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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哥的懷抱向你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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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哥的懷抱向你打開

陳文軒和他們半個班的同學一齊在南廣場等祁碩,他喊祁碩過來幾個人商量微電影的事情。

今夜的天冷得有些怪異,狂風橫穿過路兩旁枯槁的樹幹,鬼哭狼嚎更像是一種悲鳴。

祁碩走到路口時第一眼瞧見的是人群外的林琛,他的手揣在兜裏弓腰坐在花壇下的臺階上。

林琛瞧見祁碩後站起身,手拍了拍褲子屁股後面的土,懷裏抱著一個小牛皮紙袋快步朝祁碩走去。

祁碩這會的心情實在算不得好,他在原地停腳還沒打招呼林琛先將手裏的紙袋塞給他,“給你。”

祁碩伸出那只剛剛被摳破的手接住,隔著點距離他都聞到了從袋子裏飄出來的焦香。

熱的。

有香味。

是糖炒栗子。

祁碩的手在剛剛打電話早已經凍得發麻,在碰到還有些燙手的栗子時他後背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努力壓制著的情緒帶著酸澀在此時如排山倒海般從心口湧了上來。

祁碩低著頭,捧著這袋沈甸甸的栗子鼻子一酸。

“剛買的,可甜了。”林琛說。

但祁碩還是忍住了,他擡眼對上林琛的眼睛,啞著嗓子說:“謝謝啊。”

“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祁碩“嗯”了一聲,一只手捧著栗子袋,另一只手轉了轉手腕往上推了推袖口。

拆袋的時林琛掃見了祁碩手背上的傷,他從祁碩手中抽走袋子,祁碩沒反應過來手背就被翻轉拽到了林琛面前。

祁碩只有手心是熱的,應該還是栗子暖熱的,手背冰涼觸感僵硬,四個骨節處都還帶著傷。

血都沒幹,蹭在了紙袋上。

祁碩四指回握了下林琛手心,嘴皮被風吹得裂開了一個小口子,有些艱難地淺笑一下,“剛不小心蹭到的。”

林琛沒說話,只是抓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塞進了自己兜裏,他們一塊先去了陳文軒旁邊。

陳文軒擡胳膊攬住祁碩的肩,對著一眾同學介紹著:“這就我從影像搬來的攝影師,祁碩。咱們劇本什麽的商量好後,他負責拍攝和剪輯。”

祁碩站一旁附和著點頭。

陳文軒說:“主力軍還是我們,得策劃好之後我最後找他,再商量怎麽拍的事。今天找他來就是大概介紹一下,大家認識一下。”然後他轉身單獨對祁碩說:“再沒什麽事了。不好意思,麻煩你老遠過來一趟,你來了後我才發現沒多少事。我們這邊商量完後我單獨找你,不然太麻煩了。”

祁碩輕咳一聲,“沒事。我先走了。”

陳文軒和他們班班委繼續商討著下面的事情,他們的場地問題現在還是個迷,不然也不至於一夥人這會在大北風裏瑟瑟發抖。

他完全忽略了已經偷偷跑路的林琛,轉頭再去找時那人早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陳文軒剛打開手機打算找林琛理論,看見林琛十幾分鐘前給他發的消息:[有點事先走,你們商量的所有內容策劃案我寫。]

陳文軒立馬變了臉,他正愁沒人願意寫策劃案,這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他咧嘴特開心得回了句:[大爺您慢走。]

祁碩走的時候順道拐走了林琛,出了南廣場祁碩主動開口:“去外面走走吧。”

“走唄。”

倆人一起出了校門,祁碩也不知道能去哪,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瞎溜達著。

林琛把栗子袋重新伸到祁碩眼前,“拿幾個。不然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挺甜的。”

祁碩取了幾個栗子扒開吃著,焦糖沾在外殼上有些黏手,他問:“你這在哪買的?我下次也買點。”

林琛說:“北門口小吃街上,有個大叔擺著攤。”

“你自行車呢?剛不說回家嗎?”

林琛在垃圾桶裏丟掉栗子殼:“這不陳文軒有事,並且去南廣場回宿舍順路,自行車就停樓下車棚了。”

凜冽的寒風掃亂發絲,吹得祁碩眼眶有些發紅,二人回歸沈默,悶不做聲低頭吃著手裏的栗子。

過了一會,林琛有點忍不住,輕聲問:“手是怎麽搞的?”

祁碩聽到後有些沒忍住笑了一聲,“我說自殘你信嗎?”

“信。”

“傻逼。”

這句祁碩罵他自己。

這麽冷的天還是有預兆的,昏暗的天空下除了亂飛的枯葉飄著幾粒不大不小的雪花。零零落落的沒多久就化成一攤水,柏油路上泛起星星點點的光芒。

同樣的場景有些似曾相識,祁碩記憶的弦再次被風撥動。

低垂的路燈照出零散雪花的雜亂無章,兩場跨越七年的時空仿佛交疊在一起,但時間又讓它們涇渭分明。

祁碩仰頭看著,心裏更加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都沒到十一月,就下雪了。”祁碩說。

林琛伸手試著接兩片雪花,感受到的只是雪在掌心化開的一點涼意,“北方,差不多都這樣吧。”

“我們那邊現在越來越幹旱了,一年也就幾場雪,十月份下雪還是我初中見過一次。”

那場車禍好像是他人生悲劇的開始,是在這樣一個十月末的冬天。

刺骨的冷是祁碩那時候唯一的感覺。

現在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場,也是在這樣一個冬天。

冷一點沒變。

林琛能感覺到祁碩心裏有事,沒多說什麽。

祁碩抓緊牛皮紙袋的口,“林琛。”

紙袋被揉搓的聲音結束後林琛應著他,“怎麽了?”

“我想抱一下你。”一個肯定句。

林琛怔了兩秒,過後本能驅使他向前走了一步,轉身面對祁碩張開了雙臂,“來吧。哥的懷抱向你打開。”

祁碩上前一步摟住了林琛的腰,林琛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外套被凍出了冬天特有的味道,冷冽幹凈,還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

祁碩低頭把臉埋在林琛的頸窩,頸窩裏帶著一絲溫熱,還有林琛自己的沐浴露味。祁碩聞出來了,是檸檬味。

祁碩的短發紮得林琛脖子有點癢,祁碩問:“你不覺得檸檬味的沐浴露特像洗潔精嗎?”

“什麽?”

“但挺好聞的。”

祁碩放在林琛腰上的手又緊了兩下,他現在什麽都不願意想。有些事情就是想不明白,畢竟在這條死胡同裏他找了七年也沒找到出路。

這樣能抱著林琛挺好的,最起碼在這個寒冷的夜晚裏有個熱源。

林琛的手沒處放,握著拳垂在半空中,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在輕微顫抖。林琛多餘安慰不出什麽,只是說:“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祁碩吸了兩下鼻子,嘴硬地哼出一聲:“沒哭。”

林琛沒再說什麽,只是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祁碩的背,沒有節律的來回撫摸著。漸漸地他感覺腰上的手抱得更緊了,吸鼻子的聲音逐漸變成一陣陣的抽泣聲,祁碩的眼淚奪眶而出,落在他的衣服上。

遲來的眼淚除了丟人和在北風中凍得臉疼沒有任何意義。

可祁碩就是想哭,估計是終於熬到頭的喜極而泣吧,總得用激動的淚水來祝賀一下他擺脫牢籠。

但又好像沒多開心。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真挺神奇,畢竟這會在大馬路上抱著一個男人哭祁碩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反而是一種神經放松的心安感。

今天之後,林琛對祁碩的認識又多了一分。

原來他也會哭,原來大家都不是那麽的快樂。

不對,是人都會哭的。

但現在林琛依舊能感覺到祁碩在壓制著情緒,這是,悲傷後的眼淚?

不像。

祁碩不是悲傷,是憤怒,是隱忍著的憤怒。

如果這些情緒全部爆發呢?

哎……想多了估計。

林琛就這麽摟住祁碩,慢慢撫摸著他的背。

來往的行人不多,但也有路過的行人看見他們後回頭多看兩眼,倆男的下雪天站路邊抱一起是挺紮眼。

但這裏是大學城,大家包容度都很強,更何況,林琛一點也不在意。

祁碩感覺自己哭了好久,回過神來衣服上都已經蓋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放下手松開林琛時已經滿臉淚痕了,聲音顫抖還帶著哽咽,說了句:“謝謝。”

路燈混沌的光照在祁碩的側臉上清清冷冷,猩紅的眼眶裏透著的不是楚楚可憐,更像是被收斂的陰冷。

林琛低頭摸了摸衣兜,又摸了摸褲兜才勉強掏出一張紙,他輕輕擦拭著祁碩的臉,“沒事。我給你擦擦,萬一臉凍裂了就不好整了,成大花貓了。”

祁碩破涕為笑差點噴出一個鼻涕泡,“放屁。”

林琛也被自己逗樂了,祁碩接過他手裏的紙,擤了下鼻涕。

燈光下的雪花洋洋灑灑,林琛看著祁碩也想不出別的安慰的招,他捏了捏祁碩的手心,問:“喝酒嗎?”

“買醉啊?”祁碩的睫毛已經被凍住,說話間還帶著哭腔,他搖了搖頭,“餓了,想吃飯了。”

“我陪你。火鍋燒烤小龍蝦,哪個?”

“都行,是個飯就行。”

“那火鍋吧,暖和。”

祁碩用冰涼的衣袖抹了抹臉,使勁吸了幾下鼻涕。本來眼紅,冷風一吹臉也通紅,像剛從高原上下來的。

林琛在附近找了家藥店買了一個一次性口罩和幾個創可貼。祁碩站著不動,林琛給他戴上口罩,然後撕開兩個創可貼貼在祁碩手上,剩下的幾個裝在祁碩衣兜裏。

林琛在路邊攔了輛車,原本他打算帶祁碩去了一家附近的火鍋店。但上車後祁碩窩在後座沒多久就靠在林琛肩側睡著了,林琛由他靠著也沒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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