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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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的消息已經飛到謝寧川手中。

得知謝端阾是謝端邑的雙胞胎弟弟時,察覺到屋內消失的二人,便朝高櫟使了個眼色,讓他出去尋人。

高櫟將將走出去,就看見迎面走來的二人,心底驚詫一瞬,到底沒問什麽。

謝端阾乖乖巧巧往桑螢身邊一站,嘴角勾著輕挑的笑意,頗有副有恃無恐之態。

謝寧川探究的目光掃過,思及眼下情況不對,偏頭吩咐黃衙門帶些人封鎖桑家小院,叫仵作過來驗屍。

至於桑家姊妹,有族長安排去處,他不用管。

謝寧川看了眼身後惴惴不安的黃衙門,顧忌死者是苗疆族的人,還是別讓官府過多插手為好:“黃大人,此事交由本官處理,你回府衙好生打理雲水鎮,等事情處理完,本官再去找你。”

“是是是。”黃衙門連連應聲,聽他這話更是汗流浹背。

這不是擺明裏在敲打他趕緊回去,處理這些年雲水鎮積壓的民憤,把府衙的作用發揮起來。

黃衙門不敢遲疑,帶著人匆匆回去,不忘謝寧川之前交代的話,讓人把仵作領過去驗屍。

仵作進屋驗屍,其餘人都站在院子裏。

桑沐抱胸倚著石桌,視線快速掠過前面的幾人,旋即垂下眼,沈思著什麽。

良久,仵作提著自己的小匣子出來,臉色犯難,吞吞吐吐說不清楚。

謝寧川料到是這個結果,並未驚訝,交代幾句便把他打發回去。

他請仵作過來驗屍,不過是走個流程,剩下的要交給苗疆族的人處理。

適時,院外傳來動靜。

那霂恭敬迎上前,彎身引著那半百老人進院子。

來的是苗疆族的長老,在養蠱方面十分有權威,經手之蠱數不勝數,族長特意叫人請過來的。

長老隱晦的視線掃過院子裏的人,朝族長行過禮:“族長,我需要帶個進去搭把手。”

未等族長答應,他徑直指向姜止:“事情我來的路上都了解過,就請這位姑娘隨我一道進去吧。”

官府的人既然插手了這件事,那驗屍必是不能避開他們的,現場的人選屈指可數,長老本意不是選姜止的,但進來的那一刻,他和姜止的視線對上時,改變了想法。

“這……”

姜止是官府的人,族長可不敢越過謝寧川做主。

謝寧川擡了擡下巴,默許她跟著進去。

長老瞇了瞇眼,也不客氣,指揮著姜止進屋。

*

桑阿瑪死的過於離奇,身上沒有傷口也無毒素,饒是仵作經驗在豐富,也看不出什麽。換成苗疆族精通蠱術的長老來,一番折騰下來也沒看出什麽。

長老緊鎖眉頭,撚著自己胡須陷入沈思。

不是中毒死的,八成是蠱蟲原因,可他看不出是什麽蠱蟲導致的,這就有點難辦了。

姜止看著他的臉色,心底莫約有了答案。

“長老可看出了什麽?”

長老擡眼睨她,慢吞吞道:“怪哉,我研究蠱蟲數十年,見過的蠱蟲數不勝數,這一時還真沒有能對得上這種癥狀的蠱蟲。”

姜止沒吭聲,默默收拾驗屍的工具。

“小姑娘……”

將喚她一聲,身側猛地傳來聲響,驚得長老忙轉身去扶人。

“怎麽回事?”

姜止痛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無暇回答他的問題。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蠱蟲發作了,似乎從到了雲水鎮,發作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

頸側的黑線浮現,沿著脈搏爬上臉頰。

長老看到那黑線,瞳孔驟然一縮,驚恐地盯著那黑線下蠕動的東西,唇瓣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控心蠱?!

姜止身體痙攣的厲害,他立馬回神,抽出小刀在她手心劃了道口子,翻出犄角旮旯裏的蠱蟲,慢慢引進去。

少頃,姜止的反應平靜下來。

意識恢覆清明,姜止睜眼便看到長老恍然大悟的神色。

“……長老?”

“我知道了!”長老激動地拍手,不忘給她處理傷口,“我突然想起有一種蠱,人死蠱死,不留痕跡,像極了桑阿尼現在的情況。”

姜止不懂蠱,虛心求教:“這是什麽蠱?”

完美打了個結,他擡頭盯著姜止,目光炙熱,看得讓人略有不適。

“和你身體裏的蠱一樣,是我們苗疆族的禁蠱之一,叫散神蠱,不過沒你身體裏的厲害。”

散神蠱用來殺人再合適不過,蠱蟲寄生後,不出一個時辰必死,宿主一死,蠱蟲也相繼死去,不留丁點痕跡。

作為禁蠱自然是極難煉出來,他窮極一生也沒成功過,但是族內有一只,被族長藏著,誰也不知道在哪裏。

長老飽讀蠱術,理論知識十分豐富,待看到姜止蠱蟲發作時,他就想到答案了。

死因找到了,下面就要解決另一件事了。

長老探究的視線落到姜止身上:“桑阿尼的事先不說,姑娘身上怎會有我族的禁蠱?”

姜止知道他的身份,便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他。

長老越聽神色越發凝重。

苗疆族雖說避世,但不代表對外界一點都不關心。

控心蠱作為他族禁蠱,竟被外傳出去禍害人,於情於理,他們苗疆族都該出手幫一幫。

“姜姑娘,控心蠱秘術流出一事我族並不知情,對於盛京的遭遇我深表痛心,我會向族長諫言,讓聖女與你們一同去盛京解決這件事。”

能有人出面最好不過,姜止輕輕點頭:“多謝長老。”

“該是我們謝姜姑娘,若不是姜止來尋我們,我們至今都不知道秘術洩露的事情,控心蠱我們定全力幫姑娘解除。”

*

得知桑阿瑪是因散神蠱而死,族長大驚失色,接連碰上族內禁蠱,他不得不重視起來,帶著那霂回族裏商量辦法。

桑家姊妹被長老叫去研究禁蠱了。

查案的事就交給謝寧川幾人去辦。

桑家小院不大,只有幾間屋子,搜查起來也不費勁。

姜止去了桑沐的房間搜查。

桑沐的房間很單調,沒有姑娘家的色彩繽紛,妝奩臺的脂粉首飾也少之又少。姜止仔仔細細翻看了每一處,並沒發現異常。

她站在屏風旁,擰眉打量周圍。

窗口吹來一陣涼風,微涼的風掠過鼻尖,姜止下意識皺起鼻頭。

目光倏地看向窗欞上的一株君子蘭。

君子蘭輕輕搖晃,嫩綠的枝葉鮮艷無比,開得旺盛奪目。

姜止伸手碰了下君子蘭的葉子。

眸色微微發暗。

*

桑螢疲憊地回到族長臨時給她們分配的屋子。

她和桑沐不對付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族長便合計著將她們分開,倒也給了她和謝端阾獨處的機會。

“阿謝。”

謝端阾走過來扶她,雙眸似盛了溫柔的星光,叫她看一眼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

看著眼前的男人垂目給自己倒茶水。

桑螢不得不承認被蠱蟲控制的謝端阾當真是溫柔極了。

“阿謝。”她又喚了一聲,伸手圈住他的腰肢,把自己的臉埋進他的懷裏,有些委屈,“你這麽好,好到我都不想放手了。”

即便她知道這些都是蠱蟲的原因,她還是忍不住淪陷。

怎麽辦,她不想放阿謝離開了。

謝端阾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調緩慢:“那便不放手。”

桑螢不說話。

二人保持這個姿勢良久。

察覺到她情緒穩定下來,謝端阾狀似無意開口:“阿尼的事怎麽樣了?”

桑螢沒多想:“長老說阿瑪是中了禁蠱死的,可是族裏怎麽會有禁蠱?我這個聖女都沒碰過,那人怎麽種出來的啊?”

禁蠱的秘術由族長管理,即便她是聖女,也不能輕易接觸。

但長老說,族裏其實有一只散神蠱的,只不過被人偷走了。

謝端阾扶正她,面對她坐下:“莫不是有賊人偷了秘方私自煉出來?”

桑螢望著他遲疑,語焉不詳道:“偷不來的,秘方只有族長知道在哪裏。”

得到想要的答案,謝端阾嘴角微勾,安慰她去歇息:“時辰不早了,不是說明天要去凈身嗎?早點歇下吧。”

說到這兒桑螢還真覺得有點困了。

掩唇打了個哈欠,她虛虛瞇起眼,乖乖被他牽著進屋子睡下。

謝端阾耐心哄睡完人,盯著她熟睡的小臉,眸色一點一點冷下來,指腹刮過她白嫩的臉頰,嗤笑一聲。

“這麽蠢,怎麽當上聖女的啊?”

*

族長今日奔波一天,累得想早些睡下,不料門外敲門聲。

他皺著眉,扭頭去看窗邊的夜色。

“誰啊?”

大半夜不睡覺,誰這麽閑啊?

打開門一看,不是前幾日阿螢那丫頭的男人嗎?

族長對他還是忌憚的:“你不該在阿螢房間嗎?”

謝端阾的瞳孔快速掠過一絲幽光,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好似一不見底的旋渦,勾得人心神失散。

族長對他的防備還是不夠,眸色已然渙散。

“控心蠱的秘方在哪裏?”

“在……”

族長頓了一下,似乎在掙紮什麽,謝端阾臉色沈下,毫不猶豫給他下蠱。

耐著性子又問:“在哪裏?”

“在老祖宗靈牌下的地縫裏。”

謝端阾彎起眉眼,沖著他打了個響指,轉身便朝祠堂過去。

族長神色恍恍惚惚,呆滯地關上門回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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