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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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周二上午薛隨安沒課,抽空回了趟家,收拾了幾件衣服,還有常看的書。

昨天宋玲跟薛明遠還來了一趟,給他送了些東西。

薛隨安還沒告訴他倆自己跟陳喻住一塊的事,畢竟他倆也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同居,每晚各睡各的,住一塊只是方便陳喻照顧他。

冰箱裏爛了的蔬菜宋玲都幫他扔了,又添了新的進去。

薛隨安把冰箱也收拾了一遍,東西裝進袋子裏,提著行李箱和袋子走了。

正巧住在對面的大姨開門出來,看見他挺熱情地打了個招呼:“要出門啊。”

“對,出去一趟。”薛隨安笑著應了聲。

大姨是個實在人,當初薛隨安剛搬進來的時候,她就幫了不少忙,平常家裏做饅頭做粽子,也會給薛隨安送去一些。薛隨安一直心存感激。

兩人一塊進了電梯,大姨問他:“你這幾天是不是一直沒回來啊?”

“對。”薛隨安說,“在朋友家住著。”

“噢。”大姨點點頭,“難怪,有個小夥子來找了你好幾次,看你不在,又走了。”

薛隨安一楞:“有人找我?”

“跟你差不多高,看著也就三十來歲,挺有氣質的。”大姨跟他比劃著說,“我讓他給你打個電話,他沒打,在門口站了一會就走了。”

她這麽一說,薛隨安心裏隱隱有了猜測,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到陳喻家,薛隨安把東西放下。

今天天氣預報提示有雨,現在外面天已經陰下來了。

他把陽臺窗戶關上,順手給花草澆了個水。

跟陳喻在一起待久了,薛隨安對花花草草也有了一些了解,譬如綠蘿雖然好水,但不能澆水太多,不然會爛根,蟹爪蘭和多肉也是如此。而水培花卉,如郁金香、月季,則需要定期換水,免得滋生細菌。

心裏還惦記著班裏學生,薛隨安沒在家耽擱太久,臨走前去陳喻房間把被沒收的兩包辣條翻出來,揣進兜裏一包。

開車回學校路上他給匡鴻打了個電話。

兩人好久沒見面了,匡鴻知道他忙著處對象,很體貼地沒來打擾他,接到他的電話還挺意外。

“呦,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兄弟了?”

薛隨安說:“沒忘了你。”

“可別,無事不登三寶殿。”匡鴻笑了聲,“說吧,找我什麽事。”

薛隨安拇指扣了扣方向盤,片刻後說:“林燃好像找到我家了。”

一聲悶雷乍然響起,轟隆隆的,陰沈的天空正醞釀著一場大雨。

匡鴻語氣頓時就變了:“他怎麽找過去的?”

“不知道。”薛隨安看著前路說,“我這幾天沒回家住,還沒碰上他。”

薛隨安搬到這個小區就是為了躲他,沒想到事到如今,這瘋子居然又找上門了。

當初林燃不管不顧鬧到他家樓下的事匡鴻也都知道,現在直接爆了句粗口,問他:“那你現在住哪兒啊?”

“住陳喻家。”薛隨安說。

他不知道林燃是通過什麽方式找到他家的,但他既然能找過來,薛隨安就怕他有一天會順藤摸瓜找到陳喻家。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事。

天上濃雲滾滾,繼三道雷聲之後,瓢潑大雨終於痛快地砸了下來。

車窗劈裏啪啦響,薛隨安打開雨刷器,放慢車速,問匡鴻:“怎麽辦?”

匡鴻重重地嘆了口氣,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把人揪出來打一頓嗎?

那也只能暫時出出氣。就林燃這種人,除非打死了,否則他根本不長記性。

報警嗎?

當年就報過了,沒用。林燃家裏有點背景,拘留了也有辦法把他撈出來。人情社會就是這樣,無解。

薛隨安跟匡鴻說這個主要是想排遣一下情緒,他也知道沒辦法。

他現在一想到林燃有找到陳喻家的可能,心裏就煩得慌。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風雨交加,晚自習課間學生都趴在窗邊看。

薛隨安一進教室被冷風吹了一臉,皺眉道:“誰把窗戶打開的?趕緊關上,不怕吹感冒了。”

窗戶哐當一聲關上,隨風狂舞的窗簾終於消停了下來。

薛隨安讓他們把窗簾拉上,省得眼睛老往外瞟。他手機上有很多家長發來的消息,說要提前接孩子回家。

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停不了,走讀生回家確實麻煩。

他倚著講臺低頭回消息,屏幕頂端又彈出一條對話,是陳喻發來的。

——下班我去接你。

薛隨安立馬回覆: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

這麽大的雨路況好不到哪去,陳喻要是來,薛隨安免不了擔憂牽掛。

陳喻還是那句話:我接你。

薛隨安皺了下眉,又說了句不用,陳喻沒回他。

下了課,薛隨安給陳喻撥過去一個電話。

走廊玻璃窗上映著他的臉,薛隨安眉心微微蹙著:“真不用你接,我下班晚,到時候雨就停了。”

“停不了。”陳喻說,“我在路上了。”

一道閃電驟然劃破蒼穹,瓢潑大雨被映亮一瞬,薛隨安吐了口氣:“跟你說了不用來。”

“你一個人回我不放心。”陳喻說。

薛隨安看著窗外,無奈道:“你一個人來我也不放心。”

陳喻笑了聲:“我的車技還是可以的,放心吧。”

他來都來了,薛隨安也不能再讓他回去。

他說:“行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專心開車,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陳喻說好,薛隨安隨即掛了電話。

心裏有了牽掛,薛隨安那手機就沒揣進兜裏,一直在手裏握著。

很多走讀的學生都被家長提前接走了,陳璨的位置也是空的,蔣正嘉來接的他。

隋佳樂正在收拾書包,薛隨安看她手裏是空的,問道:“沒帶傘嗎?”

小姑娘搖搖頭說:“沒帶。”

薛隨安給她家長打了遍電話,沒打通。他走到教室門外,把自己的傘遞給她,說:“用我的吧。”

隋佳樂趕緊擺手:“不、不用……老師你自己用吧。”

“拿著。”薛隨安往前一遞,“我辦公室裏還有一把。”

傘被塞進隋佳樂手裏,她咬了咬嘴唇,擡眼看著薛隨安:“謝謝老師。”

“不用謝。”薛隨安笑了下,“快回家吧。”

隋佳樂前腳剛走,陳喻的消息就發過來了,說到校門口了。

薛隨安終於放了心。

晚自習結束後,教學樓前雨水已經匯成了一小片汪洋。薛隨安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走,水坑遍地都是,天黑看不太清路,再小心也還是濕了鞋。

等薛隨安上了車,褲腿連著鞋都濕了個徹底。

車裏開著暖風,陳喻把溫度又往上調了兩度,看向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冷不冷。”

“冷。”薛隨安收了傘坐進車裏,身上的大衣也沾了不少濕意,這副模樣挺招人心疼的。

“手給我。”陳喻兩手捂著他的手,挨個暖了一遍,說他:“早上讓你多穿一件你不聽,這個天該穿秋衣了。”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顯得很溫和,薛隨安的手逐漸回溫,陳喻讓他把身上的濕外套脫下來。

他從家裏來的時候就想到了薛隨安會冷,因此多捎了一件厚外套。

陳喻給他披外套的時候,薛隨安就一直盯著他看。與外面的風雨交加截然不同,車廂裏亮著橘黃色的光,一切嘈雜和濕冷都被隔絕在外,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

薛隨安收緊了外套衣領,身上是暖的,心裏也是。

到家後陳喻給他拿來一套幹凈睡衣,鑒於薛隨安兩天就要換一身衣服,陳喻昨天下班路過服裝店的時候又多買了幾套。

薛隨安換上睡衣,陳喻往他手裏遞了杯熱牛奶,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薛隨安咽下嘴裏的牛奶,擡起頭,楞楞的:“你怎麽知道?”

“路上你就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次。”陳喻笑了笑,坐在他旁邊。

兩個人相處久了,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想做什麽。

陳喻把他搭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微挑眉梢道:“什麽話能把你糾結成這樣?”

薛隨安捧著牛奶,沈默片刻後道:“我想搬回去住。”

“嗯?”陳喻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偏頭看了眼薛隨安放在沙發旁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說:“不是今天才把東西拿過來,怎麽突然要走?”

薛隨安拇指摩挲著杯沿,擡頭看他一眼,不知該怎麽開口。

陳喻輕聲問:“你是覺得自己的腰好了,不需要我了?”

“不是。”薛隨安否認。

“那是為什麽?”陳喻的語氣沒有太大變化,“給我個理由,隨安。”

薛隨安抿了抿嘴唇,把林燃找到他家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我怕他再找到你這兒。”

陳喻聽完,後背靠著沙發笑了聲,眼裏卻沒帶笑意:“就因為這個?”

薛隨安聽出他話裏的情緒,說:“我不想讓他打擾你。”

“不想讓他打擾我,所以準備回去自己面對他,是這個意思嗎?”陳喻平靜地問。

薛隨安沒吭聲,默認了。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不希望你一個人面對他。”陳喻說。

薛隨安當然記得。

當初陳喻說這話時他有多感動,現在就有多糾結。

他知道說這些話陳喻肯定會不高興,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林燃真的找過來,薛隨安幾乎都能想象得到他不管不顧發瘋的模樣,要讓陳喻和他一起難堪嗎。當然不。

陳喻摁了摁眉心,音色很沈:“他找過來又能怎樣呢,我在這裏,我不會讓他傷害你,不管什麽情況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但是隨安,你這樣把我推開,會讓我覺得你把我當外人。”

薛隨安趕緊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你的話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

陳喻把涼掉的牛奶從他手裏抽走,站起來說:“我給你兩分鐘,把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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