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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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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陳喻是周三中午走的,沒跟醫院的專車,吃完午飯後薛隨安開車把他送到了機場。

醫院的車還沒到,薛隨安把車停穩,在車裏跟陳喻說著話:“工作別太累,照顧好自己。”

“好。”陳喻說,“你也是。”

薛隨安感冒剛好,說話還帶著點輕微的鼻音:“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陳喻笑了笑:“忘不了,每天晚上都給你打。”

薛隨安也笑了:“你有空再打,要是忙到很晚你就趕緊睡覺,好好休息最重要。”

兩人在車上聊了五分鐘,醫院的車到了。

薛隨安推開門下車,深秋風疾,衣擺被掀起一角。

他穿的是陳喻給的那件深灰色風衣,陳喻身上穿的是黑色。兩人並肩立在車前,氣質不分上下。

陳喻伸手給他整了整衣領,說:“外面冷,你回車裏吧。”

薛隨安站著沒動,說:“我送送你。”

“送到這就行了。”陳喻怕他再凍感冒了,“快回去吧。”

其他醫生下了大巴車正往這邊走,留給他們道別的時間不多了。薛隨安張開手臂,朝陳喻眨了下眼:“能給個擁抱嗎?”

陳喻一笑,伸手把他攬進懷裏,手臂收緊,偏頭在他耳邊說:“等我回來。”

薛隨安“嗯”了聲,借著說話的動作,嘴唇輕輕碰了下陳喻的耳垂。

擁抱很短暫,陳喻和同事一起進了航站樓,薛隨安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驅車離開。

飛機兩小時後落地,陳喻給薛隨安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到了。

薛隨安正在上課,看見消息已經是半小時後,回了個“好”,陳喻沒再回,估計忙去了。

課間總是很熱鬧,辦公室裏也有不少學生。

前幾天給學生訂的作文素材到了,地上擺滿了一摞摞書。怕學生進進出出被絆著,薛隨安走過去,想把書搬到最裏面。

他彎腰搬起一大包,書很重,薛隨安一使勁,後腰突然間嘎巴一聲,接著就是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

薛隨安手裏的書哐當墜地,辦公室裏的人都驚了一下,紛紛扭頭看過來。

幾個學生連忙過來把書撿起來,打量著薛隨安的臉色問:“薛老師沒事吧?”

薛隨安一聲不吭地杵在原地,疼得眉頭緊皺。

那一瞬間的劇痛讓他頭皮都炸了一下,這種疼跟他之前的腰疼不一樣,感覺整個人都要從中間斷成兩截了。

他閉眼緩了幾秒鐘,對學生搖搖頭說:“沒事兒。”

他這副模樣就不像是沒事,離他最近的老師走過來扶住他:“是不是搬東西閃到腰了,去校醫院看看吧。”

另一個男老師點頭:“對,趕緊去看看,腰傷不是小事。”

“我扶你過去吧薛老師,你臉色都白了。”

去校醫院路上薛隨安都不太敢用腰,稍微動一下就疼。正好預備鈴響了,學生們都蜂擁跑回教室,校園裏空蕩無人。

同事扶著他慢慢下樓梯,說:“我記得薛老師之前腰就不太舒服吧,這麽年輕可要好好愛護身體啊。”

薛隨安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倒是想愛護身體,但是職業不允許。老師的職業病太多了。

到了校醫院,醫生給他開了活血止痛的膏藥,又給做了按摩,薛隨安的臉色一點點恢覆過來。

醫生對他說:“近期千萬不能再搬東西,也不要長期坐立,最好是能臥床休息兩天。”

薛隨安嘴上答應了,到底還是沒去請假。

馬上要期中考試了,這緊要關頭他得親自盯著,不然不放心。

薛隨安掛了附院康覆科的號,陳喻不在,他就掛了其他醫生的,想著做幾次針灸應該能好。

晚上陳喻給他撥過來一個電話。

時間已經很晚了,薛隨安躺在床上,接起來問道:“才忙完?”

“嗯。”陳喻剛回酒店,聲音有些啞,“你準備睡了?”

“還沒有,剛躺下。”薛隨安說,“你嗓子怎麽了,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就是說話說多了。”陳喻笑了笑。

他今天見了位領域內很有聲望的前輩,跟他老師康海是至交,陳喻幫忙帶了聲好,又跟老前輩聊了聊。

老人家很健談,尤其欣賞陳喻這樣年輕有為的後生。兩人聊了很久,聊完又一塊吃了頓飯,回來就是這個點了。

“累不累?”薛隨安問。

陳喻邊跟他打電話邊換衣服,說:“今天還行,明天開始就累了。”

明天一早得去參加交流會,這個會分量挺重,國內外許多知名專家都來了,會議估計會持續很長時間。

薛隨安躺在床上跟他聊著。腰疼得厲害,也就平躺的時候能稍微好點。

他本想把這事跟陳喻說說,但一聽到陳喻聲音裏的倦意,薛隨安就不想再說這事讓他掛心,於是道:“你快收拾收拾睡覺吧,太晚了。”

確實很晚了。薛隨安明天一早得上班,陳喻也想讓多休息會兒,說:“好,你先睡吧,晚安。”

“晚安。”薛隨安輕聲說。

這一宿薛隨安都沒敢翻身,睡得不踏實,天還沒亮就疼醒了。

他動作緩慢地起身下床,往腰上貼了兩片膏藥,貼完又在床上躺了會兒。

年輕的時候能跑能跳,搬多重的東西都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不過才三十一,搬一摞書就能閃了腰。

薛隨安惆悵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腰算是廢了。

上完第二堂課後,薛隨安開車去了附院。

康覆科的護士還以為他是來找陳喻的,對他說:“薛老師來得真不巧,陳主任昨天出差啦。”

薛隨安笑了笑說:“我知道,我不是來找他的。”

他掛的是康覆科一個姓汪的醫生,汪醫生給他開了一周的針灸治療。

每個醫生紮針的手法不一樣,汪醫生紮得比陳喻疼,薛隨安額頭上都出汗了。

汪醫生說:“我看你貼膏藥的地方有些過敏,這個膏藥就別用了。”

薛隨安忍著疼說:“過敏?”

“對,起疹子了。”

事實證明人倒黴起來往往是沒有下限的。

薛隨安都沒搞明白自己怎麽會對膏藥過敏,下午上課的時候就感覺後腰癢得難受。

那片小疹子蔓延了整個腰部,讓他回想起了支教時被蕁麻疹折磨的滋味。好在沒有引發很嚴重的過敏反應,只有後腰有癥狀。

腰又疼又癢,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但即便心情不好,跟陳喻通話的時候薛隨安還是遮掩住了。他倆每天晚上都會打個電話,偶爾也打視頻。

本來薛隨安下班回來就晚,陳喻出差比他還累,在電話裏說不了幾句就掛了。

薛隨安一直沒把自己腰疼的事告訴他,電話裏語氣一切正常。

那次視頻他也是躺在床上接的,陳喻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只披著浴袍,笑了下問他:“怎麽躺著一動不動?”

薛隨安舉著手機說:“躺著舒服,不想動。”

“晚上吃了什麽?”陳喻隨意跟他聊著。

“餃子,還有小米粥。”薛隨安說,“食堂的餃子還挺不錯的,等你回來帶你嘗嘗。”

“好。”陳喻看著屏幕,說,“還有五天我就回去了。”

這剛過了五天,還有一半。

薛隨安輕輕嘆了口氣。

陳喻問他:“嘆什麽氣?”

“想你了。”薛隨安說。

他脫口而出一句情話,陳喻心都軟了,彎著眼睛對他說:“我也想你。”

這通視頻是兩人這幾天聊得最久的一次,之後兩天陳喻直接忙到了淩晨,提前給薛隨安發消息讓他不用等,先睡覺。

他忙成這樣薛隨安也挺心疼的,但隔著屏幕又幫不上什麽,只能多說幾句關心的話,讓他知道千裏之外還有個人在惦記。

陳喻的心都被他熨熱了,再累都不覺得有什麽。

薛隨安的腰連針了七天還是疼。

汪醫生說他:“你每天高強度工作肯定恢覆不了,請假休息個一兩天耽誤不了太多事的。”

薛隨安堅持了這麽些天,到現在終於是撐不住了。跟年級主任請了一天假,讓隔壁班語文老師幫忙代課。

他腰上的疹子消了個七七八八,因為過敏也沒敢貼膏藥,就這麽在家平躺著休息。

結果也就躺了半天的功夫,班裏還是出事了。

薛隨安趕回學校的時候學生家長已經到了,辦公室裏烏泱一片,夾雜著尖銳的質問。

“自習課上為什麽沒有老師看管?班主任呢?為什麽不在教室!”

一個女人歇斯底裏地吼著:“我兒子是在上課期間被人打成骨折的,你們這些當老師的不用負責任嗎!”

來之前主任就把事情大概給他講了一遍,是班裏一個男生在午自習課上被其他班的人叫了出去,幾個人約在綜合樓後打架,結果這個男生打架過程中把腳崴了,拍片一看是骨折。

主要不是單方面毆打,是互毆。這男生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薛隨安光是處理他的打架事件就不下三次,偏偏這孩子不長記性。

估計是因為之前打架這男生沒吃到什麽虧,家長的態度一直很敷衍,現在一看孩子骨折,家長立馬就坐不住了。

這事壞就在壞在薛隨安請假,自習課無人看管。代課老師跟年級主任還有別的班要看,不可能像他似的只盯一個班。

薛隨安一出現,家長滿腹怨氣立馬就朝他來了:“薛老師,孩子出事都多久了,你怎麽現在才露面?”

“梁浩媽媽,我出於身體原因今天不得已請了假,知道孩子出事我立馬就往這趕了,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我……”

薛隨安話還沒說完,家長陡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冷靜?孩子骨折躺在醫院裏,我怎麽冷靜!”

這家長勁兒使得不小,薛隨安毫無防備地踉蹌半步,頓時感覺一股刺痛順著後腰往上竄,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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