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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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蒸騰的水霧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撲面而來的水汽中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陳喻眉心微蹙,直直地看著他問:“怎麽了?”

薛隨安渾身赤/裸地站在淋浴頭下,身上的皮膚帶著被熱水蒸騰出的微紅,怔了下說:“……洗發水掉了。”

陳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洗發水撿起來,遞給薛隨安時無意碰到了他的手指。

薛隨安的指尖濕潤、微熱,沒有去接洗發水,反而直接搭上了陳喻的手背。

滑膩的掌心帶著熱水的餘溫,陳喻的心跳陡然快了一秒。

薛隨安的眼睛眨了下,黑白分明的眸中盛著微亮的光,他看著陳喻,喉結輕輕滾了下,說:“別走。”

陳喻沒吭聲。

薛隨安臉色有些紅,胸口處微微起伏著,又低聲重覆了一遍:“別走。”

話音剛落,剛撿起的洗發水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陳喻一言不發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把人緊緊扣在自己懷裏。

水聲仍在持續,陳喻身上的睡衣已經濕透了,清晰顯出肌肉的輪廓。他的喘息有點重,一向冷靜自持的面容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隱忍。

薛隨安擡頭去親他的下巴,呼吸顫抖,耳根紅成一片。

陳喻深深吸了口氣,額頭上青筋微凸,忍無可忍地低頭吻住他的嘴唇。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帶著洶湧的愛意,帶著赤/裸的情欲。薛隨安幾乎要溺斃在這個吻裏。

陳喻擡手關了淋浴,水聲停止後,耳邊只剩下彼此粗重滾燙的喘息。

薛隨安的心跳快到幾乎要蹦出胸腔,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喧囂著想要更多。他伸手去解陳喻的睡衣扣子,指尖濕滑發抖,根本沒有力氣。

陳喻摁住他的手,不帶一秒猶豫地脫了衣服。

兩人以一個極度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不再隔著衣料,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旖旎又滾燙。

水聲再次響起來,溫熱的水流從肌膚相貼的縫隙中滑過,催動著體內難耐的燥熱。

陳喻的手伸到下面,碰到的一瞬間,薛隨安的脊背霎時繃緊,脖頸微仰,唇角洩出一絲顫栗的悶哼。

陳喻的嘴唇貼著他的脖頸,一開始是輕柔的吻,後來變成強勢的咬,跟手裏的動作一個節奏,薛隨安腿軟到站不住,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

陳喻沒放過他任何一絲反應,在薛隨安瀕臨失控的時候,陳喻再次吻住他的嘴唇,把他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裏,間隙中低低笑了聲說:“太快了隨安。”

薛隨安大腦空白了半分鐘才慢慢回過神,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低頭看著水流把陳喻手上的東西沖走。

在他伸手想要觸碰陳喻的時候,陳喻把他的手擋開了。

薛隨安啞聲道:“我幫你。”

“不用。”陳喻拿來浴巾裹在他身上,說,“你的腰不能站太久,先回去吧。”

薛隨安頭發還沒幹,陳喻先把他扶到客廳沙發上,往他腰後墊了兩個靠墊,拿著吹風機給他吹頭。

薛隨安的頭發柔軟又濃密,陳喻的手指在他的發絲中穿過,順便幫他按摩了一下頭皮。

“我平常沒那麽快的。”薛隨安忽然說了句。

陳喻沒忍住笑了聲,覺得他這幅認真解釋的模樣有點可愛:“那這次是怎麽回事?”

“這次是因為你,我太喜歡你了。”薛隨安實話實說,陳喻按摩的力度讓他舒服地瞇起眼。

陳喻“嗯”了聲,被他這一句“喜歡”弄得心尖又有些發燙。

片刻後薛隨安又問:“你真的不難受嗎?”

“沒事。”陳喻說。

難受肯定是難受的,陳喻也不是什麽聖人君子,要不是顧忌到薛隨安的腰,他肯定不會這麽忍著。

頭發吹完,陳喻拔了吹風機,站在他面前撥弄了幾下他的頭發。薛隨安額前的劉海有些長了,這幅模樣顯得有幾分乖巧。

陳喻身上穿著浴袍,腰間系了帶子。薛隨安沈默地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把他的腰帶解開了。

浴袍無聲敞開,陳喻都沒來得及動作,就聽薛隨安說了句:“我幫你。”

說完,不待陳喻拒絕,薛隨安就直起身子,湊上去用嘴唇碰了碰。

這畫面沖擊力太強了,陳喻搭在薛隨安發頂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推著他的腦袋沒讓他繼續,低聲說:“你不喜歡。”

他一直記得薛隨安之前醉酒時說過的話。

那句“不喜歡”讓陳喻思索了很久,後來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不喜歡口腔被異物侵入的感覺。

薛隨安的睫毛微微眨動,想了下說:“但我喜歡你。”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說“喜歡”,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擡眼對上陳喻的視線,再次認真鄭重地說了句:“我特別喜歡你。”

陳喻看著他黑亮的眼睛,心裏某個角落忽然塌陷下去,又被某種踏實又厚重的東西填滿,帶著溫暖的熱,讓他整顆心臟都酸軟了下來。

他的手指緩緩松下來,任由薛隨安靠近自己。

墻上的分針無聲轉動了很久,薛隨安的耳廓和脖頸都蒙上了一層顯眼的紅。

陳喻的手扣住他的後腦,小腹緊繃,青筋顯露出來。

他低頭看著薛隨安,拇指在他濕潤的眼角上撫過,摁在眼尾那顆痣上。

薛隨安眼中盛著水汽,在陳喻想要抽離的時候,他固執地沒有松開。

“隨安。”陳喻的聲音啞得厲害,手掌卡住他的下顎,忍耐著說,“臟。”

薛隨安輕輕搖了下頭,下一秒就被嗆了下。

太多了。

他嗆得咳嗽起來,陳喻只來得及推開他,有一些弄到了他臉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陳喻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控制不住地低喘。

薛隨安臉色潮紅地靠在沙發上,嘴唇又紅又濕,舌尖已經沒知覺了。

陳喻平覆了呼吸,把腰帶系上,抽了張紙巾給他擦臉。

薛隨安睜著眼睛看他,舔了下嘴角,笑了起來:“可以啊陳醫生,難怪說我快。”

紙巾擦過他的眉眼和臉頰,陳喻的聲音仍帶著一點喘:“去洗手間洗洗。”

等薛隨安從洗手間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趴在床上,陳喻給他用藥包做了熱敷。折騰了一晚上,薛隨安不覺得累,反而覺得滿足舒服。

陳喻把他身上的藥包翻了個面,問他:“腰酸不酸?”

薛隨安臉埋在枕頭裏,笑了下說:“什麽都沒幹呢,腰酸個什麽勁。”

“什麽都沒幹?”陳喻微微挑眉,“感情剛才咱倆是在過家家?”

薛隨安悶聲笑著:“我可沒這麽說。”

除了最後一步,其他能做的兩人都做了,這聊天根本純情不到哪去。

薛隨安故意撩撥他,問道:“我家裏有東西,來不來?”

“不來。”陳喻在他腰上拍了拍,無奈道,“腰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薛隨安只笑不說話,用腳背蹭他的小腿。

晚上兩人照樣摟著睡,薛隨安喜歡窩在他懷裏,頭發蹭著陳喻的下巴,有些癢,但也很窩心。

陳喻低頭親吻他的頭發,薛隨安在他懷裏輕聲問:“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陳喻還沒回答,薛隨安又笑了聲:“別惦記你那儀式感了,這要是不算在一起,咱倆這都成什麽了。”

“我又沒說不算。”陳喻也笑了笑,親了下他的耳尖,說:“我愛你。”

夜深人靜的晚上,這麽耳鬢廝磨地摟在一起,說些動人的情話,沒有比這更令人舒服的事了。

薛隨安嗅著陳喻的氣息,在黑暗中說:“如果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如果他當初遇見的是陳喻就好了。陳喻一定不會讓他難過。

可惜沒有如果。

兩人的生活軌跡在前三十餘年中沒有絲毫交叉,卻在今年夏初奇跡般地重合起來。

他們在最成熟穩重的年紀相遇,在日常的相處中慢慢鐘情於彼此,其實不早不晚,剛剛好。

第二天早上陳喻回了趟自己那,把衣服還有其他能用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原本是想讓薛隨安去他那裏住,現在反過來了。不過住哪都一樣,兩人都不在意這個。

中午吃完飯薛隨安接了個電話,是匡鴻打來的。

薛隨安以為他又要喊自己出去喝酒,沒想到匡鴻說:“跟你說個事,關於林燃的。”

聽到這個名字,薛隨安沈默一瞬:“你說。”

匡鴻不知道林燃跟他發生的事,壓低聲音道:“我聽我一個大學同學說,林燃八成是要進去了。”

薛隨安一楞:“進去?”

“對。”匡鴻說,“你還記得之前咱們一塊吃飯,那誰說林燃問他借錢嗎。我現在才知道他居然賭博,當時把周圍的同學都借了個遍。”

這事真是出乎意料,薛隨安確確實實楞了。

“不止賭。”匡鴻接著道,“據說還沾點毒,他在國外染了不少臭毛病,回國後一直有家裏給他兜著,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家也不管他了。”

電話裏匡鴻沒說太多,末了道:“這一堆罪名夠他在裏面待半輩子了,以後沒人騷擾你了,開心不?”

薛隨安微微笑了下:“開心。”

電話剛掛斷,陳喻端著一盤切好的火龍果進來,笑著問:“跟誰打電話呢?”

“匡鴻。”薛隨安坐起來倚著枕頭,看著他說,“說是林燃要進去了,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陳喻點了下頭,一臉平靜地把盤子放在他手邊。他不太想跟薛隨安聊這個人,用叉子叉起一塊火龍果遞到他嘴邊,說:“張嘴。”

薛隨安乖乖張嘴,火龍果很甜,他咽下去,彎起唇角笑了下:“謝謝你。”

陳喻也不問他在謝什麽,餵他吃了半盤火龍果,抽了張紙巾幫他擦擦嘴角,低頭自然而然地親他一下:“跟我不用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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