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謎

她說相逢終是離，他說宿命皆迷離。

*

月色靜悄悄灑在湖面，我和阿晃潛入湖中，水下的能見度不過半丈，幸而之前他臨摹過古墓的地形和機拓，能掌握水下的大概情形。

尋常人無法潛入的深度，於我們而言其實並不算難。他是五條家的後裔，而我是靈狐，我們先天有著得天獨厚的血脈和天賦，潛深淵與陸上無異。

一刻鐘後，我們在青銅鑄就的墓門前，看見了守墓的屍群。

上百具屍體排列成行，湖水深處散發出來的微光映照出他們未閉的瞳孔，仿佛能穿透這幽深的湖底望向生的世界——是這麽多年來墜湖的人。牧民們無法潛入到這裏，這寂靜的湖底成為了他們的墳墓。

阿晃漂浮在他們上空，繞過屍群後來到了青銅門前。門上雕刻著繁覆的龍紋，青龍盤旋於雲層上，威嚴的目光審視著跪拜的人群。

似乎是戰亂時期的編年史。

阿晃解下腰封裏的刀，將自己的手掌抹出一道血口，血液迅速在水中擴散開，他伸手握上青銅門的門環，飄散在水裏的血跡忽然像有了生命，它們逐漸聚集成一線，緊緊貼著門上凹凸的紋路游走。

片刻後，巨大而沈重的青銅門，在我們面前緩緩推開了。

仿佛是水幕隔開的另一個世界，越過青銅門後是幹燥的墓地。阿晃從懷裏掏出密封好的火折子，將甬道兩旁的魚人燭點亮，明黃色的燭火在石壁上跳躍，映照出壁畫上的內容。

戰亂、殺生、血海、疫病，高高在上的母神俯視眾生，座下青龍降世，為百姓免去災禍，布下福澤。

我取下一盞魚人燭，借著微弱的光亮研讀石壁上的內容。

天神抽身離去，青龍被視為神明的象征，在人間受香火供奉。大大小小的部族將青龍圖騰視為信仰，以傳問靈、占蔔、扶乩之能。

再然後，是三大家系立於歷史長河之中，以五條家為首，禪院，加茂為輔，他們上可感知神明，下有謀算之力。

青龍圖騰被一分而三，此後，世間再無神明。

壁畫的盡頭是另一道石門，門上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玉雨花。我伸手握住那梨花花瓣，傾力一動，石門後忽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像是自水下困著的巨獸將要破門而出。

石門終於還是開了。

阿晃握緊手中的刀柄，石門大開的瞬間，我們望見門後一個熟悉的背影。

靛青色的厚夾襖上是一束銀鈴鐺，她的頭發被編成一股股的小辮兒，上面墜著細密的銀繩，在微光下顯得很耀眼。

阿晃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他沈著臉，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女孩緩緩轉過身，袖口的折刀在人魚燭火的映照下微微發著光，那樣生動的一張臉，赫然是阿璟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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