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逃生孤兒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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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逃生孤兒院院長
“你有什麽目的？”桃桃再度發問, 黑眼珠直勾勾盯著沈辭亭，眼眸深處藏著一抹覆雜，她很久很久不再期盼旁人的善意了, 雖然她暫時沒發現沈辭亭的不妥，但她不信他。
沈辭亭唔了一聲，如實道：“大概是敬業吧。”
無論是他的本心, 或是來到這裏的契機, 他都要在其位謀其職，或許等到眼前這群小崽子經歷一茬又一茬春夏秋冬後，他才算完成任務離開這個副本。
目前來說, 沈辭亭倒是沒覺得多少系統說的困難, 如果回到他剛和系統綁定的開始, 他的確束手無策，自己的人身安全無法保障，更無法阻止玩家和小鬼的殘殺, 只能一年又一年困在副本裏面, 直至靈魂消散, 永無止境。
但沈辭亭已經走過了不少世界, 歲歲年年的知識積累, 是經驗是底氣, 他有足夠的本事應對目前的局面。
該感謝系統沒有開始把他丟進這種類似的世界，不然他只能玩完。
系統表示：【統可沒有隨意挑選的權利, 都是緣分。】
一個科學發展到極致誕生出來的系統, 擱這叨叨起玄學了, 系統就不覺得違和嘛。
“其實我們拿你也沒有辦法...”
“打住。”沈辭亭要看不出小崽子在故意示弱, 就白活了，和他玩心眼, 眼前這群崽子加起來都不夠他算計的，“開誠布公，有沒有想過擺脫現狀？永遠陷在輪回...”他擡手比了個矮墩墩的高度，“一輩子都長不高，呵呵。”
一聲呵呵，沈辭亭真沒別的意思，但在小鬼們耳中，就是他在譏諷他們，本就陰森的小臉更加詭譎。
略過身高這一說，舟舟出聲：“你是玩家的內應。”
他並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分析了沈辭亭的所作所為後得出的結論。
“我的身份，你們應當很清楚，我和玩家根本沒有關系。”沈辭亭知道他們能區分出玩家和副本原住民，會這麽認為，只是因為他給了玩家符篆護身，看事情只看表面，光長年齡，不長腦子，不送去學校接受教育真不行。
嘟嘟眨著圓眼睛，嗓音尖細，“可你一直在幫玩家，玩家靠著你的黃符才存活到現在。”
沈辭亭糾正，“嚴謹點啊，說不定這批玩家中有人本事不小，靠自己同樣能夠過關。”他接著說道：“而且我和玩家等價交換，他們付出勞動，我支付酬勞，公對公，並不摻和任何私人情感。”
小鬼們殺的玩家再多，游戲又沒有獎勵，沈辭亭就很疑惑，他們真情實感把自己和玩家分成兩個敵對的陣營幹什麽？
“從副本誕生以來，通關的玩家數量不出雙手，如果沒有你插手，這批玩家除了那個狡詐的會計，其餘人根本沒有多少生存的希望。”大俊冷哼，“玩家的命，和你說的所謂勞動，完全沒有可比性。”
“那是你們認為的，我自然有自己的衡量標準。”沈辭亭還有空想，江會計若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得到小鬼認可，不知道作何感想，面前終究不是純正的小崽子，他直接指出來，“除了你們，其他人命運的齒輪都在往前轉，罪魁禍首是逃生游戲才對，你們和玩家都是逃生游戲隨手撥弄的棋子，不是先天的敵人。”
逃生游戲無所在，又無所不在。
【宿主，你這是要秉燭夜談啊。】
系統瞅著沈辭亭隨口說了幾句話，就把小鬼們都留了下來，也是服氣，那些個玩家還瞪大眼睛嚴陣以待著呢，最後一晚，玩家的神經都在緊繃著。
“隨便聊聊。”沈辭亭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小崽子恢覆記憶了，他總要多和他們交流一點，才好掌握他們的性情。
沒想到一番‘挑撥’的話，似乎並沒有什麽作用。
沈辭亭不由得沈思。
小鬼們好像已經接受了‘一無所獲’的現實，隔著窗和沈辭亭聊起天來，“如果沒有游戲，我們早就不存在了。”
[嘻嘻...不是游戲的話，娃娃早就被火燒的渣子都不剩了，所以院長你別打壞主意了。]洋娃娃看穿沈辭亭的意圖，戳穿道。
沈辭亭本就沒想靠三言兩語就把小鬼們哄的團團轉，他能好端端坐著和他們維持‘友善’，靠的是黃符威力以及小火焰對邪祟的壓制，哦，還得加上他工作敬業，做到了院長該做的，安全屋都成了他私人物品。
“介意詳細說說嗎？”
孤兒院的背景並沒有多少懸疑色彩，大抵苦難都有個固定的模板，一群可憐的孩子在最弱小的年紀，遇到了掌控著他們命運的爛人，起先來就職的院長和員工們，或許沒有壞心思，但孤兒院的待遇如同一潭死水，和同齡人相比，太不夠看了，正規程序沒有補貼可拿，漸漸地就把小心思動到了孩子們的生活上，從克扣葷腥開始，然後染指到教學道具，甚至維修院內的基礎設施...等等。
底線都是一降再降的。
孤兒院最值錢的是什麽，不是吃的穿的用的這些外物，而是水靈靈單純天真的幼童。
院長不知道從哪個渠道接觸到了用孩子‘討好’大老板的計策，心眼就徹底歪了，送出去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崽子，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上百萬甚至千萬的資金，院長或許猶豫過，但他最終還是泯滅了良心。
院長很謹慎，但他怎麽都想不到最大的變故就是他沒放在眼裏的稚童，小崽子們很容易養活，吃的差點沒有新衣服被粗糙放養，都不介意，他們都是孤兒，只要有床睡覺有屋子遮風擋雨，能慢慢長大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院長這些大人們竟然要合夥賣掉他們！
小朋友們當時不太明白把他們獻給大人物，是什麽意思，只以為自己要被賣了。
當然，說賣也沒錯。
孤兒院不是與世隔絕，孩子們能通過電視學習一些新鮮事物，而且最開始大人還會特意叮囑他們要註意安全，被人販子拐賣的小朋友，要被打斷手腳在街上做乞丐，吃不飽穿不暖，這對小孩子來說，是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
隨意教導的這些，彼時不負責的大人已經忘了，但在孩子們心裏烙下了重重的印記。即使後面被散養著，他們也特別註意不去靠近孤兒院大門，只在自己經常活動的區域玩耍。
其實這點稍微上心點都能發現，但當時孤兒院的所有員工沆瀣一氣，已經被即將到手的百萬千萬沖昏了頭腦，根本分不出心神在孩子們身上。
當然以院長為首的員工也不傻，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能聽懂點話了，在談交易時，刻意避開了孩子們。
[嘻嘻...有娃娃在啊，壞院長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洋娃娃確實是大功臣，它是好心人士送給茵茵的娃娃，但院長有個侄女，來孤兒院時非要茵茵手裏的娃娃，院長嘴上說著侄女不懂事，仍舊向茵茵‘借’來了娃娃，院長侄女喜新厭舊，把玩了一會兒，就看不上娃娃了，她走後把娃娃留在了院長的辦公室。
一啄一飲，娃娃才能聽見院長的所有謀劃。
然後告訴了孩子們。
沈辭亭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嘻嘻...都死了啊。]
小孩子能做什麽呢，他們離開孤兒院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擁有完整的手腳，大家在一塊兒習慣了，也不想分開。
沈辭亭承認，崽子們是有股子狠勁兒的。
他們沒有逃，而是靜靜等待著宏大的捐贈儀式的到來。
[院長定下日子後，院裏開始大肆采購招待物資，大俊和雯雯制造了幾個□□，桃姐舟舟把炸彈埋在大門口、院長辦公室和操場發言臺，嘟嘟他們又從食堂一點點拿了不少面粉白酒...]
粉塵爆炸還是崽子們留的後手或者說是保險。
[...所有的玻璃，我們都敲出了小裂紋...]
沈辭亭聽著，只有一個感想，崽子們算無遺策，準備的這麽充足，怕是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了。
沒有意外。
百萬捐贈，資本家尚且不會放過大書特書的宣傳，更何況是千萬的數目，所以孤兒院的捐贈儀式非常盛大。
所以院裏的員工不免心動想把家裏人帶來長長見識，更是一起來見證他們發家的開始。
沈辭亭聽到這，肯定道：“你們做了什麽。”
小毓好笑道：“我們能做什麽？只是用羨慕的語氣說，好有面子啊，我們運氣好好，說不定能被有錢人看上收養呢，或者大老板隨便給點什麽，都能發財呢。”
貪心的人貪婪永無止境，小孩子說的幾句話，都能輕易撥動他們的心弦。
“我記得那會兒來了好多好多人，有五六位大老板吧，院長像條哈巴狗一樣討好著他們。”小毓說著控制不止戾氣，“慈眉善目的好人，光明正大，在鏡頭下面，抱起我們，又親又摸，惡心死了，周圍那麽多人卻像眼瞎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大誇特誇。”
她和舉著話筒的記者對上眼神了，但那個姐姐避開了，小毓當時其實沒太明白，但並不妨礙她做出選擇。
人不自救，就永遠不要指望旁人來解救自己。
[小主人把院長侄女攔在了外頭，唉，雖然她有點小壞，但也是因為她，院長的計謀才能被我聽見，小朋友們才能及時應對。]
洋娃娃已經想不起來院長侄女的模樣了，只記得茵茵一板磚把她腿打斷時，她哭的鼻涕都掉進嘴裏了，咦，惡心。
“一共一百七十三個人，全死在了一場大火裏面。”桃桃噙著笑，“在交接捐款的時候，小雯和大俊就點燃了發言臺的炸彈，我們九個人在食堂、大樓和大門口分別放了火，食用油和白酒燃起來特別快，有人想到去找水源，但總水閘早被關了，院裏的消防器材拜院長所賜，全是擺設...”
沒有幸存者見證過這場大火，逃生游戲也沒有把亡魂留存，桃桃輕描淡寫說著，可沈辭亭卻無法平靜。
因為桃桃他們自述，系統找出了一段影像資料，小崽們全然抱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其實他們是可以逃出去的，但一個個身上燃著火苗的小身影，最後堅定沖向了院長和幾位大老板，至此，孤兒院全部在火海中湮滅。
“我們死了，後來，又活了。”桃桃淡淡說道。
其實剛活過來時，他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重覆過去的經歷，來孤兒院的院長，似乎是游戲特意收集來的爛人，沒有一任是好的。
玩家進來副本沒有規律，玩家沒來之前，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孩子，任由院長磋磨，玩家到來後，他們才會在夜晚恢覆成厲鬼，厲鬼和人類，本就無法共存，玩家懼怕他們，而他們也會舉起殺戮的屠刀，一切都理所當然。
可以說，一批玩家匹配一個院長，基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輪回的時間長了，不用特意打聽，知道的也就多了點，孩子們靠著游戲覆活，游戲靠著副本篩選玩家，作為副本裏面的厲鬼，他們願意在游戲篩選玩家的路上出一份力。
游戲目的不純，孩子們也沒多高的道德要求。
小彬滿不在乎，“反正死著死著就習慣了。”
他們總歸還是能覆活的。
反正也記不清殺了多少玩家，他們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多少回了。
沈辭亭的出現是副本最大的變數，首先他就不應該對他們好，這不在游戲的設定之內，他更不該幫助玩家，這和游戲的目的相悖。
“不！”沈辭亭否定小彬的說詞，怎麽會習慣呢，玩家的道具對他們的傷害和痛感是實打實的，沒人願意習慣死亡，只是不得不接受。
他鄭重說道：“還記得我問你們有沒有KPI，你們不知道，我想當然以為你們沒有，但是我錯了，你們有！”
小鬼們齊齊問號臉。
沒有啊，他們不像玩家有任務，一直都隨心所欲。
這就是逃生游戲的高明之處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玩家永遠不可能信任靈異副本中的厲鬼，而厲鬼更加不可能對食物有憐憫之心，兩者的區別，就註定了雙方為敵。
哪還需要多此一舉給小鬼下達任務呢！
“逃生游戲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做善事，你們的每一次‘覆活’都是對你們殺戮玩家的獎勵。”
幾百年來，在小鬼們手中逃脫的玩家寥寥無幾，小鬼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早就高標準完成了任務。
游戲給各個副本設定的不同等級，在玩家眼裏不同難度的副本，追根溯源，是玩家在副本裏的折損率劃分出的，換個角度，這不就是厲鬼們的KPI嗎。
“原來如此。”大俊恍然大悟。
小鬼們也想通了，但那又怎麽樣了，套用沈辭亭才說的，“等價交換。”
游戲沒有憑空發善心，小鬼們還更心安理得。
沈辭亭：“...如果有一天，你們無法達到游戲的要求會怎麽樣？想過嗎？”
【當然是棄暗投明啊！統還沒見過吝嗇的，優秀員工除了本來的報酬，起碼要給人家另外的提成吧。什麽都沒有，還又批發一個又一個人品堪憂的院長，又讓小鬼們在白天沒有自保之力，也就是仗著自個兒沒有競爭對手，不然員工早就找下家，或者被獵頭挖走了。】
“你不就是最合適的統選嗎？”沈辭亭捧了系統一把。
【咳咳，當然了，統得讓這個游戲見識一下，什麽叫大方的領導！】
沈辭亭：“所以給崽子們解決的問題有著落了嗎？”
【......】
系統遁走了，進度還差點。
小鬼們仇視憤恨的木管聚焦在沈辭亭身上，洋娃娃更是恨不得飛進來創死沈辭亭，如果沒有他插手，他們壓根兒不用考慮所謂的KPI。
“你想幹什麽？”
沈辭亭神情認真，誠懇道：“我想看看你們長大的模樣。”
“不可能！”桃桃一口否決，長大與否根本不受他們自己控制，這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沈辭亭：“試試吧。”他是懂怎麽氣人的，“反正現在的主動權在我手裏，你們不聽也得聽。”上了賊船就甭想下去，在小鬼們快把自己氣炸的前一秒，他恢覆正經，像小鬼許諾，“如果游戲發現了BUG，我會一力承擔，你們恢覆原狀，到時候還沒有我多管閑事，這樁生意穩賺不賠。”
“寶貝們，我會盡最大的能力護住你們。”
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
雯雯很冷靜，問道：“你的條件？”
沈辭亭還真有，他說道：“高擡貴手，放有的玩家一馬。”
雯雯試圖理解，“有的？”
“靈魂在我眼裏是有顏色的，黑不拉幾和血色彌漫的這兩種玩家，任由你們處置，我不插手。”
前者是個徹頭徹尾沒有底線的反社會分子，後者手中的人命不下百數，考慮到逃生游戲特殊的背景，沈辭亭放寬了許多。
小鬼們跟看傻子一樣看沈辭亭，他能看見，他們又看不見。
你會分辨入口的食物做的壞事多不多嗎？
沈辭亭：“我提前告訴你們。”
“那咱們之間的合作就愉快的達成了？”沈辭亭伸出手，小鬼們無語，他們倒是不想答應，也沒辦法啊，奈何不了沈辭亭，只能由他作威作福了，好歹以後還有些口糧，不至於顆粒無收。
桃桃作為代表，把小手輕輕放在了沈辭亭掌心，洋娃娃在一旁蠢蠢欲動，沈辭亭瞇眼表情無辜，晃了晃另一只戴著小火焰的手，不安分的小鬼頭立刻乖了。
合作達成。
沈辭亭打了個呵欠，睡意一下子湧上來，他問道：“你們不困？”
[哪有厲鬼需要睡覺的？]洋娃娃鄙夷。
沈辭亭好奇反問：“那你們現在幹什麽？”
玩家那就甭想了，沈辭亭也沒精力和他們繼續嘮嗑。
小鬼們還真沒有頭緒。
洋娃娃紮心道：“亂飄唄，和前幾個晚上一樣。”
本以為最後一晚能開大挽回顏面，沒想到一敗塗地，加餐是做不到的了，只能隨便晃悠了。
小鬼們：“......”
洋娃娃算是惹了眾怒，如果安全屋沒有固定下來，小鬼們還能沖進去和沈辭亭搏一搏，但現狀是他們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連沈辭亭的衣角都碰不上，都沒有開始的機會，還只能沈辭亭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一切拜誰所賜，不說多了，洋娃娃起碼占一半的責任。
[哎喲，別打別打...]小鬼們氣不打一處來，群毆洋娃娃，[都說是白天的我壞事，你們弄錯人了，我是無辜的。]
呵呵！
小鬼們打打鬧鬧，沈辭亭關窗上床一氣呵成，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他年紀大了，比不了。
“江哥，你聽見了嗎？”老徐從小江改口成江哥從善如流，最後一晚，院長都多給了他們一張黃符，可見今晚有多難熬。
江會計側耳傾聽：“鬼哭狼嚎。”
老徐盡力平息越跳越厲害的心臟，“感覺像是在等最後一刀，既怕刀落下，又恨不得刀早點落。”
“往好處想，說不定刀落不下來。”江會計冷不丁說道，在嚴峻的關頭，他沒有想黃符擋不住小鬼該怎麽辦，想得更多的反而是院長，雖然院長說財貨兩清，誰也別想占便宜，確實也把玩家壓榨的夠嗆，但江會計總感覺，院長不該是這個副本裏面的人物。
他拍了拍腦門，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過了今晚，他就能離開這個副本，從此再也不會和孤兒院副本有交集，沒有必要去把一個對玩家抱有善意的原住民琢磨透徹。
“借你吉言。”老徐希望如此。
一晚過去。
玩家清醒到天明，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玩家不約而同望著東升的旭日，可算是等到了。
“去吃早餐。”
花花捂著胃，警戒了一夜，饑腸轆轆地，她特別想再嘗一下有鄉下老家味道的大鍋飯，“不知道我給劉姐說，讓她給我做幾道家常菜當早餐，她會不會覺得我事兒多？”
趙薔腳步輕快，語氣上揚，“試試啊。”
她也開始懷念了。
“害，這有什麽。”劉姐正好做完小籠包，聽了花花期期艾艾的要求，爽快得很，芬姐轉身就下米進鍋了，“我們鄉下早上都吃飯，不然沒力氣下地幹活，我也是來了城裏才跟著吃包子喝粥，你這一說，我都有點饞了。”
“你們稍微等會兒，大鍋飯要燜好才好吃。”
花花連聲道謝。
沒有去操場散布鍛煉，坐在食堂聞著飯香味，趙薔感慨，“竟然在靈異副本感受到了人間煙火。”
花花偷笑，“也是劉姐她們沒有在晚上變身，不然我還真做不到如常交流。”
更別提吃下她們經手的飯菜了。
“想不通，這個副本想不通的事太多了。”趙薔沒為難自己，反而眼皮耷拉著有點想睡覺。
花花：“我不像你們有鉆研精神，我只要活下來就很滿足了。”
“你這個願望可不小。”孫明接過她的話茬，“玩家歸根究底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活下去。”
男玩家四人在老地方落座，神態疲乏，卻又顯得神采奕奕，矛盾的很。
“唉，希望我下個副本別恢覆非酋的運氣，不然肯定死翹翹。”花花嘆氣，雖然大家一直在強調這個副本特別難，但她丁點兒沒感受到不說，在靈異副本裏，她竟然沒看見一個鬼影，說出去都沒人信。
好歹是一個戰壕的戰友，孫明正色道，“你記著教你的靈異副本通用經驗，除非運氣太差，小心茍過前三天還是沒問題的。”
“尤其是千萬別以為所有的靈異副本和孤兒院副本一樣！”趙薔眼含擔憂，“你沒有對比的例子，肯定體會不到孤兒院的特殊，你一定要把我們說的放在心上。”
不能吃副本裏的食物。
不能相信同行的玩家。
NPC大多是惡意的，不能把得到的道具公之於眾。
時刻抱有警惕心。
花花一一數著，表示自己都記下了，她眼眶不知何時泛紅，“危機不僅來自於游戲，還有同伴，人是群居動物，可游戲卻要玩家活的像一座孤島。”
有什麽辦法呢。
“慢慢就習慣了。”
老徐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道：“花花，出了這個副本，我們有緣在別的副本碰見，互相可就沒交情了啊。”
老玩家一直在強調，玩家之間可以有短暫的合作，但絕對無法長遠維持情誼。
花花知道老徐說的無情，是為她好，但眼淚唰的就下來了，“你們都說了好多次了，我記下了，以後我下手可不會留情。”
“那就好。”
眾人若無其事轉移話題，說起來昨晚有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大家倒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能風平浪靜度過肯定是最好的。
只是玩家多思多想習慣了，玩家用超乎尋常的代價才總結出來的副本常識，突然就不適用了，一時不知道是希望類似孤兒院這類的副本性質再多些，還是希望特殊的只有這一個副本。
“最可怕的是摻雜著來。”花花聽了他們的憂慮，默默說道。
“快呸呸呸！”×數不清幾聲。
花花：“啊？”
孫明低聲道：“你別說這麽歹毒的話，萬一被游戲采納了，玩家要被坑死。”
花花聽話呸呸呸呸無數次，對玩家友善且願意幫玩家通關的大佬NPC，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鳳毛麟角。
“其實我覺得院長誕生了自我意識。”花花悄咪咪說道，“不是那種自我意識，而是另外一種更大的。”
她一副要說大秘密的模樣，江會計等人還以為她真發現了什麽，沒想到是這個事，鋼哥體貼照顧她的情緒，“有些事情，不用說出來。”
對玩家有利，他們總是希望院長一直占著孤兒院副本的。
花花吐了吐舌，是她犯蠢了，她還以為大家沒發現呢。
“咦，出現了一小時的倒計時。”
“一小時後，我們就真正通關副本了。”算是游戲給玩家的最後時間提醒。
“真好。”花花張望著，吃頓飯的功夫就差不多了，她好奇詢問，“玩家離開副本是憑空消失嗎？”
“對。”江會計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說道：“吃完飯，我們去向院長辭職，再找個地方離開。”
江會計以往沒有善後的打算，但好歹承了院長的情，就別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人了。
花花聽從安排，老玩家卻敏銳品出不同的意味。
江會計沒有詳說的打算，“有心總能打聽到細枝末節。”
的確。
如果真像老玩家想的一樣，得驚掉無數玩家的眼球。
*
“來來來，讓你們久等了，吃飯了。”劉姐沒做大菜，也沒時間做，手腳麻利炒了幾個小炒，味道依舊沒得說。
玩家起身，老徐強硬給劉姐塞了一疊鈔票，“是我們麻煩了，感謝劉姐芬姐的照顧，一點心意，千萬別拒絕。”
劉姐皺眉，“你這是什麽話，不至於...”
“院長來了，拉拉扯扯不好。”老徐是誠心給，回到現實，一盤菜都不止他給的數目，他賺大發了。
沈辭亭帶著孩子們出現，劉姐想著過後再還給老徐，不然隨手做幾道菜，她還要收費，她成什麽人了。
劉姐氣不順走開，老徐壓低聲音，“就沖劉姐三個晚上沒出現嚇唬咱們，我給的誠心誠意。”
玩家再讚同不過了。
“院長早上好。”
花花一腔師愛湧上心頭，大聲和崽子們打招呼，“小朋友們早上好啊。”
她沒註意到老玩家驚疑不定提防著崽子們。
小朋友們不想搭理她，沈辭亭在一旁盯著，玩家都要離開副本了，崽子們心情正不爽著呢。
“不可以沒禮貌...”哦。
趙薔捂住花花的嘴，掌心冰涼。
[嘻嘻...花花老師好呀！]
獨特的嗓音一出現，玩家頓時坐不住了，我艹艹艹艹艹，什，什麽個情況！？
[花花老師，要有禮貌哦，不然娃娃可不開心了。]
洋娃娃本就惡劣，玩家的反應正戳中了它的點。
趙薔默默松開，花花結結巴巴，“你，你也好。”
[嘻嘻...]
沈辭亭沒好氣將它從茵茵懷裏拿到自己手中，嘻嘻嘻的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安分點，吃早餐別搗亂。”
果然，院長知道小孩子的不同！
而且還能壓制變為厲鬼的他們！
“院長？ ”江會計下意識用了疑問的語氣，但很快他就打了補丁，“家裏有急事，我們得辭職了。”
小鬼們冷嗤，當誰不清楚他們的把戲。
江會計面對小鬼們一邊啃包子一邊把自己當下飯菜反應如常，實則愁破了腦袋，孤兒院副本裏的謎題又多了一個，江會計要用全部理智，才讓自己不要深究。
可究竟是為什麽啊？
白天小鬼們竟然也出現了！這說不通啊！！為什麽逃生游戲沒有智能客服！！！
沈辭亭意料之內很輕松就答應了，“理解，以後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們來玩。如果方便的話，給我介紹幾個像你們一樣工作敬業的員工就更好了。”
江會計：“我們周圍也沒有合適的人，院長，抱歉。”
“可惜。”看來暫時沒辦法擁有冤大頭了。
沈辭亭憂傷，“像你們一樣的員工不好找啊。”
玩家嘴角抽搐：“......”
按照院長的標準，又出錢又出力還要用心的員工，除了他們玩家，確實沒人比得上。
其實玩家也同樣可惜，雖然個個都是獨行俠，但誰沒幾個親戚朋友呢，孤兒院副本比起其他的靈異副本，可溫柔多了，如果玩家可以自己控制下什麽副本，他們絕對不會吝嗇將孤兒院推出去。
也給院長送幾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院長，您別擔心，您以後搞不好還能遇到很多像我們一樣的員工。”老徐心想，如果副本沒有重置，您老人家還活著的話，“您千萬別關照新人，該怎麽使就怎麽使，有緣分的員工自然會百分百聽從您的差遣。”
【好家夥，統直呼好家夥。】
這是自己淋過雨，也要把別人傘撕碎嗎？
沈辭亭笑道：“剛好院裏還有不少事情，你放心，我會盡情使喚有緣分的員工，還會告訴他們，老徐你是前輩中的佼佼者。”
老徐：“...這，這就不必了。”
沈辭亭笑瞇瞇，“要的要的。”
老徐一個回旋鏢紮中了自己，幽怨看著沈辭亭，沈辭亭置若罔聞，老徐蔫蔫兒為未來的自己默哀。
“趕緊走趕緊走。”小鬼們聞著這麽多人味兒，心裏跟貓抓一樣，朗朗舔了舔嘴唇，“不到十分鐘了，別在我面前礙眼。”
眼不見為凈。
玩家不知道他們的血肉，對厲鬼來說，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小鬼們不能吃本來就煩躁，食物還一個勁兒和原主聊天，小鬼們簡直忍無可忍。
花花條件反射看了眼倒計時，和小鬼說的一樣，瞬間頭皮發麻，就感覺自己在厲鬼眼中，一覽無餘，這就可怕了。
老玩家和花花的反應一樣，慶幸馬上就離開了，不然再多來機會，他們得活生生被嚇死。
江會計抿著唇，在玩家忙不疊離開時，不甘心向沈辭亭尋求答案，如果逃生游戲的機制這般不公平，他找不到堅持下去的意義。
逃生游戲就是把人送進副本供厲鬼取樂嗎？
聰明人更容易鉆牛角尖，沈辭亭沒想把好好一前途遠大的小夥子整崩潰，果斷給了他定心丸，“我所知道的，只有這群崽子不同，小江，別放棄。”
江會計重重嗯了一聲，沈辭亭說，他就信，“謝謝您。”
“輕飄飄的感謝，我不需要，只想要你這般大方的員工。”沈辭亭要求不高，下批玩家能做到小江一半揮金如土，萬事都好商量。
“院長，再見。”江會計一僵，往外走的速度放快了不少，他並不是很想要鐵公雞的領導。
沈辭亭哼道：“虛偽。”
玩家們通關游戲，沈辭亭也從系統那得到了提示。
“好人做到底，看到他們兢兢業業的份上，系統，去給點獎金，咱可不小氣。”
系統不能動搖逃生游戲的根基，但從游戲薅點羊毛是完全沒問題的，不然它就太無能了。
世界發展的進程，它無從幹涉，可給打工人發福利，系統再做不到，它都要小瞧自己了。
*
現實世界。
地下三百五十米處，堪堪三十平方的屋內，六面墻壁都用防輻射可呼吸的材料包裹著，青年男人從床上猛地睜開眼睛，順手在床頭這面墻敲了幾下。
隔壁立刻傳回同樣的動靜，“江哥，恭喜你又順利通關副本。”
“論壇上聊。”江會計清楚對方想了解的事情，沒有拖沓，直截了當。
也是逃生游戲限制太多，又相當霸道，它只允許玩家在經過它審核的論壇中討論副本事宜，現實中是絕對不允許透露各個副本的通關經驗的。
曾經有人不信邪，在現實中和有人大肆談論，結果下個副本就被游戲丟進了最高難度的副本，游戲刻意針對，江會計還沒聽說有人能活下來。
誰都不想死，所以大家都相當尊重游戲的規定，乖乖在論壇上在游戲的審核下打聽諸個副本。
嘶~
江會計剛想發帖，隨意一瞟，看到了自己此次通關獲得的技能點，差點把舌頭咬了。
逃生游戲不算大方，通關非靈異副本的技能點只有六個，靈異副本則是六十六個，但售賣的道具最少需要十個技能點，像在靈異副本中的攻擊類和護身道具，則更貴，這麽說吧，通關十個非靈異副本，都不一定買得起一個靈異道具。
可見逃生游戲仗著賣方市場，有多不講理了。
但是，這次通關孤兒院副本的技能點竟然有六六六，這豈止是翻倍啊！
逃生游戲出BUG了？
這是江會計的第一念頭，還是游戲察覺到了孤兒院副本的不同，特意給玩家的補償？
不，不是，游戲可沒這麽體貼。
那答案就指向一個人了。
院長！
江會計暢快大笑起來，破破爛爛的世界，好像也不是無藥可救。
院長是懂用金錢激勵人心的。
“江哥，江哥，你怎麽了？”隔壁守著論壇等江會計發帖，半天沒看到，就聽到他的大笑聲音，這的碰到多大的美事，才會高興成這樣啊。
“江哥，是不是和副本有關？您老人家快上論壇，我等不及了。”
“馬上。”江會計揚聲。
他登上論壇，先沒急著發帖，而是看了下並沒有有關孤兒院的帖子出現，不知道是游戲審核沒通過，還是他們都沈浸在六六六技能點震驚喜悅中無法自拔。
江會計很快編輯好了帖子主題。
#希望孤兒院副本通關攻略#
——江：沒有什麽好說的，通關孤兒院絕對不虧！
沒有透露細節，瞬間就順利發出去了。
江會計難得有揶揄的心情，繼續打字：
——江：最有用的攻略就是聽從安排工作上主動付出，抱緊辣個男人的大腿，通關不是夢！
“江哥，您這什麽玩意兒？”隔壁傳來不解的哀嚎，“是不是狗比游戲把您寫的攻略篡改了？”
江會計：“沒有，都是我發自肺腑的真話，你信的話就記在心裏。”
隔壁：“......”
他江哥一向靠譜，他很想信，但這叫他從何信起啊！
“對了，小路，這次副本，所有玩家都通關了。”
“真的嗎？這可是五星級難度的靈異副本，竟然全部都通關了！”小路差點閃了腰，“你們這批玩家都是大佬吧！”
江會計相當淡定，“有一個新人！”
小路：“！！！”
“啊啊啊啊，我好想知道詳細的通關攻略啊！狗比游戲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再深入的，他就不能說了，江會計也不是很想說。
“你蹲論壇吧，可能有玩家會發言，你就知道我沒騙你了。”
小路嘿了一聲，“您這話說的。”
兩人同時腹誹，騙人的話也不能在論壇上發出去啊。
這算是逃生游戲做的唯一一件純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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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目的？”桃桃再度發問, 黑眼珠直勾勾盯著沈辭亭，眼眸深處藏著一抹覆雜，她很久很久不再期盼旁人的善意了, 雖然她暫時沒發現沈辭亭的不妥，但她不信他。
沈辭亭唔了一聲，如實道：“大概是敬業吧。”
無論是他的本心, 或是來到這裏的契機, 他都要在其位謀其職，或許等到眼前這群小崽子經歷一茬又一茬春夏秋冬後，他才算完成任務離開這個副本。
目前來說, 沈辭亭倒是沒覺得多少系統說的困難, 如果回到他剛和系統綁定的開始, 他的確束手無策，自己的人身安全無法保障，更無法阻止玩家和小鬼的殘殺, 只能一年又一年困在副本裏面, 直至靈魂消散, 永無止境。
但沈辭亭已經走過了不少世界, 歲歲年年的知識積累, 是經驗是底氣, 他有足夠的本事應對目前的局面。
該感謝系統沒有開始把他丟進這種類似的世界，不然他只能玩完。
系統表示：【統可沒有隨意挑選的權利, 都是緣分。】
一個科學發展到極致誕生出來的系統, 擱這叨叨起玄學了, 系統就不覺得違和嘛。
“其實我們拿你也沒有辦法...”
“打住。”沈辭亭要看不出小崽子在故意示弱, 就白活了，和他玩心眼, 眼前這群崽子加起來都不夠他算計的，“開誠布公，有沒有想過擺脫現狀？永遠陷在輪回...”他擡手比了個矮墩墩的高度，“一輩子都長不高，呵呵。”
一聲呵呵，沈辭亭真沒別的意思，但在小鬼們耳中，就是他在譏諷他們，本就陰森的小臉更加詭譎。
略過身高這一說，舟舟出聲：“你是玩家的內應。”
他並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分析了沈辭亭的所作所為後得出的結論。
“我的身份，你們應當很清楚，我和玩家根本沒有關系。”沈辭亭知道他們能區分出玩家和副本原住民，會這麽認為，只是因為他給了玩家符篆護身，看事情只看表面，光長年齡，不長腦子，不送去學校接受教育真不行。
嘟嘟眨著圓眼睛，嗓音尖細，“可你一直在幫玩家，玩家靠著你的黃符才存活到現在。”
沈辭亭糾正，“嚴謹點啊，說不定這批玩家中有人本事不小，靠自己同樣能夠過關。”他接著說道：“而且我和玩家等價交換，他們付出勞動，我支付酬勞，公對公，並不摻和任何私人情感。”
小鬼們殺的玩家再多，游戲又沒有獎勵，沈辭亭就很疑惑，他們真情實感把自己和玩家分成兩個敵對的陣營幹什麽？
“從副本誕生以來，通關的玩家數量不出雙手，如果沒有你插手，這批玩家除了那個狡詐的會計，其餘人根本沒有多少生存的希望。”大俊冷哼，“玩家的命，和你說的所謂勞動，完全沒有可比性。”
“那是你們認為的，我自然有自己的衡量標準。”沈辭亭還有空想，江會計若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得到小鬼認可，不知道作何感想，面前終究不是純正的小崽子，他直接指出來，“除了你們，其他人命運的齒輪都在往前轉，罪魁禍首是逃生游戲才對，你們和玩家都是逃生游戲隨手撥弄的棋子，不是先天的敵人。”
逃生游戲無所在，又無所不在。
【宿主，你這是要秉燭夜談啊。】
系統瞅著沈辭亭隨口說了幾句話，就把小鬼們都留了下來，也是服氣，那些個玩家還瞪大眼睛嚴陣以待著呢，最後一晚，玩家的神經都在緊繃著。
“隨便聊聊。”沈辭亭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小崽子恢覆記憶了，他總要多和他們交流一點，才好掌握他們的性情。
沒想到一番‘挑撥’的話，似乎並沒有什麽作用。
沈辭亭不由得沈思。
小鬼們好像已經接受了‘一無所獲’的現實，隔著窗和沈辭亭聊起天來，“如果沒有游戲，我們早就不存在了。”
[嘻嘻...不是游戲的話，娃娃早就被火燒的渣子都不剩了，所以院長你別打壞主意了。]洋娃娃看穿沈辭亭的意圖，戳穿道。
沈辭亭本就沒想靠三言兩語就把小鬼們哄的團團轉，他能好端端坐著和他們維持‘友善’，靠的是黃符威力以及小火焰對邪祟的壓制，哦，還得加上他工作敬業，做到了院長該做的，安全屋都成了他私人物品。
“介意詳細說說嗎？”
孤兒院的背景並沒有多少懸疑色彩，大抵苦難都有個固定的模板，一群可憐的孩子在最弱小的年紀，遇到了掌控著他們命運的爛人，起先來就職的院長和員工們，或許沒有壞心思，但孤兒院的待遇如同一潭死水，和同齡人相比，太不夠看了，正規程序沒有補貼可拿，漸漸地就把小心思動到了孩子們的生活上，從克扣葷腥開始，然後染指到教學道具，甚至維修院內的基礎設施...等等。
底線都是一降再降的。
孤兒院最值錢的是什麽，不是吃的穿的用的這些外物，而是水靈靈單純天真的幼童。
院長不知道從哪個渠道接觸到了用孩子‘討好’大老板的計策，心眼就徹底歪了，送出去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崽子，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上百萬甚至千萬的資金，院長或許猶豫過，但他最終還是泯滅了良心。
院長很謹慎，但他怎麽都想不到最大的變故就是他沒放在眼裏的稚童，小崽子們很容易養活，吃的差點沒有新衣服被粗糙放養，都不介意，他們都是孤兒，只要有床睡覺有屋子遮風擋雨，能慢慢長大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院長這些大人們竟然要合夥賣掉他們！
小朋友們當時不太明白把他們獻給大人物，是什麽意思，只以為自己要被賣了。
當然，說賣也沒錯。
孤兒院不是與世隔絕，孩子們能通過電視學習一些新鮮事物，而且最開始大人還會特意叮囑他們要註意安全，被人販子拐賣的小朋友，要被打斷手腳在街上做乞丐，吃不飽穿不暖，這對小孩子來說，是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
隨意教導的這些，彼時不負責的大人已經忘了，但在孩子們心裏烙下了重重的印記。即使後面被散養著，他們也特別註意不去靠近孤兒院大門，只在自己經常活動的區域玩耍。
其實這點稍微上心點都能發現，但當時孤兒院的所有員工沆瀣一氣，已經被即將到手的百萬千萬沖昏了頭腦，根本分不出心神在孩子們身上。
當然以院長為首的員工也不傻，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能聽懂點話了，在談交易時，刻意避開了孩子們。
[嘻嘻...有娃娃在啊，壞院長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洋娃娃確實是大功臣，它是好心人士送給茵茵的娃娃，但院長有個侄女，來孤兒院時非要茵茵手裏的娃娃，院長嘴上說著侄女不懂事，仍舊向茵茵‘借’來了娃娃，院長侄女喜新厭舊，把玩了一會兒，就看不上娃娃了，她走後把娃娃留在了院長的辦公室。
一啄一飲，娃娃才能聽見院長的所有謀劃。
然後告訴了孩子們。
沈辭亭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嘻嘻...都死了啊。]
小孩子能做什麽呢，他們離開孤兒院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擁有完整的手腳，大家在一塊兒習慣了，也不想分開。
沈辭亭承認，崽子們是有股子狠勁兒的。
他們沒有逃，而是靜靜等待著宏大的捐贈儀式的到來。
[院長定下日子後，院裏開始大肆采購招待物資，大俊和雯雯制造了幾個□□，桃姐舟舟把炸彈埋在大門口、院長辦公室和操場發言臺，嘟嘟他們又從食堂一點點拿了不少面粉白酒...]
粉塵爆炸還是崽子們留的後手或者說是保險。
[...所有的玻璃，我們都敲出了小裂紋...]
沈辭亭聽著，只有一個感想，崽子們算無遺策，準備的這麽充足，怕是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了。
沒有意外。
百萬捐贈，資本家尚且不會放過大書特書的宣傳，更何況是千萬的數目，所以孤兒院的捐贈儀式非常盛大。
所以院裏的員工不免心動想把家裏人帶來長長見識，更是一起來見證他們發家的開始。
沈辭亭聽到這，肯定道：“你們做了什麽。”
小毓好笑道：“我們能做什麽？只是用羨慕的語氣說，好有面子啊，我們運氣好好，說不定能被有錢人看上收養呢，或者大老板隨便給點什麽，都能發財呢。”
貪心的人貪婪永無止境，小孩子說的幾句話，都能輕易撥動他們的心弦。
“我記得那會兒來了好多好多人，有五六位大老板吧，院長像條哈巴狗一樣討好著他們。”小毓說著控制不止戾氣，“慈眉善目的好人，光明正大，在鏡頭下面，抱起我們，又親又摸，惡心死了，周圍那麽多人卻像眼瞎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大誇特誇。”
她和舉著話筒的記者對上眼神了，但那個姐姐避開了，小毓當時其實沒太明白，但並不妨礙她做出選擇。
人不自救，就永遠不要指望旁人來解救自己。
[小主人把院長侄女攔在了外頭，唉，雖然她有點小壞，但也是因為她，院長的計謀才能被我聽見，小朋友們才能及時應對。]
洋娃娃已經想不起來院長侄女的模樣了，只記得茵茵一板磚把她腿打斷時，她哭的鼻涕都掉進嘴裏了，咦，惡心。
“一共一百七十三個人，全死在了一場大火裏面。”桃桃噙著笑，“在交接捐款的時候，小雯和大俊就點燃了發言臺的炸彈，我們九個人在食堂、大樓和大門口分別放了火，食用油和白酒燃起來特別快，有人想到去找水源，但總水閘早被關了，院裏的消防器材拜院長所賜，全是擺設...”
沒有幸存者見證過這場大火，逃生游戲也沒有把亡魂留存，桃桃輕描淡寫說著，可沈辭亭卻無法平靜。
因為桃桃他們自述，系統找出了一段影像資料，小崽們全然抱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其實他們是可以逃出去的，但一個個身上燃著火苗的小身影，最後堅定沖向了院長和幾位大老板，至此，孤兒院全部在火海中湮滅。
“我們死了，後來，又活了。”桃桃淡淡說道。
其實剛活過來時，他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重覆過去的經歷，來孤兒院的院長，似乎是游戲特意收集來的爛人，沒有一任是好的。
玩家進來副本沒有規律，玩家沒來之前，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孩子，任由院長磋磨，玩家到來後，他們才會在夜晚恢覆成厲鬼，厲鬼和人類，本就無法共存，玩家懼怕他們，而他們也會舉起殺戮的屠刀，一切都理所當然。
可以說，一批玩家匹配一個院長，基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輪回的時間長了，不用特意打聽，知道的也就多了點，孩子們靠著游戲覆活，游戲靠著副本篩選玩家，作為副本裏面的厲鬼，他們願意在游戲篩選玩家的路上出一份力。
游戲目的不純，孩子們也沒多高的道德要求。
小彬滿不在乎，“反正死著死著就習慣了。”
他們總歸還是能覆活的。
反正也記不清殺了多少玩家，他們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多少回了。
沈辭亭的出現是副本最大的變數，首先他就不應該對他們好，這不在游戲的設定之內，他更不該幫助玩家，這和游戲的目的相悖。
“不！”沈辭亭否定小彬的說詞，怎麽會習慣呢，玩家的道具對他們的傷害和痛感是實打實的，沒人願意習慣死亡，只是不得不接受。
他鄭重說道：“還記得我問你們有沒有KPI，你們不知道，我想當然以為你們沒有，但是我錯了，你們有！”
小鬼們齊齊問號臉。
沒有啊，他們不像玩家有任務，一直都隨心所欲。
這就是逃生游戲的高明之處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玩家永遠不可能信任靈異副本中的厲鬼，而厲鬼更加不可能對食物有憐憫之心，兩者的區別，就註定了雙方為敵。
哪還需要多此一舉給小鬼下達任務呢！
“逃生游戲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做善事，你們的每一次‘覆活’都是對你們殺戮玩家的獎勵。”
幾百年來，在小鬼們手中逃脫的玩家寥寥無幾，小鬼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早就高標準完成了任務。
游戲給各個副本設定的不同等級，在玩家眼裏不同難度的副本，追根溯源，是玩家在副本裏的折損率劃分出的，換個角度，這不就是厲鬼們的KPI嗎。
“原來如此。”大俊恍然大悟。
小鬼們也想通了，但那又怎麽樣了，套用沈辭亭才說的，“等價交換。”
游戲沒有憑空發善心，小鬼們還更心安理得。
沈辭亭：“...如果有一天，你們無法達到游戲的要求會怎麽樣？想過嗎？”
【當然是棄暗投明啊！統還沒見過吝嗇的，優秀員工除了本來的報酬，起碼要給人家另外的提成吧。什麽都沒有，還又批發一個又一個人品堪憂的院長，又讓小鬼們在白天沒有自保之力，也就是仗著自個兒沒有競爭對手，不然員工早就找下家，或者被獵頭挖走了。】
“你不就是最合適的統選嗎？”沈辭亭捧了系統一把。
【咳咳，當然了，統得讓這個游戲見識一下，什麽叫大方的領導！】
沈辭亭：“所以給崽子們解決的問題有著落了嗎？”
【......】
系統遁走了，進度還差點。
小鬼們仇視憤恨的木管聚焦在沈辭亭身上，洋娃娃更是恨不得飛進來創死沈辭亭，如果沒有他插手，他們壓根兒不用考慮所謂的KPI。
“你想幹什麽？”
沈辭亭神情認真，誠懇道：“我想看看你們長大的模樣。”
“不可能！”桃桃一口否決，長大與否根本不受他們自己控制，這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沈辭亭：“試試吧。”他是懂怎麽氣人的，“反正現在的主動權在我手裏，你們不聽也得聽。”上了賊船就甭想下去，在小鬼們快把自己氣炸的前一秒，他恢覆正經，像小鬼許諾，“如果游戲發現了BUG，我會一力承擔，你們恢覆原狀，到時候還沒有我多管閑事，這樁生意穩賺不賠。”
“寶貝們，我會盡最大的能力護住你們。”
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
雯雯很冷靜，問道：“你的條件？”
沈辭亭還真有，他說道：“高擡貴手，放有的玩家一馬。”
雯雯試圖理解，“有的？”
“靈魂在我眼裏是有顏色的，黑不拉幾和血色彌漫的這兩種玩家，任由你們處置，我不插手。”
前者是個徹頭徹尾沒有底線的反社會分子，後者手中的人命不下百數，考慮到逃生游戲特殊的背景，沈辭亭放寬了許多。
小鬼們跟看傻子一樣看沈辭亭，他能看見，他們又看不見。
你會分辨入口的食物做的壞事多不多嗎？
沈辭亭：“我提前告訴你們。”
“那咱們之間的合作就愉快的達成了？”沈辭亭伸出手，小鬼們無語，他們倒是不想答應，也沒辦法啊，奈何不了沈辭亭，只能由他作威作福了，好歹以後還有些口糧，不至於顆粒無收。
桃桃作為代表，把小手輕輕放在了沈辭亭掌心，洋娃娃在一旁蠢蠢欲動，沈辭亭瞇眼表情無辜，晃了晃另一只戴著小火焰的手，不安分的小鬼頭立刻乖了。
合作達成。
沈辭亭打了個呵欠，睡意一下子湧上來，他問道：“你們不困？”
[哪有厲鬼需要睡覺的？]洋娃娃鄙夷。
沈辭亭好奇反問：“那你們現在幹什麽？”
玩家那就甭想了，沈辭亭也沒精力和他們繼續嘮嗑。
小鬼們還真沒有頭緒。
洋娃娃紮心道：“亂飄唄，和前幾個晚上一樣。”
本以為最後一晚能開大挽回顏面，沒想到一敗塗地，加餐是做不到的了，只能隨便晃悠了。
小鬼們：“......”
洋娃娃算是惹了眾怒，如果安全屋沒有固定下來，小鬼們還能沖進去和沈辭亭搏一搏，但現狀是他們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連沈辭亭的衣角都碰不上，都沒有開始的機會，還只能沈辭亭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一切拜誰所賜，不說多了，洋娃娃起碼占一半的責任。
[哎喲，別打別打...]小鬼們氣不打一處來，群毆洋娃娃，[都說是白天的我壞事，你們弄錯人了，我是無辜的。]
呵呵！
小鬼們打打鬧鬧，沈辭亭關窗上床一氣呵成，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他年紀大了，比不了。
“江哥，你聽見了嗎？”老徐從小江改口成江哥從善如流，最後一晚，院長都多給了他們一張黃符，可見今晚有多難熬。
江會計側耳傾聽：“鬼哭狼嚎。”
老徐盡力平息越跳越厲害的心臟，“感覺像是在等最後一刀，既怕刀落下，又恨不得刀早點落。”
“往好處想，說不定刀落不下來。”江會計冷不丁說道，在嚴峻的關頭，他沒有想黃符擋不住小鬼該怎麽辦，想得更多的反而是院長，雖然院長說財貨兩清，誰也別想占便宜，確實也把玩家壓榨的夠嗆，但江會計總感覺，院長不該是這個副本裏面的人物。
他拍了拍腦門，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過了今晚，他就能離開這個副本，從此再也不會和孤兒院副本有交集，沒有必要去把一個對玩家抱有善意的原住民琢磨透徹。
“借你吉言。”老徐希望如此。
一晚過去。
玩家清醒到天明，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玩家不約而同望著東升的旭日，可算是等到了。
“去吃早餐。”
花花捂著胃，警戒了一夜，饑腸轆轆地，她特別想再嘗一下有鄉下老家味道的大鍋飯，“不知道我給劉姐說，讓她給我做幾道家常菜當早餐，她會不會覺得我事兒多？”
趙薔腳步輕快，語氣上揚，“試試啊。”
她也開始懷念了。
“害，這有什麽。”劉姐正好做完小籠包，聽了花花期期艾艾的要求，爽快得很，芬姐轉身就下米進鍋了，“我們鄉下早上都吃飯，不然沒力氣下地幹活，我也是來了城裏才跟著吃包子喝粥，你這一說，我都有點饞了。”
“你們稍微等會兒，大鍋飯要燜好才好吃。”
花花連聲道謝。
沒有去操場散布鍛煉，坐在食堂聞著飯香味，趙薔感慨，“竟然在靈異副本感受到了人間煙火。”
花花偷笑，“也是劉姐她們沒有在晚上變身，不然我還真做不到如常交流。”
更別提吃下她們經手的飯菜了。
“想不通，這個副本想不通的事太多了。”趙薔沒為難自己，反而眼皮耷拉著有點想睡覺。
花花：“我不像你們有鉆研精神，我只要活下來就很滿足了。”
“你這個願望可不小。”孫明接過她的話茬，“玩家歸根究底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活下去。”
男玩家四人在老地方落座，神態疲乏，卻又顯得神采奕奕，矛盾的很。
“唉，希望我下個副本別恢覆非酋的運氣，不然肯定死翹翹。”花花嘆氣，雖然大家一直在強調這個副本特別難，但她丁點兒沒感受到不說，在靈異副本裏，她竟然沒看見一個鬼影，說出去都沒人信。
好歹是一個戰壕的戰友，孫明正色道，“你記著教你的靈異副本通用經驗，除非運氣太差，小心茍過前三天還是沒問題的。”
“尤其是千萬別以為所有的靈異副本和孤兒院副本一樣！”趙薔眼含擔憂，“你沒有對比的例子，肯定體會不到孤兒院的特殊，你一定要把我們說的放在心上。”
不能吃副本裏的食物。
不能相信同行的玩家。
NPC大多是惡意的，不能把得到的道具公之於眾。
時刻抱有警惕心。
花花一一數著，表示自己都記下了，她眼眶不知何時泛紅，“危機不僅來自於游戲，還有同伴，人是群居動物，可游戲卻要玩家活的像一座孤島。”
有什麽辦法呢。
“慢慢就習慣了。”
老徐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道：“花花，出了這個副本，我們有緣在別的副本碰見，互相可就沒交情了啊。”
老玩家一直在強調，玩家之間可以有短暫的合作，但絕對無法長遠維持情誼。
花花知道老徐說的無情，是為她好，但眼淚唰的就下來了，“你們都說了好多次了，我記下了，以後我下手可不會留情。”
“那就好。”
眾人若無其事轉移話題，說起來昨晚有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大家倒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能風平浪靜度過肯定是最好的。
只是玩家多思多想習慣了，玩家用超乎尋常的代價才總結出來的副本常識，突然就不適用了，一時不知道是希望類似孤兒院這類的副本性質再多些，還是希望特殊的只有這一個副本。
“最可怕的是摻雜著來。”花花聽了他們的憂慮，默默說道。
“快呸呸呸！”×數不清幾聲。
花花：“啊？”
孫明低聲道：“你別說這麽歹毒的話，萬一被游戲采納了，玩家要被坑死。”
花花聽話呸呸呸呸無數次，對玩家友善且願意幫玩家通關的大佬NPC，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鳳毛麟角。
“其實我覺得院長誕生了自我意識。”花花悄咪咪說道，“不是那種自我意識，而是另外一種更大的。”
她一副要說大秘密的模樣，江會計等人還以為她真發現了什麽，沒想到是這個事，鋼哥體貼照顧她的情緒，“有些事情，不用說出來。”
對玩家有利，他們總是希望院長一直占著孤兒院副本的。
花花吐了吐舌，是她犯蠢了，她還以為大家沒發現呢。
“咦，出現了一小時的倒計時。”
“一小時後，我們就真正通關副本了。”算是游戲給玩家的最後時間提醒。
“真好。”花花張望著，吃頓飯的功夫就差不多了，她好奇詢問，“玩家離開副本是憑空消失嗎？”
“對。”江會計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說道：“吃完飯，我們去向院長辭職，再找個地方離開。”
江會計以往沒有善後的打算，但好歹承了院長的情，就別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人了。
花花聽從安排，老玩家卻敏銳品出不同的意味。
江會計沒有詳說的打算，“有心總能打聽到細枝末節。”
的確。
如果真像老玩家想的一樣，得驚掉無數玩家的眼球。
*
“來來來，讓你們久等了，吃飯了。”劉姐沒做大菜，也沒時間做，手腳麻利炒了幾個小炒，味道依舊沒得說。
玩家起身，老徐強硬給劉姐塞了一疊鈔票，“是我們麻煩了，感謝劉姐芬姐的照顧，一點心意，千萬別拒絕。”
劉姐皺眉，“你這是什麽話，不至於...”
“院長來了，拉拉扯扯不好。”老徐是誠心給，回到現實，一盤菜都不止他給的數目，他賺大發了。
沈辭亭帶著孩子們出現，劉姐想著過後再還給老徐，不然隨手做幾道菜，她還要收費，她成什麽人了。
劉姐氣不順走開，老徐壓低聲音，“就沖劉姐三個晚上沒出現嚇唬咱們，我給的誠心誠意。”
玩家再讚同不過了。
“院長早上好。”
花花一腔師愛湧上心頭，大聲和崽子們打招呼，“小朋友們早上好啊。”
她沒註意到老玩家驚疑不定提防著崽子們。
小朋友們不想搭理她，沈辭亭在一旁盯著，玩家都要離開副本了，崽子們心情正不爽著呢。
“不可以沒禮貌...”哦。
趙薔捂住花花的嘴，掌心冰涼。
[嘻嘻...花花老師好呀！]
獨特的嗓音一出現，玩家頓時坐不住了，我艹艹艹艹艹，什，什麽個情況！？
[花花老師，要有禮貌哦，不然娃娃可不開心了。]
洋娃娃本就惡劣，玩家的反應正戳中了它的點。
趙薔默默松開，花花結結巴巴，“你，你也好。”
[嘻嘻...]
沈辭亭沒好氣將它從茵茵懷裏拿到自己手中，嘻嘻嘻的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安分點，吃早餐別搗亂。”
果然，院長知道小孩子的不同！
而且還能壓制變為厲鬼的他們！
“院長？ ”江會計下意識用了疑問的語氣，但很快他就打了補丁，“家裏有急事，我們得辭職了。”
小鬼們冷嗤，當誰不清楚他們的把戲。
江會計面對小鬼們一邊啃包子一邊把自己當下飯菜反應如常，實則愁破了腦袋，孤兒院副本裏的謎題又多了一個，江會計要用全部理智，才讓自己不要深究。
可究竟是為什麽啊？
白天小鬼們竟然也出現了！這說不通啊！！為什麽逃生游戲沒有智能客服！！！
沈辭亭意料之內很輕松就答應了，“理解，以後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們來玩。如果方便的話，給我介紹幾個像你們一樣工作敬業的員工就更好了。”
江會計：“我們周圍也沒有合適的人，院長，抱歉。”
“可惜。”看來暫時沒辦法擁有冤大頭了。
沈辭亭憂傷，“像你們一樣的員工不好找啊。”
玩家嘴角抽搐：“......”
按照院長的標準，又出錢又出力還要用心的員工，除了他們玩家，確實沒人比得上。
其實玩家也同樣可惜，雖然個個都是獨行俠，但誰沒幾個親戚朋友呢，孤兒院副本比起其他的靈異副本，可溫柔多了，如果玩家可以自己控制下什麽副本，他們絕對不會吝嗇將孤兒院推出去。
也給院長送幾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院長，您別擔心，您以後搞不好還能遇到很多像我們一樣的員工。”老徐心想，如果副本沒有重置，您老人家還活著的話，“您千萬別關照新人，該怎麽使就怎麽使，有緣分的員工自然會百分百聽從您的差遣。”
【好家夥，統直呼好家夥。】
這是自己淋過雨，也要把別人傘撕碎嗎？
沈辭亭笑道：“剛好院裏還有不少事情，你放心，我會盡情使喚有緣分的員工，還會告訴他們，老徐你是前輩中的佼佼者。”
老徐：“...這，這就不必了。”
沈辭亭笑瞇瞇，“要的要的。”
老徐一個回旋鏢紮中了自己，幽怨看著沈辭亭，沈辭亭置若罔聞，老徐蔫蔫兒為未來的自己默哀。
“趕緊走趕緊走。”小鬼們聞著這麽多人味兒，心裏跟貓抓一樣，朗朗舔了舔嘴唇，“不到十分鐘了，別在我面前礙眼。”
眼不見為凈。
玩家不知道他們的血肉，對厲鬼來說，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小鬼們不能吃本來就煩躁，食物還一個勁兒和原主聊天，小鬼們簡直忍無可忍。
花花條件反射看了眼倒計時，和小鬼說的一樣，瞬間頭皮發麻，就感覺自己在厲鬼眼中，一覽無餘，這就可怕了。
老玩家和花花的反應一樣，慶幸馬上就離開了，不然再多來機會，他們得活生生被嚇死。
江會計抿著唇，在玩家忙不疊離開時，不甘心向沈辭亭尋求答案，如果逃生游戲的機制這般不公平，他找不到堅持下去的意義。
逃生游戲就是把人送進副本供厲鬼取樂嗎？
聰明人更容易鉆牛角尖，沈辭亭沒想把好好一前途遠大的小夥子整崩潰，果斷給了他定心丸，“我所知道的，只有這群崽子不同，小江，別放棄。”
江會計重重嗯了一聲，沈辭亭說，他就信，“謝謝您。”
“輕飄飄的感謝，我不需要，只想要你這般大方的員工。”沈辭亭要求不高，下批玩家能做到小江一半揮金如土，萬事都好商量。
“院長，再見。”江會計一僵，往外走的速度放快了不少，他並不是很想要鐵公雞的領導。
沈辭亭哼道：“虛偽。”
玩家們通關游戲，沈辭亭也從系統那得到了提示。
“好人做到底，看到他們兢兢業業的份上，系統，去給點獎金，咱可不小氣。”
系統不能動搖逃生游戲的根基，但從游戲薅點羊毛是完全沒問題的，不然它就太無能了。
世界發展的進程，它無從幹涉，可給打工人發福利，系統再做不到，它都要小瞧自己了。
*
現實世界。
地下三百五十米處，堪堪三十平方的屋內，六面墻壁都用防輻射可呼吸的材料包裹著，青年男人從床上猛地睜開眼睛，順手在床頭這面墻敲了幾下。
隔壁立刻傳回同樣的動靜，“江哥，恭喜你又順利通關副本。”
“論壇上聊。”江會計清楚對方想了解的事情，沒有拖沓，直截了當。
也是逃生游戲限制太多，又相當霸道，它只允許玩家在經過它審核的論壇中討論副本事宜，現實中是絕對不允許透露各個副本的通關經驗的。
曾經有人不信邪，在現實中和有人大肆談論，結果下個副本就被游戲丟進了最高難度的副本，游戲刻意針對，江會計還沒聽說有人能活下來。
誰都不想死，所以大家都相當尊重游戲的規定，乖乖在論壇上在游戲的審核下打聽諸個副本。
嘶~
江會計剛想發帖，隨意一瞟，看到了自己此次通關獲得的技能點，差點把舌頭咬了。
逃生游戲不算大方，通關非靈異副本的技能點只有六個，靈異副本則是六十六個，但售賣的道具最少需要十個技能點，像在靈異副本中的攻擊類和護身道具，則更貴，這麽說吧，通關十個非靈異副本，都不一定買得起一個靈異道具。
可見逃生游戲仗著賣方市場，有多不講理了。
但是，這次通關孤兒院副本的技能點竟然有六六六，這豈止是翻倍啊！
逃生游戲出BUG了？
這是江會計的第一念頭，還是游戲察覺到了孤兒院副本的不同，特意給玩家的補償？
不，不是，游戲可沒這麽體貼。
那答案就指向一個人了。
院長！
江會計暢快大笑起來，破破爛爛的世界，好像也不是無藥可救。
院長是懂用金錢激勵人心的。
“江哥，江哥，你怎麽了？”隔壁守著論壇等江會計發帖，半天沒看到，就聽到他的大笑聲音，這的碰到多大的美事，才會高興成這樣啊。
“江哥，是不是和副本有關？您老人家快上論壇，我等不及了。”
“馬上。”江會計揚聲。
他登上論壇，先沒急著發帖，而是看了下並沒有有關孤兒院的帖子出現，不知道是游戲審核沒通過，還是他們都沈浸在六六六技能點震驚喜悅中無法自拔。
江會計很快編輯好了帖子主題。
#希望孤兒院副本通關攻略#
——江：沒有什麽好說的，通關孤兒院絕對不虧！
沒有透露細節，瞬間就順利發出去了。
江會計難得有揶揄的心情，繼續打字：
——江：最有用的攻略就是聽從安排工作上主動付出，抱緊辣個男人的大腿，通關不是夢！
“江哥，您這什麽玩意兒？”隔壁傳來不解的哀嚎，“是不是狗比游戲把您寫的攻略篡改了？”
江會計：“沒有，都是我發自肺腑的真話，你信的話就記在心裏。”
隔壁：“......”
他江哥一向靠譜，他很想信，但這叫他從何信起啊！
“對了，小路，這次副本，所有玩家都通關了。”
“真的嗎？這可是五星級難度的靈異副本，竟然全部都通關了！”小路差點閃了腰，“你們這批玩家都是大佬吧！”
江會計相當淡定，“有一個新人！”
小路：“！！！”
“啊啊啊啊，我好想知道詳細的通關攻略啊！狗比游戲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再深入的，他就不能說了，江會計也不是很想說。
“你蹲論壇吧，可能有玩家會發言，你就知道我沒騙你了。”
小路嘿了一聲，“您這話說的。”
兩人同時腹誹，騙人的話也不能在論壇上發出去啊。
這算是逃生游戲做的唯一一件純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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