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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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次日清晨。

薛隨安洗漱完對著鏡子摸摸下巴,胡茬冒出來了。他朝門外喊了聲:“你的剃須刀借我用用唄。”

陳喻剛好關了油煙機,端著兩盤煎蛋出來,說:“在架子最上面,你用就行。”

薛隨安往架子最上面瞅了眼,陳喻的剃須刀居然是手動的。

刀片是新換的,旁邊還有啫喱。

薛隨安上一次用手動還是大學那會兒,空閑時間多,願意對著鏡子享受把胡茬一點點刮幹凈的感覺。後來參加工作就沒有這個閑情逸致了,還是電動的更省事。

陳喻熱完兩杯牛奶,薛隨安還沒出來。他朝洗手間問了句:“還沒弄完?”

薛隨安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移動刀片,說:“快了。”

結果就是這說話的功夫,刀片偏了,下巴上驟然多了道小口子。

薛隨安皺了下眉:“嘶。”

“怎麽了?”

陳喻快步走進來,看到他下巴上的傷口,無奈道:“我給你刮吧。”

傷口倒不深,但還是有血滲了出來。陳喻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棉簽給他擦了擦,血止住後,剩下一道指甲蓋大小的傷痕,在皮膚上有些明顯。

薛隨安下巴微擡,揚起眉梢問:“破相了嗎?”

陳喻低頭對上他的視線。薛隨安長相偏柔,五官立體卻不張揚,含笑看人的時候眼睛裏總是帶著亮光,即便多了那麽一道小小的傷口,也無傷大雅。這個人怎麽看都是好看的。

“放心吧,還是帥的。”陳喻笑了下。

他重新抹了些啫喱,專心致志地幫薛隨安刮胡子。

薛隨安一直在看他,看他認真的眉眼,看他高挺的鼻梁,越看越喜歡。

這個姿勢其實很親密,陳喻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臉上,好像只要微微仰頭,就可以接吻。

薛隨安腦中百轉千回,喉結不由自主滾了一下。

刮完胡子,陳喻又幫他擦了擦下巴,泡沫擦凈,露出光潔白皙的皮膚。陳喻碰了碰他下巴處的傷口,問他:“疼嗎?”

這點傷能疼到哪去,也就刮傷的那一瞬間有點疼,現在都沒感覺了。

但薛隨安還是說了句:“疼。”

陳喻微微挑眉。

薛隨安看著他,突然仰頭吻上他的嘴唇,滿意道:“這樣就不疼了。”

他經常出其不意往陳喻臉上印一個吻,陳喻都習慣了,笑著捏捏他的耳垂,攬著他往外走。

刮個胡子耽誤了不少功夫,早飯都快涼了。

吃完飯陳喻又帶著他鍛煉了一會。薛隨安的腰已經沒那麽疼了,現在的癥狀就跟他之前差不多。

人只有疼的時候才會長記性,現在不疼了,薛隨安又有點松懈,練了一會就開始喊累。

陳喻說:“膨出嚴重了就會變成突出,你想突出嗎?”

薛隨安躺在墊子上笑:“我不想突出。”

“那就起來。”陳喻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尖踢了踢薛隨安的小腿,“再練一會就結束,堅持堅持。”

“再讓我躺會兒。”薛隨安耍賴不起,彎著眼睛沖他笑,“兩分鐘。”

陳喻也笑了,拿他沒辦法:“別撒嬌。”

薛隨安擡腳蹭蹭他的腿,笑意盈盈的。

鍛煉完才九點半。

陳喻問:“要不要一起逛超市?”

薛隨安點頭:“要。”

這兩天兩人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待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鍛煉,再一起去超市購置生活用品,跟居家過日子沒什麽區別。

薛隨安從沙發上起來,扯了扯身上的睡衣說:“我沒衣服可以換。”

他來這也沒帶換洗的衣服,周五穿那套已經穿了兩天了,他最多兩天就要換一次。

“穿我的吧。”陳喻帶著他去自己臥室,把衣櫃打開讓他隨便挑。

陳喻的衣服基本都是深色系,薛隨安從裏面拿了一件灰色毛衣,一條黑色長褲。衣服偏大一個碼,穿在薛隨安身上有些松垮,不過本就是休閑的款式,這樣穿倒是多了幾分慵懶的氣質。

毛衣是高領的,薛隨安縮進去一截下巴,低頭嗅了嗅毛衣上的氣息,還是那股熟悉的艾草味。

陳喻幫他把領子後面理了理,給他拿了件外套。

今天氣溫比較低,兩人穿得都挺暖和。陳喻不忘捎著垃圾,鎖門的時候對薛隨安說:“你把指紋錄進去吧。”

錄入指紋,就意味著薛隨安今後可以隨時進出這個房子。是一種接納,一種默許對方踏足自己領地的縱容。

薛隨安錄指紋的時候心裏都有些發燙。

超市就在附近,開車十分鐘就到。

兩人推了輛購物車,並肩往裏面慢慢走。超市裏開著暖風,沒一會兒就熱了。薛隨安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扶手上,一邊慢悠悠地走,一邊掃視旁邊的貨架。

播放的音樂是當下一首很流行的情歌,曲調舒緩悠長,摻雜著各種大促銷的叫賣聲,雖然嘈雜,但也顯得熱鬧。

薛隨安在洗漱用品前停住腳步,說:“沐浴露快用完了,要不要再買一瓶?”

陳喻手臂搭在推車扶手上,點頭:“你挑吧。”

薛隨安的目光掠過那一排花花綠綠的瓶罐,認真考量片刻,伸手拿下一瓶。

薄荷清香款,陳喻說很喜歡。

沐浴露是他挑的,洗手液也是他挑的。東西都是給陳喻用,卻處處滲透著薛隨安的痕跡。

繞過貨架,兩人又拿了些零食酸奶。薛隨安趁陳喻不註意,偷偷往餅幹底下塞了兩包辣條。

逛到生鮮果蔬區,薛隨安自覺繞到陳喻另一側。他一個不下廚的人,對這些蔬菜肉類實在是敬謝不敏。

陳喻買了很多,蔬菜水果生肉海鮮,樣樣不落,購物車都冒了尖。

薛隨安眨眨眼:“這能吃得完嗎?”

冰箱估計都放不下吧。

“吃得完。”陳喻把東西重新擺了擺,說:“給你養點肉。”

薛隨安笑了下:“那我以後住你這?”

陳喻推著車往結賬處走,伸手搭了下薛隨安的後腰,毛衣裏面是帶著鋼板的腰帶,他說:“腰還沒好,不住我這你想住哪兒?”

薛隨安看了眼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再看向他側臉的神情,笑著點點頭:“好。”

超市出口有賣烤腸的小攤,烤腸焦黃酥脆,味道很香,很多小孩子央著家長買一根。

這種東西在陳喻眼裏統稱為“垃圾食品”。

薛隨安遺憾地看了兩眼,正要走,陳喻忽然道:“等我一下。”

他把右手的購物袋換到左手,從兜裏摸出手機,買回來一根烤腸。

“吃吧。”陳喻把烤腸遞到薛隨安面前。

薛隨安怔了片刻:“我以為你不會讓我吃這個。”

“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我也不忍心啊。”陳喻笑了笑,“有點燙,慢點吃。”

中午回家吃完飯,薛隨安回屋睡了一覺。

陳喻在客廳看書,看時間差不多了,敲敲他的房門說:“起來了隨安,該上班了。”

薛隨安窩在床上應了聲:“好。”

別說學生不想大休返校,老師也不想。薛隨安在床上磨蹭了十多分鐘,出門的時候已經兩點半多了。

陳喻開車送他去,薛隨安看了眼時間說:“我感覺我要遲到了。”

“先系上安全帶。”陳喻無奈道,“你但凡少賴會床,都不至於拖到這個點。”

這方面薛隨安跟陳璨不愧是親師生,不拖到最後不動彈。

也得虧今天路沒那麽堵,緊趕慢趕總算沒遲到。

“我晚上還是回自己家吧。”薛隨安想了下說,“我下班太晚了,就不去打擾你了。”

他這句“打擾”讓陳喻短暫地皺了下眉,說他:“你跟我客氣什麽?”

“不是,”薛隨安趕緊笑著解釋,“主要我回去都快十一點了。”

陳喻看著他,只說了句:“你這腰還得康覆鍛煉。”

薛隨安微微瞪大眼:“十一點回去還練?”

“練十分鐘也是練。”陳喻說,“我得看著你練。”

反正就是不讓他回自己家。

薛隨安靠在椅背上笑了兩聲:“那要是陳璨也在怎麽辦?”

陳喻毫不猶豫:“讓他回他家去。”

這下薛隨安是真沒話了,含笑點點頭:“行,那我今晚過去。”

陳璨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舅舅掃地出門,課間拿了班裏的小靈通,給陳喻打了個電話:“舅舅,你晚上來接我嗎?”

陳喻說:“你爸接你。”

“啊,為什麽?”陳璨瞬間垮了臉。比起回自己家,他更喜歡在陳喻那待著。

陳喻說:“我最近忙,你別往我這跑了。”

陳璨很不理解:“你忙啥啊?”

陳喻語調微揚:“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陳璨:“……”

晚上下班,薛隨安徑直開車去了陳喻那。

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屋內被暖黃色的光籠罩著,陳喻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書。

桌上擺著一杯熱牛奶,還有一碗雞蛋羹,旁邊是一雙整齊的筷子。

薛隨安下班前給陳喻發消息說自己有點餓,所以這些是特意給他準備的夜宵。

“回來了?”陳喻把書扣在一邊,站起來朝他笑笑。

薛隨安站在門口,眸光微動,上班帶來的疲憊感忽然在這一刻散了個幹凈。就好像倦鳥歸林,落葉歸根,一切漂浮不定的情緒都在此刻沈澱下來,有了溫暖的歸處。

他輕眨眼睛笑了笑,在陳喻走過來擁抱住他的時候,“嗯”了聲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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