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烏鴉嘴

關燈
烏鴉嘴

【又著火了?您可真是烏鴉嘴啊!】

歸海潮眨巴眨眼,從心底發出一句感慨。

【閉嘴】

葉尋輕將他向後一拽,歸海潮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葉尋輕捂住了嘴。

她下巴微微昂起兩下,歸海潮點點頭,向下方看去。

但是只一眼他就有些受不了了,於是重新窩回房頂。

她懶得看這個沒出息的家夥,自顧自觀察下方走進來的人。

只一眼,她就認出來這是她和樂正希在千城邊救的女孩——阿芊。

她怎麽會在這裏?

葉尋輕仔細觀察阿芊,發現她並不似之前那般畏畏縮縮了,舉止大方甚至帶著些許高貴氣質。

阿芊的裙角是被火燒出的焦黑色邊界,她從火災來?

葉尋輕不自覺盯著她入了迷,幾乎要將她盯出個洞來。

此時阿芊似有所感,擡頭看向房頂。

空無一人。

阿芊閉上眼睛,指尖縈繞著一股黑色的氣體,瞬間,她的衣裙恢覆如初。

一個熟悉的名字躍然心頭——望月舒。

葉尋輕轉身,再次趁著歸海潮不註意,一把扯過他的衣領子,朝著火的地方飛去。

既然望月舒參與進來了,那這場所謂的聯姻必不可能是針對樂正希的,只有可能是——針對她。

她剛剛的樣子明顯是從著火的地方回來的……

葉尋輕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她必須要去火災現場看一看了。

落地的時候,火還在熊熊燃燒,但是周圍往來滅火的人很多,葉尋輕沒能現身,只是拽住歸海潮遠遠地看了一眼。

明明沒有多久,那具屍體已經焦了,只能模糊地分辨出個人形。

那火勢也很詭異,葉尋輕根據自己的常識推斷,這種燒上房頂的火災,如果不是天降暴雨和消防車,根本不可能靠著這一桶兩桶的水滅掉。

火有問題。

葉尋輕註意到那點兒還沒滅的火焰的最底部不是常見的藍紫色,而是藍綠色,用法術加持會看得更清楚。

幾乎在這一瞬間,葉尋輕就肯定了,這火就是望月舒放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她殺的。

葉尋輕趁著眾人不註意,將一縷神識放在了那具屍體身上,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還是得先去找樂正希,她才是破局的關鍵。

葉尋輕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望月舒的目的,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費盡心血得來蘊含國運龍氣的血蠱餵給了她,如今又來尚樂攪弄風雲。

還有那本手劄,望月舒為什麽會有那本手劄?

她心底突然有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已知手劄是望月舒給的,這本手劄也只適合穿越人士使用,望月舒是故意將她扯入這個世界的。

望月舒必然知道這本手劄的內容,那她就知道李常梧,也就能順藤摸瓜摸到李常梧的生平事跡。

葉尋輕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她要覆刻李常梧的登仙之路!

那這樣的話,就可以理解她的種種行為。

將身體讓出來是為了方便拉一個倒黴蛋入局,因為她飛升的時候不想要別的身體。

擾亂天下是為了制造出千年前那樣天下大亂的場景,她在為最終之戰做準備。

可是那枚血蠱餵給她,是為了增強她的氣運,方便她飛升?

可是氣運不是加在靈魂上的嗎?

葉尋輕又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

她望仙谷遺孤的身份和身負神器的名頭就是她放出去的,這樣看的話,望仙谷滅門的原因也很可疑了。

不過真的有人舍得自己滅自己滿門嗎?

腦海中浮現出皇帝身死那日的場景,滿臉鮮血碎肉的望月舒頂著男人的臉笑得癲狂。

她突然覺得這個瘋子真的有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師姐,我們進宮了】

一枚傳訊符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葉尋輕一把奪過,仔細看了看。

是池中月的通訊,她們被皇帝請進宮了。

所以現在需要葉尋輕和歸海潮迅速和他們匯合,以防皇宮裏的人看出什麽破綻。

【知道了】

葉尋輕眼見著自己快到羲和宮的地界,有些不願意放棄,皇帝去客棧請他們,只能說明他們的到來早已被望月舒察覺。

不去不行。

她遠遠看了眼羲和宮的方向,隨後幹凈利落的轉身。

到了客棧,正巧看見門口一個趾高氣昂的太監和一小隊士兵。

葉尋輕本意直接從窗戶進去然後再出來,但是看到門口和太監周旋的池中月,她腳步一頓進了另一個小巷子,隨機找了個沒人的房子。

“在這裏把衣服換好。”葉尋輕囑咐歸海潮,然後自己去了隔壁。

歸海潮出來的時候,碰到葉尋輕從屋外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堆吃食。

“走吧。”她說著,將東西塞到了歸海潮手中。

“買這些幹嘛?”歸海潮有些擔心留在客棧的人,無論如何,起碼他們互幫互助了這麽多天不是嗎?

“待會裝作從外面買早餐回來。”

葉尋輕拉著他往外走,歸海潮一聽就明白了,他揚起笑臉,眼睛發光。

“包在我身上!我最會騙人了!我裝傻子裝紈絝,整個開封都沒人看得出來!”

葉尋輕:“……”

驕傲點是好事,但是不要事事驕傲。

早就知道歸海潮腦回路不太正常,現在也懶得懟他,只是警告了他要收斂點兩人就直接朝客棧門前那夥人走去。

“師姐!”池中月正忍著脾氣跟這死太監周旋,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師姐,不禁大呼出聲。

池中月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帶隊的人跟前:“不知幾位是……”

高公公見她來了,又看了看她的容貌,眼底閃過暗芒,看的池中月面色陰沈。

高公公面露喜色:“雜家姓高,想必這位就是葉少俠吧,哎呀,咱們和希公主在宮裏念叨著您們,特意派遣小人來此請諸位一敘啊!”

葉尋輕聽了此話此笑非笑道:“是嗎?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欣喜的樣子。

高公公也不覺尷尬,自顧自開口:“哎呦,這可是同門師姐,咱們公主可不念叨著嗎?”

說這還一邊用諂媚陰毒的眼神去掃他們這一群人。

“好,我隨你們去。”葉尋輕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半逼迫的請求。

高公公喜笑顏開,他又補充了一句:“別忘了屋裏頭的姑娘。”

說完這話,他笑著後退一步,身後的侍從擡出兩個轎子。

“請吧。”高公公眸裏閃過金光,彎腰俯首。

“你!”池中月還沒罵出口就被歸海潮攔下。

他搖了搖頭,示意池中月不要亂發脾氣。

“小池,去屋裏把你三師姐扶出來。”葉尋輕一雙眼睛裏充滿嘲諷,嘴角掛笑看著高公公的帽子。

池中月有些生氣,但是她還是知道時局輕重的,她轉身進屋,片刻後將虛弱的堂前燕扶出來上了轎子。

葉尋輕利落上轎,坐在了門口。

“兩位男子不必上轎,騎馬吧。”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高公公。

後者假笑差點沒掛住,面上是一閃而過的陰沈。

但是很快他就調整過來,只是語氣有些不好:“怎麽能讓客人騎馬呢?還是請諸位上轎吧。”

“別,小爺我就是喜歡騎馬。”歸海潮看不慣他很久了,當場就懟了回去。

高公公不得已只能同意,看著兩人騎馬走在轎子一前一後,他只能暗地裏咬碎一口銀牙。

“呸!”

他眼中滿是怨毒,陰柔的語調裏承載著滿滿是惡意:“雜家等著你們喪命!”

說罷,他又掛上笑臉:“回吧,在這兒幹啥。”

葉尋輕坐在轎子裏閉目養神。

“師姐,這轎子有問題嗎?”池中月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她的話。

不過他們平時交流都是要用靈力的,所以並不擔心會聽不清。

“轎子沒問題,但是高公公有問題。”

葉尋輕沒睜眼,她還在想望月舒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他?那為什麽要門泊舟他們騎馬?”池中月不明白,她總感覺自己的腦子和其他人不在同一個水平線。

每天都在為自己的智商悲哀,所以她是真的不適合無限流對吧?

“歸海潮嘲笑我。”葉尋輕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輕重的事情,當然這事情確實沒那麽重要就是了。

不過池中月卻很驚訝:“啊?他瘋了?”

不怪她激動,屬實是因為,這些年無論是誰,只要是得罪了這個師姐的人,小到喝涼水,大到秘境探索,總是會出事,或大或小。

所以池中月在心中默默給葉尋輕貼了個標簽——黑切黑黑蓮花——黑到極致。

不怪歸海潮,池中月搖搖頭,心裏嘆了口氣,又看了眼閉上眼睛的葉尋輕。

看起來多麽如花似玉的清冷美人,可惜是個黑心肝的。

唉。

“你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很難不保證‘打死你’。”葉尋輕淡淡出聲。

池中月驚恐地看向她,發現葉尋輕並沒有睜開眼睛。

“師姐,你嚇死我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說完這句話,轎子重歸平靜。

就在這轎子的一搖一晃中,幾人來到了皇宮門前。

“姑娘,請下轎吧。”高公公陰柔尖銳的聲音響起,葉尋輕聽了有些不自在。

她沒回答而是率先下了轎子,然後扶著堂前燕,最後是池中月。

門泊舟和歸海潮將馬的韁繩放到侍從手裏,最後和他們匯合。

“姑娘勿怪,宮裏頭住所不多,為了不打擾到各宮娘娘,恐怕只有西宮能提供給各位了。”

高公公微微福身,然後率先一步走在前面給他們帶路。

西宮裏皇宮城門口是最近的,它位於最內城住宅區的最西邊,算是個冷宮,但是這最近的宮殿也走了半個時辰。

池中月有些不解:“明明都做轎子來了,為什麽不直接給我送進去?”

葉尋輕笑了一聲,眼神直射高公公的背:“下馬威。”

然後她將背上的堂前燕向上掂了掂,接著走,一步步都很穩。

“師姐,要我來嗎?”

“不需要,到了。”

葉尋輕腳步停下,看見了面前一座中規中矩的宮殿。

看得出來是臨時修繕的,算不上華麗,也不是不能住人。

不是四面漏風破破爛爛,比這好一點,起碼不漏風。

高公公轉過頭看著他們:“地方到了,麻煩給我收拾下,然後隨雜家去面聖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雙手合上向右上方拜了拜,眼底是譏諷。

葉尋輕站著沒動,也沒說話,其餘人見她沒動作,便也沒說話。

“姑娘這是不滿?”高公公雖然面帶笑意,但是笑不達眼底,看起來怪異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