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32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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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璽老老實實起床,對丁亦銘的眼神視而不見——小樣兒,讓你得瑟兩天,和夏老師住久了試試看。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很應景地,老天爺一大早就飄起了簌簌的雪花。早上,丁亦銘約的劉阿姨上門,雇傭雙方相互挑選——劉阿姨說了,人不好沒有眼緣的,她是不做的。

好一個傲嬌的保姆阿姨。

禦璽是個風評不錯的明星,夏絳是個嚴謹自律的老師,包子是個討人喜又嘴甜謙遜的白饅頭,劉阿姨非常滿意。

而禦璽也對劉阿姨很滿意:五十歲不到的年紀,人愛幹凈身體也好,有點小挑剔小潔癖,反倒說明做事認真;而且,有著華都三套房產的加持,劉阿姨不像一般保姆哪位唯唯諾諾,有股子樂觀明亮的氣場。

上午,王坤過來拜訪了一下,奉上喬遷禮物的同時,還把寄養在他那裏不少時日的醬包也帶了過來。醬包明顯比之前長大長肥了許多,不再是瘦巴巴小可憐似的一團,而是一個精力充沛的小搗蛋鬼。

分別一段時日,醬包對三個“親人”還沒有忘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記恨”被送養了一段時日,醬包大人如今走高貴冷艷範兒,面對逗它的禦璽和包子,全程矜持冷漠,舔著自己小爪子,正眼也不瞧一下。

“醬包是不是把我們忘記了?”包子都弄著小貓,被醬包很嫌棄地一爪子拍過來。

禦璽自認英俊瀟灑到已經可以統治全生物界,不相信曾經當兒子一樣養的醬包會給他冷臉,一把抱過醬包揉了兩下,給了個寵溺臉:“醬包?”

醬包擡起了高貴的頭顱,歪著腦袋似乎認了一會兒,勉為其難地“喵嗚”叫了一聲,用臉蹭了蹭禦璽的手,然後自顧用小爪子給自己洗臉。

待遇明顯提升了嘛……禦璽非常得意,又擼了兩包醬包光滑油亮的橘毛。

這時候倒水過來的夏絳落座在禦璽身旁,木然臉看了一眼逗貓的禦璽,然後冷冽的目光掃了醬包一眼。

醬包洗臉的小動作立即停了下來,一雙圓溜溜偏綠色的藍眼睛盯著夏絳兩三秒鐘,然後小爪子跟袋鼠似的,啪啦啪啦拍打開禦璽的手,從他腿上一蹦,直接跳到了身旁夏絳的懷裏,滑滑梯一樣落了下去,後腿站在夏絳腿上,前爪扒在夏絳胸口,小腦袋蹭啊蹭,嘴裏喵嗚喵嗚撒著嬌,一副求抱抱的模樣。

身邊兩個男人目瞪口呆。

禦璽:小兔崽子,翻天了,敢跟你daddy搶女人?爪子哪兒放!

包子:這貓也太精明了吧,這是根據家庭地位和武力值區別對待呀。

夏絳絲毫沒有因為被討好而做出什麽寵愛的舉動,她伸手一抄,醬包看著短小的身軀被重力作用拉成了長長的一條。然後夏絳就帶著長條醬包去認它的領地,主要是貓窩,貓食盆和貓砂。

認領地的方式,就是夏絳沈默不言地拎著醬包,讓它自己看。

“你家教育方式真奇葩啊。”丁亦銘剛才和王坤交接了一部分信息,兩個人談完後回到了客廳,正好瞧見這一幕。“這……能懂?”

“醬包還是很聰明的,”王坤在一旁笑著說,“說實話,養了兩個月,還有點舍不得,要不是你嬸子不太喜歡小動物,我都不想還了。”

“謝謝坤叔。”

“對了,上次打預防針的時候,醫生說醬包過完年就能做絕育手術了,你到時候記著點。”王坤又交代。

禦璽一呲牙,閹割貓兒砸這種事,好像有點不忍心啊。不過他回頭看了一眼還被夏絳沈默拎著認貓砂盤的醬包,覺得還是必要的——萬一醬包到發情期了怎麽辦?

他可不允許有任何發情的雄性動物靠近夏絳。

“曲子那事兒,你們怎麽打算的?”王坤雖然不做禦璽經紀人了,對他還是關心的。“就這麽算了?”

禦璽苦笑一聲:“現在精力跟不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要搞輿論效應,我現在沒錢又沒關系,根本弄不過葉爽和周之密公司;要打官司的話,這樣的舉證是無效的,浪費時間精力,也取不到什麽效果。反正我已經把自己摘出來了,就當便宜他們吧。”

王坤點點頭:“也是,現在不適合和他們鬧翻了,到時候給你使小絆子。”

禦璽嘆氣,還是因為自己太弱啊,等哪天成為一呼百應的影帝,誰還在乎這些小手段。

禦璽留王坤在家吃午飯,新上任的劉阿姨試工,展現了一下自己的手藝,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吃完午飯,禦璽送王坤回去,借口要去工作室裝修現場看看,去那邊溜達了一小圈,直接全副武裝去了商場。

今天是平安夜,他要給夏絳準備禮物。當然,太偏心是不能的,丁亦銘包子也得有,還得給小藝、螃蟹、明靚和章恒都備一份。

給小藝買了個雙肩小背包,給老媽買了條項鏈,給明靚和螃蟹買了對情侶表,給章恒買了支簽字筆,給丁亦銘和包子買了巧克力——這兩家夥自己人,現在工作室和他都窮得叮當響還欠了夏絳一千萬,等省著點。

至於給夏絳的禮物,禦璽有些惆悵了。夏絳對外在的東西基本“無欲無求”,有什麽東西是平時用得著又比較特別的呢。

……而且還不能太貴,否則不利於工作室內部團結。

平安夜夜晚,年輕人一般都會選擇盡情嗨。禦璽出門之後,丁亦銘約了幾個朋友吃飯,幫工作室拓展拓展人脈;包子已經被禦璽放假,告知他可以自由活動,於是難得的,包子也應了幾個同學的邀。

包子大學是在華都上的,他是外地人,沒什麽關系,所以畢業後,沒進大公司,而是當了一個在別人眼中沒多大出息的伺候人的助理。身為明星身邊人,之前他也經常被同學邀請,可一來時間不自由要跟著明星走,二來參加過兩三次之後,發現別人邀請他更多的是想知道明星的八卦緋聞當笑談。包子以前還會去吐吐前任的槽,跟了禦璽之後,就再沒去過——禦璽對他很好,他不想出賣禦璽隱私,而失去這些“談資”,他在同學圈裏,就是一個自卑的存在,不去也罷。

可現在不一樣了,托禦璽的福,他成為了工作室股東,三百萬在華都不算有錢人,可也足夠讓他脫離“屌絲青年”的範疇,更何況以後工作室發展壯大了,他的身價也會跟著往上竄。包子自詡是個平常人,有了底氣之後,他也樂得顯擺顯擺,順便去誇誇主子對他有多好,幫禦璽搜集點讚。

所有節日裏,對夏絳來說,比較特別的就是過年和家裏人生日。平安夜聖誕節,對她而言,就是個平常的日子。吃過午飯之後,她正在房間看有關會計方面的書籍,方便在工作室成立之初頂上“財務”這個角色,手機響了。

郁言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之上。

夏絳沒有遲疑地接聽,自從上次大使館事件之後,她對郁言的感謝增進了好感,而幾次吃飯,郁言彬彬有禮,按照上次說的,當一個朋友相處,也很不錯。

“MERRYchristmaseve!”郁言清爽溫和的聲音帶著笑,電話接通就送上了祝福。

如果不是剛才丁亦銘和包子的電話反覆提及了平安夜,夏絳估計都接不上這一句:“謝謝。有事?”

郁言窒了一下,有生之年,好像還沒主動打電話被女人這麽冷漠對待過,男女之間,有事兒才打電話才是不對的吧?不過如果對象是夏絳,一切又都是可以理解的。“想請你幫個忙。”

“說,”夏絳非常直爽,甚至有些開心。她一直覺得自己欠了郁言一份人情,如果有機會還掉的話,求之不得。“我會盡力。”

“晚上有個晚宴,我想邀請你參加。”郁言似乎有些無奈,耐心跟夏絳解釋:“我母親一直致力於解決我的人生大事,而我暫時無心於此,所以很抱歉,雖然上次我們說好了以普通朋友相處,但我存了私心,還沒跟我母親坦白。今天的晚宴,她應該會問起,如果我照實說,估計今晚也有可能成為我流水的相親宴。”

郁言停了一下,一般情況下,說了這麽多,對方應該會稍微接一下話茬,但,夏絳沒有。

郁言只好又接了下去:“所以冒昧地邀請你,是不是可以假裝一下我的女伴?”

夏絳眉頭微皺,聲音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可是我已經跟我媽說過了。”這樣很容易穿幫的。

郁言輕笑:“這不要緊,流水無情,擋不住落花有意。”郁言故意將話說的暧昧:“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我可以對你有感覺。”

這種耳朵會懷孕的聲音,足以讓一般女人面紅心跳。可惜夏絳情竅未開,接收不了這麽高層次的調情。她略思忖了一下,郁言不過是拿她當擋箭牌而已,用這個還人情,她可以接受。“好,幾點,哪兒?”

“我四點來接你行嗎?”

“我剛搬家,這裏沒有合適的衣服,回家換一下自己打車過來。”夏絳怎麽說也是出生豪門官宦之家,對於一些基本禮節還是懂得。

“不用,我母親有定點的造型工作室,我到時候直接帶你去稍微準備一下。”郁言對夏絳現在已經略有了解,畢竟穿著運動服和他吃了三頓飯。

“好。”夏絳報了個地址。

放下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三點多。夏絳給禦璽打了個電話,只是禦璽那時候在裝修現場,沒聽見。夏絳只能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自己晚上有事,晚點回來。

快四點,夏絳下樓的時候,丁亦銘和包子都已經出門,在玄關的小黑板上簽了幾行龍飛鳳舞的字,備忘他們出門的消息。夏絳想了想,也在上面落下一句:“已出門,稍晚歸,夏絳。”

夏絳剛乘坐電梯下樓,手機適時響起,郁言溫和的聲音穿透耳膜:“我已經到樓下了,你可以準備下樓。”

“我到了。”夏絳一邊回話一邊走向了郁言的車。

郁言一楞,第一次“遲到”之後,他們似乎又一次心有靈犀地“早到”了。想到什麽似的,郁言的嘴角微微勾起,掛了電話,迅速下車,想要紳士地幫夏絳打開車門……夏絳沒給他這個機會,大長腿幾步走到車邊,自己拉開後座進去了。

站在車前的郁言略呆滯,而後莞爾,對於不按常理出牌的夏絳,他似乎越來越能適應,而且越來越能發現其中的樂趣了。

郁言重新坐回駕駛室,轉身和夏絳打了聲招呼,夏絳木然臉頷首。

還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啊……郁言內心感嘆,哦,也有不同,包裝換了,今天夏絳穿了一件白色帶毛絨餓邊帽子的羽絨服,顯得特別的年輕,而且稍微有些可愛。

稍微的意思是,這個詞用得其實有些牽強。

郁言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態,正如他剛才所說,邢曉嫻的原因是一方面,夏絳本身的特別和神秘是一方面,還有嘛……禦璽。

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禦璽難道沒有什麽計劃?如果知道被他插足或者捷足先登,會不會氣壞了?

看夏絳的樣子,禦璽應該沒在她面前提過自己,所以同樣的,郁言也不打算在夏絳面前戳破和禦璽的關系,因此有關夏絳的工作,他不打算多問。

“不好意思,猶豫再三,還是麻煩你了,這麽晚約,沒打亂你今天原來計劃吧?”郁言不少意思地點頭致歉,然後發動汽車。

夏絳木然臉:“沒事。”

“我先帶你去換一下衣服,然後赴宴,如何?”郁言好脾氣地提議。

“行。”

車子疾馳,車子裏有輕柔的音樂流淌。夏絳兩眼望著窗外,腦海裏會想著剛才看的書中的專業知識。

手機一震,電話響起。夏絳從包裏拿出手機,頓了頓,接起,前面的郁言,體貼地把音樂聲關小。

“你去哪兒了?幾點回來?”禦璽的聲音傳了出來,前排的郁言也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露出一絲意味莫名的微笑。

“和朋友有個約,吃過晚飯就回來。”夏絳回答地幹凈利落,她並不覺得自己和朋友出來吃飯有什麽問題。“丁亦銘和包子也出去了,你回來的話,冰箱裏有餃子。”

商場停車場裏,拎了大包小包禮物塞滿車廂的禦璽,頓時有種被拋棄的感覺——本少爺辛辛苦苦給你們準備驚喜,你們倒好,一個兩個全跑了。

禦璽心頭醋意橫生,他正想質問夏絳去了哪兒和誰一起,又警覺地想起自己好像沒有這個立場,也容易引起夏絳誤會,更何況,萬一夏絳已經和朋友在一起,自己太兇的話,她多沒面子。

好男友是需要隨時隨地支持女朋友決定、給予女朋友信任的。

禦璽壓下心頭隱隱的酸味,和某個不好的聯想,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放輕松:“那行,你玩得開心。”

夏絳回答了一個“好”字,正想掛電話,禦璽不死心地又追加了一句:“早點回來!”

頗有點怨夫心理。

郁言等夏絳掛了電話,笑了笑,貌似不經意:“不會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夏絳的耳朵微微有點紅,藏在毛絨領子裏,看不到。她搖搖頭,簡單解釋:“朋友。”或者還是老板更合適?還是朋友吧。

郁言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有些事情,他主動提挑破就沒意思了,還是等著禦璽開口再說吧。

郁言拐了一個彎,將車子停在某私人定制造型工作室門口:“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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