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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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陳喻晨起鍛煉的時候，薛隨安還蒙在被子裏睡。
平常上班沒辦法睡懶覺，也就周末能多睡會。陳喻沒叫他，做完鍛煉就下樓扔了個垃圾，關門的動作都下意識放輕了，怕吵醒他。
薛隨安這一覺睡到了九點多，醒了又在床上磨蹭一會，才趿著拖鞋出門。
陳喻在陽臺上澆花，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眼：“醒了？”
“嗯。”薛隨安的頭發睡得蓬松潦草，迎著陽光朝他看過去，雙眼微瞇：“你幾點起的？”
“不到七點。”陳喻繼續澆花，陽臺上的花被精心呵護著，即便是到了深秋，也依然生機勃勃。
“好早。”薛隨安伸著懶腰往洗手間走，路過沙發的時候很自覺地拿起腰帶戴上。
有腰帶束縛著，他洗臉的時候都有點彎不下去腰，泡沫沾到了衣領上，又被他接了一捧水洗下去。
從洗手間出來，薛隨安整個前襟都濕漉漉的。
陳喻正從廚房裏端出兩碗粥，看了他一眼：“怎麽弄了一身水？”
薛隨安指了指身上的腰帶，一臉無奈：“我能把這玩意摘了嗎，太礙事了。”
“不能。”陳喻把粥放到餐桌上，“等你過了急性期再摘腰帶，先過來吃飯。”
桌上擺著小米南瓜粥、茴香雞蛋餅、蔬菜沙拉，還有一杯熱牛奶。
薛隨安坐在椅子上，看向陳喻：“這都是你做的？”
陳喻點了下頭，把紙巾拿到他手邊，說：“我吃過了，你慢慢吃。”
薛隨安周末一般是不吃早飯的，主要是起得晚，早飯跟午飯直接合並，難得吃一次這麽豐盛的早餐。
他吃飯的時候陳喻接了個電話，陳晗月打來的，問他中午過不過去吃飯。
“我不過去了。”陳喻說，“家裏還有人。”
屋裏很安靜，薛隨安細嚼慢咽著，聽到電話裏陳晗月問：“誰啊？一塊來吃唄。”
陳喻跟薛隨安對上視線，彎了下嘴角道：“是隨安。他腰不好，我就不帶他過去了，在家吃就行。”
“……”陳晗月沈默良久，終於從嗓子眼裏擠出不太自然的聲音，“你倆現在是住一起了？”
陳喻朝薛隨安看了眼。
不只是陳晗月感到意外，連薛隨安都仿佛被嘴裏的雞蛋餅噎住了一般，艱難地滾了下喉結，下意識搖了搖頭。
“還沒有，只是暫住。”陳喻從容回答。
“……行。”陳晗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自從陳喻出差前當著她的面出了個櫃，她這段時間都是處於一種神思恍惚的狀態。
倒不是有多難以接受，主要是想不到。
那天陳喻跟她說了很多，說他和薛隨安的感情，說他對同性戀人的看法，包括陳晗月問的那些問題，陳喻都一並考慮到了。
沒有結婚證、沒有孩子、沒有共同財產……正常婚姻關系中該有的一切他們都不會有，一旦感情破裂，就一切成空。而且即便社會再包容，這也是個小眾群體，要是被單位的同事、領導知道，保不齊會遭受另樣的目光。
但這些陳喻都考慮到了。
他在決定接受薛隨安的追求的那一刻，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一份感情要有多深重，才能無畏世俗流言，才能抵擋得住歲月變遷、柴米油鹽、生活瑣碎，才能永遠不松開對方的手，踏踏實實走完這一生。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交給時間，畢竟誰都無法斷言以後的事。
但那天陳喻站在陳晗月面前，看著自己至親的人，認真地說：“我會跟他好好過一輩子。”
這句話的分量都多重，裏面含了多少真心，陳晗月透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父母去世後，姐弟倆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對陳喻來說，陳晗月不僅僅是姐姐，更像是母親。如果可以，希望這段感情能得到陳晗月的祝福。
他一番推心置腹，讓陳晗月把滿腹質問的話都咽了回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能說什麽。
即便心中的憂慮未能全然消散，陳晗月最終也只是拍了拍陳喻的肩，說：“日子是自己過的，你想清楚就好。”
不過接受歸接受，陳晗月的心情還是有些覆雜。
她原本還天天攛掇著陳喻找對象，現在好了，對象是找著了，但誰能想到他會跟薛老師湊到一塊。
這事她沒敢讓陳璨知道，這小子要是知道班主任跟親舅舅是一對，估計世界觀都得重建。
這方面陳喻跟她達成了共識，在陳璨高考之前，他跟薛隨安的事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跟陳晗月打完電話，陳喻把手機隨手揣進兜裏，看到薛隨安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
“吃飽了？”陳喻問他。
薛隨安仰頭喝著牛奶，嘴唇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他用舌頭舔了舔，點頭道：“飽了。”
他要刷碗陳喻沒讓他去，薛隨安端著牛奶跟在他身後，倚著廚房門框問道：“你姐都知道了？”
“嗯，我跟她說了。”陳喻彎著腰刷碗，手臂上的水珠順著肌肉線條跌落進水池裏。
這個薛隨安真是沒想到，要不是聽到陳晗月這通電話，他還不知道陳喻已經跟家裏出櫃了。
“你是怎麽說的？”薛隨安還挺好奇。
陳喻洗幹凈碗，扯過毛巾擦了擦手，才道：“不告訴你。”
那些掏心窩子的話都是為了讓陳晗月心軟才說的，要他重覆一遍那確實是有點不好意思，主要也是想逗逗薛隨安。
薛隨安從門口晃悠進來，追在他身後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陳喻把碗放進櫥櫃，笑道：“你離我遠點，別撞到你。”
薛隨安一聽，又往他跟前移了半步，聲音裏也帶著笑：“你告訴我唄。”
他手裏還拿著半杯牛奶，裏面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陳喻背對著他，薛隨安胸膛都快貼在他後背上了，也知道陳喻是在故意逗他，含著笑在陳喻耳邊一遍遍地問。
“是不是不好意思說？”薛隨安心裏明鏡似的，“要不我問問你姐？”
話音未落，陳喻突然轉過身，兩人的呼吸陡然間近在咫尺。
薛隨安眨眨眼看著他，瞳孔中清晰倒映著陳喻的身影。
陳喻擡手托住他的側臉，拇指抿掉他唇邊的奶漬，低聲說：“等確定關系我再告訴你。”
他原本是想在昨天跟薛隨安好好聊一聊，但有了腰疼這一茬，這些事都擱置了。
薛隨安失笑：“咱這還不算確定關系啊？”
陳喻說：“不算。”
正式確定關系應該有一場互剖心意的告白，有一頓像樣的燭光晚餐，有浪漫和儀式感。
盡管他們現在已經心照不宣。
午飯還是陳喻做的，薛隨安想進去幫忙擇菜，陳喻不讓他進。
“你要麽躺平，要麽去吊單杠，別在這晃悠。”陳喻推著他的後背把他推出去，“你在裏面我總怕撞到你。”
薛隨安現在就是個易碎娃娃，任何閃腰的可能陳喻都會堅決扼殺在搖籃裏。
吃完飯陳喻給他做了次針灸，又給他敷了鹽袋。
薛隨安趴在沙發上，歪頭看著他往地上鋪墊子，問道：“這是要幹什麽？”
“教你幾個康覆動作。”陳喻說。
墊子很大，幾乎要鋪到陽臺。
午後陽光暖融融的，窗外的樹葉反著光，像一片片碎玻璃。
薛隨安赤著腳踩上墊子，整個人被陽光籠罩，眸中笑意清淺：“怎麽做？”
“先做四點支撐。”陳喻給他做了遍示範，薛隨安照葫蘆畫瓢地跟著他學。
腰椎康覆動作看起來簡單，但要做標準也沒那麽容易。
醫院裏會有康覆治療師教患者這些動作，薛隨安還是第一個被陳喻親自指導的。
一套動作下來累得他滿頭是汗，胳膊都撐不起來了，薛隨安仰面躺倒在墊子上，喘著氣道：“先讓我歇會兒……”
陳喻給他接了杯水，扶著他慢慢坐起來，說：“這些動作每天都得練，長期堅持才能有效。”
薛隨安擦擦嘴，好像喝下去的不是水，是苦瓜汁，他皺著臉道：“每天練都得啊。”
“對。”陳喻一笑，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摸摸他的頭說，“沒事，我陪你。”
他說陪那就是真陪，薛隨安鍛煉多久他就鍛煉多久，兩人一塊從午後折騰到日落，就那麽幾個動作反反覆覆練，直到薛隨安做標準為止。
陳喻去摁開燈，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薛隨安，笑了聲：“地上涼，回房間躺去，我給你做晚飯。”
薛隨安撐著墊子慢悠悠坐起來，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濕透了，睡衣也黏在身上。他又扯松了兩顆紐扣，像縷魂似的往浴室飄：“我先去洗個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晚飯也快做熟了。
兩人這一整天哪也沒去，就在家待著，中間還吃了不少水果和零食。晚飯陳喻沒做太多，就煮了一鍋面條，西紅柿雞蛋鹵，薛隨安吃了兩碗。
要不是有腰帶勒著，他還能再吃半碗。
薛隨安擱下筷子，摸了摸身上的腰帶感嘆道：“年少不知腰金貴，如今老來空流淚啊。”
陳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擡頭看到薛隨安一副感春傷秋的模樣，笑意更是壓不住。
薛隨安也彎了嘴角，搖搖頭道：“主要我一想到以後無論做什麽都要註意腰，我就覺得人生無望。”
陳喻笑著安慰他：“還是有望的，能治好的。”
薛隨安輕嘆一聲：“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陳喻示意他問。
薛隨安抿了抿嘴唇，手指抵著下巴，一本正經道：“就是……腰不好的話，會影響那方面嗎？”
兩人對視著，陳喻含笑問：“你指哪方面？”
“嘖。”薛隨安說他，“明知故問。”
陳喻低笑兩聲：“肯定會有影響的。”
緊接著陳喻又說了句：“沒關系，我腰好。”
薛隨安短暫地楞了兩秒，而後偏過頭，輕笑著“靠”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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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喻晨起鍛煉的時候，薛隨安還蒙在被子裏睡。
平常上班沒辦法睡懶覺，也就周末能多睡會。陳喻沒叫他，做完鍛煉就下樓扔了個垃圾，關門的動作都下意識放輕了，怕吵醒他。
薛隨安這一覺睡到了九點多，醒了又在床上磨蹭一會，才趿著拖鞋出門。
陳喻在陽臺上澆花，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眼：“醒了？”
“嗯。”薛隨安的頭發睡得蓬松潦草，迎著陽光朝他看過去，雙眼微瞇：“你幾點起的？”
“不到七點。”陳喻繼續澆花，陽臺上的花被精心呵護著，即便是到了深秋，也依然生機勃勃。
“好早。”薛隨安伸著懶腰往洗手間走，路過沙發的時候很自覺地拿起腰帶戴上。
有腰帶束縛著，他洗臉的時候都有點彎不下去腰，泡沫沾到了衣領上，又被他接了一捧水洗下去。
從洗手間出來，薛隨安整個前襟都濕漉漉的。
陳喻正從廚房裏端出兩碗粥，看了他一眼：“怎麽弄了一身水？”
薛隨安指了指身上的腰帶，一臉無奈：“我能把這玩意摘了嗎，太礙事了。”
“不能。”陳喻把粥放到餐桌上，“等你過了急性期再摘腰帶，先過來吃飯。”
桌上擺著小米南瓜粥、茴香雞蛋餅、蔬菜沙拉，還有一杯熱牛奶。
薛隨安坐在椅子上，看向陳喻：“這都是你做的？”
陳喻點了下頭，把紙巾拿到他手邊，說：“我吃過了，你慢慢吃。”
薛隨安周末一般是不吃早飯的，主要是起得晚，早飯跟午飯直接合並，難得吃一次這麽豐盛的早餐。
他吃飯的時候陳喻接了個電話，陳晗月打來的，問他中午過不過去吃飯。
“我不過去了。”陳喻說，“家裏還有人。”
屋裏很安靜，薛隨安細嚼慢咽著，聽到電話裏陳晗月問：“誰啊？一塊來吃唄。”
陳喻跟薛隨安對上視線，彎了下嘴角道：“是隨安。他腰不好，我就不帶他過去了，在家吃就行。”
“……”陳晗月沈默良久，終於從嗓子眼裏擠出不太自然的聲音，“你倆現在是住一起了？”
陳喻朝薛隨安看了眼。
不只是陳晗月感到意外，連薛隨安都仿佛被嘴裏的雞蛋餅噎住了一般，艱難地滾了下喉結，下意識搖了搖頭。
“還沒有，只是暫住。”陳喻從容回答。
“……行。”陳晗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自從陳喻出差前當著她的面出了個櫃，她這段時間都是處於一種神思恍惚的狀態。
倒不是有多難以接受，主要是想不到。
那天陳喻跟她說了很多，說他和薛隨安的感情，說他對同性戀人的看法，包括陳晗月問的那些問題，陳喻都一並考慮到了。
沒有結婚證、沒有孩子、沒有共同財產……正常婚姻關系中該有的一切他們都不會有，一旦感情破裂，就一切成空。而且即便社會再包容，這也是個小眾群體，要是被單位的同事、領導知道，保不齊會遭受另樣的目光。
但這些陳喻都考慮到了。
他在決定接受薛隨安的追求的那一刻，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一份感情要有多深重，才能無畏世俗流言，才能抵擋得住歲月變遷、柴米油鹽、生活瑣碎，才能永遠不松開對方的手，踏踏實實走完這一生。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交給時間，畢竟誰都無法斷言以後的事。
但那天陳喻站在陳晗月面前，看著自己至親的人，認真地說：“我會跟他好好過一輩子。”
這句話的分量都多重，裏面含了多少真心，陳晗月透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父母去世後，姐弟倆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對陳喻來說，陳晗月不僅僅是姐姐，更像是母親。如果可以，希望這段感情能得到陳晗月的祝福。
他一番推心置腹，讓陳晗月把滿腹質問的話都咽了回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能說什麽。
即便心中的憂慮未能全然消散，陳晗月最終也只是拍了拍陳喻的肩，說：“日子是自己過的，你想清楚就好。”
不過接受歸接受，陳晗月的心情還是有些覆雜。
她原本還天天攛掇著陳喻找對象，現在好了，對象是找著了，但誰能想到他會跟薛老師湊到一塊。
這事她沒敢讓陳璨知道，這小子要是知道班主任跟親舅舅是一對，估計世界觀都得重建。
這方面陳喻跟她達成了共識，在陳璨高考之前，他跟薛隨安的事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跟陳晗月打完電話，陳喻把手機隨手揣進兜裏，看到薛隨安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
“吃飽了？”陳喻問他。
薛隨安仰頭喝著牛奶，嘴唇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他用舌頭舔了舔，點頭道：“飽了。”
他要刷碗陳喻沒讓他去，薛隨安端著牛奶跟在他身後，倚著廚房門框問道：“你姐都知道了？”
“嗯，我跟她說了。”陳喻彎著腰刷碗，手臂上的水珠順著肌肉線條跌落進水池裏。
這個薛隨安真是沒想到，要不是聽到陳晗月這通電話，他還不知道陳喻已經跟家裏出櫃了。
“你是怎麽說的？”薛隨安還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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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掏心窩子的話都是為了讓陳晗月心軟才說的，要他重覆一遍那確實是有點不好意思，主要也是想逗逗薛隨安。
薛隨安從門口晃悠進來，追在他身後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陳喻把碗放進櫥櫃，笑道：“你離我遠點，別撞到你。”
薛隨安一聽，又往他跟前移了半步，聲音裏也帶著笑：“你告訴我唄。”
他手裏還拿著半杯牛奶，裏面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陳喻背對著他，薛隨安胸膛都快貼在他後背上了，也知道陳喻是在故意逗他，含著笑在陳喻耳邊一遍遍地問。
“是不是不好意思說？”薛隨安心裏明鏡似的，“要不我問問你姐？”
話音未落，陳喻突然轉過身，兩人的呼吸陡然間近在咫尺。
薛隨安眨眨眼看著他，瞳孔中清晰倒映著陳喻的身影。
陳喻擡手托住他的側臉，拇指抿掉他唇邊的奶漬，低聲說：“等確定關系我再告訴你。”
他原本是想在昨天跟薛隨安好好聊一聊，但有了腰疼這一茬，這些事都擱置了。
薛隨安失笑：“咱這還不算確定關系啊？”
陳喻說：“不算。”
正式確定關系應該有一場互剖心意的告白，有一頓像樣的燭光晚餐，有浪漫和儀式感。
盡管他們現在已經心照不宣。
午飯還是陳喻做的，薛隨安想進去幫忙擇菜，陳喻不讓他進。
“你要麽躺平，要麽去吊單杠，別在這晃悠。”陳喻推著他的後背把他推出去，“你在裏面我總怕撞到你。”
薛隨安現在就是個易碎娃娃，任何閃腰的可能陳喻都會堅決扼殺在搖籃裏。
吃完飯陳喻給他做了次針灸，又給他敷了鹽袋。
薛隨安趴在沙發上，歪頭看著他往地上鋪墊子，問道：“這是要幹什麽？”
“教你幾個康覆動作。”陳喻說。
墊子很大，幾乎要鋪到陽臺。
午後陽光暖融融的，窗外的樹葉反著光，像一片片碎玻璃。
薛隨安赤著腳踩上墊子，整個人被陽光籠罩，眸中笑意清淺：“怎麽做？”
“先做四點支撐。”陳喻給他做了遍示範，薛隨安照葫蘆畫瓢地跟著他學。
腰椎康覆動作看起來簡單，但要做標準也沒那麽容易。
醫院裏會有康覆治療師教患者這些動作，薛隨安還是第一個被陳喻親自指導的。
一套動作下來累得他滿頭是汗，胳膊都撐不起來了，薛隨安仰面躺倒在墊子上，喘著氣道：“先讓我歇會兒……”
陳喻給他接了杯水，扶著他慢慢坐起來，說：“這些動作每天都得練，長期堅持才能有效。”
薛隨安擦擦嘴，好像喝下去的不是水，是苦瓜汁，他皺著臉道：“每天練都得啊。”
“對。”陳喻一笑，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摸摸他的頭說，“沒事，我陪你。”
他說陪那就是真陪，薛隨安鍛煉多久他就鍛煉多久，兩人一塊從午後折騰到日落，就那麽幾個動作反反覆覆練，直到薛隨安做標準為止。
陳喻去摁開燈，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薛隨安，笑了聲：“地上涼，回房間躺去，我給你做晚飯。”
薛隨安撐著墊子慢悠悠坐起來，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濕透了，睡衣也黏在身上。他又扯松了兩顆紐扣，像縷魂似的往浴室飄：“我先去洗個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晚飯也快做熟了。
兩人這一整天哪也沒去，就在家待著，中間還吃了不少水果和零食。晚飯陳喻沒做太多，就煮了一鍋面條，西紅柿雞蛋鹵，薛隨安吃了兩碗。
要不是有腰帶勒著，他還能再吃半碗。
薛隨安擱下筷子，摸了摸身上的腰帶感嘆道：“年少不知腰金貴，如今老來空流淚啊。”
陳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擡頭看到薛隨安一副感春傷秋的模樣，笑意更是壓不住。
薛隨安也彎了嘴角，搖搖頭道：“主要我一想到以後無論做什麽都要註意腰，我就覺得人生無望。”
陳喻笑著安慰他：“還是有望的，能治好的。”
薛隨安輕嘆一聲：“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陳喻示意他問。
薛隨安抿了抿嘴唇，手指抵著下巴，一本正經道：“就是……腰不好的話，會影響那方面嗎？”
兩人對視著，陳喻含笑問：“你指哪方面？”
“嘖。”薛隨安說他，“明知故問。”
陳喻低笑兩聲：“肯定會有影響的。”
緊接著陳喻又說了句：“沒關系，我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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