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坊女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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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坊女裝 ◇
◎“林皎皎，你襟口怎麽這麽緊，我要喘不過氣了。”◎
單純的林皎月不明白什麽叫正常男人, 可從她多年閱覽話本子的經驗來看，下意識只能呆呆問了句：
“他，不能人道？”
宣鴻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奇異。
他讀書少, 對姑娘家的教養也不熟悉，如今京中給小姑娘們上得課, 都已經如此深入透徹了嗎？
林皎月後知後覺說了不該說的話，猛得漲紅了臉支吾：“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想不出，他能有什麽……”
一句話拆分成四五段，足以看出她有多心虛。
宣鴻微妙後知後覺, 哦, 不是所有人都深入透徹，只是林皎皎涉獵頗廣。
他沒忍住瞇起眼笑出來, 在昏暗的角落像只瞄準了小雞仔的狐貍。
“你別笑了！”林皎月都快哭了，耳尖尖燒得不行，小腳直跺。
“好了好了, 本來就沒笑, 我天生長得和善罷了, ”
宣鴻強壓下嘴角, 一本正經道, “總之聽我的沒錯。”
林皎月微微撅起嘴角：“你一面之詞, 我要如何和長姐說？又用何種理由？”
難不成同長姐說, 是宣鴻同自己說的？
林家人除了她爹, 現如今都知道宣二是個不著調的, 長姐聽了才不會信, 而且恐怕還會疑惑自己何時同他接觸了。
宣鴻倒不知林皎月心中在暗戳戳編排自己, 只遲疑了一瞬，發現確實沒什麽證據。
口說無憑，少年人深谙此道，於是宣鴻沈默許久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個法子。”
林皎月茫然眨了眨眼。
很久很久之後，林皎月都為自己一念之差答應這渾貨深深後悔。
入夜，月上柳梢。
林皎月穿戴整齊地躺在床上，看窗外枝丫斜影像惡鬼的觸手，呼吸一次比一次焦灼。
終於等到小石子兒打到窗沿，林皎月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沈沈被撞到最響。
她輕呼出一口氣，將放在枕頭下方的紙張輕輕壓好，看了眼在外間睡得香甜的阿環，悄默無聲偷溜出了房。她今晚給阿環點了凝神香，還有些愧疚。
宣鴻趴在墻頭，看她一步三回頭，急得恨不得直接越過去把她丟出墻外，卻見得這小姑娘滿臉肅穆，宛若要赴死一般仰頭看向他，極其小聲道：
“我已經把我的去向留在屋中了，如果天亮前你不送我回來，我，我爹爹一定就會沖去將軍府找你爹爹。”
若非害怕長姐嫁給馮紳真出什麽意外，她一點兒都不想這麽晚了偷偷溜出門，真是太無禮了，哪怕爹爹平日裏總是與眾人背道而馳，在她面前誇宣鴻其實是個不錯的少年也不成。
不錯的少年，哪會半夜爬姑娘家的院墻，若非她絕對不讓他進院子，他恐怕都要登堂入室了！
不知羞！
宣鴻滿不在意地嗤了聲：“一個時辰就夠了，哪用得著天亮。”
林皎月眼神十分哀怨。
宣鴻：“……行行行，快過來吧。”
就會撒嬌。
林皎月抿緊嘴唇，輕輕哼了聲。
可兩人都忽略了，尋常京中的閨秀，是不會爬墻的。
最後還是林皎月無法，又悄悄溜回屋將他那日送來的刀拿出來，遞上墻頭，兩人以刀為繩才勉強了半個時辰把她拽過去。
林皎月的手掌心都擦紅了，衣服也蹭破好幾處，氣喘籲籲蹲在墻角整理裙邊，連帶想起他往自己院中丟刀的事，更委屈了：“沒事幹往我院中丟什麽刀……”
宣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摸摸他的寶刀：“給你安心的唄。”
林皎月想起那日是宣家從西北回來頭一次拜訪，還出了林覓雙倍踹進湖中之事，原本還剩下的那些罵話便哽在肺腑中，上下哽咽著吐不出口了。
笨蛋。
宣鴻掐算時間差不多了，看了眼裙擺怎麽都理不順的林皎皎，開始有幾分急迫了：“好了沒？”
林皎月也急：“破了，我想把它理順，否則掛在後邊會看得很明顯，太失禮了。”
宣鴻不理解這有什麽失禮的：“拽掉就是了！”
“那怎麽行！”在手心裏被捧著長大的小姑娘詫異地瞪大眼。
“再晚點兒就逮不到馮坤了！”
宣鴻竟開始比她還急，好不容易找人打聽到了馮坤今晚會去醉紅樓，早了晚了都會錯過“捉奸”場面，屆時他就又成了個沒證據的人——
是以，早已賭上了男人的尊嚴，他一定要提拽著林皎皎親眼見證。
林皎月被催得急出火，一不留神，撕拉一聲，真將裙擺扯出了一條巨大的豁口。
宣鴻：“……”
眼看小哭包楞在墻角，紅色漸漸漫上她的眼梢，宣鴻一口氣險些沒提上，咬牙切齒捂住了她的嘴：“還有得救，不慌，不準哭！”
一滴滾燙的眼淚從茫然的桃花眸中溢出，啪嗒落在他手背，打得他心裏輕輕一抽。
怎麽這麽愛哭呢？
宣鴻痛定思痛深深看她：“我說真的，不會讓你丟人的。”
反正只要丟人的是他就好了吧？
半晌後，兩人各自從相鄰幾丈的樹後走出來，林皎月整張臉紅得如熟透的櫻桃，宣鴻的黑色外袍穿在她身上顯得寬大很多，可這人用刀直接將衣擺和袖口裁了節，隆起幾疊後倒也看不出異樣，
可穿上對方的衣服，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悠然飄蕩在鼻尖，與女子衣衫上刻意熏得花香迥異，叫林皎月清醒分明，這是男子的衣服，剛剛自己哭著從對方身上扒下來，還浸著對方熾熱的體溫。
林皎月的手掌在袖中輕輕攥了攥，努力作出不在意的模樣。
花香卻叫宣鴻聞著心跳微微變速，走出林子的步伐亦有幾分虛晃。
林皎月擡頭看了眼，一瞬楞在了當場。
他不是細皮嫩肉的小公子，但深夜昏暗，也區分不出細微膚色，只叫人終於瞧清他的五官原來棱角分明精致至此，
為了配合自己一身棠紅色的深衣長裙，他甚至機靈的將頭發半批垂落，此刻垂眸，細細整理衣襟，沈默不語的模樣竟隱隱有幾分像個冷艷的俠女，叫林皎月一時間看呆。
直到他眉頭輕蹙，低聲喃喃了句：“林皎皎，你襟口怎麽這麽緊，我要喘不過氣了。”
林皎月一直到了醉紅樓外都氣得發抖，一句話不想與他多說！
可等到醉紅樓附近，宣鴻卻不能任由林皎月再遠遠離著自己了。
他目光瞥了眼周圍越發多起來的醉鬼們，不動聲色往前多靠了幾步，將少女籠在自己身側。
她雖然穿了自己的衣裳，也未著妝，面容素凈，將發髻拆了束成一把馬尾，可若仔細看去，仍能看出幾分女兒家的嬌軟蒙昧，
更有甚者，醉紅樓附近不僅僅只有青樓，聽聞更有南風館之類的地方，若是哪個不長眼的醉鬼瞎了心，林皎皎可不得被嚇哭？
他給林皎皎下了軍令狀的，一個時辰內要把她完完好好送回家。
可林皎月心中正生氣，覺得這人是不是到底有幾分不正經，見他湊過來，繃著臉往前又快幾步。
兩人便這麽別別扭扭地一路到了醉紅樓小門的後巷，線人早早等在了這兒，驀然見到個嬌軟小公子和冷艷大美人，竟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那“大美人”冷冷瞪他一眼：“再看把你眼挖出來！”
線人一哆嗦，心中頓時翻江倒海！
“宣二爺……！”
“閉嘴，”
宣鴻一開口便匪氣四溢，若是剛剛還是個冷艷俠女，此刻便如同開人肉包子店的孫二娘，“馮坤到了？”
線人強忍住厥過去的驚恐連連搖頭：“還沒，不過已經在路上了，不出半盞茶就會到。”
說著，線人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那小巧公子，靠近了才發覺，嘶……這眉眼溫婉細致的，是女子吧！
林皎月自然發覺了生人的窺探，也是此刻她才有些後悔，宣鴻氣勢洶洶，加上心中確實擔憂長姐的婚事，讓她忽略了其實來到此處十分危險，於是再生這人的氣，此刻也忍不住垂下頭，悄然往對方身後藏了藏。
宣鴻正在思忖，感受到林皎皎靠過來，想也不想便拉住她的手，將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他掌心溫熱幹燥，將她拉到身後便松了手，一點兒沒有占便宜的意思，仿佛只是順手，卻也在不經意間露出了自然而然的維護。
林皎月被晚風吹得原本有些泛涼的手，一瞬間就暖了起來，甚至順著血液似乎燃進胸膛裏。
她將這股熱度壓下去，面容繃得緊緊，一丁點兒異樣都不肯流露。
宣鴻問清楚馮坤的事後，扔給那線人一錠碎銀：“記得摔杯為號，多帶些人沖進來。”
線人握住碎銀嘿嘿一笑：“明白的小二爺！”
可好奇也是人之常情，線人看了眼被宣鴻護得緊緊的林皎月，終是帶著試探揶揄笑問：“可要給小二爺準備些旁的樂子助興？終歸等馮世子辦事兒還要等等……”
話未說完，寒芒出竅。
林皎月還沒反應線人語氣中的輕浮，刀刃已鏗鏘出竅，將人徑直抵在了巷角，寒芒映出少年人鋒利冰冷的眼眸——
“嘴放幹凈點兒，那是小爺沒過門兒的夫人。”
線人嚇得屁滾尿流，連連哭爹告娘的求饒。
林皎月後知後覺，對方居然以為自己是宣鴻的……
她有些懊惱和難堪，甚至有些後悔今日胡鬧，卻擔心鬧出更大的動靜，只能忍著難受拽拽宣鴻，小聲提醒：“好了。”
宣鴻尚未在意林皎月語調變化，被勸之後深深吸了口氣，如同在勉強化解戾氣，終將手中長刀緩緩放下。
他咧開一口白牙森森冷笑：“管好自己的嘴，明日若我聽到外頭傳了一句有關夫人的事，你頭就沒了，知道麽？”
線人腿腳發麻癱坐在地上，止不住瑟瑟發抖地點頭道是。
林皎月有幾分詫異，沒料宣鴻竟會考慮到這，先前那股說不出的心跳加速不由再次浮現。
她使勁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他畢竟是軍營中出來的人，許諾會保全好自己的事，當、當然要做到。
兩人進了樓裏，線人終於松了口氣，忍不住心裏罵罵咧咧，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帶夫人來逛窯子你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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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林皎月不明白什麽叫正常男人, 可從她多年閱覽話本子的經驗來看，下意識只能呆呆問了句：
“他，不能人道？”
宣鴻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奇異。
他讀書少, 對姑娘家的教養也不熟悉，如今京中給小姑娘們上得課, 都已經如此深入透徹了嗎？
林皎月後知後覺說了不該說的話，猛得漲紅了臉支吾：“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想不出，他能有什麽……”
一句話拆分成四五段，足以看出她有多心虛。
宣鴻微妙後知後覺, 哦, 不是所有人都深入透徹，只是林皎皎涉獵頗廣。
他沒忍住瞇起眼笑出來, 在昏暗的角落像只瞄準了小雞仔的狐貍。
“你別笑了！”林皎月都快哭了，耳尖尖燒得不行，小腳直跺。
“好了好了, 本來就沒笑, 我天生長得和善罷了, ”
宣鴻強壓下嘴角, 一本正經道, “總之聽我的沒錯。”
林皎月微微撅起嘴角：“你一面之詞, 我要如何和長姐說？又用何種理由？”
難不成同長姐說, 是宣鴻同自己說的？
林家人除了她爹, 現如今都知道宣二是個不著調的, 長姐聽了才不會信, 而且恐怕還會疑惑自己何時同他接觸了。
宣鴻倒不知林皎月心中在暗戳戳編排自己, 只遲疑了一瞬，發現確實沒什麽證據。
口說無憑，少年人深谙此道，於是宣鴻沈默許久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個法子。”
林皎月茫然眨了眨眼。
很久很久之後，林皎月都為自己一念之差答應這渾貨深深後悔。
入夜，月上柳梢。
林皎月穿戴整齊地躺在床上，看窗外枝丫斜影像惡鬼的觸手，呼吸一次比一次焦灼。
終於等到小石子兒打到窗沿，林皎月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沈沈被撞到最響。
她輕呼出一口氣，將放在枕頭下方的紙張輕輕壓好，看了眼在外間睡得香甜的阿環，悄默無聲偷溜出了房。她今晚給阿環點了凝神香，還有些愧疚。
宣鴻趴在墻頭，看她一步三回頭，急得恨不得直接越過去把她丟出墻外，卻見得這小姑娘滿臉肅穆，宛若要赴死一般仰頭看向他，極其小聲道：
“我已經把我的去向留在屋中了，如果天亮前你不送我回來，我，我爹爹一定就會沖去將軍府找你爹爹。”
若非害怕長姐嫁給馮紳真出什麽意外，她一點兒都不想這麽晚了偷偷溜出門，真是太無禮了，哪怕爹爹平日裏總是與眾人背道而馳，在她面前誇宣鴻其實是個不錯的少年也不成。
不錯的少年，哪會半夜爬姑娘家的院墻，若非她絕對不讓他進院子，他恐怕都要登堂入室了！
不知羞！
宣鴻滿不在意地嗤了聲：“一個時辰就夠了，哪用得著天亮。”
林皎月眼神十分哀怨。
宣鴻：“……行行行，快過來吧。”
就會撒嬌。
林皎月抿緊嘴唇，輕輕哼了聲。
可兩人都忽略了，尋常京中的閨秀，是不會爬墻的。
最後還是林皎月無法，又悄悄溜回屋將他那日送來的刀拿出來，遞上墻頭，兩人以刀為繩才勉強了半個時辰把她拽過去。
林皎月的手掌心都擦紅了，衣服也蹭破好幾處，氣喘籲籲蹲在墻角整理裙邊，連帶想起他往自己院中丟刀的事，更委屈了：“沒事幹往我院中丟什麽刀……”
宣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摸摸他的寶刀：“給你安心的唄。”
林皎月想起那日是宣家從西北回來頭一次拜訪，還出了林覓雙倍踹進湖中之事，原本還剩下的那些罵話便哽在肺腑中，上下哽咽著吐不出口了。
笨蛋。
宣鴻掐算時間差不多了，看了眼裙擺怎麽都理不順的林皎皎，開始有幾分急迫了：“好了沒？”
林皎月也急：“破了，我想把它理順，否則掛在後邊會看得很明顯，太失禮了。”
宣鴻不理解這有什麽失禮的：“拽掉就是了！”
“那怎麽行！”在手心裏被捧著長大的小姑娘詫異地瞪大眼。
“再晚點兒就逮不到馮坤了！”
宣鴻竟開始比她還急，好不容易找人打聽到了馮坤今晚會去醉紅樓，早了晚了都會錯過“捉奸”場面，屆時他就又成了個沒證據的人——
是以，早已賭上了男人的尊嚴，他一定要提拽著林皎皎親眼見證。
林皎月被催得急出火，一不留神，撕拉一聲，真將裙擺扯出了一條巨大的豁口。
宣鴻：“……”
眼看小哭包楞在墻角，紅色漸漸漫上她的眼梢，宣鴻一口氣險些沒提上，咬牙切齒捂住了她的嘴：“還有得救，不慌，不準哭！”
一滴滾燙的眼淚從茫然的桃花眸中溢出，啪嗒落在他手背，打得他心裏輕輕一抽。
怎麽這麽愛哭呢？
宣鴻痛定思痛深深看她：“我說真的，不會讓你丟人的。”
反正只要丟人的是他就好了吧？
半晌後，兩人各自從相鄰幾丈的樹後走出來，林皎月整張臉紅得如熟透的櫻桃，宣鴻的黑色外袍穿在她身上顯得寬大很多，可這人用刀直接將衣擺和袖口裁了節，隆起幾疊後倒也看不出異樣，
可穿上對方的衣服，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悠然飄蕩在鼻尖，與女子衣衫上刻意熏得花香迥異，叫林皎月清醒分明，這是男子的衣服，剛剛自己哭著從對方身上扒下來，還浸著對方熾熱的體溫。
林皎月的手掌在袖中輕輕攥了攥，努力作出不在意的模樣。
花香卻叫宣鴻聞著心跳微微變速，走出林子的步伐亦有幾分虛晃。
林皎月擡頭看了眼，一瞬楞在了當場。
他不是細皮嫩肉的小公子，但深夜昏暗，也區分不出細微膚色，只叫人終於瞧清他的五官原來棱角分明精致至此，
為了配合自己一身棠紅色的深衣長裙，他甚至機靈的將頭發半批垂落，此刻垂眸，細細整理衣襟，沈默不語的模樣竟隱隱有幾分像個冷艷的俠女，叫林皎月一時間看呆。
直到他眉頭輕蹙，低聲喃喃了句：“林皎皎，你襟口怎麽這麽緊，我要喘不過氣了。”
林皎月一直到了醉紅樓外都氣得發抖，一句話不想與他多說！
可等到醉紅樓附近，宣鴻卻不能任由林皎月再遠遠離著自己了。
他目光瞥了眼周圍越發多起來的醉鬼們，不動聲色往前多靠了幾步，將少女籠在自己身側。
她雖然穿了自己的衣裳，也未著妝，面容素凈，將發髻拆了束成一把馬尾，可若仔細看去，仍能看出幾分女兒家的嬌軟蒙昧，
更有甚者，醉紅樓附近不僅僅只有青樓，聽聞更有南風館之類的地方，若是哪個不長眼的醉鬼瞎了心，林皎皎可不得被嚇哭？
他給林皎皎下了軍令狀的，一個時辰內要把她完完好好送回家。
可林皎月心中正生氣，覺得這人是不是到底有幾分不正經，見他湊過來，繃著臉往前又快幾步。
兩人便這麽別別扭扭地一路到了醉紅樓小門的後巷，線人早早等在了這兒，驀然見到個嬌軟小公子和冷艷大美人，竟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那“大美人”冷冷瞪他一眼：“再看把你眼挖出來！”
線人一哆嗦，心中頓時翻江倒海！
“宣二爺……！”
“閉嘴，”
宣鴻一開口便匪氣四溢，若是剛剛還是個冷艷俠女，此刻便如同開人肉包子店的孫二娘，“馮坤到了？”
線人強忍住厥過去的驚恐連連搖頭：“還沒，不過已經在路上了，不出半盞茶就會到。”
說著，線人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那小巧公子，靠近了才發覺，嘶……這眉眼溫婉細致的，是女子吧！
林皎月自然發覺了生人的窺探，也是此刻她才有些後悔，宣鴻氣勢洶洶，加上心中確實擔憂長姐的婚事，讓她忽略了其實來到此處十分危險，於是再生這人的氣，此刻也忍不住垂下頭，悄然往對方身後藏了藏。
宣鴻正在思忖，感受到林皎皎靠過來，想也不想便拉住她的手，將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他掌心溫熱幹燥，將她拉到身後便松了手，一點兒沒有占便宜的意思，仿佛只是順手，卻也在不經意間露出了自然而然的維護。
林皎月被晚風吹得原本有些泛涼的手，一瞬間就暖了起來，甚至順著血液似乎燃進胸膛裏。
她將這股熱度壓下去，面容繃得緊緊，一丁點兒異樣都不肯流露。
宣鴻問清楚馮坤的事後，扔給那線人一錠碎銀：“記得摔杯為號，多帶些人沖進來。”
線人握住碎銀嘿嘿一笑：“明白的小二爺！”
可好奇也是人之常情，線人看了眼被宣鴻護得緊緊的林皎月，終是帶著試探揶揄笑問：“可要給小二爺準備些旁的樂子助興？終歸等馮世子辦事兒還要等等……”
話未說完，寒芒出竅。
林皎月還沒反應線人語氣中的輕浮，刀刃已鏗鏘出竅，將人徑直抵在了巷角，寒芒映出少年人鋒利冰冷的眼眸——
“嘴放幹凈點兒，那是小爺沒過門兒的夫人。”
線人嚇得屁滾尿流，連連哭爹告娘的求饒。
林皎月後知後覺，對方居然以為自己是宣鴻的……
她有些懊惱和難堪，甚至有些後悔今日胡鬧，卻擔心鬧出更大的動靜，只能忍著難受拽拽宣鴻，小聲提醒：“好了。”
宣鴻尚未在意林皎月語調變化，被勸之後深深吸了口氣，如同在勉強化解戾氣，終將手中長刀緩緩放下。
他咧開一口白牙森森冷笑：“管好自己的嘴，明日若我聽到外頭傳了一句有關夫人的事，你頭就沒了，知道麽？”
線人腿腳發麻癱坐在地上，止不住瑟瑟發抖地點頭道是。
林皎月有幾分詫異，沒料宣鴻竟會考慮到這，先前那股說不出的心跳加速不由再次浮現。
她使勁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他畢竟是軍營中出來的人，許諾會保全好自己的事，當、當然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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