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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他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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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他要回家了

隔壁西餐廳裏江北昇咬了口意面,“怎麽,不愛吃嗎?”

林琛面色冷淡地搖頭,“意面太硬,羊排沒味。我不太愛吃,待會騎車去吧。”

面條還得西北手作的最好,烤羊肉那邊的也一頂一,對比下這精致白瓷盤子裏死貴的東西真的是有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

“行,一會接上狗去遛彎。”

“嗯。”林琛隨口應著轉頭看向落地窗外,街道上只零零散散走著幾個過路的行人。

林琛回過頭繼續咬了一口沒多少滋味的羊排。

“我多難得陪你出來吃飯,多少吃點,不吃多浪費。”江北昇減肥結束後就會大吃一頓,等胖回去再接著減。

林琛挑起面條又放下,“你見過那種會包容你一切,不管好的壞的,並且沒有半點怨言的人嗎?”

看著蔫巴的林琛江北昇就猜到了他會說這些,一臉無語道:“你又亂想什麽呢?”

林琛眼神真誠地註視著他,“如果你剛和一個人幹完架,轉頭就給你看著你暈針給你買水,這能說明什麽?”

江北昇直截了當地說:“說明他樂於助人。”

林琛嘴角微微擡起,但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你認真點,好好想想。”

江北昇面色不善地瞪著他,“你堿中毒還沒好腦子神志不清了吧!林琛,我見過舔狗,但真沒見過你這種被牽著繩甩的。就你知道嗎?你家狗都比你有骨氣,真的。”

江北昇的話都刺到了這份了林琛也沒生氣,還在不依不饒地咨詢著江北昇的意見,“我不是舔狗。嘖,你真好好想想。”

“我他媽以前是軍師,我現在想當個軍閥斃了你。”但江北昇快氣蒙了,“討好型人格。往那方面想想。”

林琛歪著腦袋思考了幾秒,“這我發現了。”

江北昇悻悻,“所以啊,他有病。”

林琛晃晃頭,舉起橙汁又放下,“不是。”

“咋不是。林琛你就找虐,這麽好好的一個我,你是一點都看不上,非得喜歡那個有病的。有病就有病,他還腦子有病。我還聽陳文軒說你揍他了,你倆都這樣了你用鞋底想,你們還能和好嗎?”江北昇苦口婆心地勸著。

林琛伸長脖子嘴硬地說:“我沒想著和他和好。”

江北昇輕蔑地勾起嘴角笑了一聲,“那你現在糾結這個有什麽用?你要證明你們的感情都是他的人格缺陷在彌補你,還是要證明他壓根沒愛過你。然後你還想著他愛你你愛他,你們應該甜甜蜜蜜長長久久。別想了,你們分了快倆月了!”

“為什麽不能想?”林琛在氣死江北昇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江北昇都想拿起餐叉捅了他,“你個腦殘!你都在自證了還為什麽!因為你有病他有病,你倆病情不合!操了!”

林琛據理反駁著:“沒有,我在想我們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是我的錯嗎?”

江北昇硬扯著嘴角給他解釋,“喲,開始自我pua啦?琛哥,琛琛,我的爹我的祖宗我的好大兒,你們已經分手了!卷子已經交了!出成績了,你這時候改錯題不趕趟了。”

“可總得知道錯題原因,避免下次再犯吧。”

“感情結束就是結束了,有個屁用,能覆合嗎?不能。你現在連人都找不到。”

“他去哪了?”

“他要回家了,你不知道啊。”

“我操,我……” 林琛一噎,他從來都沒聽過這個消息,“什麽時候回的?我為什麽不知道。”

“為什麽要讓你知道,有可能過兩天吧。”

他是沒有資格知道,但現在聽著祁碩回家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林琛不自覺看著窗戶外打了個哆嗦,再回頭看著裹了黑椒醬的烤羊排時落了兩滴淚下來。

江北昇坐在對面被這快速的情緒轉換看得一楞一楞的,他趕忙揪了兩張紙塞給林琛,“怎麽又哭上了,收斂點這不是KTV,西餐廳不適合祭奠你死去的愛情。”

林琛抓了抓幹燥的灰發,又揉揉眼睛,“我就是他媽不明白為什麽,我放不下,他憑什麽走。我他媽難受這麽多天還不是因為他,他不應該負責嗎?”

“哼,那你追唄。”言盡於此江北昇不知道能勸什麽了,“碩碩勇敢飛,琛琛永相隨。但你得臉皮厚點,畢竟都鬧那樣了。”

“我那天就是氣糊塗了,我也不想揍他,並且我也沒使勁!我就輕輕打了他兩下!”

“你太有暴力傾向了,跟你處對象得買個保險。”江北昇轉了轉眼珠子調侃著,“但你猜他會怎麽想?”

“他不會。”林琛擤了下鼻涕說。

飯後林琛接完狗騎著摩托開出了市區,約好了今天要出去騎車帶狗散心。

而祁碩已經喝完咖啡回了學校取了行李,現在就坐在去火車站的出租車上。

在一個車流縱橫的紅綠燈前,坐在出租車裏祁碩看著那件熟悉的衣服從面前飄過,在不遠的前方剎車停下。

祁碩擡起胳膊用手指輕碰了碰玻璃上模糊的人影。

距離很近,近到林琛只要回頭他們就能對視。

距離又很遠,冰冷的數字在眼前一點點倒數再變色,這期間林琛也沒有回頭。

但林琛腿下四處張望的芝麻糊突然叫了起來,林琛摸了摸它的腦袋,“冷嗎?別吵了。一會到了。”

車子駛動,下一個路口他們朝著反方向各自轉彎。

祁碩背著雙肩包刷身份證進了火車站,還是一身黑戴著一個鴨舌帽,穿得就像吊唁的排著長隊。

他連行李箱都沒帶,只背了一包藥回家。

背著他的希望回家,回到一切故事的源頭。

各路行人的萬向輪滾過光滑的地面,留下接連不斷的撕拉聲。

他擡頭看了眼檢票口的電子大屏,還有十分鐘開始檢票,乘務員在嘈雜的大廳裏拿著個喇叭維持著秩序。他手裏握著一瓶剛剛在自助售貨機裏取出的格瓦斯,掌心輕輕揉搓了一下腕上沈重的手串。

他第一次遞出這個手串時裏面什麽也沒有,走時卻盛滿了回憶。

芝麻糊伸長脖子對著遠去的出租車嗷了一路,林琛最後實在受不了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現在就是瞎溜達瞎逛,閑下來一點他就會去想愛不愛的問題。

哪有什麽關系是一兩句話就能割斷的,大多都是在當時的環境裏騙騙自己。

騙過了一時但騙不過一世。

感情的路上,反覆糾結與折磨才是常態。

城外溜了一圈江北昇先回家了,林琛一個人蹲在有點冷的街頭點了根煙,天上飄起了毛毛雨。他掏出兜裏的手串順手戴胳膊上,牽著狗走路去了老莫店裏。

“叔!我來了!”林琛剛進門先在地上的酒箱裏掏出一瓶啤酒,瓶口在桌角輕磕一下,啤酒蓋子彈在垃圾桶裏。

“吃了嗎?”芝麻糊到了燒烤店就跟回了快樂老家一般。

林琛仰頭悶了一口酒,“吃了。”

萬梓旭今晚也在,送完烤串看見林琛給打了個招呼,“來了。”

“嗯。”林琛喝完跟著他去了後廚,“我幫你吧。”

萬梓旭給了他一根煙,“最近咋樣?”

林琛接過夾在兩指之間,“還湊合。”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想開點。”萬梓旭豁達地開導他。

“知道。”

烤串大哥都認識林琛,給了他一串多餘的面包片。

“你怎麽把這玩意放這!”林琛嘴裏塞著面包片噎著嗓子指著地上立著的一根棒球棍問著萬梓旭。

“簡單用了一下。”

林琛說:“你多大人了,別瞎打人,已經有案底了還想蹲局子啊!”

萬梓旭嘿嘿一笑,“有數。就半個月前用了一次,沒敢拿回家,雨哥看見得吃了我。”

“半個月前?”林琛警惕地發現了這個湊巧的時間。

“沒沒。”萬梓旭眼神明顯躲閃了一瞬,“我忙去了。”

林琛一把扯住他後脖子的衣領將人拽到身邊,“你給我回來!祁碩你打的?”

萬梓旭矢口否認,“你說什麽我不知道。”

“再問你一遍祁碩是不是你打的!你不說我告訴雨哥!”說話間林琛已經撕扯住了萬梓旭的衣領,雙眼冒著火質問著萬梓旭,“說啊!到底是不是!”

“是!怎麽了!”萬梓旭沖著他吼了一聲。

“你他媽有病吧!”林琛狠勁推搡了萬梓旭一下。

萬梓旭退了個踉蹌站穩身子,“咱倆誰有病!我看你那死樣覺得可憐我他媽才教訓他的!被甩了還這麽體貼入微的就只有你這大情種了吧!啊!”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我他媽求你管我了!”林琛指著他罵著,“傻逼!操!”

“去你媽的!”萬梓旭看著林琛的背影罵了句。

林琛身後冒著濃重的黑煙牽起狗繩,“芝麻糊!回家!”

肉的香味芝麻糊還沒聞明白就被拽了出去。

“這麽快就走了?”老莫對著林琛氣勢洶洶的背影說。

林琛沒回答摔門而出。

“狗崽子你小心我店裏的門!”

再出來時雨有點大了,地面上的水花濺在鞋面,林琛吸入鼻腔的水霧堵得他胸口漲。

萬梓旭打人那勁是按著蹲局子下手的,這他最清楚不過了。

祁碩挨了打怎麽就這麽一聲不吭的?

他告訴他也行啊?

嚴不嚴重?疼不疼?

涼意滲在四周,林琛緊皺的眉頭滿是擔憂。

操,這都他媽什麽事!

回到家開燈後林琛看見陽臺上已經蔫了的番茄,想起他們一塊坐在陽臺給施肥松土的時候。

林琛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花盆裏快要掉落的樹葉,拿起地上的花灑往幹灰的土裏澆了點水。

祁碩估計還沒走,明天他得去問問他的傷。

管不了這麽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琛起得比狗都早,他直接打車到了學校。

祁碩家裏太遠了,一般假期不會回去,江北昇的話林琛都覺得是逗他玩的。

晨光透過門框上的玻璃打在墻壁留下金黃色的窗影,林琛邁著大步跑上寢室樓,窗影被一閃而過的人影遮擋了一瞬。

到了祁碩宿舍門口只見大門上了鎖,林琛還是不死心地敲了幾下。

“操了!人呢?”

林琛踹了一腳門,蹲在門口撥去了陳文軒的電話,“你們宿舍都人呢!”

陳文軒那面的環境特吵,林琛對著電話嘀咕的一句他啥也沒聽清,對著電話喊:“啥?大點聲!我進隧道呢聽不清!”

林琛喊了句:“祁碩人呢!”

“哦!他回家了!”

緊接著電話裏傳來轟隆聲,陳文軒的火車進隧道什麽也聽不見了,林琛便掛了電話。

回家?

七天的假期他來回坐車就得四天他回什麽家?

又回家了。

他的背靠在走廊貼了瓷磚的冰冷墻壁上,擰著眉煩躁地翻了幾下手機,最後打開聯系人列表找到祁碩把從黑名單裏移了出來。

猶豫不決間他在對話框打下:[身上的傷還疼嗎?]

祁碩的傷是萬梓旭打的,萬梓旭也是因為他,這樣問好像不太好。

林琛按下回車刪除,又在鍵盤上打下:[最近還好嗎?]

最近還好嗎,好像也有點奇怪。

林琛點開祁碩的頭像翻了幾下他半年前發的朋友圈,問候的話卡在手下,最終還是關了屏幕下樓,什麽也沒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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