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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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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

他說時光猶如淩遲,所以歲月苦澀如歌。

*

伏黑惠很早就知道,很多事情長大後就不一樣了,比如他當咒術師並不是因為所謂的“正論”,比如他認為虎杖悠仁這樣的人不適合在咒術界生存。

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覺得愧疚,那就好好償還自己欠下的罪孽,找到醫治津美紀的辦法;他覺得虎杖不應該死去,那就不惜代價拯救他,讓他繼續在有太陽的世界好好活著。

歲月或多或少都改變了他們,有些人被永遠埋葬在時間的廢墟裏,留下的人帶著傷痕繼續前行。硝子老師蓄起長發,虎杖和歌姬老師添了傷疤,就連格外被時間優待的五條老師,終究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時間真是神奇又……殘忍啊。

伏黑惠還記得某年某月某日的那個午後,他看著釘崎野薔薇失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看著虎杖手忙腳亂的火上澆油,最終兩個人一起聯手毀掉了五條老師那件市值25萬日元的襯衫。

他嘖嘖稱奇,在一旁看好戲,果不其然,最終沒能逃過同期的魔爪。

他面無表情地扯出被塞進高專制服外套裏的襯衫時,正好瞥見兩個同期笑的直不起來的腰,身旁是五條老師震驚的表情——很少能在這個惡劣的男人臉上看到吃驚。

於是不知怎的,他也跟著笑起來。

其實那天下午他們什麽有意義的事情都沒做。五條老師嬉皮笑臉的朝他們扮鬼臉,虎杖和釘崎對著他的囧樣,從狹促偷笑演變成猖狂大笑,跟這些家夥在一起的下午真的很無聊,很浪費時間,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但伏黑惠總會希望這樣的下午能更長一些,更多一些,永遠不要結束就好了。

記憶戛然而止,他望向天空,又下雨了。

雨幕無聲地將空氣分割成兩個陣營,他看著小貍,她只是站在那裏,眼中的情緒讓他陌生。他們站在雨幕的兩端彼此僵持,終於,長久的沈默過後,他移開眼,轉身走進了雨夜裏。

雨好像停了。

……

暮春的晚風已經褪去了冬末的寒冷,吹的很瀟灑,晚風吹來遙遠的記憶,帶我越過流轉的時光,跨過蒼茫的雪山,穿過黧黑的的小巷,直到此時此刻。

我突然回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阿晃口中的那件寶物,記憶中的阿晃瞇起靈動的眼珠子,對著我們說:“那件神龕中的‘寶物’說不定是活物哦!誰知道呢?”

時至今日我終於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真傻,我仰頭笑了笑。

還未散盡的雨珠落在我被雨水浸潤的眼尾,帶走了最後一絲水漬。

那件寶物,原來是我啊。

因我而降臨的箴言,因我而誕生的六眼,原來所有一切的開端,從始至終都是我自己。

我想,這個延續了千年的故事或許並不盡如人意,那些背道而馳的螺旋,兜兜轉轉化為無能為力。我們四人,有人深眠蒼山,有人遺忘所愛,有人選擇背叛,有人沒入陰霾。

聽起來這真是個糟糕透頂的故事,可它也是我們四個人的故事,而所有的故事都應該有結局。

即便有些遲了。

如今這個故事,該由我來畫上句號。

我看著伏黑的背影漸漸隱沒在雨幕中,轉身離去。

我知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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