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游戲孤兒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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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游戲孤兒院院長
花花看著時間讓小崽子們休息, 一窩蜂地就全跑沈辭亭跟前來了，熱氣騰騰地小火爐圍上來，感覺周圍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你叫一聲叔叔, 他叫一聲院長叔叔的，嘰嘰喳喳，讓人腦瓜子疼, 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
沈辭亭捏住嗓門兒最大的小彬嘴巴, 又順手摸了摸兩個最小的娃，“一個一個說，茵茵先說。”
花花和江會計對視一眼, 茵茵這孩子不能說話啊。
[院長叔叔, 小主人說小彬和朗朗老是揪我的辮子, 差點把小主人帶摔倒了。]洋娃娃逮住機會，特別大聲。
小彬嘴巴剛張開要反駁，又被沈辭亭眼疾手快捏住了, 朗朗捂住自己的嘴, 非常識時務不做聲。
沈辭亭另一只手彈了下洋娃娃的腦門, “趁機夾帶私貨？”
[加了一點點, 但是玩游戲的時候, 他們總是抓我！]洋娃娃為茵茵抱不平呢, 她因為要抱著洋娃娃，跑動起來本來就有負擔, 玩抓捕游戲, 可不就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桃桃舟舟幾個比較體貼, 不會讓茵茵開始即結束, 但兩個臭小子就沒這種貼心了，更想不到要讓著小的。
“誰讓你先天條件差了點。”沈辭亭沒辦法給他們斷這種官司, 茵茵不見得要告狀，但心裏肯定有小委屈，洋娃娃卻是很見機，順著桿子就爬上來了，幾百歲的大人了，不能和加起來還沒它零頭大的小崽子較真吧。
真是出息。
沈辭亭又對茵茵說，“下次玩游戲，叔叔給你看著娃娃，別讓它拖你後腿。”
茵茵重重點頭，她最放心院長叔叔啦，如果不是娃娃鬧著也要玩，她也不願意抱著娃娃，總是第一個被淘汰，沒有游戲體驗的小姑娘怨念十足。
小彬歡快一拍巴掌，“早該這樣了，娃娃叫的我腦子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它大卸八塊了。”
頂多是扯著辮子掄風火輪嚇嚇它而已。
朗朗再讚同不過了，“對對對，給娃娃另外找玩伴，隨便它嚷嚷。”
洋娃娃哼哼，小兔崽子們還嫌棄它了，它還不樂意給他們湊人數呢。
[你們給我找到會說話的娃娃，我就不打擾你們。]
眼見著小崽們要一口答應下來，沈辭亭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掉進洋娃娃的套路，“別仗著年紀大，故意為難小朋友啊，有本事你就自個兒找，無論多少，供給你們的新衣裳，我還是買得起的。”
洋娃娃特想說，這是給它老人家畫大餅啊。
它能在游戲誕生靈智，不代表別的娃娃有這份機遇，沒錯，雖然游戲把它限制在了孤兒院裏面，但洋娃娃依舊認為這是機遇，畢竟它擁有了生命。
[沈辭亭，說誰年紀大呢！]洋娃娃大怒。
沈辭亭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敢情性別為女的娃娃也是聽不得被說年紀大了的話，“抱歉。”
洋娃娃勉強不計較了。
“江，江江哥，你陽氣足，給我擋擋。”花花目睹沈辭亭煞有其次和洋娃娃說話時，後脖子都跟著發涼，她默默挪到江會計身後茍著，眼神控制不住往洋娃娃身上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覺得它是活的。
江會計駭然夠後，比花花接受度高，院長沒在他們面前掩藏，要麽是把他們當做死人不在意，要麽還是對他們心存善意，而他，感覺到的是後者。
於是，江會計在花花驚恐的眼神中，和沈辭亭搭話，“這位...是？”
朗朗不見外擠到江會計懷裏來，主動回答：“它是茵茵的娃娃，但娃娃很淘氣，也不喜歡你們。”
童言無忌。
江會計默念著，溫和問道：“為什麽不喜歡我們啊？”
朗朗脆生生道：“當然是因為大人很壞了！”
這個回答，再長袖善舞的人都能搞冷場。
江會計認識到自己沒辦法和小朋友有共同語言的殘酷事實，把朗朗推到花花懷裏，“老師，教教他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要信口開河。”
花花：“......”
朗朗小手環住花花的脖子，看得江會計心狠狠提起，壓抑住把朗朗手拿下來的沖動，向沈辭亭打聽，“孩子們似乎對大人有不少敵意？”
沈辭亭不介意他探究孤兒院的過去，畢竟副本背景，他也無從得知，讓玩家調查出來，他也能撿現成的，“先前的院長和工作人員不負責，孩子們吃不飽穿不暖。”
江會計若有所思。
他也曾解出兩三個靈異副本的起源，雖然沒有附加分，但在關鍵時候，對上厲鬼也是能保命的。
只是更多時候，保命都疲於應對，沒有時間去調查副本背景。
“這可不容易。”聽說江會計打算在這方面使勁兒，玩家紛紛皺眉，吃力不討好，而且很多靈異副本的厲鬼，出現的原因根本沒有邏輯，就像老徐前一個校園靈異副本中的厲鬼，“最後一晚瘋狂逃命的時候，跑到中心湖，和我一塊的玩家有個避水的道具，當下就跳下湖藏匿自己，我遲了一秒...”
老徐說起來心有餘悸，他慶幸自己遲了一步，不然血染湖水的下場還要加上他一個。
“湖邊有個藝術系的女鬼，她就喜歡夜晚與眾不同的湖面，恨不得欣賞到天荒地老，跳湖的玩家打擾了她的雅興，死了。”
而老徐因為被女鬼認為和她有著相同的藝術修養，所有不僅沒有對他下手，反而還攔住了其他厲鬼。
老徐才得以通關。
“我問她有沒有未完成的願望，畢竟撿回一條小命，在通關之前，幫她把仇人宰了完全來得及。”
這也是玩家經常陷入誤區的點，潛意識都認為厲鬼生前慘死遭受折磨，老徐當時也是。
花花聽得入神，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啊，老徐搖搖頭，“她是投湖自盡的，因為太喜歡夜晚的中心湖了，所以想和它融為一體，哪有什麽未了願望，她希望我別嗶嗶，趕緊滾，不要打擾她沈醉美好。”
花花打死都沒想到這個發展，“您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瞧老徐這沒有半分藝術氣息的模樣，估計是太黑了，女鬼也眼神不好使，這才把他誤認為同道中人。
老徐自己都這麽說。
在游戲裏行差就錯一步，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他看著大快朵頤的江會計，正想再勸...等等，大快朵頤？老徐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你他媽不要命了？”
靈異副本裏面的食物也敢吃！
江會計砸吧嘴，評價道：“味道不錯。”
老徐伸手要去搶他的餐盤，江會計靈敏躲過，花花弱弱說道：“徐哥，江哥他下午早就喝了西瓜汁，也不在乎吃這點的。”
鋼哥猛地嗆咳，不可置信，江會計還真喝了啊？
“兩大杯。”花花嚴謹說道。
玩家都用一種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江會計，明明都有生路了，這人非得給自己加點荊棘坎坷，有毛病？
江會計本來不想解釋什麽，但所有人都一副他在吃shi的表情，江會計就有點食不下咽了。
“我覺得這個副本是極其特殊的，院長對玩家的善意也不摻假。”江會計說出他的想法，“每天等著院長給我們給黃符，我覺得挺無趣，就想看看這個副本究竟特殊到了什麽程度。”
玩家：“......”
更不理解好嘛！
你是有股子瘋勁兒在身上的。
趙薔出聲：“你悠著點。”
她不太關心別的，但很精準提煉出，江會計認為他們都能從孤兒院副本全身而退，並且對院長有著極高的信任。
她問花花，“我們不在的時候，他和院長發生了什麽？”
“只是簡單聊了幾句，沒有不同。”花花仔細回想，江會計其實和院長交談的並不多，她想起來了，“茵茵抱著的那個娃娃，院長和孩子們都能正常和它交流，而且在我和江哥面前，院長並沒有掩藏這件事。”
趙薔也沒聽出有價值的線索。
吃完飯，準確來說，是玩家等江會計吃完飯，大家一起去找院長匯報今日工作進度，最重要的是，去找院長領黃符。
其實玩家做了多少事，有系統存在，沈辭亭怕是比他們自己都了解，但底下員工積極匯報工作，老板也只好認真聽著。
大概是想讓沈辭亭認為他們的勞動完全夠得到兩張黃符的獎勵，一個個說的可詳細冗長了，還有把明天計劃老老實實給沈辭亭提前報告的...
比正兒八經的員工還敬業。
沈辭亭要是真正的老板，那只會壓榨的更厲害，唉，他終究不是合格的資本家，沈辭亭插空道：“天快黑了。”
口若懸河侃侃而談的孫明：“！”
打著腹稿等待的花花：“！！”
在做明日計劃的玩家們：“！！！”
慘了慘了，要死了要死了。
黃昏已至，玩家如墜冰窟。
沈辭亭點著辦公桌上的黃符，發出篤篤篤的敲擊聲，意思很明顯，玩家一進來，他就已經把符篆放上來了，並沒有要為難他們的意思，只要他們意思應付一下，早就回到宿舍了。
[嘻嘻...]
江會計三人沒反應過來什麽聲音，孫明他們已經一個箭步把黃符捏在了手心，花花哎了一聲，“一人兩張，別渾水摸魚啊。”
還真不敢。
江會計問道：“怎麽回事？”
孫明他們反應過度，跟見鬼了似的。
“可不是麽！”孫明望向門外，“就那個布娃娃，最邪性，喜歡嘻嘻嘻的笑，我聽到就起雞皮疙瘩。”
江會計看向窗外的天色，“可...天還沒完全黑下去啊。”
玩家們霎時瘆得慌。
連坐在老板椅上的院長，都覺得看起來有幾分陰森。
“想留在我這裏睡覺？”沈辭亭起身，玩家不約而同後退一步，講真，他都不想去處理作怪的娃娃了，這是把他當成洪水猛獸了啊。
孫明賠笑道：“院長，我想起來宿舍玻璃碎了還沒來得及裝上去，院裏有備用玻璃嗎？”
“沒有。”沈辭亭實話實話，“大男人不講究，卷上鋪蓋隨便找個房間應付一下，明天再裝玻璃。”
“好。”
沈辭亭說著往門外走去，玩家亦步亦趨跟在後頭，洋娃娃就飄在門旁，等著玩家出來呢。
沈辭亭不用找，隨意伸手一抓，像昨晚一樣，把洋娃娃牢牢禁錮在手中，轉頭對玩家說道：“早睡早起啊。”
玩家對院長的大佬風範敬仰萬分，明顯不正常的洋娃娃被院長制住，他們當然是趁此時機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這樣，還能聽見身後隱隱傳來的，[嘻嘻...娃娃今晚一定要吃掉所有人。]
腳底下更像踩了風火輪似的。
當然就沒聽到沈辭亭罵娃娃的吹牛不打草稿！
“小鬼們的實力一天比一天強！”江會計和老徐把黃符仔細在門上貼牢，突然看懂了對方眉宇間的愁思。
玩家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花花把窗簾拉上，還用卡扣固定住，說道：“趙薔姐，這是你們預料到的情況啊，即使是最壞的，但大家都有心理準備，我們以後註意點，早些回宿舍做好準備。”
“其實今天多虧院長了，不然我們都沒註意到天黑了。”花花慶幸道，“我覺得咱們還是抱緊院長大腿吧，只要有黃符，晚上就能安全度過，而院長，最在意的就是孤兒院和孩子們，不觸他的逆鱗，我們茍著估計能通關。”
趙薔皺著眉，喃喃道：“不可能大家都沒註意到天快黑了。”
花花沒聽清楚，問了句什麽。
趙薔沒有說。
沈辭亭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而洋娃娃則是和昨晚一樣，不甘願在門口徘徊，又想不通為什麽它會提前把安全屋定給討厭的院長啊？？？
【宿主？】
沈辭亭：“崽子們的殺傷力，因為我的幹預，暫且摸不準情況，這個副本的殺機除了明面上的小鬼，應該還有模糊玩家對時間的感知。”
系統悟了：【所以剛剛玩家才會都沒註意到夜色來臨。】
這才說得通。
老玩家不會犯這麽淺顯的錯誤，系統都感覺到了違和，難怪副本分白天黑夜，原來還有這一出陰招藏著。
玩家不是吃素的，怕是都察覺到了。
這種招數奏效一次，玩家付出的代價巨大。
沈辭亭推開窗，和洋娃娃面對面，他在裏邊悠哉畫符，洋娃娃在外頭毀斷腸，這個狡詐的大人究竟是怎麽哄騙白天單純的自己的？
[嘻嘻...你別得意...]
沈辭亭一個彈指，把它彈飛，打斷它的狠話，淡淡道：“好好說話，我不耐煩聽嘻嘻嘻的。”
洋娃娃怒發沖冠，從頭到腳都充斥著憤怒，一口尖牙呲著，[嘻...陰險小人，你等著，你逃不掉的，你們所有人，最終都會被我吃個精光！]
沈辭亭完成一張符，作勢要往洋娃娃身上貼，洋娃娃快速躲避，他嘲笑道：“都叫你別吹大話了，我這個本事，還能叫你吃了？”
洋娃娃還真漏了這一茬。
不等它說話，沈辭亭摸著下巴語氣篤定，“白天和夜晚的記憶，你會恢覆！”
洋娃娃：“......”
再待下去，褲衩子都藏不住了。
洋娃娃溜之大吉。
【宿主，小鬼們真會恢覆所有記憶嗎？】
系統說的不僅僅是白天和晚上的記憶融入，洋娃娃露了口風，它幾百歲了，那小崽們在這幾百年內，對玩家所有的殺戮記憶，都會想起來？
那崽子們，還是統和宿主認識的崽子嗎？
系統沒有信心。
幾天的相處，放到幾百年的時間裏，微不足道。
沈辭亭：“游戲，尤其是恐怖類，策劃總喜歡在最後關頭放大招，八九不離十吧。”
洋娃娃的反應，更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唉。】
“走一步是一步，別悲觀。”
沈辭亭心態很好，他做到他該做的，問心無愧，至於幾百歲的小崽子領不領情，是他們的事情。
“你別閑著，我不想玩家離開後副本重置。”沈辭亭給系統下達任務。
系統想了想，【需要時間。】
“不急。”沈辭亭瞇著眼睛，剛好他再驗證一個事情。
*
玩家今晚的情況，和昨天正好相反，孫明鋼哥老徐毫不猶豫給自己來了一針昏睡針，昨晚沒怎麽休息，白天又高強度工作，今晚再不補眠恢覆精力，真扛不住。
孫明和鋼哥沒去管破掉的玻璃，還是在原房間睡覺，因為只有這兩間房是挨著的，兩人還要江會計幫忙盯著點呢。
老徐也是同樣的想法，江會計懷疑他們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護身道具用著，真有情況，他也叫不醒他們啊。
孫明這回沒忘了堵上門，而江會計知道昨晚的情形後，很想把門敞開，反正小鬼進不來，好方便他觀察，但顧及到老徐，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相當惋惜，得知趙薔花花今晚也不打算昏睡時，委婉向兩人提出了這個要求，他有償支付。
得到了一個字回覆：滾！
好吧，江會計死心了。
今晚！
小鬼們到點蘇醒，洋娃娃怏怏不樂，讓茵茵抱著，一群鬼先是去敲了男玩家的宿舍門，然後去女玩家的套間，情況和昨晚別無二致，最後默默的去了固定安全屋，屋內倒是還亮著燈，但沈辭亭覺得有點冷，把窗戶關了。
一群小鬼：“......”
洋娃娃盡力縮小存在感。
小鬼們依舊把矛頭對準了它，“安全屋！”
洋娃娃沒了面對玩家的囂張，弱小可憐又無助，[雖然你們不信，但是，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把安全屋給院長，院長都很壞的！他肯定是哄騙了我，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要不等一等？]
洋娃娃就感覺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恨不得把白天自己的棉花腦子燒了！
雯雯問道：“黃符？”
特別關心的大俊一下反應過來，“是院長！”
洋娃娃點頭，[我才發現，是院長給玩家的黃符，就是他畫的。]
內心哭唧唧，小朋友太聰明了。
所以，現在幹什麽？
小鬼們一時茫然。
正常情況下，它們已經追殺玩家玩的不亦樂乎，時常還沒過癮，就已經天亮了。
—篤篤篤。
沈辭亭從裏面敲擊窗戶，無語道：“商量事兒的時候，有沒有考慮我能聽見？另外，大晚上的別在外頭晃，小朋友睡眠不夠，長不高。”
小鬼們：“......”
洋娃娃剛嘻了一聲，就莫名的閉了嘴，小鬼們在門和窗戶又敲又用指甲刮，沈辭亭理解它們的不服氣，往耳朵裏塞了團棉花，畫完符篆後倒床就睡，壓根兒不知道小鬼們什麽時候消停的。
鑒於沈辭亭以一己之力拉走了小鬼的仇恨，江會計趙薔花花睜著眼睛等著小鬼的出手，根本沒等到。
“這不公平！”
“就是，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老徐三人滿足睡了一覺，發現江會計臉上並沒有任何疲色，簡直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原因。”江會計神情可惜，都做好不睡覺的打算了，結果啥事沒有。
老徐切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趙薔不理男人間的莫名其妙，把四張符文消失的黃符放在大家眼前，“最重要的不應該是這事嗎？”
即使在意料之中，也讓人憂心。
“不出意外，今晚要三張！”
黃符與日俱增，被沈辭亭證實，都不用玩家試探，他主動笑瞇瞇表示，今天工作認真的獎勵就是三張黃符。
玩家對待工作的用心，資本家看了都流淚。
就連看不慣玩家的劉姐三人都對玩家改觀了不少，劉姐還反思自己，看人不應該膚淺看表面，瞧這一個個不是做事的料子，沒想到幹起活來，比任何人都拼命。
還是院長選人的眼光毒辣。
*
小鬼們的束手無策，直到最後一個夜晚的到來。
最後一晚平安度過，玩家就能順利通關孤兒院副本。
拜玩家們不敢浪費分秒的態度，醫務室一些日常藥物已經擱置在了藥架上，診療床、裝好醫務系統的電腦、醫療廢物桶等等物件也配備齊全，趙薔不知道她離開副本後，這間她耗費所有的醫務室還會不會存在，但她依舊把一些小兒常見的病癥包括對癥的藥物，專門做了文檔，打印出來貼在了墻上。
如果，她是說如果，離開的只有玩家，小朋友們仍然按部就班生活，那她做的這一切就是有意義的。
另一種可能，副本又重新來過，她受了院長這麽大的庇護，再多付出些，也是應當的，為了心安罷了。
孫明看到趙薔整理出來的文檔，只說了句，“要不再單獨交給院長一份吧。”
玩家們獨有的默契，院長有別於任何一個NPC，他的能力大到玩家都忍不住依賴他。
“你比我周到。”趙薔笑道，“院長讓你機動，選對人了。”
一提就是一把辛酸淚，孫明既要配合趙薔建起醫務室，孤兒院內的房間破損要管，玻璃破碎要喚，白熾燈不靈敏要修，總之就是一個一個房間檢查，有時候還要被叫去幫各種忙。
最讓孫明滿意的是，玩家把走廊五顏六色的玻璃，換成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白天別提多明亮了，就是晚上稍微一聯想，還是有點嚇人。
然後孫明趁機把走廊洗手間的燈泡都換成了最大功率的白熾燈，那家夥，亮起來，跟白天差不了多少。
這個行為，得到了玩家的一致認可。
他還和鋼哥兩人互相商量，在鋼哥給小朋友們規劃玩樂區、種菜體驗區塊的同時，把操場隔五米，都裝上了太陽能路燈，天黑下來，路燈自動亮起，毫不誇張，整個操場都看不到死角陰影。
沈辭亭：“......”
他不管以權謀私的玩家，默默下單了一批強遮光的窗簾。
鋼哥詢問了小朋友的喜好，采購了一批果苗，就種在操場邊緣，小崽子們興奮寫了牌子掛上去，一個個可期盼果樹結果了。
這又是讓沈辭亭哭笑不得的事情，鋼哥心意是好的，就是他采購的樹苗吧，完全沒管種植環境以及適宜栽種的季節，各種不該出現在一起的果苗都種在一起，沈辭亭都不確定最後能存活的有多少。
人都累出腱子肉了，沈辭亭也不好挑毛病，就這麽著吧。
這批果樹沒活的話，還有下一批玩家呢。
總會碰上對植物了解的玩家。
不過江會計應該是發現了不妥的，他多次踱步到辛勤挖坑種樹的鋼哥面前，最終什麽都沒說。
應該是不確定逃生游戲有沒有四季變換的規律。他給錢給的很痛快，沈辭亭給黃符給的就有多幹脆。
老徐統計了全市的幼兒園，各個幼兒園的優勢劣勢都列的非常清楚，包括收費情況、老師學歷、園內環境、家長對其的風評等等......厚厚一疊放在沈辭亭的書桌上。
沈辭亭看到時，和系統同時對老徐豎起了大拇指，毫不誇張，這份資料擱到外邊，即使是天價，也能賣出去。
老徐更牛的是，統計的資料中竟然還有村裏的幼兒園，系統順著去查了下，對老徐的能力評價又上了一層。
還有花花，寓教於樂，帶著小崽子們把活動室布置成了童趣歡快的模樣不說，還把孩子們睡覺的寢室也布置了一番，包括孩子們的私人用品，花花都盡量額外進行裝飾，經常是一邊說著故事，一邊帶孩子們按照各自的喜好加工各個物件。
可能在大人看來，花裏胡哨的，但非常受小崽子的喜愛。
某種程度上來說，沈辭亭是很感謝這批玩家的，也慶幸來的是他們。
真要遇到一言不合就是幹的蠻人，孤兒院沒有這一個星期安樂祥和的氣氛。
系統都說，這全是人才。
可惜他們留不住。
要沈辭亭說，危難之際能壓榨出人所有的潛力。
“最後一晚。”玩家齊聚食堂，有種放肆的意味，除了江會計拿了餐盤，其他人也躍躍欲試點了食堂的飯菜，老徐吃了一口糖醋排骨，讚道：“果然有小時候的味道。”
花花得意道：“當然了，我聞味道從沒出錯過，如果不是輻射...我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大廚。”
“難怪小朋友吃飯不用催，回回光盤。”
劉姐端了一盆雞翅過來，先是調侃了一句稀奇，總算看到他們一起吃食堂了，然後催促道：“快吃，院長可以交待給你們加餐，趁孩子們還沒來，趕緊吃了，油炸食物，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謝謝劉姐。”
劉姐一擺手，“你們賣命幹活，我做點吃的，不算什麽。”
鋼哥嘆道：“如果不是現實世界有我牽掛的人，這樣的日子其實過下去也很不錯。”
大家沒有說什麽不要留戀副本的話，這的確是比新手副本都要舒坦的副本。
趙薔：“在論壇上說，估計都沒人相信。”
“別在論壇上多說。”江會計垂眸，說道：“如果這六天不是假象，我們成功通關，別在論壇上吐露太多，這個副本，我始終認為和逃生游戲的本質相悖，游戲在非靈異副本，都能把玩家折騰的死去活來，你們認為它會在靈異副本高擡貴手嗎？”
江會計更傾向於，逃生游戲產生了病毒，孤兒院副本最大的變數出現在院長身上，他才是讓這一切變化的根本。
對於游戲來說，這是病毒，但對於他們玩家來說，這是供玩家得到片刻安寧的心安之處。
玩家沒有多說這個話題，彼此心裏有數。
老徐擼了下腦門，調節氣氛，“別說，這幾晚睡的挺香，發際線都沒往後移了。”
花花咬著筷子，糾結道：“孩子們能長大嗎？”
這個問題，玩家無法回答。
按照他們的經驗，百分百否定。
但這個副本的特殊，又讓玩家不敢肯定了，江會計含糊道：“或許吧。”
“我希望他們可以長大，陷在輪回裏不是好事，哪能一直當小孩子啊。”花花不去想老玩家告訴她的諸多嘗試，這只是她作為老師，對學生們最誠摯的希冀。
趙薔提醒她殘酷的事情，“玩家也是一直在逃生游戲裏打轉，根本看不到終點在哪。”
花花不認同，“可我們一直在往前啊，即使不知道終點，那我們也是在往前走。這些孩子們的時間照樣在向前轉，唯獨把他們落下了。”
這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花花，再過一個副本，你就能硬起心腸了。”趙薔只能這樣說，“以後再遇到，我們沒有交情，不要相信我。”
“同樣。”老玩家附議。
花花抿著唇，有種落淚的沖動，“不要，我還是會信任你們，但我會更相信自己，也會保護好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還有重聚的緣分，如果...她活到了那一天。
其實沒有生存危機的話，大家都是再好相處不過的普通人。
造化弄人，命運弄人。
劉姐給老劉送飯回來，和芬姐坐著吃飯，奇怪道：“他們怎麽回事？整的好像再也見不到一樣。”
芬姐小口吃著米飯，瞟了一眼不關心，淡淡道：“他們不屬於這裏。”
“你也奇奇怪怪的。”劉姐沒在意，什麽不屬於這裏，讓年輕人把孤兒院當家肯定不可能，他們自然不屬於這裏。
芬姐沒說什麽。
*
玩家們本想陪著孩子們吃完飯，沈辭亭沒給他們這個機會，他自己都只是把孩子們送到食堂後，沒有停留，就招呼玩家離開。
花花被茵茵拉住衣角，看著小女孩依賴的目光，她說道：“要不我看著孩子們吧，沒人盯著吃飯，總歸不太安全。”
“出來！”沈辭亭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花花還想爭取，被江會計狠狠拉了一把。
【嘖嘖，真是不要命了。】系統又發現了這個副本最後一個天坑，【那群小崽子現在可不小，看著玩家的眼神垂涎欲滴，統都倒吸一口涼氣，玩家跟睜眼瞎似的。】
“你別拉我啊，我自己能走。”花花跟不上江會計的速度，被他扯得踉踉蹌蹌。
江會計厲聲道：“走！別回頭！”
花花意識到嚴重性，小跑了起來，沒忍住回了下頭，就看見食堂裏小孩子們並沒有在吃飯，而是都轉著頭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花花拉著江會計，一下竄到了沈辭亭前面。
她拍著心口，好奇心害死貓，“差點嚇尿了，電影裏邊回頭必沒好下場，我怎麽就不長記性！”
江會計閑閑問她，“看見什麽呢？”
花花打了個冷戰，求別問。
沈辭亭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把黃符給了玩家，“感謝你們對孤兒院的貢獻。”
“多了一張。”鋼哥說道。
沈辭亭：“是我額外給的獎勵，也是多一層保障。”
他能說，小崽子們開大看著就不一般嗎，不想翻車，只能再多下點功夫。
“早睡早起。”沈辭亭像之前一樣，不同時間聽同樣的話，卻是不同的感受，玩家先前認為沈辭亭是催著他們早起幹活，此時卻聽出了沈辭亭祝福平安的意思。
玩家們自然清楚最後一晚不好過，急著回去。
江會計落在最後，突然問沈辭亭，“院長，您都知道，對嗎？”
沈辭亭沒有糊弄他，坦誠回答：“能力有限，我並不比你們知道的多，我的一方天地只在這裏。”
江會計沒有失望，“感謝您。”沈辭亭笑笑沒說話。
*
【宿主，你也快回房間。】被緊張焦灼的氣氛影響，系統催促道。
小崽們竟然提前恢覆了記憶，系統和玩家怒罵狗游戲，真是時刻不忘挖坑，玩家哪怕遲鈍一下，都會被狗游戲坑的體無完膚。
沈辭亭閑庭若步，半點不著急，系統替他急啊，恨不得顯形擡著沈辭亭跑路。
【宿主，最後一晚，你的房間還會是安全屋嗎？】
系統沒有把握。
沈辭亭肯定道：“會是。”
【統覺得懸。】
那就看吧。
沈辭亭進門後，習慣把窗戶打開。
【臥臥臥槽！】系統嚇的爆粗，沈辭亭沒被悄無聲息出現在他窗外表情陰森詭譎的小鬼們嚇到，反而被系統突然尖叫，心臟不規律狂跳。
“你們好？”沈辭亭如常打招呼。
系統：【......】
【宿主，你就沒想過，你前腳進屋，他們後腳就飄在窗戶外頭，所以它們是貼在你背後一起上樓的！！！】
“別腦補，想得多更嚇人。”沈辭亭沒好氣讓系統閉嘴。
沈辭亭視線落到洋娃娃身上，好奇問道：“娃娃，我的安全屋還在嗎？”
洋娃娃一僵，聲音尖銳道：[別顯得和我很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辭亭明了，“看來還在。”
所以小鬼們怎麽違背規則進來？沈辭亭真好奇。
洋娃娃氣的跳腳，它吃飯那會兒就慢慢想起來了，這個院長果然不是好人，這不許它做那不許它做的，還懲罰它，洋娃娃咬牙切齒的，已經給院長安排好了十八般折磨，然後它絕望的發現，它在融入記憶的過程中，習慣性把安全屋給設定下來了。
又給了這個討厭無比的大人！
洋娃娃都快把自己氣炸了。
“謝謝娃娃。”沈辭亭沒有別的意思，其實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沒想到娃娃還真選擇保護他。
洋娃娃：啊啊啊啊啊啊！
成了小鬼頭的嘟嘟，頰邊依舊有兩團軟肉，忽略青白的膚色和不見眼白的黑眼仁，仍然是個奶呼呼的小崽，“你不怕嗎？”
沈辭亭向白天一樣對他很有耐心，甚至還指揮他往上飄點，方便兩人視線平齊，“首先感謝娃娃讓我有安全屋，你們沒辦法傷害到我；其次，白天你們是叔叔的寶貝，晚上雖然變異了，仍然是我的寶貝。”
言下之意，沒什麽好怕的。
“騙人！”小彬猛地和沈辭亭貼臉，兩人之間只有一絲的距離，系統臥槽險些又出了口，“你出來，我們就相信你說的是真話。”
沈辭亭將前鞠的身體站直，無語至極，“小彬，你覺得叔叔傻嗎？”
小彬沒達到目的，整個鬼暴躁極了，一把把洋娃娃撕成了兩半，洋娃娃估計是理虧，也任由他撕扯。
沈辭亭沈下臉，從窗口伸手阻攔小彬，狠狠敲了下他的腦殼，還是用戴著小火焰的這只手，小彬眼裏剛閃過一絲得逞的意味，下一秒就遭受痛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捂著腦袋哀嚎。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鬼，我教你們的永遠都是團結一心，其利斷金，從沒有教你們對自己的朋友動手。”沈辭亭是真生氣了，“花花老師白天還擔心你們去幼兒園被欺負，讓你們抱團保護自己和小朋友們，小彬你怎麽說的？你保證會像大聖保護師傅師弟一樣對待小朋友們，白天才信誓旦旦做下的保證，晚上不僅沒做到，還對娃娃動手？”
“你讓我太失望了！我知道，你不在意叔叔的想法，那娃娃呢？你們一起生活了幾百年，就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你就對它大打出手，你覺得自己很有理嗎？”
小彬忍住靈魂傳來的劇痛，小鬼們也莫名的往後挪動，不是，他們也搞不懂為什麽有點害怕啊！
洋娃娃重新合二為一，大聲說道：[我不怪小彬，沒關系。]
沈辭亭一個冷眼過去，“助紂為虐，你以為你是對他好？”
洋娃娃不敢說話了。
小彬咬著唇，突然把自己撕裂成了四份，引得小鬼們驚呼，洋娃娃更是急著上前要把他拼起來，“娃娃，對不起。”
不是因為沈辭亭說的話，而是娃娃不怪他，讓他心生歉疚。
[哎呀，我說了不怪你，是我錯了。]洋娃娃求助茵茵，茵茵看向桃桃，桃桃直接把小彬對準合上，主打一個人狠話不多。
“還算有救。”沈辭亭臉色並沒有緩和下來，細看更冷，“就是做法太愚蠢了，誰讓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給朋友道歉，你以為你雙倍彌補，實則只是讓你的朋友更不好受！”
[沒有沒有。]洋娃娃連忙說道。
“呵。”沈辭亭冷笑。
小彬癟著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做？”
沈辭亭認真告訴他：“只要你真心道歉，就可以了。”
[對的對的。]洋娃娃點頭，感覺好像不太對，[不是不是，不用道歉的。]
小彬反駁，“我就是真心的。”
“所以下次不要傷害自己了。”沈辭亭從善如流，他不懷疑小彬的真心，在意的只是他沖動把自己撕成了四份。
那瞬間的沖擊，沈辭亭表面沒露出來，實則恨不得把熊孩子狠狠揍一頓。
“你不對勁。”桃桃把小彬擠到後面，沈著小臉，“院長不應該對我們好，他要打我們，還要和玩家一起合作，讓我們魂飛魄散，你也不應該會畫符，這不被...允許。”
沈辭亭拖過來高腳凳坐上去，眉眼含笑，先誇了桃桃一句，“桃桃寶貝，果然是聰明的小姐姐。”
桃桃表示自己不吃這套，她可是幾百歲的鬼了，面前這個人還沒她零頭大，別想哄她。
沈辭亭：“但我就是拿到了院長的聘用書，而且還當上了院長，還有...我也和玩家合作了，我並沒有不被允許做什麽事情。”
大俊和雯雯異口同聲，“所以你不對勁。”
沈辭亭不解，“對你們好，就不對勁？哪來的道理，不能說服我。”
“你別胡攪蠻纏！”桃桃氣道，明明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非不和她說清楚。
沈辭亭眼裏溢滿了心疼，小鬼們撇過頭不願意看，是啊，小崽子們幾百歲了，他寧願他們學會了成年人的虛偽狡詐，也做好了接受他們陰險狠毒的可能，唯獨不曾預料到，他們依舊是小崽崽的心智。
時間再往前跑，卻唯獨遺忘了小崽子們。
讓小孩子手染鮮血，習慣殺戮，狗游戲簡直沒有心。
【統去破解。】
沈辭亭：“按照游戲的性質，這批玩家沒有死亡，副本就不會重置，不用太著急。”
【那也要抓緊時間，不知道狗游戲什麽時候送下一批玩家進副本！】
系統了解宿主，泯滅人性為了通關無惡不作的玩家，宿主不會施以援手。
宿主又想小崽們按部就班學習長大，把什麽階段都體驗一遍，系統不能松懈，還是要去給狗游戲動動手腳。
沈辭亭和小鬼們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突然想起來詢問，“你們應該沒有KPI要完成吧？”
小鬼們滿頭問號，什麽東西？
沈辭亭放心了，“沒有就好。”
洋娃娃在茵茵耳邊嘀嘀咕咕，[小主人，他會蠱惑人心，還有病。]
沈辭亭：“...麻煩你說人壞話的時候，小點聲音，我想裝聽不見都難。”
誰有病了！
他是孤兒院裏最正常的！
你個娃娃小嘴叭叭叭的，都沒嫌棄你是異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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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看著時間讓小崽子們休息, 一窩蜂地就全跑沈辭亭跟前來了，熱氣騰騰地小火爐圍上來，感覺周圍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你叫一聲叔叔, 他叫一聲院長叔叔的，嘰嘰喳喳，讓人腦瓜子疼, 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
沈辭亭捏住嗓門兒最大的小彬嘴巴, 又順手摸了摸兩個最小的娃，“一個一個說，茵茵先說。”
花花和江會計對視一眼, 茵茵這孩子不能說話啊。
[院長叔叔, 小主人說小彬和朗朗老是揪我的辮子, 差點把小主人帶摔倒了。]洋娃娃逮住機會，特別大聲。
小彬嘴巴剛張開要反駁，又被沈辭亭眼疾手快捏住了, 朗朗捂住自己的嘴, 非常識時務不做聲。
沈辭亭另一只手彈了下洋娃娃的腦門, “趁機夾帶私貨？”
[加了一點點, 但是玩游戲的時候, 他們總是抓我！]洋娃娃為茵茵抱不平呢, 她因為要抱著洋娃娃，跑動起來本來就有負擔, 玩抓捕游戲, 可不就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桃桃舟舟幾個比較體貼, 不會讓茵茵開始即結束, 但兩個臭小子就沒這種貼心了，更想不到要讓著小的。
“誰讓你先天條件差了點。”沈辭亭沒辦法給他們斷這種官司, 茵茵不見得要告狀，但心裏肯定有小委屈，洋娃娃卻是很見機，順著桿子就爬上來了，幾百歲的大人了，不能和加起來還沒它零頭大的小崽子較真吧。
真是出息。
沈辭亭又對茵茵說，“下次玩游戲，叔叔給你看著娃娃，別讓它拖你後腿。”
茵茵重重點頭，她最放心院長叔叔啦，如果不是娃娃鬧著也要玩，她也不願意抱著娃娃，總是第一個被淘汰，沒有游戲體驗的小姑娘怨念十足。
小彬歡快一拍巴掌，“早該這樣了，娃娃叫的我腦子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它大卸八塊了。”
頂多是扯著辮子掄風火輪嚇嚇它而已。
朗朗再讚同不過了，“對對對，給娃娃另外找玩伴，隨便它嚷嚷。”
洋娃娃哼哼，小兔崽子們還嫌棄它了，它還不樂意給他們湊人數呢。
[你們給我找到會說話的娃娃，我就不打擾你們。]
眼見著小崽們要一口答應下來，沈辭亭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掉進洋娃娃的套路，“別仗著年紀大，故意為難小朋友啊，有本事你就自個兒找，無論多少，供給你們的新衣裳，我還是買得起的。”
洋娃娃特想說，這是給它老人家畫大餅啊。
它能在游戲誕生靈智，不代表別的娃娃有這份機遇，沒錯，雖然游戲把它限制在了孤兒院裏面，但洋娃娃依舊認為這是機遇，畢竟它擁有了生命。
[沈辭亭，說誰年紀大呢！]洋娃娃大怒。
沈辭亭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敢情性別為女的娃娃也是聽不得被說年紀大了的話，“抱歉。”
洋娃娃勉強不計較了。
“江，江江哥，你陽氣足，給我擋擋。”花花目睹沈辭亭煞有其次和洋娃娃說話時，後脖子都跟著發涼，她默默挪到江會計身後茍著，眼神控制不住往洋娃娃身上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覺得它是活的。
江會計駭然夠後，比花花接受度高，院長沒在他們面前掩藏，要麽是把他們當做死人不在意，要麽還是對他們心存善意，而他，感覺到的是後者。
於是，江會計在花花驚恐的眼神中，和沈辭亭搭話，“這位...是？”
朗朗不見外擠到江會計懷裏來，主動回答：“它是茵茵的娃娃，但娃娃很淘氣，也不喜歡你們。”
童言無忌。
江會計默念著，溫和問道：“為什麽不喜歡我們啊？”
朗朗脆生生道：“當然是因為大人很壞了！”
這個回答，再長袖善舞的人都能搞冷場。
江會計認識到自己沒辦法和小朋友有共同語言的殘酷事實，把朗朗推到花花懷裏，“老師，教教他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要信口開河。”
花花：“......”
朗朗小手環住花花的脖子，看得江會計心狠狠提起，壓抑住把朗朗手拿下來的沖動，向沈辭亭打聽，“孩子們似乎對大人有不少敵意？”
沈辭亭不介意他探究孤兒院的過去，畢竟副本背景，他也無從得知，讓玩家調查出來，他也能撿現成的，“先前的院長和工作人員不負責，孩子們吃不飽穿不暖。”
江會計若有所思。
他也曾解出兩三個靈異副本的起源，雖然沒有附加分，但在關鍵時候，對上厲鬼也是能保命的。
只是更多時候，保命都疲於應對，沒有時間去調查副本背景。
“這可不容易。”聽說江會計打算在這方面使勁兒，玩家紛紛皺眉，吃力不討好，而且很多靈異副本的厲鬼，出現的原因根本沒有邏輯，就像老徐前一個校園靈異副本中的厲鬼，“最後一晚瘋狂逃命的時候，跑到中心湖，和我一塊的玩家有個避水的道具，當下就跳下湖藏匿自己，我遲了一秒...”
老徐說起來心有餘悸，他慶幸自己遲了一步，不然血染湖水的下場還要加上他一個。
“湖邊有個藝術系的女鬼，她就喜歡夜晚與眾不同的湖面，恨不得欣賞到天荒地老，跳湖的玩家打擾了她的雅興，死了。”
而老徐因為被女鬼認為和她有著相同的藝術修養，所有不僅沒有對他下手，反而還攔住了其他厲鬼。
老徐才得以通關。
“我問她有沒有未完成的願望，畢竟撿回一條小命，在通關之前，幫她把仇人宰了完全來得及。”
這也是玩家經常陷入誤區的點，潛意識都認為厲鬼生前慘死遭受折磨，老徐當時也是。
花花聽得入神，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啊，老徐搖搖頭，“她是投湖自盡的，因為太喜歡夜晚的中心湖了，所以想和它融為一體，哪有什麽未了願望，她希望我別嗶嗶，趕緊滾，不要打擾她沈醉美好。”
花花打死都沒想到這個發展，“您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瞧老徐這沒有半分藝術氣息的模樣，估計是太黑了，女鬼也眼神不好使，這才把他誤認為同道中人。
老徐自己都這麽說。
在游戲裏行差就錯一步，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他看著大快朵頤的江會計，正想再勸...等等，大快朵頤？老徐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你他媽不要命了？”
靈異副本裏面的食物也敢吃！
江會計砸吧嘴，評價道：“味道不錯。”
老徐伸手要去搶他的餐盤，江會計靈敏躲過，花花弱弱說道：“徐哥，江哥他下午早就喝了西瓜汁，也不在乎吃這點的。”
鋼哥猛地嗆咳，不可置信，江會計還真喝了啊？
“兩大杯。”花花嚴謹說道。
玩家都用一種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江會計，明明都有生路了，這人非得給自己加點荊棘坎坷，有毛病？
江會計本來不想解釋什麽，但所有人都一副他在吃shi的表情，江會計就有點食不下咽了。
“我覺得這個副本是極其特殊的，院長對玩家的善意也不摻假。”江會計說出他的想法，“每天等著院長給我們給黃符，我覺得挺無趣，就想看看這個副本究竟特殊到了什麽程度。”
玩家：“......”
更不理解好嘛！
你是有股子瘋勁兒在身上的。
趙薔出聲：“你悠著點。”
她不太關心別的，但很精準提煉出，江會計認為他們都能從孤兒院副本全身而退，並且對院長有著極高的信任。
她問花花，“我們不在的時候，他和院長發生了什麽？”
“只是簡單聊了幾句，沒有不同。”花花仔細回想，江會計其實和院長交談的並不多，她想起來了，“茵茵抱著的那個娃娃，院長和孩子們都能正常和它交流，而且在我和江哥面前，院長並沒有掩藏這件事。”
趙薔也沒聽出有價值的線索。
吃完飯，準確來說，是玩家等江會計吃完飯，大家一起去找院長匯報今日工作進度，最重要的是，去找院長領黃符。
其實玩家做了多少事，有系統存在，沈辭亭怕是比他們自己都了解，但底下員工積極匯報工作，老板也只好認真聽著。
大概是想讓沈辭亭認為他們的勞動完全夠得到兩張黃符的獎勵，一個個說的可詳細冗長了，還有把明天計劃老老實實給沈辭亭提前報告的...
比正兒八經的員工還敬業。
沈辭亭要是真正的老板，那只會壓榨的更厲害，唉，他終究不是合格的資本家，沈辭亭插空道：“天快黑了。”
口若懸河侃侃而談的孫明：“！”
打著腹稿等待的花花：“！！”
在做明日計劃的玩家們：“！！！”
慘了慘了，要死了要死了。
黃昏已至，玩家如墜冰窟。
沈辭亭點著辦公桌上的黃符，發出篤篤篤的敲擊聲，意思很明顯，玩家一進來，他就已經把符篆放上來了，並沒有要為難他們的意思，只要他們意思應付一下，早就回到宿舍了。
[嘻嘻...]
江會計三人沒反應過來什麽聲音，孫明他們已經一個箭步把黃符捏在了手心，花花哎了一聲，“一人兩張，別渾水摸魚啊。”
還真不敢。
江會計問道：“怎麽回事？”
孫明他們反應過度，跟見鬼了似的。
“可不是麽！”孫明望向門外，“就那個布娃娃，最邪性，喜歡嘻嘻嘻的笑，我聽到就起雞皮疙瘩。”
江會計看向窗外的天色，“可...天還沒完全黑下去啊。”
玩家們霎時瘆得慌。
連坐在老板椅上的院長，都覺得看起來有幾分陰森。
“想留在我這裏睡覺？”沈辭亭起身，玩家不約而同後退一步，講真，他都不想去處理作怪的娃娃了，這是把他當成洪水猛獸了啊。
孫明賠笑道：“院長，我想起來宿舍玻璃碎了還沒來得及裝上去，院裏有備用玻璃嗎？”
“沒有。”沈辭亭實話實話，“大男人不講究，卷上鋪蓋隨便找個房間應付一下，明天再裝玻璃。”
“好。”
沈辭亭說著往門外走去，玩家亦步亦趨跟在後頭，洋娃娃就飄在門旁，等著玩家出來呢。
沈辭亭不用找，隨意伸手一抓，像昨晚一樣，把洋娃娃牢牢禁錮在手中，轉頭對玩家說道：“早睡早起啊。”
玩家對院長的大佬風範敬仰萬分，明顯不正常的洋娃娃被院長制住，他們當然是趁此時機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這樣，還能聽見身後隱隱傳來的，[嘻嘻...娃娃今晚一定要吃掉所有人。]
腳底下更像踩了風火輪似的。
當然就沒聽到沈辭亭罵娃娃的吹牛不打草稿！
“小鬼們的實力一天比一天強！”江會計和老徐把黃符仔細在門上貼牢，突然看懂了對方眉宇間的愁思。
玩家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花花把窗簾拉上，還用卡扣固定住，說道：“趙薔姐，這是你們預料到的情況啊，即使是最壞的，但大家都有心理準備，我們以後註意點，早些回宿舍做好準備。”
“其實今天多虧院長了，不然我們都沒註意到天黑了。”花花慶幸道，“我覺得咱們還是抱緊院長大腿吧，只要有黃符，晚上就能安全度過，而院長，最在意的就是孤兒院和孩子們，不觸他的逆鱗，我們茍著估計能通關。”
趙薔皺著眉，喃喃道：“不可能大家都沒註意到天快黑了。”
花花沒聽清楚，問了句什麽。
趙薔沒有說。
沈辭亭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而洋娃娃則是和昨晚一樣，不甘願在門口徘徊，又想不通為什麽它會提前把安全屋定給討厭的院長啊？？？
【宿主？】
沈辭亭：“崽子們的殺傷力，因為我的幹預，暫且摸不準情況，這個副本的殺機除了明面上的小鬼，應該還有模糊玩家對時間的感知。”
系統悟了：【所以剛剛玩家才會都沒註意到夜色來臨。】
這才說得通。
老玩家不會犯這麽淺顯的錯誤，系統都感覺到了違和，難怪副本分白天黑夜，原來還有這一出陰招藏著。
玩家不是吃素的，怕是都察覺到了。
這種招數奏效一次，玩家付出的代價巨大。
沈辭亭推開窗，和洋娃娃面對面，他在裏邊悠哉畫符，洋娃娃在外頭毀斷腸，這個狡詐的大人究竟是怎麽哄騙白天單純的自己的？
[嘻嘻...你別得意...]
沈辭亭一個彈指，把它彈飛，打斷它的狠話，淡淡道：“好好說話，我不耐煩聽嘻嘻嘻的。”
洋娃娃怒發沖冠，從頭到腳都充斥著憤怒，一口尖牙呲著，[嘻...陰險小人，你等著，你逃不掉的，你們所有人，最終都會被我吃個精光！]
沈辭亭完成一張符，作勢要往洋娃娃身上貼，洋娃娃快速躲避，他嘲笑道：“都叫你別吹大話了，我這個本事，還能叫你吃了？”
洋娃娃還真漏了這一茬。
不等它說話，沈辭亭摸著下巴語氣篤定，“白天和夜晚的記憶，你會恢覆！”
洋娃娃：“......”
再待下去，褲衩子都藏不住了。
洋娃娃溜之大吉。
【宿主，小鬼們真會恢覆所有記憶嗎？】
系統說的不僅僅是白天和晚上的記憶融入，洋娃娃露了口風，它幾百歲了，那小崽們在這幾百年內，對玩家所有的殺戮記憶，都會想起來？
那崽子們，還是統和宿主認識的崽子嗎？
系統沒有信心。
幾天的相處，放到幾百年的時間裏，微不足道。
沈辭亭：“游戲，尤其是恐怖類，策劃總喜歡在最後關頭放大招，八九不離十吧。”
洋娃娃的反應，更進一步印證了他的猜測。
【唉。】
“走一步是一步，別悲觀。”
沈辭亭心態很好，他做到他該做的，問心無愧，至於幾百歲的小崽子領不領情，是他們的事情。
“你別閑著，我不想玩家離開後副本重置。”沈辭亭給系統下達任務。
系統想了想，【需要時間。】
“不急。”沈辭亭瞇著眼睛，剛好他再驗證一個事情。
*
玩家今晚的情況，和昨天正好相反，孫明鋼哥老徐毫不猶豫給自己來了一針昏睡針，昨晚沒怎麽休息，白天又高強度工作，今晚再不補眠恢覆精力，真扛不住。
孫明和鋼哥沒去管破掉的玻璃，還是在原房間睡覺，因為只有這兩間房是挨著的，兩人還要江會計幫忙盯著點呢。
老徐也是同樣的想法，江會計懷疑他們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護身道具用著，真有情況，他也叫不醒他們啊。
孫明這回沒忘了堵上門，而江會計知道昨晚的情形後，很想把門敞開，反正小鬼進不來，好方便他觀察，但顧及到老徐，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相當惋惜，得知趙薔花花今晚也不打算昏睡時，委婉向兩人提出了這個要求，他有償支付。
得到了一個字回覆：滾！
好吧，江會計死心了。
今晚！
小鬼們到點蘇醒，洋娃娃怏怏不樂，讓茵茵抱著，一群鬼先是去敲了男玩家的宿舍門，然後去女玩家的套間，情況和昨晚別無二致，最後默默的去了固定安全屋，屋內倒是還亮著燈，但沈辭亭覺得有點冷，把窗戶關了。
一群小鬼：“......”
洋娃娃盡力縮小存在感。
小鬼們依舊把矛頭對準了它，“安全屋！”
洋娃娃沒了面對玩家的囂張，弱小可憐又無助，[雖然你們不信，但是，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把安全屋給院長，院長都很壞的！他肯定是哄騙了我，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要不等一等？]
洋娃娃就感覺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恨不得把白天自己的棉花腦子燒了！
雯雯問道：“黃符？”
特別關心的大俊一下反應過來，“是院長！”
洋娃娃點頭，[我才發現，是院長給玩家的黃符，就是他畫的。]
內心哭唧唧，小朋友太聰明了。
所以，現在幹什麽？
小鬼們一時茫然。
正常情況下，它們已經追殺玩家玩的不亦樂乎，時常還沒過癮，就已經天亮了。
—篤篤篤。
沈辭亭從裏面敲擊窗戶，無語道：“商量事兒的時候，有沒有考慮我能聽見？另外，大晚上的別在外頭晃，小朋友睡眠不夠，長不高。”
小鬼們：“......”
洋娃娃剛嘻了一聲，就莫名的閉了嘴，小鬼們在門和窗戶又敲又用指甲刮，沈辭亭理解它們的不服氣，往耳朵裏塞了團棉花，畫完符篆後倒床就睡，壓根兒不知道小鬼們什麽時候消停的。
鑒於沈辭亭以一己之力拉走了小鬼的仇恨，江會計趙薔花花睜著眼睛等著小鬼的出手，根本沒等到。
“這不公平！”
“就是，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老徐三人滿足睡了一覺，發現江會計臉上並沒有任何疲色，簡直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原因。”江會計神情可惜，都做好不睡覺的打算了，結果啥事沒有。
老徐切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趙薔不理男人間的莫名其妙，把四張符文消失的黃符放在大家眼前，“最重要的不應該是這事嗎？”
即使在意料之中，也讓人憂心。
“不出意外，今晚要三張！”
黃符與日俱增，被沈辭亭證實，都不用玩家試探，他主動笑瞇瞇表示，今天工作認真的獎勵就是三張黃符。
玩家對待工作的用心，資本家看了都流淚。
就連看不慣玩家的劉姐三人都對玩家改觀了不少，劉姐還反思自己，看人不應該膚淺看表面，瞧這一個個不是做事的料子，沒想到幹起活來，比任何人都拼命。
還是院長選人的眼光毒辣。
*
小鬼們的束手無策，直到最後一個夜晚的到來。
最後一晚平安度過，玩家就能順利通關孤兒院副本。
拜玩家們不敢浪費分秒的態度，醫務室一些日常藥物已經擱置在了藥架上，診療床、裝好醫務系統的電腦、醫療廢物桶等等物件也配備齊全，趙薔不知道她離開副本後，這間她耗費所有的醫務室還會不會存在，但她依舊把一些小兒常見的病癥包括對癥的藥物，專門做了文檔，打印出來貼在了墻上。
如果，她是說如果，離開的只有玩家，小朋友們仍然按部就班生活，那她做的這一切就是有意義的。
另一種可能，副本又重新來過，她受了院長這麽大的庇護，再多付出些，也是應當的，為了心安罷了。
孫明看到趙薔整理出來的文檔，只說了句，“要不再單獨交給院長一份吧。”
玩家們獨有的默契，院長有別於任何一個NPC，他的能力大到玩家都忍不住依賴他。
“你比我周到。”趙薔笑道，“院長讓你機動，選對人了。”
一提就是一把辛酸淚，孫明既要配合趙薔建起醫務室，孤兒院內的房間破損要管，玻璃破碎要喚，白熾燈不靈敏要修，總之就是一個一個房間檢查，有時候還要被叫去幫各種忙。
最讓孫明滿意的是，玩家把走廊五顏六色的玻璃，換成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白天別提多明亮了，就是晚上稍微一聯想，還是有點嚇人。
然後孫明趁機把走廊洗手間的燈泡都換成了最大功率的白熾燈，那家夥，亮起來，跟白天差不了多少。
這個行為，得到了玩家的一致認可。
他還和鋼哥兩人互相商量，在鋼哥給小朋友們規劃玩樂區、種菜體驗區塊的同時，把操場隔五米，都裝上了太陽能路燈，天黑下來，路燈自動亮起，毫不誇張，整個操場都看不到死角陰影。
沈辭亭：“......”
他不管以權謀私的玩家，默默下單了一批強遮光的窗簾。
鋼哥詢問了小朋友的喜好，采購了一批果苗，就種在操場邊緣，小崽子們興奮寫了牌子掛上去，一個個可期盼果樹結果了。
這又是讓沈辭亭哭笑不得的事情，鋼哥心意是好的，就是他采購的樹苗吧，完全沒管種植環境以及適宜栽種的季節，各種不該出現在一起的果苗都種在一起，沈辭亭都不確定最後能存活的有多少。
人都累出腱子肉了，沈辭亭也不好挑毛病，就這麽著吧。
這批果樹沒活的話，還有下一批玩家呢。
總會碰上對植物了解的玩家。
不過江會計應該是發現了不妥的，他多次踱步到辛勤挖坑種樹的鋼哥面前，最終什麽都沒說。
應該是不確定逃生游戲有沒有四季變換的規律。他給錢給的很痛快，沈辭亭給黃符給的就有多幹脆。
老徐統計了全市的幼兒園，各個幼兒園的優勢劣勢都列的非常清楚，包括收費情況、老師學歷、園內環境、家長對其的風評等等......厚厚一疊放在沈辭亭的書桌上。
沈辭亭看到時，和系統同時對老徐豎起了大拇指，毫不誇張，這份資料擱到外邊，即使是天價，也能賣出去。
老徐更牛的是，統計的資料中竟然還有村裏的幼兒園，系統順著去查了下，對老徐的能力評價又上了一層。
還有花花，寓教於樂，帶著小崽子們把活動室布置成了童趣歡快的模樣不說，還把孩子們睡覺的寢室也布置了一番，包括孩子們的私人用品，花花都盡量額外進行裝飾，經常是一邊說著故事，一邊帶孩子們按照各自的喜好加工各個物件。
可能在大人看來，花裏胡哨的，但非常受小崽子的喜愛。
某種程度上來說，沈辭亭是很感謝這批玩家的，也慶幸來的是他們。
真要遇到一言不合就是幹的蠻人，孤兒院沒有這一個星期安樂祥和的氣氛。
系統都說，這全是人才。
可惜他們留不住。
要沈辭亭說，危難之際能壓榨出人所有的潛力。
“最後一晚。”玩家齊聚食堂，有種放肆的意味，除了江會計拿了餐盤，其他人也躍躍欲試點了食堂的飯菜，老徐吃了一口糖醋排骨，讚道：“果然有小時候的味道。”
花花得意道：“當然了，我聞味道從沒出錯過，如果不是輻射...我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大廚。”
“難怪小朋友吃飯不用催，回回光盤。”
劉姐端了一盆雞翅過來，先是調侃了一句稀奇，總算看到他們一起吃食堂了，然後催促道：“快吃，院長可以交待給你們加餐，趁孩子們還沒來，趕緊吃了，油炸食物，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謝謝劉姐。”
劉姐一擺手，“你們賣命幹活，我做點吃的，不算什麽。”
鋼哥嘆道：“如果不是現實世界有我牽掛的人，這樣的日子其實過下去也很不錯。”
大家沒有說什麽不要留戀副本的話，這的確是比新手副本都要舒坦的副本。
趙薔：“在論壇上說，估計都沒人相信。”
“別在論壇上多說。”江會計垂眸，說道：“如果這六天不是假象，我們成功通關，別在論壇上吐露太多，這個副本，我始終認為和逃生游戲的本質相悖，游戲在非靈異副本，都能把玩家折騰的死去活來，你們認為它會在靈異副本高擡貴手嗎？”
江會計更傾向於，逃生游戲產生了病毒，孤兒院副本最大的變數出現在院長身上，他才是讓這一切變化的根本。
對於游戲來說，這是病毒，但對於他們玩家來說，這是供玩家得到片刻安寧的心安之處。
玩家沒有多說這個話題，彼此心裏有數。
老徐擼了下腦門，調節氣氛，“別說，這幾晚睡的挺香，發際線都沒往後移了。”
花花咬著筷子，糾結道：“孩子們能長大嗎？”
這個問題，玩家無法回答。
按照他們的經驗，百分百否定。
但這個副本的特殊，又讓玩家不敢肯定了，江會計含糊道：“或許吧。”
“我希望他們可以長大，陷在輪回裏不是好事，哪能一直當小孩子啊。”花花不去想老玩家告訴她的諸多嘗試，這只是她作為老師，對學生們最誠摯的希冀。
趙薔提醒她殘酷的事情，“玩家也是一直在逃生游戲裏打轉，根本看不到終點在哪。”
花花不認同，“可我們一直在往前啊，即使不知道終點，那我們也是在往前走。這些孩子們的時間照樣在向前轉，唯獨把他們落下了。”
這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花花，再過一個副本，你就能硬起心腸了。”趙薔只能這樣說，“以後再遇到，我們沒有交情，不要相信我。”
“同樣。”老玩家附議。
花花抿著唇，有種落淚的沖動，“不要，我還是會信任你們，但我會更相信自己，也會保護好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還有重聚的緣分，如果...她活到了那一天。
其實沒有生存危機的話，大家都是再好相處不過的普通人。
造化弄人，命運弄人。
劉姐給老劉送飯回來，和芬姐坐著吃飯，奇怪道：“他們怎麽回事？整的好像再也見不到一樣。”
芬姐小口吃著米飯，瞟了一眼不關心，淡淡道：“他們不屬於這裏。”
“你也奇奇怪怪的。”劉姐沒在意，什麽不屬於這裏，讓年輕人把孤兒院當家肯定不可能，他們自然不屬於這裏。
芬姐沒說什麽。
*
玩家們本想陪著孩子們吃完飯，沈辭亭沒給他們這個機會，他自己都只是把孩子們送到食堂後，沒有停留，就招呼玩家離開。
花花被茵茵拉住衣角，看著小女孩依賴的目光，她說道：“要不我看著孩子們吧，沒人盯著吃飯，總歸不太安全。”
“出來！”沈辭亭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花花還想爭取，被江會計狠狠拉了一把。
【嘖嘖，真是不要命了。】系統又發現了這個副本最後一個天坑，【那群小崽子現在可不小，看著玩家的眼神垂涎欲滴，統都倒吸一口涼氣，玩家跟睜眼瞎似的。】
“你別拉我啊，我自己能走。”花花跟不上江會計的速度，被他扯得踉踉蹌蹌。
江會計厲聲道：“走！別回頭！”
花花意識到嚴重性，小跑了起來，沒忍住回了下頭，就看見食堂裏小孩子們並沒有在吃飯，而是都轉著頭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花花拉著江會計，一下竄到了沈辭亭前面。
她拍著心口，好奇心害死貓，“差點嚇尿了，電影裏邊回頭必沒好下場，我怎麽就不長記性！”
江會計閑閑問她，“看見什麽呢？”
花花打了個冷戰，求別問。
沈辭亭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把黃符給了玩家，“感謝你們對孤兒院的貢獻。”
“多了一張。”鋼哥說道。
沈辭亭：“是我額外給的獎勵，也是多一層保障。”
他能說，小崽子們開大看著就不一般嗎，不想翻車，只能再多下點功夫。
“早睡早起。”沈辭亭像之前一樣，不同時間聽同樣的話，卻是不同的感受，玩家先前認為沈辭亭是催著他們早起幹活，此時卻聽出了沈辭亭祝福平安的意思。
玩家們自然清楚最後一晚不好過，急著回去。
江會計落在最後，突然問沈辭亭，“院長，您都知道，對嗎？”
沈辭亭沒有糊弄他，坦誠回答：“能力有限，我並不比你們知道的多，我的一方天地只在這裏。”
江會計沒有失望，“感謝您。”沈辭亭笑笑沒說話。
*
【宿主，你也快回房間。】被緊張焦灼的氣氛影響，系統催促道。
小崽們竟然提前恢覆了記憶，系統和玩家怒罵狗游戲，真是時刻不忘挖坑，玩家哪怕遲鈍一下，都會被狗游戲坑的體無完膚。
沈辭亭閑庭若步，半點不著急，系統替他急啊，恨不得顯形擡著沈辭亭跑路。
【宿主，最後一晚，你的房間還會是安全屋嗎？】
系統沒有把握。
沈辭亭肯定道：“會是。”
【統覺得懸。】
那就看吧。
沈辭亭進門後，習慣把窗戶打開。
【臥臥臥槽！】系統嚇的爆粗，沈辭亭沒被悄無聲息出現在他窗外表情陰森詭譎的小鬼們嚇到，反而被系統突然尖叫，心臟不規律狂跳。
“你們好？”沈辭亭如常打招呼。
系統：【......】
【宿主，你就沒想過，你前腳進屋，他們後腳就飄在窗戶外頭，所以它們是貼在你背後一起上樓的！！！】
“別腦補，想得多更嚇人。”沈辭亭沒好氣讓系統閉嘴。
沈辭亭視線落到洋娃娃身上，好奇問道：“娃娃，我的安全屋還在嗎？”
洋娃娃一僵，聲音尖銳道：[別顯得和我很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辭亭明了，“看來還在。”
所以小鬼們怎麽違背規則進來？沈辭亭真好奇。
洋娃娃氣的跳腳，它吃飯那會兒就慢慢想起來了，這個院長果然不是好人，這不許它做那不許它做的，還懲罰它，洋娃娃咬牙切齒的，已經給院長安排好了十八般折磨，然後它絕望的發現，它在融入記憶的過程中，習慣性把安全屋給設定下來了。
又給了這個討厭無比的大人！
洋娃娃都快把自己氣炸了。
“謝謝娃娃。”沈辭亭沒有別的意思，其實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沒想到娃娃還真選擇保護他。
洋娃娃：啊啊啊啊啊啊！
成了小鬼頭的嘟嘟，頰邊依舊有兩團軟肉，忽略青白的膚色和不見眼白的黑眼仁，仍然是個奶呼呼的小崽，“你不怕嗎？”
沈辭亭向白天一樣對他很有耐心，甚至還指揮他往上飄點，方便兩人視線平齊，“首先感謝娃娃讓我有安全屋，你們沒辦法傷害到我；其次，白天你們是叔叔的寶貝，晚上雖然變異了，仍然是我的寶貝。”
言下之意，沒什麽好怕的。
“騙人！”小彬猛地和沈辭亭貼臉，兩人之間只有一絲的距離，系統臥槽險些又出了口，“你出來，我們就相信你說的是真話。”
沈辭亭將前鞠的身體站直，無語至極，“小彬，你覺得叔叔傻嗎？”
小彬沒達到目的，整個鬼暴躁極了，一把把洋娃娃撕成了兩半，洋娃娃估計是理虧，也任由他撕扯。
沈辭亭沈下臉，從窗口伸手阻攔小彬，狠狠敲了下他的腦殼，還是用戴著小火焰的這只手，小彬眼裏剛閃過一絲得逞的意味，下一秒就遭受痛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捂著腦袋哀嚎。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鬼，我教你們的永遠都是團結一心，其利斷金，從沒有教你們對自己的朋友動手。”沈辭亭是真生氣了，“花花老師白天還擔心你們去幼兒園被欺負，讓你們抱團保護自己和小朋友們，小彬你怎麽說的？你保證會像大聖保護師傅師弟一樣對待小朋友們，白天才信誓旦旦做下的保證，晚上不僅沒做到，還對娃娃動手？”
“你讓我太失望了！我知道，你不在意叔叔的想法，那娃娃呢？你們一起生活了幾百年，就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你就對它大打出手，你覺得自己很有理嗎？”
小彬忍住靈魂傳來的劇痛，小鬼們也莫名的往後挪動，不是，他們也搞不懂為什麽有點害怕啊！
洋娃娃重新合二為一，大聲說道：[我不怪小彬，沒關系。]
沈辭亭一個冷眼過去，“助紂為虐，你以為你是對他好？”
洋娃娃不敢說話了。
小彬咬著唇，突然把自己撕裂成了四份，引得小鬼們驚呼，洋娃娃更是急著上前要把他拼起來，“娃娃，對不起。”
不是因為沈辭亭說的話，而是娃娃不怪他，讓他心生歉疚。
[哎呀，我說了不怪你，是我錯了。]洋娃娃求助茵茵，茵茵看向桃桃，桃桃直接把小彬對準合上，主打一個人狠話不多。
“還算有救。”沈辭亭臉色並沒有緩和下來，細看更冷，“就是做法太愚蠢了，誰讓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給朋友道歉，你以為你雙倍彌補，實則只是讓你的朋友更不好受！”
[沒有沒有。]洋娃娃連忙說道。
“呵。”沈辭亭冷笑。
小彬癟著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做？”
沈辭亭認真告訴他：“只要你真心道歉，就可以了。”
[對的對的。]洋娃娃點頭，感覺好像不太對，[不是不是，不用道歉的。]
小彬反駁，“我就是真心的。”
“所以下次不要傷害自己了。”沈辭亭從善如流，他不懷疑小彬的真心，在意的只是他沖動把自己撕成了四份。
那瞬間的沖擊，沈辭亭表面沒露出來，實則恨不得把熊孩子狠狠揍一頓。
“你不對勁。”桃桃把小彬擠到後面，沈著小臉，“院長不應該對我們好，他要打我們，還要和玩家一起合作，讓我們魂飛魄散，你也不應該會畫符，這不被...允許。”
沈辭亭拖過來高腳凳坐上去，眉眼含笑，先誇了桃桃一句，“桃桃寶貝，果然是聰明的小姐姐。”
桃桃表示自己不吃這套，她可是幾百歲的鬼了，面前這個人還沒她零頭大，別想哄她。
沈辭亭：“但我就是拿到了院長的聘用書，而且還當上了院長，還有...我也和玩家合作了，我並沒有不被允許做什麽事情。”
大俊和雯雯異口同聲，“所以你不對勁。”
沈辭亭不解，“對你們好，就不對勁？哪來的道理，不能說服我。”
“你別胡攪蠻纏！”桃桃氣道，明明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非不和她說清楚。
沈辭亭眼裏溢滿了心疼，小鬼們撇過頭不願意看，是啊，小崽子們幾百歲了，他寧願他們學會了成年人的虛偽狡詐，也做好了接受他們陰險狠毒的可能，唯獨不曾預料到，他們依舊是小崽崽的心智。
時間再往前跑，卻唯獨遺忘了小崽子們。
讓小孩子手染鮮血，習慣殺戮，狗游戲簡直沒有心。
【統去破解。】
沈辭亭：“按照游戲的性質，這批玩家沒有死亡，副本就不會重置，不用太著急。”
【那也要抓緊時間，不知道狗游戲什麽時候送下一批玩家進副本！】
系統了解宿主，泯滅人性為了通關無惡不作的玩家，宿主不會施以援手。
宿主又想小崽們按部就班學習長大，把什麽階段都體驗一遍，系統不能松懈，還是要去給狗游戲動動手腳。
沈辭亭和小鬼們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突然想起來詢問，“你們應該沒有KPI要完成吧？”
小鬼們滿頭問號，什麽東西？
沈辭亭放心了，“沒有就好。”
洋娃娃在茵茵耳邊嘀嘀咕咕，[小主人，他會蠱惑人心，還有病。]
沈辭亭：“...麻煩你說人壞話的時候，小點聲音，我想裝聽不見都難。”
誰有病了！
他是孤兒院裏最正常的！
你個娃娃小嘴叭叭叭的，都沒嫌棄你是異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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