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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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陳喻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只道:“你自己留著吧。”

薛隨安也沒勉強,車開上馬路,去的還是之前那家餐館。薛隨安把車停好,跟陳喻一塊進去。

這次薛隨安讓陳喻點菜,他倆口味差不多,也沒什麽忌口,陳喻隨意點了兩道,問薛隨安:“這倆可以嗎?”

“可以。”薛隨安倒了兩杯茶,給他遞過去一杯,“我吃什麽都行。”

服務員很快把菜端上來,等她出去後,薛隨安問陳喻:“這兩天挺忙的吧?”

陳喻點頭:“忙,不過比醫援的時候好點。”

醫援確實更辛苦,在附院至少還有時間出來吃頓飯。陳喻說完,看向他道:“你呢?”

“我還行,雜事挺多,不過沒那麽累,畢竟還沒開學。”薛隨安嘆了口氣,“開學之後就另說了,最近一想起這事就愁。”

陳喻笑了下:“老師也愁開學?”

“當然,誰願意上班啊,在家歇著多清閑。”

薛隨安慢條斯理地吃著,筷子完美避開盤子裏的芹菜,只挑肉吃。

陳喻註意到這點,擡起眼問道:“不愛吃芹菜?”

薛隨安動作一頓,沒想到他會發現,隨即大方承認:“這種硬一點的菜我都不怎麽吃。”

他倆之前一塊吃飯從沒點過芹菜,陳喻現在才發現他居然挑食,還是這樣的理由。頓時失笑道:“你怎麽跟小孩一樣?”

薛隨安也笑:“從小就不愛吃,不喜歡這種口感。”

他說得一本正經,陳喻笑著搖頭:“別挑食啊,不愛吃也盡量吃點,補充膳食纖維。”

類似的話宋玲沒少念叨,薛隨安一直當耳旁風,現在倒是聽話了,夾起一塊放進嘴裏,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生動演繹了什麽叫“味同嚼蠟”。

這畫面有點莫名的滑稽,陳喻手指抵著鼻尖,垂著眼肩膀微微聳動,笑了好一陣。

他倆認識這麽久,這還是薛隨安第一次看他笑成這樣,無辜又驚奇道:“這麽好笑嗎?”

陳喻擺擺手,喝了口茶,總算把笑意壓下去。

這頓飯吃得很放松,吃完兩人又聊了一會,薛隨安從口袋裏摸出幾塊奶糖,自己留了一塊,其餘的都給陳喻。

“昨天開會從桌子上順的。”薛隨安撕開包裝,“想著你愛吃,就多拿了些。”

他含著糖,腮幫微微鼓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分不自然,看著陳喻笑:“吃塊吧,挺甜的。”

陳喻跟他對視著,眸中也帶著點笑。他拿起一塊解開,吃進嘴裏的時候眉梢不自覺挑了一下,奶味很濃,比他囤在辦公室裏的還要好吃。

兩人外表看著都是成熟穩重的樣,實際一個挑食,一個愛吃糖,這反差還挺有意思。

從餐館出去後,薛隨安開車把陳喻送到了附院樓下。

陳喻解開安全帶,下車前聽見薛隨安對他說:“花你拿走吧,不然放這就枯了。”

陳喻低頭看了眼花束,這麽好看的花枯了挺可惜的,他說:“別放這,回去放瓶子裏養著。”

薛隨安搖頭:“我不會養花,養著養著就養死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陳喻不得不收。他愛養花草,見不得這花枯萎,說:“那我就拿走了。”

薛隨安點了下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陳喻帶著花回了辦公室,一路上吸引了不少醫生護士的目光。

第二天廖凱請客吃飯,酒足飯飽後說起這事,道:“今天聽我們科室的護士講八卦,說陳主任昨天中午捧了束花,不知道誰送的。”

“患者送的吧。”匡鴻接道。他一直沒見過陳喻,經常聽廖凱跟薛隨安聊起這人,還挺好奇:“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有空約出來一塊吃個飯。”

“不能是患者送的。”廖凱緩緩搖頭,有理有據道,“患者一般不送這麽小的花,拿不出手,我倒是經常給我對象送這種。”

“噢,你送你對象就拿得出手了是吧。”匡鴻損他,“談戀愛別摳搜的,大方點。”

“你懂什麽,出其不意送束小花多浪漫。當然大花我也送,摻著來。”廖凱說,“所以陳主任那花就挺耐人尋味的,聽說他下班還給捎回去了。”

薛隨安在一旁聽他倆聊,不吭聲,只是笑。沒說那花是自己送的。

廖凱還在那感嘆:“這些年想追他的人也不少,現在終於有了苗頭。也不知道哪個女生這麽厲害,能拿下他。”

薛隨安轉著茶杯,悠悠開口道:“萬一不是女生呢?”

“嗯?不能吧。”廖凱說,“他一看就是直的啊。”

薛隨安笑了笑,沒再接話。反正這事就他跟陳喻彼此知情,這種暗度陳倉的感覺令人莫名愉悅。

這樣的閑散日子沒過多久,一中開學了。

學生們陸陸續續從校門進來,行李箱的車輪聲此起彼伏,校園裏恢覆了往日的生機。

薛隨安早早到了教室,每進來一個學生他都會笑著打招呼。將近兩個月沒見,還挺想這群孩子的。

只不過這招呼打了還不如不打——

“作業寫完了嗎陳璨?放假是不是玩得挺歡的?”

“張猛怎麽哭喪著臉,上學不開心嗎?”

“佳樂頭發長了不少,麻花辮自己編的?”

“班長是不是塗口紅了?過來我看看。”

……

教室裏逐漸坐滿,薛隨安也收起了散漫的笑,正色道:“剛進來的時候都看到班牌了吧,不是高一六班了,現在是高二六班,離高考又近了一步。還是那句話,沈住氣,踏實學,既然開學了就把玩野的心收回來,明天開始正式上課。”

他又道:“等會辛苦各科課代表把暑假作業收一下,晚自習前給各科老師送過去。”

這話一說,不少人瞬間變了臉色。

薛隨安囑咐完就回了辦公室,剛開學一堆事要忙,他手機上的消息都回不過來。

原本還想著再約陳喻吃頓飯,現在根本抽不出空。

晚自習前班長把語文作業抱到他辦公室,挺高一摞,班長小小的身子都快看不著頭了。

薛隨安連忙起身幫她卸下來,說:“怎麽不找個人跟你一塊?”

班長沒敢說其他人補作業都快補瘋了,擦著汗道:“沒事老師,我搬得動。”

試卷和練習冊在辦公桌上摞成兩摞,薛隨安問道:“收齊了嗎?”

班長昧著良心道:“……齊了。”

齊是不可能齊的,自己班的孩子什麽德行薛隨安清楚,他也沒深究,點點頭道:“行,回去吧,辛苦你了。”

班長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走了,薛隨安坐回辦公桌前。作業最上面是一摞作業清單,要求家長簽字。

他拿起來隨手翻了翻。

有好幾份都是學生自己簽的,即便故意寫得龍飛鳳舞,薛隨安還是能一眼看出來。

他搖頭笑了笑,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這招他當年也用過。

翻到陳璨的時候薛隨安目光頓了頓,底下是陳喻的名字。

這一看就是陳喻本人簽的,很有醫生那味。要不是薛隨安見過他簽的醫囑,現在估計也認不出來。

陳喻肯簽字的話,陳璨這作業基本上就不用查了,肯定是沒問題的。

薛隨安把作業推到一邊,繼續忙手頭的事。

開學前一個周是最忙的,小休過後才算松了口氣。

上了一周新課,班裏學生都以為暑假作業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小休結束後,薛隨安把沒完成作業的一個個叫了出去。

走廊裏,學生們低著頭站成了兩排。

“沒想到我會查吧。”薛隨安抱臂瞧著他們,“語文作業都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糊弄,其他科更不用想。放假玩得都挺好是不是,連作業都懶得寫?”

學生們沒敢吱聲。

薛隨安當過學生,知道假期作業這種東西很招人煩。感情上他是理解孩子們的,但現在身份不同,他是老師,責任在這,不可能放任不管。

薛隨安也沒罰他們補,每天的作業夠他們寫的,真要讓他們補,估計這些熊孩子一個周都睡不好覺。

“從明天開始,到第一次月考結束,每天的作業都給我交上來。”他點了一個學生的名字,說:“你收齊了送去我辦公室,不交的直接跟我說,我治他。”

晚自習結束,陳璨背著書包火速溜了。

陳喻在校門外等他,上車後陳璨拍著胸脯道:“多虧你逼著我把作業都寫完了,今天薛老師大開殺戒,把沒寫完作業的都揪出去了。”

陳喻開著車,嘴角彎了下:“怎麽大開殺戒?”

“就兇人啊。”陳璨咂舌,“還故意不關教室門,殺雞儆猴,給我們嚇半死。”

陳喻笑了笑:“兇兩句就嚇成這樣。”

陳璨瞪眼:“你被他兇一個試試。”

陳喻挑了挑眉。他還沒被薛老師兇過,不知道這什麽滋味。

回家後陳喻給薛隨安發了條消息:聽說薛老師很會兇人。

薛隨安下了晚自習才看到,回他:陳璨就是這麽說我的?

陳喻回了條語音,聲音帶著笑意:“他一直有點怕你。”

薛隨安說:“別聽他一面之詞,薛老師大部分時間還是很溫柔的。”

陳喻舉著手機站在陽臺邊,面前是一溜的花草,薛隨安那天送他的鮮花仍然生機勃勃。

他曲起手指輕輕刮了下花瓣,笑著“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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