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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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薛隨安睡了一個多小時,睡得很踏實,睜開眼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什麽姿勢,直到陳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醒了?”

在他呼吸略有停頓的時候陳喻就知道他要醒了。

薛隨安瞬間明白過來,緊接著坐直身子,朝旁邊看過去,陳喻的襯衫被他壓出了好幾道褶皺。薛隨安眨了眨眼,腦子清醒了,問道:“怎麽不叫醒我?”

陳喻活動了一下肩膀,被壓太久已經沒知覺了。他面上看不出什麽,道:“看你睡得沈沒想打擾你。”

“打擾我也沒事。”薛隨安挺不好意思的,“給你壓難受了吧,我給你按按?”

“不用,也沒多難受。”陳喻自己揉了揉肩膀,筋血疏通後舒服多了。

薛隨安看著他,開了個玩笑:“我沒流口水吧?”

陳喻看了眼自己的右肩,再看向薛隨安,似真似假道:“流了吧,有一塊挺濕的。”

“真的假的?”薛隨安帶著笑意說,“我睡相應該不差,你是不是蒙我?”

見他伸手要過來試,陳喻低笑一聲:“騙你的。”

薛隨安手都伸出一半了,聽到這話只是微微挑眉。陳喻也沒躲,任由薛隨安的指尖落在自己肩頭。

薛隨安略微碰了下,襯衫布料柔軟幹爽,他點頭:“確實是騙我。”

餘下的時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薛隨安想哪說哪:“回去之後有什麽安排?”

陳喻說:“就正常上班,還能有什麽安排。”

薛隨安笑笑:“也是。”

他也一樣,回去之後兩人各有各的事要忙。

飛機落地後兩人一塊出了航站樓,上頭分別派了專車來接。

醫生老師們互相道別,這下兩人沒法坐同一輛車了。薛隨安走在隊伍最後,對陳喻道:“回去好好休息,有空一塊吃飯。”

“好,你也好好休息。”陳喻又叮囑一句,“平時多留意過敏源,別再過敏。”

薛隨安點了下頭:“知道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車前,陳喻沒再說別的,道:“那回頭見。”

“回頭見。”薛隨安朝他揮揮手,轉頭上了車。

專車挨個把人送到家門口,晚上還有一頓接塵宴,薛隨安婉拒了。

從早顛簸到晚還是挺累的,接塵宴免不了客套應酬,他實在疲於應付。

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孩子們送的信和小禮物他都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鄭重地放進書房。

書房有個架子是專門用來放這些的,只要是學生送的他都很珍惜。

晚飯他去爸媽那吃的,薛明遠知道他回來,早就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薛隨安進門的時候,排骨湯正好燉熟。

“好香啊,我爸又燉排骨呢?”

薛明遠從廚房出來,道:“剛做好,你還挺會趕趟。”

“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宋玲忙迎上來,打量他兩眼道,“出去一趟怎麽瘦了?”

“有嗎?”薛隨安聞言笑了笑,“我哪次出去你都這麽說。”

薛明遠也說他瘦了,皺著眉道:“不是說在那吃得挺好的嗎?”

每次出完遠門回來他倆都得念叨一陣,薛隨安都習慣了,笑道:“再好哪有在家吃得好。快讓我嘗嘗我爸的手藝吧,一個月沒吃快饞死了。”

薛明遠被他哄得開心:“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晚飯異常豐盛,桌上全是薛隨安愛吃的。他爸這廚藝確實厲害,可惜薛隨安半點沒繼承,他的水平最多就是餓不死,好不好吃就另說了。

飯桌上聊了很多,這一個月發生了不少事,薛隨安挑了幾件給他倆講了講,老兩口聽得很認真。

薛明遠年輕那會兒也去西南支過教,那時候的教育水平比現在落後許多,現在再從薛隨安口中聽到那邊的教育現狀,不免感慨道:“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

薛隨安點點頭:“以後還會更好的。”

“那得靠你們年輕人了。”薛明遠說,“任重道遠。”

教育不是一朝即成的,需要一代又一代教育工作者接續不斷的努力。薛隨安既然選擇做這個,自然明白其中的艱難和責任,這是件很有意義的事。

吃完飯宋玲去切了幾盤水果,薛隨安拿起一串葡萄,懶洋洋地倚著沙發,在父母面前永遠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沒借這個機會在當地玩玩?”薛明遠問。

“學校太偏了,還熱,哪也不想去。”薛隨安搖頭笑笑,“也就有天晚上去爬了個山,再沒去過別的地方。”

宋玲一楞:“晚上爬山?”

薛隨安點頭。

薛明遠說:“白天爬山還能看看風景,晚上去幹什麽,餵蚊子?”

薛隨安樂道:“現在有個詞叫‘夜爬’,年輕人都喜歡晚上去,看星星或者看日出。”

薛明遠搖搖頭,不太理解小年輕的想法,隨口問道:“你一個人去的?”

“不是,兩個人。”薛隨安咽下嘴裏的葡萄,這葡萄挺甜,就是籽多。

“跟同事一塊?”宋玲問。

“不是同事,朋友。”薛隨安解釋道,“這次支教跟附院的醫援項目碰巧趕上了,兩個隊伍一塊去的。”

“噢。”宋玲恍然點頭。

薛隨安在附院的朋友他們就知道一個廖凱,但要是廖凱,薛隨安肯定就直接明說了,只說“朋友”兩個字,說明這人他們不認識。

薛明遠腦子轉得快,開口問道:“是你之前說的中醫朋友?”

“是他。”薛隨安說,“康覆科的醫生,他外甥是我班的學生。”

他說起陳喻時臉上帶著不經意的笑,老兩口轉頭對視一眼,過了會兒薛明遠問道:“多大年紀?”

“大我三歲。”薛隨安說。

“性格怎麽樣?”宋玲接著問,“會照顧人嗎?”

薛隨安笑了聲:“挺好的,挺會照顧人。”

他這樣子一看就是有情況。老兩口問了很多,薛隨安也沒藏著掖著,問什麽說什麽。

薛明遠直接拿出手機點進了附院公眾號,在裏頭搜陳喻的名字,照片連著履歷一塊顯示出來。

老兩口湊在一塊看,薛明遠看完很滿意:“挺好,很優秀,有機會帶回來一塊吃個飯。”

薛隨安吃完一串葡萄,拿紙巾擦了擦手指,說:“行。”

“這孩子看著就不錯。”宋玲說完,仍心有餘悸道,“不過確定關系前還是得領回家看看,我們過過眼才能放心。”

“知道了。”薛隨安笑著說,“我這次不會看走眼的。”

這趟回來陳喻也就在家歇了兩天,醫生跟老師不一樣,沒有暑假,該上班還是得上班。

康海教授已經出院回家了,陳喻特地去了一趟,師弟在那守著,對他說:“老師還睡著呢。要不師兄你先在這坐會,估計他等會就醒了。”

陳喻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客廳已經堆滿了學生們送來的補品和果籃。他搖了下頭說:“我就不坐了,他醒了又得攆我。”

他問了幾句老師的情況,知道康教授恢覆得不錯就放心了。

師弟把他送到門口,道:“老師就是嘴硬心軟,你這一趟出去,他沒少念叨你。”

陳喻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一直這樣。”

薛隨安雖然沒他那麽忙,但也沒閑著。

每次支教回來都得參加上頭組織的交流分享會,還有學校組織的各種會議和培訓,光是寫匯報就寫了好幾天。

他想約陳喻吃飯都沒時間,要麽是他沒空,要麽是陳喻沒空,兩個忙人要湊一塊也不容易。

再見面已經是一周之後了。

薛隨安終於結束了手頭的工作,頭天晚上給陳喻發消息約了時間,中午來接他出去吃飯。

這天陽光很好,薛隨安穿了件簡約寬松的法式襯衫,到醫院後給陳喻發了條語音,說自己到了。

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鐘,陳喻下班才看見,邊解白大褂邊回他:“怎麽來這麽早,我馬上下去。”

薛隨安點開語音,聽完臉上露出笑容:“我沒什麽事就提前來了,不著急,我在樓下等你。”

陳喻很快從住院部出來,一眼就看到他的車,拉開副駕駛坐進去。

他剛給病人做完艾灸,身上沾著淡淡的艾草味,一進來味道很明顯。薛隨安吸了吸鼻子,很喜歡這個味道。

“剪頭發了?”陳喻看著薛隨安問道。

“前天剪的,有點長了。”薛隨安順手往自己頭上捋了一把,額前頭發短了些,看著更有精氣神了。他朝陳喻笑道:“怎麽樣,不錯吧?”

陳喻對上他的視線,含笑點點頭:“不錯。”

他邊說邊系安全帶,偏頭的時候看到車門儲物格裏有一小束鮮花,花瓣沾著水露,在陽光下反著晶瑩的光。

陳喻楞了下,挑眉朝薛隨安看過去:“你買的花?”

薛隨安發動車子,點了下頭說:“來的路上碰到一個小女孩在路口賣花,我就順手買了一束。”

車頭調轉駛出醫院,陳喻仍舊偏頭看著他。薛隨安跟他對視一眼,不閃不避,笑得十分自然,“你喜歡嗎?喜歡的話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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