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想要的東西, 就要得到。
這是席芷方從小到大信奉的人生準則。
父親的公司，別人手下的得力下屬，還有……清風明月一般的男人, 都一樣。
已經不記得那是誰組織的飯局, 她中途推門進去, 青澀的年輕男人穿著素色短袖，正不熟練地朝身邊某位監制遞去酒杯。
被她高跟鞋的聲音吸引，男人擡起頭, 小鹿一樣的眼睛對上席芷方的視線。
八月濡暑, 席芷方分不清心頭為何這般燥熱。
在場的人都習慣了席家大小姐見色起意。
他們揶揄地看她用暧昧不清的言語戲弄他，看他慌亂地躲避席芷方熱烈的眼神, 在他拒絕了席芷方的屢次相邀後，用身份和條件壓在他身上，讓他不要不識好歹。
席芷方不喜歡仗勢欺人, 她放開他手腕的瞬間，男人落荒而逃。
原本以為,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對她不感興趣的男人她也沒必要放在心上，然而一年後她在雲州的項目上, 又重新見到了那個孤傲清高的男人。
“他就是席夏的父親？”賀霆雲松了手, 看見回憶中的席芷方臉上掛著一抹懷念, 微微皺眉, “從時間上算，那年林江應該出生了。”
“是啊，他和你一樣大。”
席芷方正了正領口, 坐在電瓶車後面的軟墊上，翹起腿：“我到了雲州才知道, 他結了婚，也有孩子。可是我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不屬於我過。”
她擡頭看著賀霆雲毫不遮掩臉上的厭惡。風度翩翩中不失壓迫感，和那個男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明明是她的女兒，口味卻千差萬別。
“仁方最開始有其他想要合作的對象，可是賀總你也並沒有因此就放棄和我們做這個項目，不是嗎？”
收到天河的合作邀請時，席芷方就意識到，賀霆雲這位後起之秀，和她是一路人。
目標感十足，不在乎路途中的阻礙，為了達成合作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他絕不會輕易放棄主動權，方方面面都盡在掌握。
唯一不同的是，她更隨行妄為，而賀霆雲則更審慎圓滑，絕不落人口實，不讓人有拿捏的把柄。
“結婚了又怎麽樣呢？只要讓他離婚，不就夠了？”席芷方微微一笑，目光坦然。
賀霆雲眉頭緊皺，著實無法茍同。
生意場上利益可以爭取，但他從來不認為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可以強求。
他在席夏不曾察覺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卻也只敢打著林江的名義，在雲州的長夜街頭朝她伸出克制而顫抖的手。
他不理解席芷方，但四九城裏這樣的人也著實不少——驕縱慣了的人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他確實聽過關於席芷方曾養過一只無人知曉身份的“金絲雀”的事情。
可是，那樣的傳聞，居然會和席夏聯系在一起。
“你這是什麽表情？一副恨不得殺了我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心疼她嗎？”席芷方抽出球桿，手臂一伸指著賀霆雲，“說吧，你把我約到這裏來，肯定不是想聽我說以前的事情這麽簡單。”
“我想知道林家舊址在哪裏。”賀霆雲壓下鄙夷和慍怒，看向席芷方。
林江就葬在雲州，席夏在宛京三年都沒有去過，賀霆雲莫名有一種預感，重歸自由的她大抵會在今年清明節回去一趟。
而他只知道林江在雲州自己租住的房子，既然席夏要躲他，大概率不會去那裏。據他所知，林江在雲州擁有的不動產，如今都在席夏名下。
不動產信息，非產權人本人是無法查到的。
“沒用的。”席芷方嗤笑，“吳鎮和雲州我都派人去過了，一點蹤影都沒有。”
“有沒有用，是我說了算。”
賀霆雲冷聲道：“我會比你先找到她。”
-
車開到岳陽時，將近日暮。
洞庭水色漸次出現在視野，波光粼粼的湖面遠闊，天地風雲都容納在眼中盛景，和記憶中哥哥拍下的照片緩緩重疊。
“聽說十月到四月，這裏是候鳥遷徙的好地方，昨晚我查的攻略說，在這裏觀鳥視角很好。”
席夏沒有直接去民宿，在停車場停下，挽著白盈走上了散步道。
“萊萊姐給我接了一個網劇OST的活，說是有文旅局政策扶持，要結合各地風光寫出不同的曲風，我想在這裏采采風。”
白盈錄著夕陽湖色的視頻，感慨萬千：“阿姨好久沒陪你寫歌了。”
從教她認五線譜和視唱練耳，到看她自己在紙上寫下音符旋律，白盈見證著席夏天賦的嶄露頭角，也見證著他們兄妹最終走向成功。
白盈順著散步道一路拍下來，柔美的湖岸線像一條絲帶，裝飾著珍珠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內湖。只是掃了一眼，就看見有灰雁從草洲中探出頭來，搖擺了走了兩步，振翅飛上天。
翅羽扇動，那樣有生命力。
她停下錄制，緩緩放下手機。
“夏夏……你還記得《朝天闕》嗎？”
白盈目光追隨著灰雁向上，又看見天上群鳥並排，輕輕出聲。
來的路上，她看著席夏安靜的眉眼，將滿腹的話咽了回去，心想，如果席夏想知道那些過去的事，她定然知無不言。如果她不想，那也無妨，畢竟她沒有必要知道那些糟心事。
而現在，同席夏一路沿著湖岸漫步下去，忍不住傾訴的人卻變成了她自己。
席夏轉過頭：“當然記得，那可是你最喜歡看的古裝劇——《大明天下》的主題曲呀。”
小時候，白姨怕他們兄妹倆近視，嚴格控制看電視的時間，但每當有電視臺重播這部老劇時，所有限制都消失了——那時的白姨，比任何人都要專註。
年幼的席夏看不懂深奧的古裝正劇，但只要能不學習，哪怕坐在旁邊偷懶上那麽一兩集的時間，也讓人很開心。
“我還記得你很喜歡聽那首歌，每次播放到最後，都會停下手上的動作，比看劇還認真。”席夏回憶道，“我也喜歡那首歌，所以才會接下《朝天闕》劇組的邀請。”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首歌嗎？”白盈說，“因為那首歌的演唱者，就是你的父親。”
席夏停下腳步，轉頭怔在原地。
她知道那個演唱者。
名叫廬逸的歌手，雲州人，上世紀九十年代出道，以一首電視劇主題曲出道，在千禧年之前的那三年格外火，清秀古韻的聲線在流行音樂男歌手的賽道裏頗具個人特色。
他的歌並不算多，但每一首都有巧思，可以說，廬逸是她幼時中式古典音樂的啟蒙，也影響了她後來創作的風格。
她從來沒有把白姨和這個歌手聯系起來過。
這個人……怎麽會是她父親呢！
“很不可思議，對嗎？”白盈眼中流光婉轉，喉嚨哽咽。
“你大概不記得我們剛搬來鎮上的事情了，我有一次電視聲開得有點大，推門出去就看見你站在我們門外，出神地聽著電視裏的歌。”
席夏小小只的，站在院子外。臉上黑乎乎的，手上沾著點點泥巴，扒著白盈家的墻壁，踮起腳想要聽得更清楚。
垂在身側的手指跟著旋律節奏在搖擺晃動。
“你從來不知道他的存在，卻還是喜歡上了他留下的聲音，和他一樣義無反顧地投身在自己熱愛的音樂裏，這些冥冥之中的巧合，都讓我無法沈浸在對席芷方的恨裏，只想要擁抱你，替他愛你。”
遠處鳥啼陣陣，白盈的發絲隨微風擺動，在夕陽裏泛著金色的光。
席夏擡手，輕輕將她的碎發撥到腦後，卻發現她鬢角發根是一片銀白，略微有些失神。
“為什麽……現在才要告訴我？”
“可能因為，你帶我來這裏了吧。想和你分享一切悲喜，讓痛苦中所剩不多的美好也能被記住。”
白盈目光望向遠處，不愧是絕佳的觀鳥之路，在湖面低飛的，在草洲覓食的，在天際翺翔的，全都一覽無餘。
“你和你父親原來都在當老師，有一年幾所學校聯合組織了假期出游團建，就來的是這裏。”白盈指著遠方，眼神柔和。
那時候遠沒有現在開發建設得好，但相遇的那一天，卻永遠在她心裏閃著光。
席夏將白盈的表情收入眼底，傾身抱住她，打斷了她繼續說下去的話。
她現在不想聽席芷方是如何介入了這對一見鐘情的夫妻，拆散他們的故事。只想讓美好的回憶，在白姨心裏留得更久一點。
“難怪哥哥會來這裏……”
席夏忍不住拿出手機，“我給你拍張照，到時候可以把我們在這裏的照片，和哥哥的合成在一起。”
白盈寵溺地點了點頭，看向鏡頭。
她這一路，漸漸明白了席夏的想法。她並不是對過去的真相有多感興趣，只是想重新走林江走過的路，將每一步都轉化為她前進的動力。
就連民宿，都挑的林江住過的那家。
別墅群的中間一棟，是負責接待和提供餐食的地方，開放式的廚房大廳，有很多露營人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席夏靠著行李箱，整理著老板給他們的房卡和自己的證件，白姨在大廳裏轉悠，看這墻壁上客人留下來的貼紙留言和各種拍立得，忽然停下腳步，走過來，輕輕拽了她一下。
“怎麽了？”
“我好像……看到林江的照片了”
席夏楞了楞，跟著她走過去，順著她自己的方向，越過墻壁前其他人的肩膀，看見了一張擠在各種便利貼之間，有些發舊的四人合照。
大學時期的林江和賀霆雲。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
“咦？小賀，這是你嗎？”照片墻前，有客人指著賀霆雲，喊著大廳裏的同伴。
席夏緊張地退了一步，卻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衣著休閑的年輕男生起身，兩手插兜走到照片墻前，順手摘下寬大的衛衣帽子，擡眸時目光從席夏臉上略過，落在朋友身上。
“我可是第一次來啊……哪個？和我像嗎？”
席夏怔楞在原地，手裏的房卡掉在地上。
……像。
整個側臉的輪廓出奇得像，如果忽略他五顏六色的不羈穿搭，簡直和賀霆雲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想要的東西, 就要得到。
這是席芷方從小到大信奉的人生準則。
父親的公司，別人手下的得力下屬，還有……清風明月一般的男人, 都一樣。
已經不記得那是誰組織的飯局, 她中途推門進去, 青澀的年輕男人穿著素色短袖，正不熟練地朝身邊某位監制遞去酒杯。
被她高跟鞋的聲音吸引，男人擡起頭, 小鹿一樣的眼睛對上席芷方的視線。
八月濡暑, 席芷方分不清心頭為何這般燥熱。
在場的人都習慣了席家大小姐見色起意。
他們揶揄地看她用暧昧不清的言語戲弄他，看他慌亂地躲避席芷方熱烈的眼神, 在他拒絕了席芷方的屢次相邀後，用身份和條件壓在他身上，讓他不要不識好歹。
席芷方不喜歡仗勢欺人, 她放開他手腕的瞬間，男人落荒而逃。
原本以為,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對她不感興趣的男人她也沒必要放在心上，然而一年後她在雲州的項目上, 又重新見到了那個孤傲清高的男人。
“他就是席夏的父親？”賀霆雲松了手, 看見回憶中的席芷方臉上掛著一抹懷念, 微微皺眉, “從時間上算，那年林江應該出生了。”
“是啊，他和你一樣大。”
席芷方正了正領口, 坐在電瓶車後面的軟墊上，翹起腿：“我到了雲州才知道, 他結了婚，也有孩子。可是我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不屬於我過。”
她擡頭看著賀霆雲毫不遮掩臉上的厭惡。風度翩翩中不失壓迫感，和那個男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明明是她的女兒，口味卻千差萬別。
“仁方最開始有其他想要合作的對象，可是賀總你也並沒有因此就放棄和我們做這個項目，不是嗎？”
收到天河的合作邀請時，席芷方就意識到，賀霆雲這位後起之秀，和她是一路人。
目標感十足，不在乎路途中的阻礙，為了達成合作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他絕不會輕易放棄主動權，方方面面都盡在掌握。
唯一不同的是，她更隨行妄為，而賀霆雲則更審慎圓滑，絕不落人口實，不讓人有拿捏的把柄。
“結婚了又怎麽樣呢？只要讓他離婚，不就夠了？”席芷方微微一笑，目光坦然。
賀霆雲眉頭緊皺，著實無法茍同。
生意場上利益可以爭取，但他從來不認為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可以強求。
他在席夏不曾察覺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卻也只敢打著林江的名義，在雲州的長夜街頭朝她伸出克制而顫抖的手。
他不理解席芷方，但四九城裏這樣的人也著實不少——驕縱慣了的人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他確實聽過關於席芷方曾養過一只無人知曉身份的“金絲雀”的事情。
可是，那樣的傳聞，居然會和席夏聯系在一起。
“你這是什麽表情？一副恨不得殺了我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心疼她嗎？”席芷方抽出球桿，手臂一伸指著賀霆雲，“說吧，你把我約到這裏來，肯定不是想聽我說以前的事情這麽簡單。”
“我想知道林家舊址在哪裏。”賀霆雲壓下鄙夷和慍怒，看向席芷方。
林江就葬在雲州，席夏在宛京三年都沒有去過，賀霆雲莫名有一種預感，重歸自由的她大抵會在今年清明節回去一趟。
而他只知道林江在雲州自己租住的房子，既然席夏要躲他，大概率不會去那裏。據他所知，林江在雲州擁有的不動產，如今都在席夏名下。
不動產信息，非產權人本人是無法查到的。
“沒用的。”席芷方嗤笑，“吳鎮和雲州我都派人去過了，一點蹤影都沒有。”
“有沒有用，是我說了算。”
賀霆雲冷聲道：“我會比你先找到她。”
-
車開到岳陽時，將近日暮。
洞庭水色漸次出現在視野，波光粼粼的湖面遠闊，天地風雲都容納在眼中盛景，和記憶中哥哥拍下的照片緩緩重疊。
“聽說十月到四月，這裏是候鳥遷徙的好地方，昨晚我查的攻略說，在這裏觀鳥視角很好。”
席夏沒有直接去民宿，在停車場停下，挽著白盈走上了散步道。
“萊萊姐給我接了一個網劇OST的活，說是有文旅局政策扶持，要結合各地風光寫出不同的曲風，我想在這裏采采風。”
白盈錄著夕陽湖色的視頻，感慨萬千：“阿姨好久沒陪你寫歌了。”
從教她認五線譜和視唱練耳，到看她自己在紙上寫下音符旋律，白盈見證著席夏天賦的嶄露頭角，也見證著他們兄妹最終走向成功。
白盈順著散步道一路拍下來，柔美的湖岸線像一條絲帶，裝飾著珍珠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的內湖。只是掃了一眼，就看見有灰雁從草洲中探出頭來，搖擺了走了兩步，振翅飛上天。
翅羽扇動，那樣有生命力。
她停下錄制，緩緩放下手機。
“夏夏……你還記得《朝天闕》嗎？”
白盈目光追隨著灰雁向上，又看見天上群鳥並排，輕輕出聲。
來的路上，她看著席夏安靜的眉眼，將滿腹的話咽了回去，心想，如果席夏想知道那些過去的事，她定然知無不言。如果她不想，那也無妨，畢竟她沒有必要知道那些糟心事。
而現在，同席夏一路沿著湖岸漫步下去，忍不住傾訴的人卻變成了她自己。
席夏轉過頭：“當然記得，那可是你最喜歡看的古裝劇——《大明天下》的主題曲呀。”
小時候，白姨怕他們兄妹倆近視，嚴格控制看電視的時間，但每當有電視臺重播這部老劇時，所有限制都消失了——那時的白姨，比任何人都要專註。
年幼的席夏看不懂深奧的古裝正劇，但只要能不學習，哪怕坐在旁邊偷懶上那麽一兩集的時間，也讓人很開心。
“我還記得你很喜歡聽那首歌，每次播放到最後，都會停下手上的動作，比看劇還認真。”席夏回憶道，“我也喜歡那首歌，所以才會接下《朝天闕》劇組的邀請。”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首歌嗎？”白盈說，“因為那首歌的演唱者，就是你的父親。”
席夏停下腳步，轉頭怔在原地。
她知道那個演唱者。
名叫廬逸的歌手，雲州人，上世紀九十年代出道，以一首電視劇主題曲出道，在千禧年之前的那三年格外火，清秀古韻的聲線在流行音樂男歌手的賽道裏頗具個人特色。
他的歌並不算多，但每一首都有巧思，可以說，廬逸是她幼時中式古典音樂的啟蒙，也影響了她後來創作的風格。
她從來沒有把白姨和這個歌手聯系起來過。
這個人……怎麽會是她父親呢！
“很不可思議，對嗎？”白盈眼中流光婉轉，喉嚨哽咽。
“你大概不記得我們剛搬來鎮上的事情了，我有一次電視聲開得有點大，推門出去就看見你站在我們門外，出神地聽著電視裏的歌。”
席夏小小只的，站在院子外。臉上黑乎乎的，手上沾著點點泥巴，扒著白盈家的墻壁，踮起腳想要聽得更清楚。
垂在身側的手指跟著旋律節奏在搖擺晃動。
“你從來不知道他的存在，卻還是喜歡上了他留下的聲音，和他一樣義無反顧地投身在自己熱愛的音樂裏，這些冥冥之中的巧合，都讓我無法沈浸在對席芷方的恨裏，只想要擁抱你，替他愛你。”
遠處鳥啼陣陣，白盈的發絲隨微風擺動，在夕陽裏泛著金色的光。
席夏擡手，輕輕將她的碎發撥到腦後，卻發現她鬢角發根是一片銀白，略微有些失神。
“為什麽……現在才要告訴我？”
“可能因為，你帶我來這裏了吧。想和你分享一切悲喜，讓痛苦中所剩不多的美好也能被記住。”
白盈目光望向遠處，不愧是絕佳的觀鳥之路，在湖面低飛的，在草洲覓食的，在天際翺翔的，全都一覽無餘。
“你和你父親原來都在當老師，有一年幾所學校聯合組織了假期出游團建，就來的是這裏。”白盈指著遠方，眼神柔和。
那時候遠沒有現在開發建設得好，但相遇的那一天，卻永遠在她心裏閃著光。
席夏將白盈的表情收入眼底，傾身抱住她，打斷了她繼續說下去的話。
她現在不想聽席芷方是如何介入了這對一見鐘情的夫妻，拆散他們的故事。只想讓美好的回憶，在白姨心裏留得更久一點。
“難怪哥哥會來這裏……”
席夏忍不住拿出手機，“我給你拍張照，到時候可以把我們在這裏的照片，和哥哥的合成在一起。”
白盈寵溺地點了點頭，看向鏡頭。
她這一路，漸漸明白了席夏的想法。她並不是對過去的真相有多感興趣，只是想重新走林江走過的路，將每一步都轉化為她前進的動力。
就連民宿，都挑的林江住過的那家。
別墅群的中間一棟，是負責接待和提供餐食的地方，開放式的廚房大廳，有很多露營人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席夏靠著行李箱，整理著老板給他們的房卡和自己的證件，白姨在大廳裏轉悠，看這墻壁上客人留下來的貼紙留言和各種拍立得，忽然停下腳步，走過來，輕輕拽了她一下。
“怎麽了？”
“我好像……看到林江的照片了”
席夏楞了楞，跟著她走過去，順著她自己的方向，越過墻壁前其他人的肩膀，看見了一張擠在各種便利貼之間，有些發舊的四人合照。
大學時期的林江和賀霆雲。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
“咦？小賀，這是你嗎？”照片墻前，有客人指著賀霆雲，喊著大廳裏的同伴。
席夏緊張地退了一步，卻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衣著休閑的年輕男生起身，兩手插兜走到照片墻前，順手摘下寬大的衛衣帽子，擡眸時目光從席夏臉上略過，落在朋友身上。
“我可是第一次來啊……哪個？和我像嗎？”
席夏怔楞在原地，手裏的房卡掉在地上。
……像。
整個側臉的輪廓出奇得像，如果忽略他五顏六色的不羈穿搭，簡直和賀霆雲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