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11 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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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璽胡思亂想了半天。他既不願意放棄夏絳,又放不下自己傲嬌自大的面子,更不想踏足“插足”這個敏感區,最終只好給自己做了如此的心理建設,喝下這碗“我若盛開蝴蝶自來”的毒雞湯,讓自己重整旗鼓不再頹廢。

其實一切不過是舍不得三字的借口。

“好好好,我去我去。”包子靈巧地躲過禦璽的無影腳,在長期訓練下,他已經成功地進化成了一個靈活的胖子。

“等等!”重新調整思路的禦璽改變主意:“讓夏絳送上來吧。”

包子無語吐槽這個善變的男人。

“看什麽看,還不給她打電話!”禦璽有點被看穿的尷尬,色厲內荏甩臉色。

包子:得得得,您是主子,聽您的。

夏絳接到電話,有些小驚訝,也有些慌亂。鎖骨上方好不容易淡下去一點點的印子,經過昨晚,又加深加大了許多。

禦璽為何一反常態?是因為他想起了昨晚上那個吻嗎?他,打算如何對她?她,又該如何應對?

夏絳有些臉紅,她在房間發了一會兒呆,才讓自己加快的心跳重新穩定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未知的她又不擅長處理的事情,她依舊選擇了靜觀其變。

半小時以後,夏絳帶著滿滿兩大包早飯,敲響了禦璽的房間門。古井無波的心緒,在她按響門鈴的時候,又緩緩蕩開一層層漣漪。她發現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失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絳姐,你來啦!”包子開門,急忙接過早飯迎了她進去。對於主子能夠不炸毛不傲嬌和絳姐重歸於好,他非常喜聞樂見。小情侶鬧矛盾慪氣什麽的,旁人待在身邊,也很受影響。

房間裏有包子,讓夏絳也松了一口氣,和禦璽單獨相處,讓她覺得有絲怪異。她沈默地跟在包子身後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沙發椅上看劇本的禦璽。

禦璽按照電影裏有一幕的要求,擺出了一個看似瀟灑帥氣實則累人的pose,他要展現自己不管何時何地都閃閃發光的男神氣質。他的劇本是從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才開始抓起來的,他的餘光早就看到了夏絳的身影。

砰砰砰,心跳的慌亂。剛才給自己做了那麽久的心理建設,在正主真正出現的那一刻,有些搖搖欲墜。禦璽喉結微動,鎮定了一下心神,這才狀似淡定隨意地放下劇本,努力找回以前的狀態,嫌棄臉看著兩個助理:“什麽早飯?我胃口不好。”

“蛋羹米糕小米粥。”夏絳稍微頓了會兒,才回答。

她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很多時候,關系的主導是跟隨著對方的態度。禦璽的表現填補了她心中惴惴不安的那片空白,緊接而來的,不知道是一絲失落,還是一絲輕松。

包子看看兩人,已經踏出了破冰關系的第一步,他是不是回避一下給他們更好的發展空間?

包子征求意見:“璽哥,我能不能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昨晚為了給您侍寢,咱可是邋遢睡覺的。

禦璽一想到要和夏絳單獨相處,有點慌亂和尷尬,可如果拒絕的話,是不是有點欲蓋彌彰?而且,決定好的事情,總不能一開始就堅持不下去。禦璽揮了揮手,不耐煩臉:“去去去,臭死了。”

包子哀怨臉:主子哎,不知道誰昨晚上當醉貓,一身酒氣臭烘烘呢。

包子得了赦令,立即撤退,房間裏剩下禦璽和夏絳,氣氛沈默而尷尬。

夏絳背對著禦璽,有條不紊地把早飯一一端出來準備好。禦璽在背後偷看著她的背影,醞釀了幾次想開口,又有點慫。

最終還是霸氣的夏絳先開口,她轉身看著禦璽:“吃早飯。”

有了切入點的禦璽,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從善如流:“你吃過了嗎?一起吧。”兩人份的樣子。

夏絳搖搖頭:“我吃過了,你和包子的。”……他好像不記得昨晚上發生了什麽。

這樣,也好吧。

不管怎麽說,總比視而不見要好,她不喜歡那種氣氛,無力承擔,無法處理。

夏絳在禦璽沒註意的時候,悄悄把領口拉起來一些,遮掩住那朵盛開的玫瑰。

“哦。”禦璽低著頭,有些不敢正視夏絳那明亮清透的眼神……等等等等,這好像跟自己的預期不符,他應該表現出灑脫的氣度,他應該努力展現自己完美的一面,讓自己魅力盡顯……NG!重來!

深呼吸,調整自己,A!

等等,應該按什麽劇本走說什麽臺詞?唉唉唉,算了算了,再重新來一次。

禦璽幹咳一聲,冥思苦想找了個話題:“章哥走了嗎?”

“不知道。”夏絳老老實實回答。

搭話失敗……不過也好,至少證明章哥和她之間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禦璽扶正心裏曾經打翻過的小醋缸,再次絞盡腦汁找話題:“我上午幾場戲?什麽時候開始?”昨晚上喝醉了,沒來得及細細對今天的行程。

說到工作,夏絳立即進入狀態,從背包裏掏出行程簿翻看:“上午兩場,下午兩場,九點半開始。”

“哦,你把劇本看看,馬上我跟你對一下臺詞。”禦璽喝著粥,覺得火辣辣的胃舒服了些,還是面癱比較體貼,如果是包子的話,肯定給他帶油滋滋一類自己愛吃的東西。

夏絳嗯了一聲,拿起禦璽剛才看的劇本,翻到今天要拍的戲。

“你先讀給我聽。”禦璽忽然有些想念夏絳唱歌時候的甜美音,反差萌。

夏絳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為難,然後面無表情機械一般地開始讀。

“翛:撒謊!”

“陵:不要!”

“翛:不會的,你不會這樣的!陵兒,你忘記在安北你說了什麽話嗎?為什麽現在全都變了?”

“陵:三皇兄,我是李碏的妻子,我不會跟你走,也不能跟你走。”

“翛:妻子?他有好好把你當妻子愛護嗎?如果不是他沒有好好照顧你,會有今日的局面嗎?他配做一個夫君嗎?他能給你幸福嗎?他的心裏,只有家國天下,他把你放在何處?為什麽你一路坎坷?為什麽你遍體鱗傷?你難過、你陷入危險的時候,他在哪裏?做了什麽?”

禦璽“噗”一聲,終於忍不住,笑噴了一口白粥。他急忙拿起紙巾擦拭,繃著臉解釋:“沒事……你繼續!”一段愛恨糾葛被夏絳演繹地波瀾不驚,再想想自己到時候要和葉爽涕淚縱橫歇斯底裏地表現,實在是反差太大太搞笑。如果到時候他按照夏絳這個套路去表現的話,許牧一定會用吊臂機把他砸死。

夏絳瞇著眼睛看禦璽,威脅意味明顯。她自己情緒內斂,不代表看不懂別人的情緒。

禦璽被看得有些心虛,悄悄挪過一點,背對她。

“自己看。”絳姐霸氣再現,把臺本扔到了禦璽旁邊。

好像有點生氣了哎。禦璽忽然覺得,夏絳這樣賭氣挺好的,比起平日裏的淡漠,這樣好像更有生活氣息更加鮮活,讓他覺得更好溝通,心理距離更近了一些。

“你再給我讀讀,讀讀。”禦璽忍著笑,繼續慫恿。怪不得之前她所有的助理工作都願意做,唯獨對臺詞,一直是包子的專屬。他原本只是以為她話少,沒想到還有這種效果。

“不讀。”夏絳扭臉。他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她微微有些赧然。

禦璽終於還是忍不住破功,悶頭在一邊笑……面癱太可愛有沒有?

而有了這一段小插曲,前兩日盤桓在兩個人之間的詭異氣氛,終於煙消雲散了。禦璽覺得自己大男人,要勇敢跨出第一步,拋出橄欖枝。而夏絳,自然從善如流配合。

兩個人都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洗澡回來吃早飯的包子,只想唱歌: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

在劇組的最後幾日,禦璽一直非常忙碌,除了要拍戲之外,轉行投資當小老板的兩個店也正式開始進入籌備階段。夏絳不管事,包子不頂用,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這個老板親力親為親自過問,倒是沒有多餘的情緒去秋風悲畫扇。

而隨著時間的推進,全劇組最後一場戲,也終於在許牧滿意的一聲“哢”中圓滿落幕。片場響起一片歡呼聲,工作人員手持小型禮花噴灑,禦璽和葉爽抱著象征殺青意義的鮮花,被人群簇擁著。

禦璽望著慶祝的場面,也笑出了一口白牙。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也是他真正重視的第一個影視作品,其中投入的精力和期盼,不言而喻。他衷心地期盼著,等到明年五一電影上映的時候,大家的臉上能洋溢著如同現在一樣的笑容,他期待著電影的成績。

應該,不錯吧。他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呢。

劇組除了骨幹,很多工作人員都是當地聘請的,結束之後就各奔東西。電影舉行過最後的殺青儀式之後,禦璽帶著包子和夏絳乘坐了第二天一早的飛機趕回華都,經過奔波到家之後,他放了兩個助理兩天大假,而自己則馬不停蹄地跟輕食主義接洽,敲定了最後的預算、選址和裝修方案。

對於自己的處女創業,禦璽非常認真,這是他不依靠家裏人的起步,而且做的事,也不會再被郁平亮評價為“戲子”,他投入了百分百的心思,卯足了勁兒,打算一定要一炮而響。

而且是雙響。

回來的第三天,禦璽和王坤見面,一起去了公司,先正式洽談了一下年底舊合約到期以後的新合約事宜,而後就在錄音棚裏關了幾天,把曲子錄了下來。

累並快樂著。

整個人好像要被榨空了,但又異常滿足。

回來幾日都不停歇,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之後,禦璽回了一趟家,母親吳穎虹和妹妹郁藝所在的那個家。

郁平亮在經濟上對待他們不算差,吳穎虹和郁藝所住的房子,雖然比不上郁家大宅,但也坐落在華都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中,獨門獨院小別墅,價值三千多萬。禦璽內心是一個非常傳統孝順的人,但他和吳穎虹之間,有著兩代人觀念上的沖突,就如同很多年輕人一樣,他平時也受不了吳穎虹的嘮叨,特別是每次都苦口婆心讓他多去看看郁平亮進公司之類的話,所以一般而言,他能少回來就少回來。

“小璽,你回來這麽久了,明天去看看你爸吧。”果然,禦璽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吳穎虹的話題就拋了過來。她自己沒能和邢曉琿分個勝負,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於禦璽身上。可禦璽和郁言相比較,明明才智能力絲毫不差,可一點都不願意用心思在公司事業上,讓她更加擔憂著急。

禦璽有時候覺得老媽很可憐,好像著了魔似的,滿腦子都只有郁平亮。他有點不耐煩,又不忍心看到母親失望的模樣,只好如以往一樣,敷衍過去,能拖則拖。“這兩天還有些事,忙完了就去。”

他沒把準備開餐廳和美容院的事情告訴吳穎虹,她一定會覺得他丟西瓜撿芝麻不務正業,因為比起郁氏這個龐大的集團來說,他做的事情真的是小打小鬧。

吳穎虹聞言,開心地笑了,隨即又有些不放心:“一定要去啊,你都一個多月沒見過你爸了。”

我還七年沒見過我爸呢……禦璽深呼吸,壓抑住內心的煩躁,轉換話題:“走,今天別在家吃了,我帶你和小藝出去吃飯吧。”

“好啊好啊。”郁藝開心地挽著哥哥的手臂。

禦璽寵溺地摸摸郁藝的腦袋:“想吃什麽,哥哥請,今天拿到片酬了。”

蘭陵醉是一部大制作,章恒葉爽他們的片酬,都是八位數。禦璽雖然同樣是主角,可他是新人,片酬直接下降一個零。然後公司再一抽成再交交稅……忙活三個月,也就剛剛七位數。

“哇,哥哥真棒!我們好多同學都很喜歡你!”郁藝有些敏感內向,又因為長得漂亮成績好,所以之前一直很不受女生喜歡。直到後來大家知道她有個當明星的哥哥,待遇一下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少人都爭著拋出了橄欖枝。

禦璽笑著擰了擰郁藝的臉頰,腦海裏不期然想到,不知何時,才能對夏絳做出同樣的動作。

她會不會翻臉揍他?

還是,跟讓她念臺詞似的,氣鼓鼓別過臉去?

禦璽不由得浮現出一點笑意。

“我們去玲瓏坊吃飯吧?”吳穎虹提議:“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正好去訂一桌飯。”

禦璽眉頭微皺,玲瓏坊是郁平亮經常去吃飯的一家,有著很大的機會偶遇:“訂餐直接打電話就可以了,我們三個人,沒必要去那裏。”

吳穎虹的笑容有些訕訕然。

一看到母親眉宇間染上的那抹隱忍和心酸,禦璽有點揪心煩躁。母親在郁平亮面前習慣了這樣委曲求全又深明大義的弱者模樣,漸漸就變成了她撕不掉的面具。

入戲太深。

“算了,就去玲瓏坊吧。”

夏絳今天主動約了郁言吃飯,感謝他上一次的出手幫忙。她平時基本沒應酬,很少出來吃飯,所以最終吃飯的地點是由郁言定的。

“郁總,今晚還有一個與董事長的飯局需要您參加。”秘書很盡職地提醒。

“知道。”郁言轉著筆,隨意答道。難得夏絳第一次主動相邀,他拒絕就不太好了。反正和夏絳吃過兩次飯,基本上每次一個小時左右就能結束,而五點到七點之間,他有兩個小時。

反正都在玲瓏坊吃飯,他都不需要轉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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