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家庭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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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家庭男配
首日擺攤過分順利, 讓所有人都非常亢奮。
除了沈辭亭晚上不受影響快速入睡，沈時分等人整晚半睡半醒又有光怪陸離的夢境貫穿其中，睡眠質量不高人沒會沒精神, 但沈時分和沈晶晶完全沒有，反而神采奕奕精神抖擻，準備大幹一場。
沈時分定下食材翻倍, 也是有賭的成分, 畢竟第一天生意這麽火爆，讓他保持平常心，他還沒有足夠多的定力。
沈時分和沈晶晶把之前在菜市場買的菜全備出來, 還是不熟練, 數量一多, 連飯都沒來得及煮，幹脆一人卷了個餅吃，就急急忙忙推著推車趕去梧桐街。
昨天去的稍微早點, 今天晚了一些, 去到時已經是下班後的人流高峰期了。
隔壁小炒攤的兩夫妻看到他們, 男人劉哥還說以為他們不來了呢。
沈晶晶一邊把小菜擺上臺面, 一邊爽朗回道：“賺錢不來, 傻啊！”
女人劉嫂搓著雙手, 跺著腳，“外頭太冷, 你們娃娃都受不住。”
他們大人要不是生活壓力, 也扛不住, 凍得跟什麽似的。
沈晶晶沒感受到冬日的寒冷, 俏皮回道：“忙起來看到鈔票進來口袋，只會覺得火熱, 一點都不冷！”
不提掙錢的快樂，有生意，爐子一直開著火，人站在跟前，肯定比幹站著暖和。
“你這丫頭是個做生意的料！”劉嫂看出來了，這四個孩子就沈晶晶最外向，什麽話都能侃上，當然另外三個也不怯場，膽小的娃娃也不敢出來擺攤，只沈晶晶接話最積極，仿佛被定為對外發言人一樣。
這種性格在社會上很吃得開，尤其是關系交際上，非常占優勢。
殊不知劉嫂這話一出，沈晶晶本人是高興了，沈時分和沈辭亭動作都一滯，就...希望沈晶晶不要涉及食品行業吧。
臺面剛擺好，小攤前就來了客人，要的還是把所有菜都卷進去的巨無霸。
沈晶晶當然不像在家拒絕沈辭亭一樣說卷不成功，相反她眉開眼笑，恨不得這種要求的單子越多越好，沈時分加熱雞柳和培根需要時間，沈晶晶說道：“您稍等，需要什麽醬呢？”
客人要了辣口，並不著急，和昨天情形一模一樣，看他們是幾個孩子，天然就變得寬容，還和他們聊起天來。
有沈晶晶作為主力，沈時分三個偶爾插一句話，氣氛熱熱鬧鬧的。
all in的顧客走後，劉嫂羨慕道：“開張的第一單兆頭好，你們啊今天肯定又不愁賣了。”
聽著迷信，但接下來發展還真像劉嫂說的一般。
昨天的顧客有不少又來照顧生意，把攤位弄紅火後，又吸引來了新的客人，當然不排除老顧客的惡趣味還沒消散，又來考驗沈辭亭。
沈辭亭接受良好，這也算是他們卷餅攤獨一份的特色。
他想過不下十種的營銷手段，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他本人上陣成為了卷餅攤的招牌。
“小弟弟，你真厲害！你吃什麽長大的？”四五個女大學生羨慕嫉妒恨看著沈辭亭...的小腦袋，其中一位還上手摸了摸，煞有其事說道：“這觸感就是不一樣！”
沈辭亭：“......”
“吃飯長大的。”他提防著面前蠢蠢欲動的好幾雙手，如實回答。
沈晶晶在旁邊大聲說道：“小弟，不對，你應該說從小到大就吃自家煎餅。”
女大學生們楞了下，隨即笑開了花，相當認同沈晶晶的攬客招數，“小弟弟，你學學你姐姐，下回有人問你同樣的問題，標準答案就按照你姐姐說的，你家生意保管再上一層樓。”
沈辭亭吐槽，“買餅的人又不傻，拒絕虛假宣傳。”
“哪裏假了？”沈晶晶不同意，和梁加黎換了位置，離沈辭亭更近，“從你開始長牙，你媽就給你煎餅咬著磨牙，我們更是吃煎餅吃的都要吐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說起來都是辛酸淚。
“真的？”女大學生沒想到沈晶晶不是在開玩笑。
“比珍珠還真！”沈晶晶瞥一眼她們，話頭一轉，“不過我小弟聰明是天生的，和吃卷餅究竟有沒有關系，我們不做擔保啊。”
“你們的卷餅好了。”
攤位前的顧客們：...再沒有比你更滑頭的小老板了。
既下鉤子還不擔責，屬實被沈晶晶玩明白了。
兩邊攤子挨得都近，劉嫂打包著炒飯，不無感慨道：“咱兩加起來都沒小姑娘說話好聽，與人打交道的天賦，羨慕不來啊。”
劉哥顛著勺，憨笑道：“咱兩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再怎麽會說話，也不如活潑的小丫頭討喜啊。”
他自己算是重男輕女的典型代表，劉哥自個兒承認，小時候在村裏吃過這方面的虧，現在走出村子來了外頭闖蕩，接收到了生男生女都一樣的訊息，他的觀念也不好扭轉過來。
劉哥有個兒子，剛生下來時，劉嫂就慶幸，萬一要是個女兒，害怕劉哥對女兒不好，殊不知劉哥自己也松了口氣，倒不是想著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而是他和劉嫂的擔心一致。畢竟在外闖蕩，新老思想發生沖突，他堅信兒子好，但要真生了女兒，也做不到像村裏人一樣隨便給點吃的養大嫁人。
他沒那柔軟心思培養軟軟的閨女，還是兒子抗揍，不用顧慮太多。
不過看到機靈活泛的沈晶晶，劉哥對比起只知道要吃要喝要錢的兒子，頭一回眼熱起來。
當天收攤回家，造了半箱可樂打著游戲的小子，就被他爹蒲扇似的大掌在身上無情的招呼，他跳起來躲避，問老劉是不是在外頭受氣了？他媽幫不上忙，他可以不上學了，去幫他爹，上陣父子兵，他們爺倆兒這大體格子，稱霸梧桐街那不是輕輕松松！
本來打算叫停劉哥的劉嫂，聞言閉緊了嘴，眼神涼涼看著嗷嗷叫喚的兒子，該！這頓揍挨得不冤枉！
沈晶晶不知道有人因為自己，憑空挨了頓收拾。
她正在沈辭亭的鐵繃子床上快樂數著錢呢，本來說十天盤一次賬，但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了，出了五天攤，每天都能把準備的食材賣光，太想知道掙了多少錢。
沈辭亭抗議，“錢很臟，能不能放到地上數？”
“說什麽胡話呢！”沈晶晶誇張把一張錢放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下，沈辭亭嫌棄離她遠了點，“金錢的味道太香了！”
沈辭亭抽抽嘴角，“我等會兒必須換被單！”
沈晶晶一副無法理解他的模樣，但選擇尊重他，“算了，你還小，還不懂事，等我數完了一定幫你換。”
沈辭亭看向輕笑著沒搭茬的沈時分，他懂，大哥沒有反應，就代表他是讚同沈晶晶的！
“賺了多少？”
沈晶晶讓大家別急，拿出記賬的小本子，從一大疊厚厚的錢裏面拿出幾張，再在本子上打個勾，然後認真重覆著這個動作，直到最開始整理好的錢越來越少，幾人屏住呼吸，沈晶晶又數了五張給梁加黎，“你的工資，拿著，簽字。”
梁加黎乖乖在記賬本上寫上姓名，發現沈晶晶記錄得非常詳細，日期事件數目都有。
剩下有零有整的，比梁加黎手裏的錢要多，沈晶晶一把抓起來，沒數全部給了沈辭亭，“小弟的工資。”
沈辭亭乖覺：“我也簽字。”
沈晶晶拍拍手總結，“我和沈時分的工資沒得發，所以我們這幾天是沒有掙錢的，但是...”
“什麽？不可能啊？是不是哪裏弄錯了？”王玫剛還和沈力偉說，孩子們擺攤搞得有模有樣的，就聽見沈晶晶說沒掙錢，顧不得身旁的沈力偉，小跑著過去，懷疑道：“是不是辭亭沒把錢保管好，我就說讓他一個小孩子收錢不穩妥，你們非不聽，這下上當了？”
沈辭亭：“......”
“王嬸子，你說什麽呢！”
“媽，不是你想的這樣。”
“阿姨，您誤會了。”
沈晶晶三人同時為沈辭亭辯解，倒是讓後一步的沈力偉驚訝不已，還有王玫說的擺攤的錢是讓沈辭亭管著的，更是讓沈力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小兒子難不成比哥哥姐姐還厲害不成？
王玫問道：“那晶晶說沒賺錢是怎麽回事？不應該啊。”
沈力偉註意到床上的好些錢，又看了看梁加黎和沈辭亭手裏攥著的，意識到沈晶晶和王玫說的絕對不是一個意思，“晶晶說說，讓爸爸也聽一下，爸爸還想著早點回來給你們捧場，沒想到晚了點。”
“他們哪需要你捧場啊，只要一出攤，沒一會兒就被圍得水洩不通，生意好得不得了。”王玫讓沈力偉趕緊打消這主意，幾個孩子本來就不夠賣的，他再湊熱鬧，錢左手倒右手，多此一舉，還耽誤孩子證據賺錢。
沈力偉催促：“晶晶快說說。”
沈晶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大人都像你們沒耐心的嗎？”
她說的沒掙錢，是扣除所有成本後剩下沒有盈利，其實也不算，如果不給他們自己發人工費的話，倒還是掙了點。
搞清楚情況後，沈力偉和王玫下巴都要驚呆了，扣除成本這四字說來簡單，但落實到具體數目，並不是區區幾天能做到的。
沈力偉有想過最理想的情況，孩子們能靠擺攤賺到一些錢，但按照這架勢，他們整個寒假都這麽順利的話，掙到的怕不是只有一點！
他不知道說什麽，嘴一瓢，“晶晶你算的成本，包不包括攤位租金？”
沈晶晶：“！”
“當然不包括。”沈晶晶把沈力偉出的錢和他們自己出的錢分得清清楚楚，對她來說，真正的成本只有從自個兒兜裏掏出去的，“爸，你不會是看我們生意不錯眼紅，想要回您無條件資助的錢吧？”
沈晶晶在‘無條件資助’上加重語氣，沈力偉覺得這真是個糟心閨女，做老子的只會為兒女出息感到驕傲，他又不是後爸，怎麽會嫉妒他們掙錢！？
“你把我當什麽人？”此時此刻，就是讓沈力偉把他的錢全拿出來投到攤位上，他也一百個樂意！
沈晶晶哄著她爸，“我和您開玩笑呢，您一諾千金又心疼我們，哪會幹出出爾反爾的事？我這不是怕您又看我們打了幾天白工，又想著拿自己辛苦掙的錢補貼我們，這才拐著彎提醒爸您給的夠了，別慣壞了我們。”
沈辭亭聽著非常牽強的理由，又看面色自然說出這些話的沈晶晶，再看從不滿到甚是欣慰轉變的沈力偉。
他佛了，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上至王玫下至梁加黎，個個都能看出沈晶晶就是在忽悠沈力偉，但父女兩自己的事，其他人有不同的顧慮，楞是沒人點出沈晶晶滿嘴跑火車，任由沈力偉被哄得找不著北。
眼瞅著沈力偉心花怒放又準備發零花錢，沈晶晶極力拒絕，奈何拗不過沈力偉，最終沈時分四人，都從沈力偉手裏得到了小錢錢。
王玫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沈力偉。
各方面都還算比較精明的男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吃沈晶晶甜言蜜語這一套！
“姐姐，你是這個。”沈辭亭一躍成為四人中最富裕的人，對沈晶晶打心底裏佩服，兩只手的大拇指舉得高高的，還恨不得把腳也貢獻出來。
沈力偉不知王玫進去房間私下說什麽，沈晶晶也不怕他聽到，她把床上的錢重新放回去，說道：“爸又不傻，我是他閨女，他肯定信我說的話，再把話說好聽點，就算他心裏明白我是在哄他，也是願意相信的。”
沈辭亭突然就明白，沈晶晶為什麽願意賣房給沈力偉治病了。
沈力偉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即使把愛分出去了，但給與沈晶晶的，仍然是富裕且充足的。
“這招只有你使最有用。”沈時分難得說道。
沈晶晶喜歡聽到這種話。
轉頭寬慰沈辭亭，“別為你媽的話難過，咱以後的錢還歸你收。”
其實沈辭亭完全沒把王玫的話聽進耳裏，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子，肯定會為媽媽不信任的態度感到難過，但他一來芯子很成熟，二來早知道王玫的脾性，所以他某些時候是直接忽視王玫的。
沈晶晶倒記著了。
沈辭亭聽話點頭，“我會好好管的。”
“你還小，哪怕出錯，也沒關系。”沈時分說道，沈辭亭的所作所為已經遠超他能做到的，沈時分都覺得他們生意能開門紅，沈辭亭要占百分之八十的因素，小小一個人兒點單算賬收錢，比他和沈晶晶要忙多了，哪會苛責他做得完不完美！
他之前自大了，以為僅靠自己和沈晶晶兩人，就能很順利經營攤子，如果辭亭和加黎沒湊熱鬧，他們兩人肯定手忙腳亂；不過話說回來，辭亭沒去的話，生意指不定也沒這麽好，都說不準。
沈辭亭腹誹，這哥姐兩個，以後大概率是溺愛孩子的父母。
*
沈力偉已經從王玫口中更清楚知道了孩子們的擺攤情況，本來出差回來身心放松，他必是鼾聲如雷呼呼大睡。但聽王玫一說，令他心潮澎湃，精神上的興奮楞是壓倒了身體的疲憊。
隱約聽見客廳有聲響時，沈力偉立刻也起床穿上衣服開門出去。
“爸？”沈晶晶換鞋時看到沈力偉差點沒站穩，被沈時分扶了一把，“您怎麽起床了？是不是我們動靜太大吵到您了？”
沈力偉否認，“你看辭亭睡得跟小豬一樣，你們動靜小得很。”
他就是想看下孩子們是怎麽準備的，“我看家裏沒有食材了，你們要去市場采購是不是？爸力氣大，幫你們拎東西。”
沈晶晶和沈時分對視一眼，沒有異議。
兩人不用言語，交換信息，有沈力偉加入，那他們可以多買點了。
沈力偉進菜市場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老實跟在兩人身後，沒有不懂裝懂，指導沈時分和沈晶晶。
六點過的菜市場人聲鼎沸，走進去各種叫賣聲傳入耳中，整個人仿佛都暖和起來。
“這麽多人啊。”沈力偉不由自主出聲。
沈晶晶頭也不回，奔去熟悉的菜攤，抽空回她爸，“這算啥，三四點就有人了，我們來的不算早了。”
接下來，沈力偉好生見識了一番，她閨女買菜時的精明和豪爽，對，沒有矛盾，沈晶晶講價精明，數量多的豪爽。
沈力偉兩邊各拎了個市場最大型號的塑料袋後，腳步放慢，遲疑問沈時分，“時分，你就由著晶晶這麽...大方？”
沈時分忍笑，沈力偉作為沈晶晶親爸，想說個什麽還擔心被沈晶晶聽到，是不是有點太從心了。
他解釋道：“您放心，這是我們好幾天用的食材，晶晶沒有亂來。”
而且沈晶晶悄摸兒和他商量了，確定沈力偉在家待不住會和他們一起去攤位，他們多了個大勞動力，這不得趁沈力偉放假在家，把份量再增加點，都對不住他。
沈力偉感受著沈甸甸的份量，猶豫道：“這是不是多了些？”
而且看沈晶晶還在繼續買的架勢，沈力偉不免擔心孩子們步子邁得太大，“時分，你是大哥，很多事情你得把控著，晶晶還是小了點。”
沈時分想，這真高估他了。
他幫著分擔重量，誠懇說道，“本事不分年齡大小。您不知道，大大小小需要購買的物件，都是晶晶跑了好多回批發市場，多家對比後買回來性價比最高的；還有這些食材，除了開始我幫著挑選哪家最新鮮，之後談價定量都是晶晶負責，所以她比我嫻熟多了。”
“還有辭亭，我和晶晶經常說，這門生意，能夠缺少我們任意一個，都不能缺了辭亭，您如果親眼看了辭亭的表現後，也會和我們產生一致的想法。”
“至於我，最大的用處就是出力氣。”
沈時分不信，他語重心長，“時分，你謙讓底下弟妹，也要有度。”
他看著長大的兒女，他還能不知道兩人有什麽本事？
要沒有沈時分鎮著，兩個皮猴子不上天才怪。
沈時分搖搖頭，說道：“眼見為實，您別想著晶晶和辭亭的年齡。”
說著，沈晶晶已經買好了小蔥和香菜，又加了個袋子。
在外圍買好新鮮菜後，再朝凍貨店面走去，第一回老板給優惠後，沈晶晶他們就堅持要在老板的店買雞柳培根，別的店有更便宜的價錢，但她楞是沒被誘惑到。
“老板，雞柳和培根都多要一袋。”
老板坐在熟悉的位置，熱情招呼道：“晶晶，時分，進來裏面坐會兒。”看到同行的沈力偉，估不準他的身份，問道：“這是？”
沈力偉放下沈重的袋子，上前握手，自我介紹，“老板你好，我是孩子爸爸。”
“沈兄弟，你命好啊。”老板來了這麽一句，讓沈力偉都不知道怎麽回應。
這從何說起啊。
“您這麽大的店面幹著，命不比我好多了。”反正誇就對了。
老板一臉無法茍同，“你這幾個孩子，拿再大的店面可都換不來，你們啊是怎麽教育孩子的？給我也傳授下經驗。”
他都不用問幾個孩子的小事業做得成不成功，從他們在自己這拿貨的數量和頻率，用腳趾頭都能看出來絕對差不了。
別人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本事呢！
人到中年，事業拼夠了，可不得比下頭的孩子。
沈力偉一直把自己歸於會說話的一撥，但面對凍貨店老板，他真被問倒了。
家裏四個孩子，他和王玫都沒時間教育，說好聽的，全權授權給學校老師，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沒管過。
“放養。”沈力偉想長篇大論說下自己的教育理念，奈何實在編不出來，幹脆實話實話。
老板是不相信的，但結合前幾天都是沈時分他們自己來拿貨，今兒個才見到沈力偉露面，不得不相信。
“沈兄弟，你這經驗，一般人不敢學習。”他自然在一般人之中。
沈力偉苦笑，“沒有辦法，我一年到頭都在外出差，孩子媽媽想補貼家用，也擺了個小攤，放在孩子們身上的時間自然就少了，放養是不得已為之。像他們這次自己有了主意，想趁寒假鍛煉一下，我忙工作，一點都沒幫上忙，什麽都是孩子們自己學著弄，說出來都臉紅。”
“爸，你別妄自菲薄，雖然你沒時間陪我們，但你也沒阻止我們的行為啊，還給我們出租金了，已經很開明了。”沈晶晶說。
沈力偉心想，他不是沒阻止，不給他們自動資金已經是最大的阻礙了。只他沒想到沈時分會願意把獎學金拿出來，讓他想阻攔都不好開口。而且他經常不在家，幾個孩子下定決心幹的事，他在外鞭長莫及也管不到。
沈晶晶一臉真誠說他開明，沈力偉還有些心虛。
老板裝好雞柳培根，說道：“反正你家幾個孩子，其利斷金，照這個勢頭，往後沈兄弟你不用發一點兒愁，等著享清福就是了。”
沈力偉大笑，“借老板吉言。”
能享福，孩子們就得出息且孝順，人啊活到老圖的可不就是這一樣嗎！
沈力偉不敢保證自己的命像老板說的這麽好，但老板的生意絕對會越做越大，“老板生意興隆。”
再嘮就耽誤沈晶晶料理食材的時間了。
大冷天的，沈力偉拎著兩大袋子回到家，出了一身汗，但心裏火熱的很，習慣彎著的脊背挺得筆直。
讓王玫打眼一看，還以為是一只鬥勝了的公雞來家裏了呢。
王玫調著面糊，只沒有占著廚房位置。
沈時分和沈晶晶直奔廚房，各司其職，很快把今天需要的食材分揀出來，然後洗洗擇擇。
沈力偉看小兒子搬著小板凳去廚房門口幫著理蔥，神清氣爽對王玫說，“你不知道，今兒我可長大臉了。”
不用王玫問，他一骨碌全說出來。
同為父母，王玫很能理解沈力偉，但...她垂眸看著比往日還多些的面糊，說了句，“你不累的話，就跟著孩子們一起去攤位幫把手。”
沈力偉滿口答應，“這必須啊。”
王玫聲音幾不可聞，“畢竟晶晶他們又多訂了五十張煎餅。”就是沖著沈力偉來的。
“你說什麽？”沈力偉沒聽清。
“沒什麽。”王玫提起面糊，“我要去出攤了，你看孩子們有沒有需要你幫忙的事情。”
沈力偉看了下時間，“怎麽這麽早？還沒吃早飯。”
王玫：“因為你回來了。”
讓她跟著被動增加工作量，瞅著那一堆菜，沈晶晶是打算把沈力偉當老黃牛使的，估計今天會提前出攤，她不得也早點把煎餅烙出來！
“這話說的。”沈力偉琢磨了下，好像不待見他一樣。
沈力偉去廚房幫手，幫著炸雞柳，控制不了火候，被沈時分婉言謝絕，去給粉條調味，沈晶晶一看他大開大合的倒調料，嚇得趕緊讓他休息去。本來調整味道，她就夠小心的，只敢淡味，後續慢慢加，像沈力偉這麽搞，不齁死人才怪。
沈力偉進進出出好幾回，找不到他可以插手的地方，總不能讓他去搶小兒子搗蒜的活兒。
“爸爸補會兒覺，有事叫我。”沈力偉在沈晶晶忍不住嫌棄他礙事的臨界點，選擇不幫倒忙。
沈辭亭聽出他的真實意圖，進行翻譯回答他，“出門不會忘了叫您的。”
沈力偉：“...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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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擺攤過分順利, 讓所有人都非常亢奮。
除了沈辭亭晚上不受影響快速入睡，沈時分等人整晚半睡半醒又有光怪陸離的夢境貫穿其中，睡眠質量不高人沒會沒精神, 但沈時分和沈晶晶完全沒有，反而神采奕奕精神抖擻，準備大幹一場。
沈時分定下食材翻倍, 也是有賭的成分, 畢竟第一天生意這麽火爆，讓他保持平常心，他還沒有足夠多的定力。
沈時分和沈晶晶把之前在菜市場買的菜全備出來, 還是不熟練, 數量一多, 連飯都沒來得及煮，幹脆一人卷了個餅吃，就急急忙忙推著推車趕去梧桐街。
昨天去的稍微早點, 今天晚了一些, 去到時已經是下班後的人流高峰期了。
隔壁小炒攤的兩夫妻看到他們, 男人劉哥還說以為他們不來了呢。
沈晶晶一邊把小菜擺上臺面, 一邊爽朗回道：“賺錢不來, 傻啊！”
女人劉嫂搓著雙手, 跺著腳，“外頭太冷, 你們娃娃都受不住。”
他們大人要不是生活壓力, 也扛不住, 凍得跟什麽似的。
沈晶晶沒感受到冬日的寒冷, 俏皮回道：“忙起來看到鈔票進來口袋，只會覺得火熱, 一點都不冷！”
不提掙錢的快樂，有生意，爐子一直開著火，人站在跟前，肯定比幹站著暖和。
“你這丫頭是個做生意的料！”劉嫂看出來了，這四個孩子就沈晶晶最外向，什麽話都能侃上，當然另外三個也不怯場，膽小的娃娃也不敢出來擺攤，只沈晶晶接話最積極，仿佛被定為對外發言人一樣。
這種性格在社會上很吃得開，尤其是關系交際上，非常占優勢。
殊不知劉嫂這話一出，沈晶晶本人是高興了，沈時分和沈辭亭動作都一滯，就...希望沈晶晶不要涉及食品行業吧。
臺面剛擺好，小攤前就來了客人，要的還是把所有菜都卷進去的巨無霸。
沈晶晶當然不像在家拒絕沈辭亭一樣說卷不成功，相反她眉開眼笑，恨不得這種要求的單子越多越好，沈時分加熱雞柳和培根需要時間，沈晶晶說道：“您稍等，需要什麽醬呢？”
客人要了辣口，並不著急，和昨天情形一模一樣，看他們是幾個孩子，天然就變得寬容，還和他們聊起天來。
有沈晶晶作為主力，沈時分三個偶爾插一句話，氣氛熱熱鬧鬧的。
all in的顧客走後，劉嫂羨慕道：“開張的第一單兆頭好，你們啊今天肯定又不愁賣了。”
聽著迷信，但接下來發展還真像劉嫂說的一般。
昨天的顧客有不少又來照顧生意，把攤位弄紅火後，又吸引來了新的客人，當然不排除老顧客的惡趣味還沒消散，又來考驗沈辭亭。
沈辭亭接受良好，這也算是他們卷餅攤獨一份的特色。
他想過不下十種的營銷手段，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他本人上陣成為了卷餅攤的招牌。
“小弟弟，你真厲害！你吃什麽長大的？”四五個女大學生羨慕嫉妒恨看著沈辭亭...的小腦袋，其中一位還上手摸了摸，煞有其事說道：“這觸感就是不一樣！”
沈辭亭：“......”
“吃飯長大的。”他提防著面前蠢蠢欲動的好幾雙手，如實回答。
沈晶晶在旁邊大聲說道：“小弟，不對，你應該說從小到大就吃自家煎餅。”
女大學生們楞了下，隨即笑開了花，相當認同沈晶晶的攬客招數，“小弟弟，你學學你姐姐，下回有人問你同樣的問題，標準答案就按照你姐姐說的，你家生意保管再上一層樓。”
沈辭亭吐槽，“買餅的人又不傻，拒絕虛假宣傳。”
“哪裏假了？”沈晶晶不同意，和梁加黎換了位置，離沈辭亭更近，“從你開始長牙，你媽就給你煎餅咬著磨牙，我們更是吃煎餅吃的都要吐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說起來都是辛酸淚。
“真的？”女大學生沒想到沈晶晶不是在開玩笑。
“比珍珠還真！”沈晶晶瞥一眼她們，話頭一轉，“不過我小弟聰明是天生的，和吃卷餅究竟有沒有關系，我們不做擔保啊。”
“你們的卷餅好了。”
攤位前的顧客們：...再沒有比你更滑頭的小老板了。
既下鉤子還不擔責，屬實被沈晶晶玩明白了。
兩邊攤子挨得都近，劉嫂打包著炒飯，不無感慨道：“咱兩加起來都沒小姑娘說話好聽，與人打交道的天賦，羨慕不來啊。”
劉哥顛著勺，憨笑道：“咱兩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再怎麽會說話，也不如活潑的小丫頭討喜啊。”
他自己算是重男輕女的典型代表，劉哥自個兒承認，小時候在村裏吃過這方面的虧，現在走出村子來了外頭闖蕩，接收到了生男生女都一樣的訊息，他的觀念也不好扭轉過來。
劉哥有個兒子，剛生下來時，劉嫂就慶幸，萬一要是個女兒，害怕劉哥對女兒不好，殊不知劉哥自己也松了口氣，倒不是想著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而是他和劉嫂的擔心一致。畢竟在外闖蕩，新老思想發生沖突，他堅信兒子好，但要真生了女兒，也做不到像村裏人一樣隨便給點吃的養大嫁人。
他沒那柔軟心思培養軟軟的閨女，還是兒子抗揍，不用顧慮太多。
不過看到機靈活泛的沈晶晶，劉哥對比起只知道要吃要喝要錢的兒子，頭一回眼熱起來。
當天收攤回家，造了半箱可樂打著游戲的小子，就被他爹蒲扇似的大掌在身上無情的招呼，他跳起來躲避，問老劉是不是在外頭受氣了？他媽幫不上忙，他可以不上學了，去幫他爹，上陣父子兵，他們爺倆兒這大體格子，稱霸梧桐街那不是輕輕松松！
本來打算叫停劉哥的劉嫂，聞言閉緊了嘴，眼神涼涼看著嗷嗷叫喚的兒子，該！這頓揍挨得不冤枉！
沈晶晶不知道有人因為自己，憑空挨了頓收拾。
她正在沈辭亭的鐵繃子床上快樂數著錢呢，本來說十天盤一次賬，但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了，出了五天攤，每天都能把準備的食材賣光，太想知道掙了多少錢。
沈辭亭抗議，“錢很臟，能不能放到地上數？”
“說什麽胡話呢！”沈晶晶誇張把一張錢放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下，沈辭亭嫌棄離她遠了點，“金錢的味道太香了！”
沈辭亭抽抽嘴角，“我等會兒必須換被單！”
沈晶晶一副無法理解他的模樣，但選擇尊重他，“算了，你還小，還不懂事，等我數完了一定幫你換。”
沈辭亭看向輕笑著沒搭茬的沈時分，他懂，大哥沒有反應，就代表他是讚同沈晶晶的！
“賺了多少？”
沈晶晶讓大家別急，拿出記賬的小本子，從一大疊厚厚的錢裏面拿出幾張，再在本子上打個勾，然後認真重覆著這個動作，直到最開始整理好的錢越來越少，幾人屏住呼吸，沈晶晶又數了五張給梁加黎，“你的工資，拿著，簽字。”
梁加黎乖乖在記賬本上寫上姓名，發現沈晶晶記錄得非常詳細，日期事件數目都有。
剩下有零有整的，比梁加黎手裏的錢要多，沈晶晶一把抓起來，沒數全部給了沈辭亭，“小弟的工資。”
沈辭亭乖覺：“我也簽字。”
沈晶晶拍拍手總結，“我和沈時分的工資沒得發，所以我們這幾天是沒有掙錢的，但是...”
“什麽？不可能啊？是不是哪裏弄錯了？”王玫剛還和沈力偉說，孩子們擺攤搞得有模有樣的，就聽見沈晶晶說沒掙錢，顧不得身旁的沈力偉，小跑著過去，懷疑道：“是不是辭亭沒把錢保管好，我就說讓他一個小孩子收錢不穩妥，你們非不聽，這下上當了？”
沈辭亭：“......”
“王嬸子，你說什麽呢！”
“媽，不是你想的這樣。”
“阿姨，您誤會了。”
沈晶晶三人同時為沈辭亭辯解，倒是讓後一步的沈力偉驚訝不已，還有王玫說的擺攤的錢是讓沈辭亭管著的，更是讓沈力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小兒子難不成比哥哥姐姐還厲害不成？
王玫問道：“那晶晶說沒賺錢是怎麽回事？不應該啊。”
沈力偉註意到床上的好些錢，又看了看梁加黎和沈辭亭手裏攥著的，意識到沈晶晶和王玫說的絕對不是一個意思，“晶晶說說，讓爸爸也聽一下，爸爸還想著早點回來給你們捧場，沒想到晚了點。”
“他們哪需要你捧場啊，只要一出攤，沒一會兒就被圍得水洩不通，生意好得不得了。”王玫讓沈力偉趕緊打消這主意，幾個孩子本來就不夠賣的，他再湊熱鬧，錢左手倒右手，多此一舉，還耽誤孩子證據賺錢。
沈力偉催促：“晶晶快說說。”
沈晶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大人都像你們沒耐心的嗎？”
她說的沒掙錢，是扣除所有成本後剩下沒有盈利，其實也不算，如果不給他們自己發人工費的話，倒還是掙了點。
搞清楚情況後，沈力偉和王玫下巴都要驚呆了，扣除成本這四字說來簡單，但落實到具體數目，並不是區區幾天能做到的。
沈力偉有想過最理想的情況，孩子們能靠擺攤賺到一些錢，但按照這架勢，他們整個寒假都這麽順利的話，掙到的怕不是只有一點！
他不知道說什麽，嘴一瓢，“晶晶你算的成本，包不包括攤位租金？”
沈晶晶：“！”
“當然不包括。”沈晶晶把沈力偉出的錢和他們自己出的錢分得清清楚楚，對她來說，真正的成本只有從自個兒兜裏掏出去的，“爸，你不會是看我們生意不錯眼紅，想要回您無條件資助的錢吧？”
沈晶晶在‘無條件資助’上加重語氣，沈力偉覺得這真是個糟心閨女，做老子的只會為兒女出息感到驕傲，他又不是後爸，怎麽會嫉妒他們掙錢！？
“你把我當什麽人？”此時此刻，就是讓沈力偉把他的錢全拿出來投到攤位上，他也一百個樂意！
沈晶晶哄著她爸，“我和您開玩笑呢，您一諾千金又心疼我們，哪會幹出出爾反爾的事？我這不是怕您又看我們打了幾天白工，又想著拿自己辛苦掙的錢補貼我們，這才拐著彎提醒爸您給的夠了，別慣壞了我們。”
沈辭亭聽著非常牽強的理由，又看面色自然說出這些話的沈晶晶，再看從不滿到甚是欣慰轉變的沈力偉。
他佛了，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上至王玫下至梁加黎，個個都能看出沈晶晶就是在忽悠沈力偉，但父女兩自己的事，其他人有不同的顧慮，楞是沒人點出沈晶晶滿嘴跑火車，任由沈力偉被哄得找不著北。
眼瞅著沈力偉心花怒放又準備發零花錢，沈晶晶極力拒絕，奈何拗不過沈力偉，最終沈時分四人，都從沈力偉手裏得到了小錢錢。
王玫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沈力偉。
各方面都還算比較精明的男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吃沈晶晶甜言蜜語這一套！
“姐姐，你是這個。”沈辭亭一躍成為四人中最富裕的人，對沈晶晶打心底裏佩服，兩只手的大拇指舉得高高的，還恨不得把腳也貢獻出來。
沈力偉不知王玫進去房間私下說什麽，沈晶晶也不怕他聽到，她把床上的錢重新放回去，說道：“爸又不傻，我是他閨女，他肯定信我說的話，再把話說好聽點，就算他心裏明白我是在哄他，也是願意相信的。”
沈辭亭突然就明白，沈晶晶為什麽願意賣房給沈力偉治病了。
沈力偉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即使把愛分出去了，但給與沈晶晶的，仍然是富裕且充足的。
“這招只有你使最有用。”沈時分難得說道。
沈晶晶喜歡聽到這種話。
轉頭寬慰沈辭亭，“別為你媽的話難過，咱以後的錢還歸你收。”
其實沈辭亭完全沒把王玫的話聽進耳裏，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子，肯定會為媽媽不信任的態度感到難過，但他一來芯子很成熟，二來早知道王玫的脾性，所以他某些時候是直接忽視王玫的。
沈晶晶倒記著了。
沈辭亭聽話點頭，“我會好好管的。”
“你還小，哪怕出錯，也沒關系。”沈時分說道，沈辭亭的所作所為已經遠超他能做到的，沈時分都覺得他們生意能開門紅，沈辭亭要占百分之八十的因素，小小一個人兒點單算賬收錢，比他和沈晶晶要忙多了，哪會苛責他做得完不完美！
他之前自大了，以為僅靠自己和沈晶晶兩人，就能很順利經營攤子，如果辭亭和加黎沒湊熱鬧，他們兩人肯定手忙腳亂；不過話說回來，辭亭沒去的話，生意指不定也沒這麽好，都說不準。
沈辭亭腹誹，這哥姐兩個，以後大概率是溺愛孩子的父母。
*
沈力偉已經從王玫口中更清楚知道了孩子們的擺攤情況，本來出差回來身心放松，他必是鼾聲如雷呼呼大睡。但聽王玫一說，令他心潮澎湃，精神上的興奮楞是壓倒了身體的疲憊。
隱約聽見客廳有聲響時，沈力偉立刻也起床穿上衣服開門出去。
“爸？”沈晶晶換鞋時看到沈力偉差點沒站穩，被沈時分扶了一把，“您怎麽起床了？是不是我們動靜太大吵到您了？”
沈力偉否認，“你看辭亭睡得跟小豬一樣，你們動靜小得很。”
他就是想看下孩子們是怎麽準備的，“我看家裏沒有食材了，你們要去市場采購是不是？爸力氣大，幫你們拎東西。”
沈晶晶和沈時分對視一眼，沒有異議。
兩人不用言語，交換信息，有沈力偉加入，那他們可以多買點了。
沈力偉進菜市場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老實跟在兩人身後，沒有不懂裝懂，指導沈時分和沈晶晶。
六點過的菜市場人聲鼎沸，走進去各種叫賣聲傳入耳中，整個人仿佛都暖和起來。
“這麽多人啊。”沈力偉不由自主出聲。
沈晶晶頭也不回，奔去熟悉的菜攤，抽空回她爸，“這算啥，三四點就有人了，我們來的不算早了。”
接下來，沈力偉好生見識了一番，她閨女買菜時的精明和豪爽，對，沒有矛盾，沈晶晶講價精明，數量多的豪爽。
沈力偉兩邊各拎了個市場最大型號的塑料袋後，腳步放慢，遲疑問沈時分，“時分，你就由著晶晶這麽...大方？”
沈時分忍笑，沈力偉作為沈晶晶親爸，想說個什麽還擔心被沈晶晶聽到，是不是有點太從心了。
他解釋道：“您放心，這是我們好幾天用的食材，晶晶沒有亂來。”
而且沈晶晶悄摸兒和他商量了，確定沈力偉在家待不住會和他們一起去攤位，他們多了個大勞動力，這不得趁沈力偉放假在家，把份量再增加點，都對不住他。
沈力偉感受著沈甸甸的份量，猶豫道：“這是不是多了些？”
而且看沈晶晶還在繼續買的架勢，沈力偉不免擔心孩子們步子邁得太大，“時分，你是大哥，很多事情你得把控著，晶晶還是小了點。”
沈時分想，這真高估他了。
他幫著分擔重量，誠懇說道，“本事不分年齡大小。您不知道，大大小小需要購買的物件，都是晶晶跑了好多回批發市場，多家對比後買回來性價比最高的；還有這些食材，除了開始我幫著挑選哪家最新鮮，之後談價定量都是晶晶負責，所以她比我嫻熟多了。”
“還有辭亭，我和晶晶經常說，這門生意，能夠缺少我們任意一個，都不能缺了辭亭，您如果親眼看了辭亭的表現後，也會和我們產生一致的想法。”
“至於我，最大的用處就是出力氣。”
沈時分不信，他語重心長，“時分，你謙讓底下弟妹，也要有度。”
他看著長大的兒女，他還能不知道兩人有什麽本事？
要沒有沈時分鎮著，兩個皮猴子不上天才怪。
沈時分搖搖頭，說道：“眼見為實，您別想著晶晶和辭亭的年齡。”
說著，沈晶晶已經買好了小蔥和香菜，又加了個袋子。
在外圍買好新鮮菜後，再朝凍貨店面走去，第一回老板給優惠後，沈晶晶他們就堅持要在老板的店買雞柳培根，別的店有更便宜的價錢，但她楞是沒被誘惑到。
“老板，雞柳和培根都多要一袋。”
老板坐在熟悉的位置，熱情招呼道：“晶晶，時分，進來裏面坐會兒。”看到同行的沈力偉，估不準他的身份，問道：“這是？”
沈力偉放下沈重的袋子，上前握手，自我介紹，“老板你好，我是孩子爸爸。”
“沈兄弟，你命好啊。”老板來了這麽一句，讓沈力偉都不知道怎麽回應。
這從何說起啊。
“您這麽大的店面幹著，命不比我好多了。”反正誇就對了。
老板一臉無法茍同，“你這幾個孩子，拿再大的店面可都換不來，你們啊是怎麽教育孩子的？給我也傳授下經驗。”
他都不用問幾個孩子的小事業做得成不成功，從他們在自己這拿貨的數量和頻率，用腳趾頭都能看出來絕對差不了。
別人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本事呢！
人到中年，事業拼夠了，可不得比下頭的孩子。
沈力偉一直把自己歸於會說話的一撥，但面對凍貨店老板，他真被問倒了。
家裏四個孩子，他和王玫都沒時間教育，說好聽的，全權授權給學校老師，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沒管過。
“放養。”沈力偉想長篇大論說下自己的教育理念，奈何實在編不出來，幹脆實話實話。
老板是不相信的，但結合前幾天都是沈時分他們自己來拿貨，今兒個才見到沈力偉露面，不得不相信。
“沈兄弟，你這經驗，一般人不敢學習。”他自然在一般人之中。
沈力偉苦笑，“沒有辦法，我一年到頭都在外出差，孩子媽媽想補貼家用，也擺了個小攤，放在孩子們身上的時間自然就少了，放養是不得已為之。像他們這次自己有了主意，想趁寒假鍛煉一下，我忙工作，一點都沒幫上忙，什麽都是孩子們自己學著弄，說出來都臉紅。”
“爸，你別妄自菲薄，雖然你沒時間陪我們，但你也沒阻止我們的行為啊，還給我們出租金了，已經很開明了。”沈晶晶說。
沈力偉心想，他不是沒阻止，不給他們自動資金已經是最大的阻礙了。只他沒想到沈時分會願意把獎學金拿出來，讓他想阻攔都不好開口。而且他經常不在家，幾個孩子下定決心幹的事，他在外鞭長莫及也管不到。
沈晶晶一臉真誠說他開明，沈力偉還有些心虛。
老板裝好雞柳培根，說道：“反正你家幾個孩子，其利斷金，照這個勢頭，往後沈兄弟你不用發一點兒愁，等著享清福就是了。”
沈力偉大笑，“借老板吉言。”
能享福，孩子們就得出息且孝順，人啊活到老圖的可不就是這一樣嗎！
沈力偉不敢保證自己的命像老板說的這麽好，但老板的生意絕對會越做越大，“老板生意興隆。”
再嘮就耽誤沈晶晶料理食材的時間了。
大冷天的，沈力偉拎著兩大袋子回到家，出了一身汗，但心裏火熱的很，習慣彎著的脊背挺得筆直。
讓王玫打眼一看，還以為是一只鬥勝了的公雞來家裏了呢。
王玫調著面糊，只沒有占著廚房位置。
沈時分和沈晶晶直奔廚房，各司其職，很快把今天需要的食材分揀出來，然後洗洗擇擇。
沈力偉看小兒子搬著小板凳去廚房門口幫著理蔥，神清氣爽對王玫說，“你不知道，今兒我可長大臉了。”
不用王玫問，他一骨碌全說出來。
同為父母，王玫很能理解沈力偉，但...她垂眸看著比往日還多些的面糊，說了句，“你不累的話，就跟著孩子們一起去攤位幫把手。”
沈力偉滿口答應，“這必須啊。”
王玫聲音幾不可聞，“畢竟晶晶他們又多訂了五十張煎餅。”就是沖著沈力偉來的。
“你說什麽？”沈力偉沒聽清。
“沒什麽。”王玫提起面糊，“我要去出攤了，你看孩子們有沒有需要你幫忙的事情。”
沈力偉看了下時間，“怎麽這麽早？還沒吃早飯。”
王玫：“因為你回來了。”
讓她跟著被動增加工作量，瞅著那一堆菜，沈晶晶是打算把沈力偉當老黃牛使的，估計今天會提前出攤，她不得也早點把煎餅烙出來！
“這話說的。”沈力偉琢磨了下，好像不待見他一樣。
沈力偉去廚房幫手，幫著炸雞柳，控制不了火候，被沈時分婉言謝絕，去給粉條調味，沈晶晶一看他大開大合的倒調料，嚇得趕緊讓他休息去。本來調整味道，她就夠小心的，只敢淡味，後續慢慢加，像沈力偉這麽搞，不齁死人才怪。
沈力偉進進出出好幾回，找不到他可以插手的地方，總不能讓他去搶小兒子搗蒜的活兒。
“爸爸補會兒覺，有事叫我。”沈力偉在沈晶晶忍不住嫌棄他礙事的臨界點，選擇不幫倒忙。
沈辭亭聽出他的真實意圖，進行翻譯回答他，“出門不會忘了叫您的。”
沈力偉：“...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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