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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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主任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厲聲道：“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你要是這樣我們就沒法談了。”
家長還在那嚷嚷。
薛隨安後退兩步靠著墻，臉色蒼白地閉上眼，冷汗順著額角悄無聲息地淌下來。
他這腰本就沒好，這麽一推又閃了一下，那股尖銳的疼順著脊柱直竄大腦皮層，連耳膜都在鼓噪轟鳴。
周圍人在說什麽他都聽不清，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校長帶著助理走進來，那喋喋不休的家長總算消停了片刻。
辦公室裏這麽大的動靜，學生們也都聽到了，一個個趴在窗戶上往裏張望。
級部主任轉頭給了他們一記冷冷的眼刀，嚇得窗外的腦袋又齊刷刷縮回去。
校長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家長的撒潑打滾在他面前一律不管用。
“自習課不是沒有老師看管，代課老師當天要看顧兩個班，姜浩是在老師去另一個班的時候偷溜出去的，並且以上廁所為借口欺騙老師，這些班裏同學都能作證。”
校長每說一句，家長的囂張氣焰就矮了一截。
“在得知學生打架的第一時間，年級主任和代課老師就迅速趕到了現場進行制止，並及時把受傷學生送到了醫院，同時通知家長，整個事情中學校已經盡到了應盡的責任。孩子受傷了我們也很痛心，但您如果執意鬧下去，那我們只能通過法律手段來解決了。”
校長說完，示意助理報警。
家長一聽要報警，臉色終於變了。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真鬧大了估計什麽好處也討不到，當即就收斂了情緒：“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得去醫院看孩子。”
她拎著包急匆匆地走了，助理的電話都沒撥出去。
校長嘆著氣搖搖頭，對屋裏面色各異的老師們說：“各位老師辛苦了，這事不要外傳，交給校方處理。”
之後幾位老師一塊去醫院看望骨折的學生，薛隨安也去了。
主任問他腳是怎麽骨折的，學生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沒看見臺階，崴下來了……”
“自己崴的？”
“嗯。”學生點了下頭。畢竟是孩子，心思單純，事實是什麽樣就怎麽說，家長在一旁使眼色他也沒看著。
明明是自己崴的腳，在家長嘴裏就變成了被人打的。
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叮囑他好好休息，學校會對這個事進行嚴肅處理。
從病房出來後，其他老師都回了學校，薛隨安則直接去了康覆科，讓汪醫生給他做一次針灸。
“又閃了一次？”汪醫生也驚了，“經常性閃腰可不好啊。等會去拍個片看看吧，我覺得你的椎間盤可能出問題了。”
薛隨安皺眉問：“椎間盤？”
“對。”汪醫生在電腦上給他開單子，“肌肉的慢性勞損會加重腰椎的退變，很容易引發腰椎間盤突出。我給你開了磁共振，你去一樓放射科預約個時間吧。”
針灸結束後薛隨安拿著單子去了一樓，拍磁共振的患者很多，最快也得等到下周。
陳喻不在，沒什麽方便可以走。薛隨安原想給廖凱打個電話，想想又算了，廖凱也挺忙，這點事不至於麻煩人家。
從醫院出來已經臨近傍晚，福北路堵成一片，四周的司機們不耐煩地摁著車喇叭，鳴笛聲此起彼伏，催得人心生煩躁。
本來請一天假是想養病的，結果病沒養好，還弄得更嚴重了。
今天這一堆破事都讓人很不愉快。
薛隨安降下車窗，喧囂聲和風聲撲面而來。
深秋的風帶著蕭瑟的冷意，頃刻間吹涼了指尖。
他沈默地摩挲著方向盤，心想，要是陳喻在就好了。
人一脆弱就想身邊有個人陪著，薛隨安脆弱的時候不多，現在是真有點撐不住。
到家天都快黑了，薛隨安沒吃飯，進門直接倒在沙發上，不堪重負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休息。
他舒了口氣，手背抵在額頭上，疲倦地閉上眼。
過了會兒手機震了一下，是宋玲發來的語音：“我跟你爸剛去商場買了些東西，給你送過去一些。”
宋玲還以為他在學校上班，薛隨安回她：“我今天請假了，媽，你們過來就行。”
父母到的時候薛隨安還在沙發上躺著，姿勢都沒變。
“怎麽請假了？”薛明遠換上拖鞋進門，“是有什麽事，還是哪兒不舒服？”
薛隨安撐著扶手從沙發上坐起來，他現在都不敢輕易活動，每動一下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怕起猛了再閃著。
“閃著腰了。”薛隨安說。
他現在這副模樣也沒什麽好瞞的，但為了不讓父母過於掛心，他還是補了句：“去醫院看了，沒什麽大問題，躺兩天就好了。”
宋玲把手裏提的東西放下，一臉擔憂朝他走過來：“怎麽會閃到腰啊？腰疼就別站著了，回屋躺著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跟薛明遠一左一右攙著他，薛隨安有點想笑：“我就是腰疼，又不是癱了，用不著這樣。”
薛明遠鬧心地看他一眼：“你快別說話了。”
有父母照顧總歸是舒服了點，宋玲在屋裏陪著他，薛明遠去廚房做飯。
薛隨安躺在床上嘆了口氣：“還想著你倆年紀大了，我得照顧你倆，沒想到還得讓你們為我操心。”
“說什麽呢。”宋玲看他這樣就心疼，“我跟你爸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不操心你操心誰。”
薛隨安眼眶有點熱，輕輕“嗯”了聲。
宋玲剝了個橘子，撕下一瓣遞到他嘴邊，問道：“陳醫生呢？他知道你腰傷著了嗎？”
“他出差了，後天回。”薛隨安咽下橘子說，“還沒跟他說這個事，他工作忙，等他回來再說。”
宋玲點點頭：“等他回來好好跟他說說。聽陳醫生的，他是醫生，總會治好你的。”
陳喻周五下午回來，這天是期中考試，薛隨安得監考，沒法去接機。
醫院有專車來接，陳喻跟其他醫生一起回的，路上接到薛隨安打來的電話。
“到了嗎？”薛隨安抱著卷子走進教學樓，走廊裏人聲嘈雜，他的聲音不是那麽清楚。
“到了，在車上。”陳喻帶了點笑意，對他說，“下班我去接你吧，咱們一塊吃個飯。”
他出差十天，按理說應該是薛隨安去接他的，但確實是沒辦法，薛隨安這邊走不開。
他倆也不計較這個，誰接誰都一樣，十天沒見，對彼此的想念都是同樣濃重。
薛隨安笑著答應：“好，今天有考試，提前半小時放學，你到了跟我說。”
心裏有了盼頭，下午的監考就沒那麽枯燥無聊了。
薛隨安坐一會站一會，後腰仍是隱隱作痛，但比前幾天已經好了許多。
他看向窗外金黃的樹葉，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天空湛藍高遠，陽光傾瀉一地。
想著很快就能和陳喻見面，薛隨安整顆心都是輕盈雀躍的。
這次期中考試連著大休，考完不能直接放學，各班還得再開個班會。
剛結束考試，學生心情都比較亢奮，薛隨安任由他們鬧騰了五分鐘，然後拍拍桌子說：“先別這麽樂，不知道的還以為咱班能考級部第一呢。”
“那必須的老師！”
“咱們班絕對能考第一！”
底下幾個男生笑著嚷嚷。
“每次都給我畫餅，倒是真考一個給我看看啊。”薛隨安笑著跟他們扯皮兩句，隨後正正神色，開始說正事：“答案已經發下去了，大休回去對照答案先把試卷改一遍，語文就不布置額外的作業了，回去好好反思一下這次考試，別考了跟沒考一樣，至少要從中找到可以進步的突破點。”
“還有一個。”薛隨安指了指黑板上方的攝像頭，說，“從下周一開始，咱班就啟用這個攝像頭，我會隨時隨地看著你們，特別是自習課。千萬別讓我抓到違紀，不然後果自負。”
學校的處理結果已經出來了，每個參與打架的學生都背上了處分。至於骨折住院的那位，校方對家長的建議是走法律程序。
事情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其他學校也都聽到了風聲。
薛隨安沒跟學生多說，點到即止，揮揮手道：“行，也就這兩個事，放學吧，看你們都坐不住了，回家路上都註意安全啊。”
學生們一聲歡呼，成群結隊地湧出教室。
薛隨安拿起手機看了眼，陳喻五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說到了。
每次大休校園都很熱鬧，校門外車流人流交織成片，來接學生的家長們紛紛往裏張望。
薛隨安走到校門口，正要給陳喻撥個電話，忽然聽到馬路對面有人在喊他。
“薛老師，這兒！”
陳璨高高揚著手臂，在他旁邊，是一臉笑意的陳喻。
薛隨安隔著馬路跟他對上視線，眼睛亮了一下。
陳璨還要再喊，陳喻伸手摁住他：“他看見了，你別嚷嚷了。”
“你剛剛還讓我多喊兩聲。”陳璨嘟囔一聲，拉開副駕駛的門要坐進去，被陳喻扯住書包帶。
陳璨納悶：“幹嘛？”
陳喻揚起下巴：“你去後面，薛老師坐前面。”
“……”
兩人說話的功夫，薛隨安已經走過來了，朝陳喻露出笑容：“回來啦。”
陳喻點頭，笑了笑：“回來了。”
這兒不是聊天的地方，兩人上了車。車裏一直開著暖風，溫度很舒服。
約好了一起吃晚飯，陳喻只想跟薛隨安吃。
他把陳璨送回家，這小子還不太樂意，但礙於薛隨安在場也沒說什麽，拉著臉一聲不吭地下車了。
薛隨安問：“怎麽了這是？”
“誰知道，不管他。”陳喻調轉車頭，笑笑道，“咱們去吃飯。”
薛隨安偏頭看著陳喻：“去哪兒吃？”
“去之前咱們去過的西餐廳。”陳喻趁等紅燈的空隙跟他對視了一眼，跟視頻聊天不一樣，這麽面對面看著，能清楚看到對方眼裏的笑意和柔軟。
陳喻其實還訂了束花，吃完飯還打算帶薛隨安去看場電影。這些他暫時沒說，先瞞著，當做小驚喜。
晚高峰期間車流量大，車子在馬路上走走停停。商圈附近更是擁擠，斑馬線兩側全是行人。
即將駛過綠燈的時候，一個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大人的束縛，猝不及防地從側面沖過來。
“小心！”薛隨安驚呼一聲。
陳喻反應迅速地踩下剎車，兩人驟然往前一栽，又“咣當”彈坐回去。
車子堪堪停在小男孩面前，後面緊跟著沖出來一個年輕女人，驚慌失措地把孩子拽了回去。
這一遭真是讓人心驚膽戰，陳喻吐了口氣，看向身側的薛隨安，發現他臉色不對勁。
“怎麽了？”陳喻問。
剛剛這一腳急剎車讓薛隨安脆弱的腰再次遭到了重創。
前前後後閃了三次，他現在是真的動都不能動了，緊皺著眉從牙縫裏吐出一個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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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厲聲道：“這位家長，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你要是這樣我們就沒法談了。”
家長還在那嚷嚷。
薛隨安後退兩步靠著墻，臉色蒼白地閉上眼，冷汗順著額角悄無聲息地淌下來。
他這腰本就沒好，這麽一推又閃了一下，那股尖銳的疼順著脊柱直竄大腦皮層，連耳膜都在鼓噪轟鳴。
周圍人在說什麽他都聽不清，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校長帶著助理走進來，那喋喋不休的家長總算消停了片刻。
辦公室裏這麽大的動靜，學生們也都聽到了，一個個趴在窗戶上往裏張望。
級部主任轉頭給了他們一記冷冷的眼刀，嚇得窗外的腦袋又齊刷刷縮回去。
校長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家長的撒潑打滾在他面前一律不管用。
“自習課不是沒有老師看管，代課老師當天要看顧兩個班，姜浩是在老師去另一個班的時候偷溜出去的，並且以上廁所為借口欺騙老師，這些班裏同學都能作證。”
校長每說一句，家長的囂張氣焰就矮了一截。
“在得知學生打架的第一時間，年級主任和代課老師就迅速趕到了現場進行制止，並及時把受傷學生送到了醫院，同時通知家長，整個事情中學校已經盡到了應盡的責任。孩子受傷了我們也很痛心，但您如果執意鬧下去，那我們只能通過法律手段來解決了。”
校長說完，示意助理報警。
家長一聽要報警，臉色終於變了。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真鬧大了估計什麽好處也討不到，當即就收斂了情緒：“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得去醫院看孩子。”
她拎著包急匆匆地走了，助理的電話都沒撥出去。
校長嘆著氣搖搖頭，對屋裏面色各異的老師們說：“各位老師辛苦了，這事不要外傳，交給校方處理。”
之後幾位老師一塊去醫院看望骨折的學生，薛隨安也去了。
主任問他腳是怎麽骨折的，學生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沒看見臺階，崴下來了……”
“自己崴的？”
“嗯。”學生點了下頭。畢竟是孩子，心思單純，事實是什麽樣就怎麽說，家長在一旁使眼色他也沒看著。
明明是自己崴的腳，在家長嘴裏就變成了被人打的。
主任也沒多說什麽，叮囑他好好休息，學校會對這個事進行嚴肅處理。
從病房出來後，其他老師都回了學校，薛隨安則直接去了康覆科，讓汪醫生給他做一次針灸。
“又閃了一次？”汪醫生也驚了，“經常性閃腰可不好啊。等會去拍個片看看吧，我覺得你的椎間盤可能出問題了。”
薛隨安皺眉問：“椎間盤？”
“對。”汪醫生在電腦上給他開單子，“肌肉的慢性勞損會加重腰椎的退變，很容易引發腰椎間盤突出。我給你開了磁共振，你去一樓放射科預約個時間吧。”
針灸結束後薛隨安拿著單子去了一樓，拍磁共振的患者很多，最快也得等到下周。
陳喻不在，沒什麽方便可以走。薛隨安原想給廖凱打個電話，想想又算了，廖凱也挺忙，這點事不至於麻煩人家。
從醫院出來已經臨近傍晚，福北路堵成一片，四周的司機們不耐煩地摁著車喇叭，鳴笛聲此起彼伏，催得人心生煩躁。
本來請一天假是想養病的，結果病沒養好，還弄得更嚴重了。
今天這一堆破事都讓人很不愉快。
薛隨安降下車窗，喧囂聲和風聲撲面而來。
深秋的風帶著蕭瑟的冷意，頃刻間吹涼了指尖。
他沈默地摩挲著方向盤，心想，要是陳喻在就好了。
人一脆弱就想身邊有個人陪著，薛隨安脆弱的時候不多，現在是真有點撐不住。
到家天都快黑了，薛隨安沒吃飯，進門直接倒在沙發上，不堪重負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休息。
他舒了口氣，手背抵在額頭上，疲倦地閉上眼。
過了會兒手機震了一下，是宋玲發來的語音：“我跟你爸剛去商場買了些東西，給你送過去一些。”
宋玲還以為他在學校上班，薛隨安回她：“我今天請假了，媽，你們過來就行。”
父母到的時候薛隨安還在沙發上躺著，姿勢都沒變。
“怎麽請假了？”薛明遠換上拖鞋進門，“是有什麽事，還是哪兒不舒服？”
薛隨安撐著扶手從沙發上坐起來，他現在都不敢輕易活動，每動一下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怕起猛了再閃著。
“閃著腰了。”薛隨安說。
他現在這副模樣也沒什麽好瞞的，但為了不讓父母過於掛心，他還是補了句：“去醫院看了，沒什麽大問題，躺兩天就好了。”
宋玲把手裏提的東西放下，一臉擔憂朝他走過來：“怎麽會閃到腰啊？腰疼就別站著了，回屋躺著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跟薛明遠一左一右攙著他，薛隨安有點想笑：“我就是腰疼，又不是癱了，用不著這樣。”
薛明遠鬧心地看他一眼：“你快別說話了。”
有父母照顧總歸是舒服了點，宋玲在屋裏陪著他，薛明遠去廚房做飯。
薛隨安躺在床上嘆了口氣：“還想著你倆年紀大了，我得照顧你倆，沒想到還得讓你們為我操心。”
“說什麽呢。”宋玲看他這樣就心疼，“我跟你爸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不操心你操心誰。”
薛隨安眼眶有點熱，輕輕“嗯”了聲。
宋玲剝了個橘子，撕下一瓣遞到他嘴邊，問道：“陳醫生呢？他知道你腰傷著了嗎？”
“他出差了，後天回。”薛隨安咽下橘子說，“還沒跟他說這個事，他工作忙，等他回來再說。”
宋玲點點頭：“等他回來好好跟他說說。聽陳醫生的，他是醫生，總會治好你的。”
陳喻周五下午回來，這天是期中考試，薛隨安得監考，沒法去接機。
醫院有專車來接，陳喻跟其他醫生一起回的，路上接到薛隨安打來的電話。
“到了嗎？”薛隨安抱著卷子走進教學樓，走廊裏人聲嘈雜，他的聲音不是那麽清楚。
“到了，在車上。”陳喻帶了點笑意，對他說，“下班我去接你吧，咱們一塊吃個飯。”
他出差十天，按理說應該是薛隨安去接他的，但確實是沒辦法，薛隨安這邊走不開。
他倆也不計較這個，誰接誰都一樣，十天沒見，對彼此的想念都是同樣濃重。
薛隨安笑著答應：“好，今天有考試，提前半小時放學，你到了跟我說。”
心裏有了盼頭，下午的監考就沒那麽枯燥無聊了。
薛隨安坐一會站一會，後腰仍是隱隱作痛，但比前幾天已經好了許多。
他看向窗外金黃的樹葉，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天空湛藍高遠，陽光傾瀉一地。
想著很快就能和陳喻見面，薛隨安整顆心都是輕盈雀躍的。
這次期中考試連著大休，考完不能直接放學，各班還得再開個班會。
剛結束考試，學生心情都比較亢奮，薛隨安任由他們鬧騰了五分鐘，然後拍拍桌子說：“先別這麽樂，不知道的還以為咱班能考級部第一呢。”
“那必須的老師！”
“咱們班絕對能考第一！”
底下幾個男生笑著嚷嚷。
“每次都給我畫餅，倒是真考一個給我看看啊。”薛隨安笑著跟他們扯皮兩句，隨後正正神色，開始說正事：“答案已經發下去了，大休回去對照答案先把試卷改一遍，語文就不布置額外的作業了，回去好好反思一下這次考試，別考了跟沒考一樣，至少要從中找到可以進步的突破點。”
“還有一個。”薛隨安指了指黑板上方的攝像頭，說，“從下周一開始，咱班就啟用這個攝像頭，我會隨時隨地看著你們，特別是自習課。千萬別讓我抓到違紀，不然後果自負。”
學校的處理結果已經出來了，每個參與打架的學生都背上了處分。至於骨折住院的那位，校方對家長的建議是走法律程序。
事情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其他學校也都聽到了風聲。
薛隨安沒跟學生多說，點到即止，揮揮手道：“行，也就這兩個事，放學吧，看你們都坐不住了，回家路上都註意安全啊。”
學生們一聲歡呼，成群結隊地湧出教室。
薛隨安拿起手機看了眼，陳喻五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說到了。
每次大休校園都很熱鬧，校門外車流人流交織成片，來接學生的家長們紛紛往裏張望。
薛隨安走到校門口，正要給陳喻撥個電話，忽然聽到馬路對面有人在喊他。
“薛老師，這兒！”
陳璨高高揚著手臂，在他旁邊，是一臉笑意的陳喻。
薛隨安隔著馬路跟他對上視線，眼睛亮了一下。
陳璨還要再喊，陳喻伸手摁住他：“他看見了，你別嚷嚷了。”
“你剛剛還讓我多喊兩聲。”陳璨嘟囔一聲，拉開副駕駛的門要坐進去，被陳喻扯住書包帶。
陳璨納悶：“幹嘛？”
陳喻揚起下巴：“你去後面，薛老師坐前面。”
“……”
兩人說話的功夫，薛隨安已經走過來了，朝陳喻露出笑容：“回來啦。”
陳喻點頭，笑了笑：“回來了。”
這兒不是聊天的地方，兩人上了車。車裏一直開著暖風，溫度很舒服。
約好了一起吃晚飯，陳喻只想跟薛隨安吃。
他把陳璨送回家，這小子還不太樂意，但礙於薛隨安在場也沒說什麽，拉著臉一聲不吭地下車了。
薛隨安問：“怎麽了這是？”
“誰知道，不管他。”陳喻調轉車頭，笑笑道，“咱們去吃飯。”
薛隨安偏頭看著陳喻：“去哪兒吃？”
“去之前咱們去過的西餐廳。”陳喻趁等紅燈的空隙跟他對視了一眼，跟視頻聊天不一樣，這麽面對面看著，能清楚看到對方眼裏的笑意和柔軟。
陳喻其實還訂了束花，吃完飯還打算帶薛隨安去看場電影。這些他暫時沒說，先瞞著，當做小驚喜。
晚高峰期間車流量大，車子在馬路上走走停停。商圈附近更是擁擠，斑馬線兩側全是行人。
即將駛過綠燈的時候，一個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大人的束縛，猝不及防地從側面沖過來。
“小心！”薛隨安驚呼一聲。
陳喻反應迅速地踩下剎車，兩人驟然往前一栽，又“咣當”彈坐回去。
車子堪堪停在小男孩面前，後面緊跟著沖出來一個年輕女人，驚慌失措地把孩子拽了回去。
這一遭真是讓人心驚膽戰，陳喻吐了口氣，看向身側的薛隨安，發現他臉色不對勁。
“怎麽了？”陳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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