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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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薛隨安其實很少哭,即便情緒真的控制不住,他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面流眼淚。骨子裏是個很要強的人。

但今晚林燃把他所有的尊嚴都踩得粉碎。

他讓薛隨安在如今喜歡的人面前丟掉了所有的顏面和自尊,讓他狼狽難堪到無地自容。

薛隨安的手背已經被眼淚浸濕,陳喻拿開他的手,翻身上床把他摟住,摸著他的頭發說:“不哭了隨安。”

薛隨安把臉埋在陳喻的懷裏,肩膀輕微抖動,喉嚨裏是抑制不住的嗚咽。

眼淚滲透進衣服,肩膀上的溫熱的濕意讓陳喻的喉結微微一顫。他攬著薛隨安的後背,順著他的脊梁一遍遍地撫摸,像哄孩子那樣,帶著安撫的力道。

薛隨安在他懷裏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臉仍然埋在他的頸窩沒動。

陳喻把他後背的衣料都撫平捋順了,兩人緊緊挨著,彼此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薛隨安稍稍動了下。

陳喻低頭去看他的臉,薛隨安鼻子都哭紅了,睫毛濡濕未幹。

“給我張紙巾。”薛隨安悶聲說。

陳喻伸手把抽紙夠過來,薛隨安自己把眼淚和鼻涕擦幹,又給陳喻的衣服也擦了擦,聲音透著沙啞:“給你蹭上了。”

“沒事。”陳喻摁住他的手,讓他不用擦,輕聲問,“好受點了?”

薛隨安深深吸了口氣,又緩慢地吐出來,“嗯”了聲說:“舒服多了。”

兩人仍保持著相擁的姿勢,陳喻拍了拍他的後背,下巴蹭著他的頭發,低聲說:“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薛隨安吸了下鼻子,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陳喻收緊手臂,低頭在他頭發上親了下,說:“累了就睡吧,什麽都別想,睡一覺就好了。”

這麽發洩一場消耗太大,薛隨安很快就睡著了。

陳喻姿勢沒變,依然緊緊摟著他,臥室裏沒開空調,但這麽抱著,身上都是熱的。

等薛隨安睡沈了,陳喻才輕輕松開手。

薛隨安蜷縮著身子,即便睡著了眉頭也輕微皺著,睡得不踏實,身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脆弱。

陳喻給他蓋了蓋被子,撫平他蹙起的眉心,而後悄聲下床,拿著手機去了客廳陽臺。

夜色已深,玻璃窗上清晰映著陳喻的臉。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一向沈靜的眸中卻壓抑著某種深重的情緒,瞳孔映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顯得有些深沈森冷。

陳晗月很快接通電話:“餵?”

“姐。”

陳晗月還挺納悶:“這個點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出什麽事了?”

陳喻說:“想讓你幫個忙。”

他很少會用這種語氣主動求陳晗月什麽,陳晗月略感意外,而後應道:“什麽忙,你說。

陳喻看向玻璃窗,沈聲道:“幫我查個人。”

薛隨安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腰疼得他下不了床,陳喻把早飯端到他枕邊,親手餵他吃完。

他連坐都坐不起來,後腰墊了兩個枕頭才勉強直起身子。

昨晚薛隨安睡著的時候陳喻掀開他衣服看過他的腰,但看得不清楚。

吃完飯薛隨安趴在床上,衣擺被陳喻掀了上去。

後腰右側有一塊很大的淤青,淤青透著血絲,看上去觸目驚心。

薛隨安不知道腰上是什麽情況,卻從陳喻的沈默中感受到了什麽,輕聲問:“傷得很重嗎?”

淤青的位置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傷患處,原本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昨晚撞在桌角上那一下足夠讓薛隨安前段時間接受的治療前功盡棄。

陳喻面色稍沈,但還是笑了下,說:“不重,我能治好你。”

明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薛隨安還是稍稍放下了心。在這個問題上,陳喻是醫生,他是患者,醫生說的話在他心裏有絕對的權威。

薛隨安老實趴在枕頭上,任陳喻給他上藥揉搓。擦完藥就安安靜靜地等著晾幹,微垂的睫毛輕輕眨動著。

陳喻坐在他旁邊,手掌落在他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撫摸。

如果沒有昨晚的事,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陳喻家裏,一起看個電視做個鍛煉,然後去樓下散散步。

原本陳喻還打算周末帶薛隨安去陳晗月那吃頓飯。

但這一切都被林燃毀了。

薛隨安變得有些沈默。哭過一場確實舒坦了許多,但有些情緒不是眼淚能輕易帶走的。

他們倆都沒再提林燃的名字,陳晗月和霍晟打來的電話陳喻都是去陽臺接的。

陳喻要的資料陳晗月已經讓秘書發給他了。從家庭出身到上學經歷,林燃三十多年人生中經歷的大事都在一夜之間被扒了個幹凈。

陳晗月掌管那麽大一家企業,手腕非常人能比,林燃那點背景在她面前都不夠看。她對陳喻說:“他家裏的內部爭鬥還挺覆雜,他在國外那幾年正好是他家最雞犬不寧的時候,沒人管他,吃喝嫖賭都幹了個遍。”

陳喻蹙了下眉。

陳晗月冷笑一聲:“我已經讓人去查他回國後的蹤跡了,這種人肯定狗改不了吃屎,等著瞧吧。”

這些事陳喻都沒跟薛隨安說。

如果可以,他希望林燃這個人就此從薛隨安的世界裏消失,關於他的一切都不要在薛隨安面前出現。

客廳裏的狼藉已經被陳喻收拾幹凈了,連同薛隨安還沒收拾完的衣服和書籍,他一並整理得井井有條,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中午吃完飯陳喻給薛隨安貼了兩片膏藥,又給他做了按摩,弄完摟著他睡了會兒。

這一整天兩人就窩在家裏,什麽也沒幹,就在床上休息。薛隨安需要絕對的臥床靜養,除了上廁所,陳喻沒讓他下過地。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薛隨安沒什麽困意,扯了扯陳喻的衣服說:“我想洗個澡。”

陳喻坐在他旁邊看書,說:“過兩天再洗。”

薛隨安的腰傷得實在是太重了,陳喻怕他洗澡的時候再扭到,他現在最好連彎腰這樣的動作都不要做。

“我想洗。”薛隨安摸索著抓住他的手,“不然身上太難受了。”

陳喻反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忍一忍。”

“忍不了。”薛隨安放軟聲音說,“求你了。”

他都用這種語氣說話了,陳喻根本狠不下心。薛隨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裏撓了撓,陳喻無奈嘆了聲氣:“那我扶你過去。”

從臥室到浴室不過幾步路的距離,陳喻扶著他走得異常小心。

睡衣和內褲陳喻都幫他拿來了,沐浴露和洗發水也放在他伸手就可以拿到的位置。

“盡量別彎腰。”陳喻給他調好水溫,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薛隨安輕輕彎了下嘴角:“知道了。”

他扶著墻站穩,陳喻幫他帶上門,裏面不一會兒就響起嘩啦的水聲。

玻璃門上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出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陳喻倚著墻等著,忽然聽到裏面“咚”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隨安?”陳喻心裏一緊,想也沒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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