪從宮女手裏拿過一盤糕點,笑容淺淡,有意附和她:“娘娘手掌鳳印,可喜可賀。”

淑妃努力壓住自己上翹的嘴角,謙虛道:“這鳳印啊,終究是本宮的,到了本宮手裏,便不會輕易交出去了。”

敬嬪但笑不語,十分諂媚地推上糕點。

淑妃單手撚起一塊,細嚼慢咽的品嘗,眼露愉悅,隨即想到什麽,臉色微凝:“不過靜妃肚子裏那個有些礙眼啊……”

敬嬪福至心靈,皓白手腕斟滿一杯熱茶,恭敬奉上:“娘娘所憂,嬪妾會替娘娘所平。”

“很好。”

*

賞菊宴那天,後宮的妃子接踵而至,巧笑圍聚一起,等候賞菊宴的主人出現。

周圍的私語聲不斷,同為妃位的花檸和岳秋眠都已到場,只有淑妃遲遲未到,不知道還以為她是後宮之主呢。

有人不屑,有人嗤笑,都等著這位自以為是的淑妃出現。

“淑妃娘娘到——”

眾目之下,水粉色的身影裊裊而來,豆蔻指尖撩起耳側的碎發,唇角笑意得意紮眼。

淑妃“哎呀”一聲,說的是不好意思,眼裏是半分歉意都無。

“諸位妹妹也知道的,本宮代掌後宮,這一堆瑣事要本宮處理,實在是抽不開身,來晚了。”

有人陰陽怪氣開口:“娘娘辛苦了才是,不似妹妹們這般清閑,左右是不及娘娘有本事。”

淑妃臉上的笑容微滯,不想在這裏有失身份,扭著腰肢輕哼一聲落座主位。

“開始吧。”

亭外的太監聞聲抱著菊花一排排站住,彎腰放下盆栽退出去。

敬嬪站在她身旁,看了眼她的臉色,起身介紹:“今年的貢菊啊,都是難得一見的,就拿這瑤臺玉鳳,身似白雪,一點黃於中,潔白高貴……”

貢菊裏的品種自是不必說,都是頂好頂好的,不然都對不起這賞菊之宴。

眾人一面聽著,一面接下宮女奉的茶。

淑妃掩唇笑了一下,言語裏是掩不住的驕傲:“今日的茶,是本宮父親特意尋來的碧螺春,將將采摘下來的,諸位妹妹嘗嘗。”

眾人又驚又喜,小口小口嘗起來。

敬嬪得了她的示意,端起宮女手裏的茶杯,盈盈走向岳秋眠,拜身:“靜妃姐姐,妹妹似乎還未來得及與姐姐說過話,今日在這裏給姐姐賠個不是。”

她一靠近,一股淡淡的香味撲入鼻尖。

岳秋眠沒太在意,淺淡的瞳孔落到她手中散著熱氣的茶杯,目光微斂,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擡了擡下巴,以上位者的姿態睨她。

“不必,本宮喜靜,現在的身子妹妹還是別來洛辰宮為好,免得惹上什麽麻煩,別怪本宮沒提醒。”

她說的直白又不留情面,敬嬪臉上有些掛不住,訕笑幾下,飲下茶水。

周圍的人聽她這話,誰不知她是在警醒她們別搞什麽小動作,好似說不知道她肚子裏懷的龍種一般。

懷了龍種又如何,能生下來才是本事。

周圍的視線隱隱晦暗,花檸漫不經心觀望,不打算去摻和什麽。

還沒到她出場,不急,那個害死她腹中孩兒的人,她不會放過的。

敬嬪尷尬地站在原地,餘光瞧見淑妃沖自己使眼色,便福了福身,乖覺坐回自己的位置。

賞菊宴還在繼續,眾人神色各異,心底琢磨著什麽。

驟然,一聲破空刺破平靜的氣氛,淑妃面前的矮桌被一箭射穿,箭頭貫穿矮桌,猛然嵌入地面。

意外來的猝不及防,眾人頓時傻住神色,回過神來,藥人已撲過來。

“啊啊啊!”

尖叫聲和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驚動遠處巡邏的禁羽衛。

今日正好是屈衡之帶隊巡邏,聽到禦花園那邊傳來驚慌聲,二話不說帶人沖過去。

屈衡之是知道禦花園在辦賞菊宴的,在場人的都是後宮的貴人,哪一個出了事他們都擔待不起,更何況裏面還有個懷有龍種的!

“來人啊!有刺客!”

禦花園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貢菊四分五裂,昂貴的菊花被人踐踏,妃子太監宮女都想著往外面沖,外面的禁羽衛又想往裏面來,兩撥人便僵持在出口。

混亂的人群中,淑妃憤恨地盯著岳秋眠的背影,暗道這些刺客出現的真及時,若是岳秋眠在這裏出了什麽事,龍胎不保,可就怪不到她頭上了……

納涼的亭子是在湖上的,淑妃瞥了眼最近的桅桿,佯裝驚恐地撲向岳秋眠:“靜妃妹妹,小心——”

她是想裝作被藥人嚇到腳步慌亂,看見有藥人去襲擊岳秋眠,便去推她一把躲開,但她算好角度,岳秋眠勢必會因為她這一推,身形不穩墜入湖裏。

然而她怎麽也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花檸躲在角落裏,看清她的意圖,眼神瞬間發狠,運功接近淑妃:“淑妃妹妹,啊——”

有藥人提刀上來,砍在花檸背部。

花檸當下皺起臉,“不小心”勾住淑妃的手臂。淑妃瞬間慌了,掙紮著要離開,仍舊被花檸的力道帶下去。

“噗通!”

屈衡之沖開藥人的包圍,兜頭就被落水的二人嚇得出了一身汗。

乖乖嘞!這兩位祖宗怎麽落水了?!!!

禁羽衛的辦事效率很高,不過半個時辰就將藥人擊退。

那些藥人似乎是得到什麽命令,打到一半跑了,屈衡之還納悶他們怎麽跑了,也不見有誰受傷出事啊?

哦,好在除了落水的兩位祖宗,那懷孕的祖宗還好好的呢。

還好,他腦袋保住了。

*

禦花園的事情驚動了謝稟。

趕到禦花園時,爭執聲和叫罵聲縈繞整個亭子,淑妃裹著披風,滿臉怒容,一雙美目狠狠地盯著地上坐著的花檸,指著她破口大罵。

花檸身上濕漉漉的,沒人敢上前給她披個披風,生怕得罪淑妃,今後在後宮的日子不好過。

禁羽衛都是男子,可不敢去看,都轉過身看著外面。

屈衡之到處看著,就是不敢看身後,也不能去拉架,那可是聖上的女人,他可不能碰。

猝不及防下,他看見謝稟陰沈著臉走來,心霎時懸起來,忙不疊跪下:“參見聖上!”

後面的人聽到動靜,皆是大驚失色,慌忙就要跪下來。

淑妃被敬嬪拉著,才沒沖上去給花檸一巴掌,卻也是心頭怒氣難消,外面的動靜驚醒她,不甘心跪了下去。

花檸渾身濕噠噠地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微微耷拉著眼皮,瞧著頗有些可憐。

背上的傷口不深,於她而言不過皮肉之苦,她不需要借此博得謝稟的心疼。

岳秋眠拿過宮女手裏的披風給人披上,旋即漠然跪下,迎接謝稟進來。

而謝稟一進來便瞧見這幅光景,看見花檸楚楚可憐坐在那裏,周身都是水澤,眼底的郁色更重了。

“怎麽回事?”

不輕不重的一句,落在眾人心尖上,登時害怕起來。

淑妃不顧敬嬪的阻攔,泫然欲泣揚起臉,哭得好不可憐:“聖上,您要給嬪妾做主啊!”

“今日突逢刺客,嬪妾心中恐懼不安,本想往外逃出去,可不知哪裏得罪寧妃姐姐,她要置嬪妾於死地,拉著嬪妾墜湖!”

“嬪妾不識水性是眾所周知的,寧妃姐姐是擺明了要殺嬪妾啊!”

淑妃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回蕩周曹。

謝稟額角青筋挑了挑,壓下心底的暴躁,低呵道:“閉嘴!”

淑妃一怵,憤憤閉上嘴。

謝稟陰翳的視線陡然掃向亭子外面的屈衡之,喝道:“屈衡之,你來說!”

屈衡之連滾帶爬進來,頭都不敢擡起來,老老實實將發生的事不添油加醋的說出來。

他沒目睹現場,說不出是誰的錯,下意識覺得花檸把人推進湖裏的事,太愚蠢了。

誰會明目張膽把人推下去啊?

“不是這樣的——”

淑妃想辯駁,觸及謝稟震怒的眼神,什麽都不敢說了。

那風雨欲來的眼神下,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唯恐聖怒禍及己身。

孰料,岳秋眠身後的宮女驚叫一聲,驚恐地指著她,聲線顫抖:“娘娘、娘娘身下流血了!”

屈衡之渾身一震,頓覺血液倒灌,心冷下大半。

完了!這位金貴的祖宗出事了!

*

洛辰宮裏的太醫來了一批又一批,聖上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事。

屈衡之盯著聖怒苦不堪言,唯唯諾諾跑下去查怎麽回事。

當時參加賞菊宴的所有妃子都被帶進洛辰宮,由謝稟一一審問。妃子們的口供都近乎一樣,完全看不出有何問題。

淑妃身上還穿著濕噠噠的衣裳,來不及換下就被禁羽衛帶了過來,一擡頭看見謝稟陰沈的臉色,心底發怵,顫聲道:“聖上,是嬪妾的錯,都怪嬪妾沒檢查好,還靜妃妹妹小產了!”

謝稟幽深的目光垂落她身上,平淡道:“淑妃又怎知,靜妃肚子裏的龍種保不住了?”

淑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現場檢驗的太醫沒發現賞菊宴上所用之物有毒,額間冷汗密布,手裏的銀針都快握不住了。

謝稟涼涼看過去,聲音如索命的修羅,嚇得太醫噗通一聲跪下去。

“可查出什麽?”

太醫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開口:“稟聖上,並未有毒素……”

“嗯?”

給岳秋眠診斷的太醫說她是中了毒才導致小產的,如今又說沒有毒素,是覺得聖上好糊弄嗎?

張辛夷意有所指提點他:“張太醫可驗清楚了?欺瞞聖上,那是死罪!”

張太醫哆哆嗦嗦看了他一眼,一副赴死之態磕下去:“老臣不敢說謊,娘娘食用之物裏,確實沒有毒。”

張辛夷狀似無意順著他的話問下去:“食用之物無毒,那其他的呢?香料首飾什麽的……”

人群中的敬嬪感覺自己被什麽陰冷的視線盯上,下意識張望過去,撞進他含笑的眸子裏,狠狠一顫,慌忙低下腦袋。

張太醫遲疑片刻,順著他的思路去回憶,還真找出點什麽。

“聖上!老臣進來時聞到殿中有一縷幽香,這香味之下似乎掩蓋了一點麝香!”

謝稟嘴角勾出一絲笑,眼神冷得駭人:“張辛夷!”

張辛夷應了一聲,領著太醫挨個辨認。

那些沒做虧心事的自然不慌,沈不住氣的人現下已經開始露出馬腳。

淑妃沒有直接接觸過麝香,此刻挺直腰板,十分坦蕩。她是坦蕩了,難辦的是敬嬪,她被淑妃派去搞麝香,身上的衣裳還未換下,定是會殘留些許麝香的味道,眼瞧張太醫快走到自己面前,慌得六神無主,就要去求救淑妃。

淑妃不著痕跡沖她比了個動作,她霎時消了念頭,咬牙接受自己的命運。

“聖上,老臣找到了!敬嬪娘娘身上就有麝香!”

敬嬪臉色灰白,知道自己徹底沒救,絕望地閉上眼。

今天的一出鬧劇都在謝稟的計劃之中,敬嬪身後的人是誰,他怎會不清楚,揪出敬嬪,她背後的淑妃害怕抓不到把柄麽。

“敬嬪……”謝稟踱步來到她跟前,兩指捏起她的下巴,“朕想以敬嬪的膽量,應該是做不出謀害龍種的事。朕再問一遍,靜妃肚子裏的孩子,是你害的嗎?”

敬嬪眼睫不住的顫抖,死死咬住自己:“是……嬪妾!”

“是麽,你可知謀害龍種的代價?朕瞧著敬嬪一族是不想活命了,張辛夷,傳朕旨意,敬嬪謀害龍種,打入冷宮,斬其九族!”

敬嬪猛地睜開眼,撲到謝稟腳邊抱住他,哀求道:“聖上,此事皆是嬪妾一人所為,與嬪妾家人無關,懇請聖上放過嬪妾家人!”

謝稟嫌惡地蹬開她,嗤笑她:“你憑何認為朕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你族人?”

敬嬪哭喊的聲音頓住,呆楞楞地望著他,後知後覺想起母親同她說過的話。

聖上雖面容和善,但心底未嘗不狠毒,我兒入宮後能避則避,莫要招惹禍事於身。

諄諄教導回蕩耳邊。

敬嬪淚流滿面,她自入宮遇到淑妃起就知自己回不去了。

低低的哭泣聲輕笑地鉆入在場的每個妃子耳中。

誰也沒有去同情她什麽,後宮的生存向來如此。

謝稟冷眼觀她懊悔垂淚,便要去發落她,餘光瞥見花檸走出來,要出口的話沒在喉間。

花檸迎著所有人詫異的視線,在他跟前堅定跪下,句句鏗鏘有力:“懇請聖上為嬪妾腹中亡孩做主!淑妃嫉妒嬪妾懷有龍種,在嬪妾家書中做了手腳,如今又害的靜妃妹妹小產,想推敬嬪出來當替罪羊!”

淑妃瞳孔驟縮,指著她罵:“寧妃這是血口噴人!”

花檸冷眼看她垂死掙紮,招手示意殿外的人進來。

來人是淑妃宮裏貼身伺候的大宮女,行過禮將證據呈上。

“聖上,奴婢一介奴籍,違抗不了淑妃娘娘的命令,這些都是娘娘叫奴婢銷毀的香料,前些日子還命奴婢拿些給敬嬪娘娘送去。”

淑妃身邊的大宮女大家都是認識的,她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全看謝稟怎麽想的了。

“賤婢!”

淑妃徑直沖上去扇了她一巴掌,嘴裏罵道:“本宮何曾叫你拿過這些東西?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本宮真心待你你便是如此禍害本宮的?!早知如此就該你發賣了出去!”

“夠了!”

謝稟怒聲而出,拂開撲過來抓住他袖子的淑妃,半分情誼都不講,喚來禁羽衛將人拖下去,一切交由張辛夷去審問。

聖上都開口了,淑妃哪還有圜轉的餘地。

她不死心掙開禁羽衛,撲跪在地:“聖上,嬪妾是冤枉的,那些證據就是莫須有栽贓給嬪妾的——”

“那這些呢?”

花檸隨手揚下一疊紙。

眾人拾起一看,驚愕不已,紛紛驚嘆淑妃的膽大。後宮妃子不得幹政,淑妃卻幫著自己的父親在後宮買通宮中之人,為其行方便,單是這一樁事,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淑妃看著那些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怎麽會……這些東西不是在爹爹手裏嗎?

*

外面發生的事岳秋眠並不關心,她肚子根本沒懷龍種,眼下的一切都是一場戲,戲落幕便沒她什麽事了。

對外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保住了,明面上完成了岳寄安想要的結果。

謝稟安撫完後宮的妃子,疲憊地回到自己的寢殿。

花檸看見他眼下的烏青,到底是心疼,但礙於他們現在在外界眼裏是冷戰狀態,她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關切。

只能悄悄讓安知去找張辛夷,多多留心一些。

張辛夷看著二人如此折磨的樣子,心道這又是何必呢,明明雙方心意相投,還有對面不識,故作冷漠。

“今日聖上勞累了,早些歇息吧。”

謝稟揉了揉眉骨,桌案上的燭臺無聲燃燒,他被那燭光晃了眼,下意識闔上眼。

“嗯……攝政王府的事怎麽樣了?”

張辛夷小心移開燭臺,看燭光不晃眼了才收回手:“淩侍衛在王府善後,王府安然無恙,只是程管家傳信說先帝遺旨被搶走了。”

謝稟面色平靜,好似不在乎遺旨有沒有被搶走,反而在問:“攝政王何時回來?”

張辛夷心裏估算了時間:“應該就是近幾日了。”

謝寧川離開盛京數月有餘,半月前飛信說要回來了,也就這幾日的時間。

“嗯,王府那邊派人盯著。肖政山最近倒是老實了,叫人盯緊點,看他都和誰來往。”

“是。”

*

夜漸漸深了,鳥雀都隱匿樹梢間,厚實的雲層將月光遮掩的嚴絲合縫,叫人窺不見一絲光亮。

太師府裏有一黑影在走動。

那人來到岳寄安的院子,還未叩響門,裏面的人先打開了門。

“來了。”

岳寄安撫須而出,眉眼微沈,望著眼前的這張熟悉面孔,扯出薄涼的笑:“中郎將今日做的不錯。”

來人正是禁羽衛中郎將,屈衡之。

屈衡之並不想與之為伍,竭力遏制自己臉上的嫌惡,只問他:“歆娘呢?”

回答他的是蛇女的嬌笑聲。

屈衡之目色一凜,反手就要劈過去!

“哎呀呀,”蛇女輕松握住他的拳頭,吐氣如蘭,“中郎將何必動怒?歆娘能有我美嗎?”

眼前的男子見她如見虎,退避三舍不說,還嫌惡地擦拭手背。

蛇女不滿地哼笑一聲,掌心輕拍,藥人聞聲扣著一女子出現。

“歆娘!”

“誒~”蛇女伸手攔下他,捂唇笑得招眼:“中郎將莫急,你的歆娘好著呢,先聽太師大人把話說話。”

屈衡之雙目壓抑著怒火,克制道:“太師還想我做什麽?禦花園的藥人我已經放進去了,答應我把歆娘放了的!”

岳寄安卻是看向歆娘,言語耐人尋味:“以中郎將的身份,放藥人進宮竟是這般容易的麽?”

屈衡之眉頭一跳,擰眉問他:“你什麽意思?”

被藥人鉗制住的歆娘嗚嗚幾聲,連連搖頭讓他不要答應。藥人猝然掐住她脖子,白皙的臉蛋被掐得喘不過氣。

“不要!”屈衡之心頭慌亂橫生,知道控制權在岳寄安手裏,不得已去求了他,“你還想我做什麽?別傷害歆娘,我都答應你!”

白唇竹葉青不知何時爬到歆娘肩上,盤踞其肩,豎瞳盯著他吐蛇信子。

蛇女有一搭沒一搭逗弄它。

屈衡之看得膽戰心驚,唯恐白唇竹葉青咬下一口。

岳寄安那染著嗜血殺意的聲音飄散開來。

“讓藥人混進去,殺了謝稟!”

他沈默幾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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