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家庭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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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家庭男配
沈力偉覺得自己沒有睡熟, 但沈晶晶叫他吃午飯時，怎麽都叫不起來，看他困成這個樣子, 也沒有非得把他叫醒。
到了該出門擺攤的時間，沈晶晶朝父母的房間望了好幾眼，不知道該不該叫沈力偉, 他們這次準備的份量超過了自己能承擔的限度, 沈力偉不去，著實讓他們有些難辦。
沈晶晶心疼沈力偉疲累，沈辭亭沒那麽細膩的心思, 蹬蹬跑進去把沈力偉搖起床, “爸, 我們要出去擺攤了。”
沈力偉蹭地一下就豎起來了，抹了把臉，困頓消失了點, “走吧, 別耽誤你們時間。”
“唷, 竟然四點多了。”沈力偉隨意瞟了眼墻上的時鐘, 他只感覺稍微躺了會兒, 竟然直接到了下午。
餐桌上一盒盒的食材整齊擺著堆出了尖, 沈時分三人手中還抱著，沈力偉徑直過去本想一手一盒, 不料小菜容易被偏倒出來, 只能老實抱著, “這一趟下不去。”
沈時分：“最少要跑兩趟, 才能全拿上小推車。”
沈辭亭提著紙袋和手套，見狀沈力偉說道：“怎麽不把這些放在小推車裏面, 拿上拿下，你們不嫌麻煩？”
雖然不想背後說人壞話，但提起這個，沈晶晶就一肚子怒火，“我們也想啊，一些紙袋和手套家裏用的機會少，第一天剩下的就放在小推車上了，還有幾把鐵夾和筷子勺子，第二天再下來看時，全都不見了。咱們這樓道，平時也沒有陌生人來，能拿走的大概率是熟人，也不知道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的人是怎麽想得！”
關鍵這些小東西，也不值錢，想報警吧不值得，但要大張旗鼓找回來，得罪人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沈晶晶膈應死了，她這人心裏憋不住事，當下連擺攤都不想去了，只想找到偷雞摸狗的人。
還是沈時分讓她去批發市場把缺的物件買回來，給了她冷靜的時間。
想省事，就得丟東西。
他們寧願麻煩點。
沈力偉瞟了下樓道，“你小聲點。”
沈晶晶明白好歹，鄰裏鄰居的，沒抓到現行，別人聽見了，很大可能倒打一耙說他們心思狹隘。
“你們媽媽沒提醒？”沈力偉問道。
“怪不了王嬸子，她比我們更生氣，想著我們小孩子幹的營生，不會有人伸手，沒想到有些人才不管這麽多。”
沈力偉：“這事只能你們自己註意，沒現場抓住，就不能鬧大。”周圍住的都是同事朋友，認識了十來年，都不是缺這些東西的人，孩子們不依不饒的話，在這一片討不了好，人情社會就是如此。
“我懂。”沈晶晶郁悶，“我還叮囑辭亭不要在外面說。”
她握拳，再等等，等再掙點錢，夠給她發工資了，她第一時間就要去買監視器裝上，再來個引蛇出洞！
她知道沈力偉肯定不讚同，但她和沈時分說好了，沈時分同意就行。
只對著樓道，又不會侵犯隱私，還能夠保障他們這棟樓的安全，防範陌生人，到時候誰來說她，沈晶晶都有正當理由。
“晶晶懂事了。”沈力偉欣慰。
此話一出，連和沈晶晶最不對盤的梁加黎，都懷疑沈力偉是不是喝醉了？雖然沈晶晶和她沒什麽交流，但以梁加黎對沈晶晶淺薄的了解，非常肯定她不是能咽得下氣的人，估摸著她有後招，只是沒使出來罷了。
沈力偉相信她略過這一茬，這不可笑嗎？
看破不說破。
就讓沈力偉對沈晶晶的濾鏡一直存在吧。
*
有了沈力偉，他們在路上就省力不少，他一個人就能輕松推著小推車，沈時分幾人只要在旁邊稍微扶著就行。
沈晶晶指路，到了他們的位置。
沈力偉不知道他們怎麽配合的，把兩個有危險性的煤爐子搬到一邊，沒插手其他。
“晶晶，你們也請幫手了？”劉哥早望著幾個孩子來了，他兒子聽著親爹這麽柔風細雨的問候，瞪大了雙眼，這是個什麽情況？
也？沈晶晶這才註意到隔壁攤位後坐著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生，目不轉定盯著自己這邊看，她沒從目光中感受到冒犯，就隨他了，“叔，看來我們有緣，連請人都碰在同一天了。”
“不過這不是外人，是我爸。”
劉哥順手拍了下兒子的後腦勺，“可不巧了，這是我兒子。”
小劉木著臉，他作為一個獨立人，可不是讓親爹把他用來和小姑娘拉進距離的！
沈力偉也覺著閨女和別的攤主交流有些說出來的感覺，但還是上前和劉哥打著招呼，“劉哥，我家幾個孩子麻煩您了。”
小劉早從他媽口中套出劉哥為什麽突然看他不順眼了，知道爸媽旁邊來了個撥小孩兒擺攤，興致勃勃要跟來，當下嘴一快說道：“叔叔，您家孩子的生意直接碾壓我爸，我爸還想著向您家取經呢，麻煩你們還差不多。”
劉哥：“......”
沈力偉：“......”
所以接下來該說什麽？
劉嫂後槽牙差點咬碎，人比人得扔，別人家的孩子是招攬顧客，她家的是得罪人不償命啊。
雖然她和當家的是商量過，等開學了幾個孩子肯定不可能繼續擺攤，他們是不是能夠學習一下，不單單幹小炒，但天地良心，絕對沒有要現在就搶生意的打算。
被小劉這麽一說，任誰聽著都是他們兩口子動了歪心思。
劉嫂恨不得生個棒槌。
小劉沒發覺自己說的哪裏不對，但敏銳察覺到他爸身上的殺氣，往他媽的方向挪了挪，好像他媽的殺氣更濃，他幹脆縮著不冒頭了。
出息！
沈力偉明顯不熱絡了，他正慶幸自己跟著來了，不然幾個單純的孩子，遲早被套近乎的三人哄得找不著北。
“晶晶她爸，這是誤會，我家這兒子滿嘴跑火車慣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打晶晶他們生意的主意，你千萬別聽我兒子胡說。”劉哥急的搓手，語無倫次解釋道：“我，我和愛人是商量過要向晶晶他們學習，畢竟擺攤了二十年，什麽虧都吃過，沒碰上過幾個孩子頭回就把攤子成功支起來的事，我們沒啥本事，就會一點，向別人做的好的方面學習，所以我們真沒有想搶生意的想法。”
“沒關系。”
沈力偉正審視著劉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多了去了，他並不會因為劉哥看著真誠，而選擇相信。
讓沈力偉感到無力的是，如果劉哥他們真有覆制孩子們卷餅的生意的打算，他是沒有解決辦法的。
沈晶晶打破兩個成年人之間的對峙，重覆道：“沒關系的。”
沈力偉：“晶晶你說什麽？”
沈晶晶示意她爸稍安勿躁，她不是抹不開面子，在一開始，選擇賣卷餅時，他們就知道其中利弊，而且一條條列了出來，沈辭亭還提出了兩點可能遇到的問題呢。
所以沈晶晶很淡定。
她早就知道，如果有人準備和他們做相同的卷餅賣，是沒有一點技術難度和準入門檻的。
他們占的是先機，以及從來沒有把卷餅當做長久生意做的成算。
“叔，你的想法我很支持，誰都想自己的生意更好，賣出的錢更多。你說向我們學習，其實沒什麽必要，我們這個小攤，準備的食材、怎麽做的，你在旁邊看得再清楚不過了，可以說，只要有手就能幹。”
“畢竟我們沒有你們的技術經驗，炒田螺、炸串、炒粉炒飯這些我們都做不好，只能在簡單方便略微新奇的點上下功夫。”
“而且我家的卷餅，大家都嘗過，並沒有味道一流。這幾天生意這麽好，我們自己都承認是運氣，還有我家小弟占了絕大部分因素，你們都是親眼看見的。”
一旁好幾個攤販本來是來拱火的，順便看自己能不能撿點便宜，聽沈晶晶一說，確實是這麽回事，“晶晶你小弟的本事，一般小孩兒學不來。”
大人就更別說了。
雖然他們悄摸摸參與過，不僅記不住顧客故意增加的要求，連心算價格都要花更多的時間，出來的結果還不一定正確。
沈晶晶大方道：“在商言商，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努力掙錢，不用考慮我們是小孩子，你們覺得有賺頭就做唄。”
憑借年齡小得到的優待，已經從客人身上得到了。
人不能太貪心，希望同行也讓著自己，就別想了。
“晶晶小老板，你這幾句話說的我們都自行慚愧了。”
“小老板，我要卷餅，在你弟弟那點單是不是？”
沈晶晶先回應顧客，“對，錢也給我小弟。”她戴好口罩手套，“不和你們聊了，我要幹活了。”
沈時分已經默默把培根煎出來，一有客上門，一點不耽誤事。
沈力偉站在自家攤位和劉哥攤位中間，神情茫然，喃喃道：“敢情時分沒誇大，辭亭發揮了最大作用？”
劉哥也不尷尬了，畢竟人孩子都這麽爽快，他說道：“沈兄弟你看著就行，我們這條街擺攤的，不止羨慕你家孩子的好生意，更羨慕孩子家長。”
沈力偉：？
此時沒到高峰期，人不是很多，外人說的天花亂墜，沈力偉還是一片迷茫，見沈辭亭在收錢了，他也不知道幹什麽，就站在沈辭亭邊上，跟個保鏢似的。
【宿主，統覺得沈力偉有點憨。】
沈辭亭一心二用，“等人多起來，他能去幫忙撐個紙袋。”
【如果沒有競爭對手，卷餅生意下個假期還是能繼續做的。】這掙錢速度，大有可為。
怎麽可能呢。
占了梧桐街沒有同類別攤位的便宜，已經足夠了。
話說，“你不是休眠了嗎？”
還說下個世界再見。
系統振振有詞，【你們人類陷入深度睡眠時，還會莫名其妙驚醒呢。】
沈辭亭抽抽嘴角，“你開心就好。”
系統的疑問還沒結束，【宿主，旁邊劉家小炒有模仿你們生意的意圖嗎？】
沈辭亭說，“一半一半吧。”
這是什麽回答？系統不滿意，它分析劉家夫妻的微表情，的確是實話，但系統不知何時，更相信宿主的判斷。
“人本來就是矛盾且覆雜的，我只能說他們肯定有這個想法，但具體實施的時間，我不是神仙，測算不出來。”沈辭亭補充道，“或許他們只是想想，最後並不會落於實地。”
【可是劉哥向沈力偉保證不會做這樣的事！】
“是啊，他有說自己沒動過心思嗎？”沈辭亭一語中的，“你還有得學。”
他告訴系統，“這並不代表著劉哥他們是壞人，評判任何人的好壞，永遠不要聽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
系統懶得學做人，它又不是人，【統繼續休眠了。】
*
沈力偉跟個木樁站著，人多起來，都圍著沈辭亭，相當於圍著沈力偉，他好生體驗了一番小兒子的受歡迎程度。
然後和周圍攤販一樣，默默計算‘煎餅卷雞蛋培根粉條土豆絲不要蔥要香菜酸豆角’的價格是多少。
他還沒算出來，小兒子已經給這個顧客找完錢了，然後下一個要‘煎餅卷千張雞柳辣條蓮花白要蔥和辣椒醬’，沈力偉聽著仿佛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別說算價錢了，他連究竟卷什麽都和上一個顧客的要求弄混了。
他一臉懵逼，看小兒子算賬找錢給晶晶覆述要求，然後重覆上述行為，就很迷的看入了神。
直到客人越來越多，有些人不講秩序，插隊擠進來不說，嗓門還大得很，錢直接伸到沈辭亭面前。
沈力偉想提醒，但他發現完全不需要自己多此一舉，沈辭亭似乎已經給面前圍成一團的人排了順序，下一個該收誰的錢，聽誰要什麽卷餅，心中有數。壓根兒不給插隊的人半點機會，還能從各種叫嚷中準確聽出各個人的要求，這一刻，沈力偉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不過下一秒，他又支棱起來了，這麽能的孩子是他家的！
他沈家祖墳估計真冒青煙了！
他沈力偉何德何能啊！
同樣被震撼到的還有小劉，他說的自家攤位被碾壓，並不帶多少真情實感，但這下親眼所見後，嘴張的都合不起來，“他們吃什麽長大的？”
小劉自問自答，“難不成吃卷餅？”
劉哥劉嫂看清形勢笑了笑，連自家的傻兒子都會產生這種聯想，只要沈辭亭往那一站，卷餅攤想生意差都不可能。
他們要真做起同樣的生意，也學沈家讓小孩兒算賬收錢，客人大概會懷疑吃了他家煎餅，會不會變得像他兒子一樣沒腦子！
學不來。
小劉提醒沈力偉，“叔，你別傻站著啊，給你家維持一下秩序啊。”他湊過去，“你就站在中間，客人在弟弟這給了錢就讓人站過去拿卷餅，左右分清楚，免得有人插隊，對排了很久的人不公平。”
小劉的建議得到所有客人一致讚同，總有些沒素質的，一下擠到前面，要不是小小老板火眼金睛，他們早爆發不滿了。
沈力偉這還是會的，沈時分四人流水線作業，速度很快，並不會讓顧客在沈辭亭這裏排隊很長時間，最多就是三分鐘，有沈力偉盯著不讓人插隊，肉眼可見的，速度快了很多。
圍著沈辭亭的人也沒有那麽多了。
小劉替他們狠狠松了一口氣，他眼瞅著好些人見太擠了，都離開了，可把他心疼死了。
劉嫂無語，“你倒是也把顧客給自家招攬點啊。”
像他爸一樣，熱心腸發作，連自家的正事都忘了。
小劉臉皮不薄，當即就竄出去，整條街蹦跶著讓人來劉家小炒吃飯。
劉哥/劉嫂捂臉，不知道為什麽，都是家裏孩子做買賣，就莫名覺得自家孩子有些丟人。
小劉正賣力推薦著自家攤位，渾然不知親爸媽在想什麽。
大概九點多的樣子，卷餅宣布告罄。
有老顧客來遲了，埋怨道：“一連兩天都沒買到，老板你們多準備點啊。”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瞅瞅現在多熱鬧，就你家收攤了，得少賺多少錢？”
“我路上都想好了要什麽卷餅，打算看小弟弟算賬呢，怎麽又賣完了？”
沈力偉松懈下來，慢慢走著，錘著酸脹的腰背，好聲好氣答應，“明天保證多準備點，你們放心。”
卷餅卷的眼前都是餅的沈晶晶/梁加黎：她們沒答應啊！
一直坐著的沈時分讓妹妹弟弟坐下休息，他來收拾殘局，建議道：“要不我們換著來？煎培根熱雞柳好歹是坐著，比你們一直站著輕松點。”
沈晶晶拒絕，“算了，我掌握不好度，要麽不熟要麽糊了，我怕把客人吃出毛病。”
梁加黎也不敢。
沈晶晶打了個呵欠，非常有感悟，“由此可見，擁有一門技術多麽重要。”
沈力偉連連讚同，“是這個理兒。”
他就是會開車，才在公司一開始招人時進去的，現在會開車的人多了，但找到像他一樣工資待遇的工作，不容易，畢竟他工齡在那。
沈時分自我評價，“我這門技術可替代性太高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沒有難度，做不長遠。”
沈辭亭脆聲聲道：“那還是好好學習吧。”
沈時分三人一個勁兒點頭，對比起來，還是學習簡單。
小劉支著耳朵，不明白本應該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學生，怎麽就聊著聊著說到爸媽心坎上去了？
放個寒假，你們掙錢不說，還惦念著學習！
是人嗎？
小劉倒數著三二一，他媽的嘮叨沒有缺席，“你聽聽，多像人家學習，別只記掛著玩游戲，放假多看點書。”
小劉木著臉，他學不到啊！
他是個厭學的學渣，隔壁這幾個，他不用打聽，百分百保證是學霸，還是愛學習的學霸！
他媽簡直是為難他。
難怪他爸看不慣他，這對比的太慘烈，他自個兒都驚呆了。
別人家的孩子，終究還是在他的人生中占了一席之地。
*
王玫回來時，家裏的燈光早亮著了，對於沈時分他們總比自己收攤早，她已經習慣了。
這次不同的是，王玫一進門，對上的是沈力偉灼灼的目光。
讓她稍稍後退了一步。
“怎麽回事？”在客廳等她，頭一回啊。
沈力偉迫不及待要和王玫分享，“孩子們生意太好了！”
“我早就知道了。”王玫還以為什麽事兒了。
沈力偉：“我看還有人特意來買卷餅沒買到，我覺得明天可以再加五十張煎餅。”就像錢在地上，只要伸手撿起來，沈力偉抵抗不住這誘惑。
王玫第一反應是，再加，她百分之九十的煎餅都賣給孩子了，當真掙了點辛苦錢。
“你是能做主的人嗎？”王玫才不管他，在這跟她說加量有什麽用？沈時分和沈晶晶不點頭，這就是一句空話。
沈力偉：“......”
他的確不能做主哈。
王玫紮他的心，沈力偉依稀想起來，反紮回去，“我記得好像辭亭給你提過建議，不單賣煎餅，讓你試著賣卷餅看看，是嗎？”
“是你個頭！”
王玫不後悔才怪嘞，她倒是可以在沿河大道賣卷餅，但家就這麽大點，沒有給她準備食材的地方，還有她的小推車不太適合。王玫早想好了，等開學了，她順理成章接收孩子們的器具，連進貨的地方都不用自己考察，到時候再幹也一樣。
沈力偉摸摸鼻尖，火氣這麽大幹什麽。
*
沈力偉要加的五十張煎餅，沈時分和沈晶晶都不同意。
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忙不過來。
還有就是太累了。
兩人一致覺得維持現在的程度已經很滿足了，寧願少賣點，也不想剩的有食材，雖然現在天氣冷，放個兩三天不成問題，但總有舌頭靈敏的人，能吃出當天鮮切和過夜的區別。
王玫得意瞟著沈力偉，含義不言而喻，就說你做不了主吧。
沈力偉被氣悶到了。
然後，他假期最後一天晚上，等王玫洗漱完，他拿出三張鈔票，問王玫認不認識？
雖然他不能做主，但他有工資拿啊。
王玫一臉多平常，“連辭亭都有的工資，你來我這炫耀？”
說到辭亭，“我想著既然孩子條件好，我們也不能拖後腿，你和我都打聽下，看有沒有什麽口碑好的補習班興趣班，讓辭亭去學上，這腦瓜子只會越用越機靈，放學後窩在家裏對他沒有益處。”
沈力偉深刻體會到了小兒子遠超同齡人的聰明勁兒，覺得他該是有大前途的。
哪知王玫聞言潑了瓢冷水，“你說的簡單，不管是補習班還是興趣班都死貴，你有那錢長遠讓辭亭學著嗎？再說家裏四個孩子，時分要考大學，沒時間搞這些，加黎和晶晶呢？讓她們幹看著咱們光送辭亭去開小竈？”
“要一起送的話，家裏的錢絕對不夠！”
所以這個頭不能開。
沈力偉沈默了，點燃煙吸著，王玫難得沒說他在臥室抽煙弄得臭烘烘，“有多大碗吃多大飯，孩子如果能成人，怎麽都會成！”
沈力偉半晌說道：“當我沒提過。”
*
這晚的交談，夫妻沒叫任何人知道。
沈力偉照舊出差—休假輪換，卷餅的生意，沈時分固定在每天兩百張煎餅，沈力偉回家，透露出可以幫手，就加上五十張。
除了有兩天下暴雨，卷餅沒賣完，其他時候都是賣得相當順利。
王玫在沈晶晶盤賬時，問過他們掙了多少？
被沈晶晶很嚴肅的四個字——商業機密，給噎得無話可說。
孩子們不願意透露，王玫自個兒能算，她也不算別的，只管煎餅這一項，從她這進貨五毛，賣三塊，那每天雷打不動就是五百的純收入，加上其他的，王玫大膽估計一千上下。
她深深吸了口氣。
非常盼望學校快點開學。
王玫倒沒動過收繳錢的主意，還是因為沈家關系覆雜，她敢這麽做，絕對會引起家庭大戰。
而且首先沈晶晶這一關，就過不了。
王玫估計只有加黎可能會懂事聽自己的話，連最小的兒子，都不會接受她的安排。
所以，還是別自取其辱了。
王玫盼星星盼月亮，直到沈時分開學前一天，幾個財迷還去梧桐街擺攤，她也是服了。
好在高中提前報名開學，沒有沈時分，只有沈晶晶三人，沒辦法繼續，王玫和他們商量擺攤的東西怎麽處理？
沈晶晶小手一揮，“隨便嬸子你怎麽用。”
王玫受寵若驚，沈力偉還分析過，按照孩子們公私分明的做法，很有可能折舊賣給她呢。
反正比她自己再去買新的便宜劃算，王玫不是不能接受。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可見他們掙得是真不少。
沈晶晶特意在她自己房間分錢，王玫找了個時機側面問梁加黎，知不知道大概掙了多少？
梁加黎搖頭，不是她不說，是她真不知道。
而且沈時分和沈晶晶采購食材，也要花錢出去，梁加黎對進進出出的錢不敏感，估不出有多少。
王玫又問，梁加黎得了多少工資？
梁加黎為難看著王玫，工資是個準確的數，她都數了好多遍呢，完全不敢相信有這麽多！
“阿姨，晶晶交代過，不能說。”沈晶晶說等放暑假，賣別的東西，還雇她，梁加黎守口如瓶。
雖然王玫可能有個大概數目，但不知道確切數額，兩者意義不一樣。
王玫：！
真是再沒有比沈晶晶更精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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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力偉覺得自己沒有睡熟, 但沈晶晶叫他吃午飯時，怎麽都叫不起來，看他困成這個樣子, 也沒有非得把他叫醒。
到了該出門擺攤的時間，沈晶晶朝父母的房間望了好幾眼，不知道該不該叫沈力偉, 他們這次準備的份量超過了自己能承擔的限度, 沈力偉不去，著實讓他們有些難辦。
沈晶晶心疼沈力偉疲累，沈辭亭沒那麽細膩的心思, 蹬蹬跑進去把沈力偉搖起床, “爸, 我們要出去擺攤了。”
沈力偉蹭地一下就豎起來了，抹了把臉，困頓消失了點, “走吧, 別耽誤你們時間。”
“唷, 竟然四點多了。”沈力偉隨意瞟了眼墻上的時鐘, 他只感覺稍微躺了會兒, 竟然直接到了下午。
餐桌上一盒盒的食材整齊擺著堆出了尖, 沈時分三人手中還抱著，沈力偉徑直過去本想一手一盒, 不料小菜容易被偏倒出來, 只能老實抱著, “這一趟下不去。”
沈時分：“最少要跑兩趟, 才能全拿上小推車。”
沈辭亭提著紙袋和手套，見狀沈力偉說道：“怎麽不把這些放在小推車裏面, 拿上拿下，你們不嫌麻煩？”
雖然不想背後說人壞話，但提起這個，沈晶晶就一肚子怒火，“我們也想啊，一些紙袋和手套家裏用的機會少，第一天剩下的就放在小推車上了，還有幾把鐵夾和筷子勺子，第二天再下來看時，全都不見了。咱們這樓道，平時也沒有陌生人來，能拿走的大概率是熟人，也不知道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的人是怎麽想得！”
關鍵這些小東西，也不值錢，想報警吧不值得，但要大張旗鼓找回來，得罪人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沈晶晶膈應死了，她這人心裏憋不住事，當下連擺攤都不想去了，只想找到偷雞摸狗的人。
還是沈時分讓她去批發市場把缺的物件買回來，給了她冷靜的時間。
想省事，就得丟東西。
他們寧願麻煩點。
沈力偉瞟了下樓道，“你小聲點。”
沈晶晶明白好歹，鄰裏鄰居的，沒抓到現行，別人聽見了，很大可能倒打一耙說他們心思狹隘。
“你們媽媽沒提醒？”沈力偉問道。
“怪不了王嬸子，她比我們更生氣，想著我們小孩子幹的營生，不會有人伸手，沒想到有些人才不管這麽多。”
沈力偉：“這事只能你們自己註意，沒現場抓住，就不能鬧大。”周圍住的都是同事朋友，認識了十來年，都不是缺這些東西的人，孩子們不依不饒的話，在這一片討不了好，人情社會就是如此。
“我懂。”沈晶晶郁悶，“我還叮囑辭亭不要在外面說。”
她握拳，再等等，等再掙點錢，夠給她發工資了，她第一時間就要去買監視器裝上，再來個引蛇出洞！
她知道沈力偉肯定不讚同，但她和沈時分說好了，沈時分同意就行。
只對著樓道，又不會侵犯隱私，還能夠保障他們這棟樓的安全，防範陌生人，到時候誰來說她，沈晶晶都有正當理由。
“晶晶懂事了。”沈力偉欣慰。
此話一出，連和沈晶晶最不對盤的梁加黎，都懷疑沈力偉是不是喝醉了？雖然沈晶晶和她沒什麽交流，但以梁加黎對沈晶晶淺薄的了解，非常肯定她不是能咽得下氣的人，估摸著她有後招，只是沒使出來罷了。
沈力偉相信她略過這一茬，這不可笑嗎？
看破不說破。
就讓沈力偉對沈晶晶的濾鏡一直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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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力偉，他們在路上就省力不少，他一個人就能輕松推著小推車，沈時分幾人只要在旁邊稍微扶著就行。
沈晶晶指路，到了他們的位置。
沈力偉不知道他們怎麽配合的，把兩個有危險性的煤爐子搬到一邊，沒插手其他。
“晶晶，你們也請幫手了？”劉哥早望著幾個孩子來了，他兒子聽著親爹這麽柔風細雨的問候，瞪大了雙眼，這是個什麽情況？
也？沈晶晶這才註意到隔壁攤位後坐著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生，目不轉定盯著自己這邊看，她沒從目光中感受到冒犯，就隨他了，“叔，看來我們有緣，連請人都碰在同一天了。”
“不過這不是外人，是我爸。”
劉哥順手拍了下兒子的後腦勺，“可不巧了，這是我兒子。”
小劉木著臉，他作為一個獨立人，可不是讓親爹把他用來和小姑娘拉進距離的！
沈力偉也覺著閨女和別的攤主交流有些說出來的感覺，但還是上前和劉哥打著招呼，“劉哥，我家幾個孩子麻煩您了。”
小劉早從他媽口中套出劉哥為什麽突然看他不順眼了，知道爸媽旁邊來了個撥小孩兒擺攤，興致勃勃要跟來，當下嘴一快說道：“叔叔，您家孩子的生意直接碾壓我爸，我爸還想著向您家取經呢，麻煩你們還差不多。”
劉哥：“......”
沈力偉：“......”
所以接下來該說什麽？
劉嫂後槽牙差點咬碎，人比人得扔，別人家的孩子是招攬顧客，她家的是得罪人不償命啊。
雖然她和當家的是商量過，等開學了幾個孩子肯定不可能繼續擺攤，他們是不是能夠學習一下，不單單幹小炒，但天地良心，絕對沒有要現在就搶生意的打算。
被小劉這麽一說，任誰聽著都是他們兩口子動了歪心思。
劉嫂恨不得生個棒槌。
小劉沒發覺自己說的哪裏不對，但敏銳察覺到他爸身上的殺氣，往他媽的方向挪了挪，好像他媽的殺氣更濃，他幹脆縮著不冒頭了。
出息！
沈力偉明顯不熱絡了，他正慶幸自己跟著來了，不然幾個單純的孩子，遲早被套近乎的三人哄得找不著北。
“晶晶她爸，這是誤會，我家這兒子滿嘴跑火車慣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打晶晶他們生意的主意，你千萬別聽我兒子胡說。”劉哥急的搓手，語無倫次解釋道：“我，我和愛人是商量過要向晶晶他們學習，畢竟擺攤了二十年，什麽虧都吃過，沒碰上過幾個孩子頭回就把攤子成功支起來的事，我們沒啥本事，就會一點，向別人做的好的方面學習，所以我們真沒有想搶生意的想法。”
“沒關系。”
沈力偉正審視著劉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多了去了，他並不會因為劉哥看著真誠，而選擇相信。
讓沈力偉感到無力的是，如果劉哥他們真有覆制孩子們卷餅的生意的打算，他是沒有解決辦法的。
沈晶晶打破兩個成年人之間的對峙，重覆道：“沒關系的。”
沈力偉：“晶晶你說什麽？”
沈晶晶示意她爸稍安勿躁，她不是抹不開面子，在一開始，選擇賣卷餅時，他們就知道其中利弊，而且一條條列了出來，沈辭亭還提出了兩點可能遇到的問題呢。
所以沈晶晶很淡定。
她早就知道，如果有人準備和他們做相同的卷餅賣，是沒有一點技術難度和準入門檻的。
他們占的是先機，以及從來沒有把卷餅當做長久生意做的成算。
“叔，你的想法我很支持，誰都想自己的生意更好，賣出的錢更多。你說向我們學習，其實沒什麽必要，我們這個小攤，準備的食材、怎麽做的，你在旁邊看得再清楚不過了，可以說，只要有手就能幹。”
“畢竟我們沒有你們的技術經驗，炒田螺、炸串、炒粉炒飯這些我們都做不好，只能在簡單方便略微新奇的點上下功夫。”
“而且我家的卷餅，大家都嘗過，並沒有味道一流。這幾天生意這麽好，我們自己都承認是運氣，還有我家小弟占了絕大部分因素，你們都是親眼看見的。”
一旁好幾個攤販本來是來拱火的，順便看自己能不能撿點便宜，聽沈晶晶一說，確實是這麽回事，“晶晶你小弟的本事，一般小孩兒學不來。”
大人就更別說了。
雖然他們悄摸摸參與過，不僅記不住顧客故意增加的要求，連心算價格都要花更多的時間，出來的結果還不一定正確。
沈晶晶大方道：“在商言商，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努力掙錢，不用考慮我們是小孩子，你們覺得有賺頭就做唄。”
憑借年齡小得到的優待，已經從客人身上得到了。
人不能太貪心，希望同行也讓著自己，就別想了。
“晶晶小老板，你這幾句話說的我們都自行慚愧了。”
“小老板，我要卷餅，在你弟弟那點單是不是？”
沈晶晶先回應顧客，“對，錢也給我小弟。”她戴好口罩手套，“不和你們聊了，我要幹活了。”
沈時分已經默默把培根煎出來，一有客上門，一點不耽誤事。
沈力偉站在自家攤位和劉哥攤位中間，神情茫然，喃喃道：“敢情時分沒誇大，辭亭發揮了最大作用？”
劉哥也不尷尬了，畢竟人孩子都這麽爽快，他說道：“沈兄弟你看著就行，我們這條街擺攤的，不止羨慕你家孩子的好生意，更羨慕孩子家長。”
沈力偉：？
此時沒到高峰期，人不是很多，外人說的天花亂墜，沈力偉還是一片迷茫，見沈辭亭在收錢了，他也不知道幹什麽，就站在沈辭亭邊上，跟個保鏢似的。
【宿主，統覺得沈力偉有點憨。】
沈辭亭一心二用，“等人多起來，他能去幫忙撐個紙袋。”
【如果沒有競爭對手，卷餅生意下個假期還是能繼續做的。】這掙錢速度，大有可為。
怎麽可能呢。
占了梧桐街沒有同類別攤位的便宜，已經足夠了。
話說，“你不是休眠了嗎？”
還說下個世界再見。
系統振振有詞，【你們人類陷入深度睡眠時，還會莫名其妙驚醒呢。】
沈辭亭抽抽嘴角，“你開心就好。”
系統的疑問還沒結束，【宿主，旁邊劉家小炒有模仿你們生意的意圖嗎？】
沈辭亭說，“一半一半吧。”
這是什麽回答？系統不滿意，它分析劉家夫妻的微表情，的確是實話，但系統不知何時，更相信宿主的判斷。
“人本來就是矛盾且覆雜的，我只能說他們肯定有這個想法，但具體實施的時間，我不是神仙，測算不出來。”沈辭亭補充道，“或許他們只是想想，最後並不會落於實地。”
【可是劉哥向沈力偉保證不會做這樣的事！】
“是啊，他有說自己沒動過心思嗎？”沈辭亭一語中的，“你還有得學。”
他告訴系統，“這並不代表著劉哥他們是壞人，評判任何人的好壞，永遠不要聽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
系統懶得學做人，它又不是人，【統繼續休眠了。】
*
沈力偉跟個木樁站著，人多起來，都圍著沈辭亭，相當於圍著沈力偉，他好生體驗了一番小兒子的受歡迎程度。
然後和周圍攤販一樣，默默計算‘煎餅卷雞蛋培根粉條土豆絲不要蔥要香菜酸豆角’的價格是多少。
他還沒算出來，小兒子已經給這個顧客找完錢了，然後下一個要‘煎餅卷千張雞柳辣條蓮花白要蔥和辣椒醬’，沈力偉聽著仿佛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別說算價錢了，他連究竟卷什麽都和上一個顧客的要求弄混了。
他一臉懵逼，看小兒子算賬找錢給晶晶覆述要求，然後重覆上述行為，就很迷的看入了神。
直到客人越來越多，有些人不講秩序，插隊擠進來不說，嗓門還大得很，錢直接伸到沈辭亭面前。
沈力偉想提醒，但他發現完全不需要自己多此一舉，沈辭亭似乎已經給面前圍成一團的人排了順序，下一個該收誰的錢，聽誰要什麽卷餅，心中有數。壓根兒不給插隊的人半點機會，還能從各種叫嚷中準確聽出各個人的要求，這一刻，沈力偉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不過下一秒，他又支棱起來了，這麽能的孩子是他家的！
他沈家祖墳估計真冒青煙了！
他沈力偉何德何能啊！
同樣被震撼到的還有小劉，他說的自家攤位被碾壓，並不帶多少真情實感，但這下親眼所見後，嘴張的都合不起來，“他們吃什麽長大的？”
小劉自問自答，“難不成吃卷餅？”
劉哥劉嫂看清形勢笑了笑，連自家的傻兒子都會產生這種聯想，只要沈辭亭往那一站，卷餅攤想生意差都不可能。
他們要真做起同樣的生意，也學沈家讓小孩兒算賬收錢，客人大概會懷疑吃了他家煎餅，會不會變得像他兒子一樣沒腦子！
學不來。
小劉提醒沈力偉，“叔，你別傻站著啊，給你家維持一下秩序啊。”他湊過去，“你就站在中間，客人在弟弟這給了錢就讓人站過去拿卷餅，左右分清楚，免得有人插隊，對排了很久的人不公平。”
小劉的建議得到所有客人一致讚同，總有些沒素質的，一下擠到前面，要不是小小老板火眼金睛，他們早爆發不滿了。
沈力偉這還是會的，沈時分四人流水線作業，速度很快，並不會讓顧客在沈辭亭這裏排隊很長時間，最多就是三分鐘，有沈力偉盯著不讓人插隊，肉眼可見的，速度快了很多。
圍著沈辭亭的人也沒有那麽多了。
小劉替他們狠狠松了一口氣，他眼瞅著好些人見太擠了，都離開了，可把他心疼死了。
劉嫂無語，“你倒是也把顧客給自家招攬點啊。”
像他爸一樣，熱心腸發作，連自家的正事都忘了。
小劉臉皮不薄，當即就竄出去，整條街蹦跶著讓人來劉家小炒吃飯。
劉哥/劉嫂捂臉，不知道為什麽，都是家裏孩子做買賣，就莫名覺得自家孩子有些丟人。
小劉正賣力推薦著自家攤位，渾然不知親爸媽在想什麽。
大概九點多的樣子，卷餅宣布告罄。
有老顧客來遲了，埋怨道：“一連兩天都沒買到，老板你們多準備點啊。”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瞅瞅現在多熱鬧，就你家收攤了，得少賺多少錢？”
“我路上都想好了要什麽卷餅，打算看小弟弟算賬呢，怎麽又賣完了？”
沈力偉松懈下來，慢慢走著，錘著酸脹的腰背，好聲好氣答應，“明天保證多準備點，你們放心。”
卷餅卷的眼前都是餅的沈晶晶/梁加黎：她們沒答應啊！
一直坐著的沈時分讓妹妹弟弟坐下休息，他來收拾殘局，建議道：“要不我們換著來？煎培根熱雞柳好歹是坐著，比你們一直站著輕松點。”
沈晶晶拒絕，“算了，我掌握不好度，要麽不熟要麽糊了，我怕把客人吃出毛病。”
梁加黎也不敢。
沈晶晶打了個呵欠，非常有感悟，“由此可見，擁有一門技術多麽重要。”
沈力偉連連讚同，“是這個理兒。”
他就是會開車，才在公司一開始招人時進去的，現在會開車的人多了，但找到像他一樣工資待遇的工作，不容易，畢竟他工齡在那。
沈時分自我評價，“我這門技術可替代性太高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沒有難度，做不長遠。”
沈辭亭脆聲聲道：“那還是好好學習吧。”
沈時分三人一個勁兒點頭，對比起來，還是學習簡單。
小劉支著耳朵，不明白本應該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學生，怎麽就聊著聊著說到爸媽心坎上去了？
放個寒假，你們掙錢不說，還惦念著學習！
是人嗎？
小劉倒數著三二一，他媽的嘮叨沒有缺席，“你聽聽，多像人家學習，別只記掛著玩游戲，放假多看點書。”
小劉木著臉，他學不到啊！
他是個厭學的學渣，隔壁這幾個，他不用打聽，百分百保證是學霸，還是愛學習的學霸！
他媽簡直是為難他。
難怪他爸看不慣他，這對比的太慘烈，他自個兒都驚呆了。
別人家的孩子，終究還是在他的人生中占了一席之地。
*
王玫回來時，家裏的燈光早亮著了，對於沈時分他們總比自己收攤早，她已經習慣了。
這次不同的是，王玫一進門，對上的是沈力偉灼灼的目光。
讓她稍稍後退了一步。
“怎麽回事？”在客廳等她，頭一回啊。
沈力偉迫不及待要和王玫分享，“孩子們生意太好了！”
“我早就知道了。”王玫還以為什麽事兒了。
沈力偉：“我看還有人特意來買卷餅沒買到，我覺得明天可以再加五十張煎餅。”就像錢在地上，只要伸手撿起來，沈力偉抵抗不住這誘惑。
王玫第一反應是，再加，她百分之九十的煎餅都賣給孩子了，當真掙了點辛苦錢。
“你是能做主的人嗎？”王玫才不管他，在這跟她說加量有什麽用？沈時分和沈晶晶不點頭，這就是一句空話。
沈力偉：“......”
他的確不能做主哈。
王玫紮他的心，沈力偉依稀想起來，反紮回去，“我記得好像辭亭給你提過建議，不單賣煎餅，讓你試著賣卷餅看看，是嗎？”
“是你個頭！”
王玫不後悔才怪嘞，她倒是可以在沿河大道賣卷餅，但家就這麽大點，沒有給她準備食材的地方，還有她的小推車不太適合。王玫早想好了，等開學了，她順理成章接收孩子們的器具，連進貨的地方都不用自己考察，到時候再幹也一樣。
沈力偉摸摸鼻尖，火氣這麽大幹什麽。
*
沈力偉要加的五十張煎餅，沈時分和沈晶晶都不同意。
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忙不過來。
還有就是太累了。
兩人一致覺得維持現在的程度已經很滿足了，寧願少賣點，也不想剩的有食材，雖然現在天氣冷，放個兩三天不成問題，但總有舌頭靈敏的人，能吃出當天鮮切和過夜的區別。
王玫得意瞟著沈力偉，含義不言而喻，就說你做不了主吧。
沈力偉被氣悶到了。
然後，他假期最後一天晚上，等王玫洗漱完，他拿出三張鈔票，問王玫認不認識？
雖然他不能做主，但他有工資拿啊。
王玫一臉多平常，“連辭亭都有的工資，你來我這炫耀？”
說到辭亭，“我想著既然孩子條件好，我們也不能拖後腿，你和我都打聽下，看有沒有什麽口碑好的補習班興趣班，讓辭亭去學上，這腦瓜子只會越用越機靈，放學後窩在家裏對他沒有益處。”
沈力偉深刻體會到了小兒子遠超同齡人的聰明勁兒，覺得他該是有大前途的。
哪知王玫聞言潑了瓢冷水，“你說的簡單，不管是補習班還是興趣班都死貴，你有那錢長遠讓辭亭學著嗎？再說家裏四個孩子，時分要考大學，沒時間搞這些，加黎和晶晶呢？讓她們幹看著咱們光送辭亭去開小竈？”
“要一起送的話，家裏的錢絕對不夠！”
所以這個頭不能開。
沈力偉沈默了，點燃煙吸著，王玫難得沒說他在臥室抽煙弄得臭烘烘，“有多大碗吃多大飯，孩子如果能成人，怎麽都會成！”
沈力偉半晌說道：“當我沒提過。”
*
這晚的交談，夫妻沒叫任何人知道。
沈力偉照舊出差—休假輪換，卷餅的生意，沈時分固定在每天兩百張煎餅，沈力偉回家，透露出可以幫手，就加上五十張。
除了有兩天下暴雨，卷餅沒賣完，其他時候都是賣得相當順利。
王玫在沈晶晶盤賬時，問過他們掙了多少？
被沈晶晶很嚴肅的四個字——商業機密，給噎得無話可說。
孩子們不願意透露，王玫自個兒能算，她也不算別的，只管煎餅這一項，從她這進貨五毛，賣三塊，那每天雷打不動就是五百的純收入，加上其他的，王玫大膽估計一千上下。
她深深吸了口氣。
非常盼望學校快點開學。
王玫倒沒動過收繳錢的主意，還是因為沈家關系覆雜，她敢這麽做，絕對會引起家庭大戰。
而且首先沈晶晶這一關，就過不了。
王玫估計只有加黎可能會懂事聽自己的話，連最小的兒子，都不會接受她的安排。
所以，還是別自取其辱了。
王玫盼星星盼月亮，直到沈時分開學前一天，幾個財迷還去梧桐街擺攤，她也是服了。
好在高中提前報名開學，沒有沈時分，只有沈晶晶三人，沒辦法繼續，王玫和他們商量擺攤的東西怎麽處理？
沈晶晶小手一揮，“隨便嬸子你怎麽用。”
王玫受寵若驚，沈力偉還分析過，按照孩子們公私分明的做法，很有可能折舊賣給她呢。
反正比她自己再去買新的便宜劃算，王玫不是不能接受。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可見他們掙得是真不少。
沈晶晶特意在她自己房間分錢，王玫找了個時機側面問梁加黎，知不知道大概掙了多少？
梁加黎搖頭，不是她不說，是她真不知道。
而且沈時分和沈晶晶采購食材，也要花錢出去，梁加黎對進進出出的錢不敏感，估不出有多少。
王玫又問，梁加黎得了多少工資？
梁加黎為難看著王玫，工資是個準確的數，她都數了好多遍呢，完全不敢相信有這麽多！
“阿姨，晶晶交代過，不能說。”沈晶晶說等放暑假，賣別的東西，還雇她，梁加黎守口如瓶。
雖然王玫可能有個大概數目，但不知道確切數額，兩者意義不一樣。
王玫：！
真是再沒有比沈晶晶更精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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