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宋萸腦子嗡嗡的, 林紓喋喋不休的聲音就像張牙舞爪的爪子一下下撕扯著她的神經,她什麽也聽不清,只覺荒唐。

林紓見她白著臉, 一言不發的像個木娃娃似的, 心下當即不妙起來。雖然路政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有女朋友, 但沒說女朋友是誰。

難道她猜錯了?

宋萸只是一個情人?

也不是沒可能。

宋萸再漂亮, 對男人來說也只是個獵艷目標, 真要交往結婚, 肯定是輪不到她的。要不是照片清清楚楚拍到,林紓怎麽都不會想到路政和宋萸會有這層親密關系。

林紓聲音冷了八度,盯著宋萸問:“怎麽?路政只是和你玩玩?”

宋萸覺得, ‘玩’這個字不配用在她和路政的感情上。更想不到這種話會是她的親媽親口說出來。

宋萸深呼吸,壓下紛亂的情緒,不答反問:“你什麽時候找人跟蹤我的?”

什麽時候——

林紓想起上一次, 她來找宋萸時路政也在,倆人氛圍微妙,像是吵架又像是在鬧別扭,當時她就覺得路政對宋萸的態度不同尋常, 不像是普通朋友。

據她所知, 路政不是那麽好請的。

陳姿曾在路政回國後邀請過他幾次來家裏吃飯,路政都沒來。

怎麽到宋萸這裏,路政就親自上門,還有點賴著不走的感覺。明顯他和宋萸之間,他是比宋萸更加主動的一方。

這很稀奇。

林紓眼神毒辣,情商高, 當察覺到不對勁後,她隨後就找私家偵探拍下這些照片。於是, 她改變主意,比起沈宴這種沒什麽本事的花花公子,路政豈不更香?

要是宋萸能把握住,她也是個丈母娘了。

有路政當靠山,她在陳家的路會走得更順。陳姿到現在都沒喊她媽,畢竟是個半路女兒,宋萸才是從她的肚子裏出來的。

林紓把什麽都想好了,唯獨沒想過宋萸的感受。

她一如既往地把宋萸當軟柿子,只要給點溫情就會心軟:“我要是直接問你,你會跟我說嗎?我之所以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長大了,有事也不願意跟我說了。我是你媽媽,想關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有錯嗎?”

宋萸聽得想笑,忍不住問她:“你現在又是我媽媽了,怎麽不是我小姨嗎?”

聞言,林紓楞了下,旋即冷下臉:“你什麽意思?”

“只是佩服你的演技。”宋萸擡眸看著林紓,“以前我是吃你這一套,但現在我確實長大了,不相信你這種鬼話。”

林紓顯然楞了幾秒,可能是沒想到她一直認為的軟柿子女兒,竟然會諷刺她。

“你就這麽跟我說話?宋萸,你的學白上了!”林紓很生氣,“你明知道我有難處,卻還是一味遷怪我,一點也不會體諒,難道是我欠你的嗎?”

她和林紓說不清是誰欠誰的。

所以——

宋萸很想問,既然那麽不厭煩,當初為什麽為了一時激情而生下她。她就活該當一個拖累的包袱嗎。

宋萸說不出話來,心裏又難受又失望。

林紓卻竭嘶底裏的,抓著宋萸的手,長長的指甲陷進她的肉裏,拉扯著問:“你說啊,我跟你說話呢,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了!”

宋萸垂著眸皺眉,沒有說話,雙眼濕潤泛紅。

林紓最煩她這點,除了這張臉蛋,也不知道宋萸的性格像誰!

就在她們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口響起了動靜。

宋萸擡起頭,木然的眸子微微亮起一點光。路政提前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個白色的蛋糕盒子。他眉宇松散,全然是一副回到家的輕松愉悅的狀態。

而後,他瞇起了眼睛,視線從宋萸慘白的臉色上撤下來,看見林紓也在,問:“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沒。”林紓看到路政的瞬間就已經管理好臉上表情與情緒。她趕緊趁路政還沒註意到的時候,把桌上的照片收起來。

她沒想到路政會突然回來。

他有宋萸家的鑰匙,行為又那麽自然,看來她沒猜錯,宋萸就是他的女朋友。路政作為更主動的一方,應該是相當重視宋萸的。

他們很有可能會有一個好結果。

林紓過了一遍頭腦風暴,起身正要跟路政說話。

宋萸這時,突然對她說:“以後你別來找我了。”

林紓整個人一楞,什麽意思?

宋萸要跟她斷絕關系?

她敢!?

偏偏路政在這,林紓有火發不得,只能用指甲掐住宋萸的手,笑著說:“怎麽了,剛剛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宋萸看著她虛偽的笑臉,唇瓣上幾乎沒了血色,聲音很輕很小:“你別來找我了,媽媽。”

最後一聲媽媽,幾乎是虛脫般聽不到聲音,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有了。

宋萸雙眼紅紅的,路政眉頭一緊,直接走上去,林紓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就被路政用力拽開。

宋萸手臂有上有很深的掐痕,在白得反光的肌膚映襯下,紅得刺眼。路政瞥了一眼,眸色沈得嚇人。

“這麽長的指甲該剪了。”路政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攥住林紓的手就往後折去,疼痛與手骨頭不堪重負的恐懼襲來,林紓只覺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折斷,而路政沒有要饒恕的意思。

他這張比誰都要漂亮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淩厲可怕。

林紓疼得幾乎要尖叫起來,臉上冒出了冷汗,優雅的妝容不覆存在,看起來扭曲狼狽。

就在她以為手要廢掉時,路政驀然松手,冷冷道:“不送。”

明晃晃的逐客。

林紓揉著快要失去知覺的手,心裏一陣後怕,她是沒想到路政那麽不好惹,此刻也不敢再逗留,拿起包包夾著尾巴走了。

門‘哐當’一聲關上。

路政皺著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一直沒有說話的宋萸,隨後牽起她的手,帶她去浴室清洗手臂上細細的傷口。

林紓戴了美甲片又塗了指甲油,這些留在皮膚組織裏都是有害的。路政找到醫藥箱,用棉簽蘸消毒藥水,彎著腰幫宋萸塗傷口。

“疼嗎。”他擡起頭看她。

宋萸搖頭,路政卻清楚看到眼淚從她的眸子裏流出,滑過白生生的臉頰,在她的嘴角暈開。

“不哭了。”路政擡手給她擦掉眼淚,薄唇緊抿,想哄又不知道怎麽哄,就這麽幹巴巴地杵著。

可只是這樣,只要有他在,宋萸總是容易變得脆弱。她靠在路政懷裏,咬著唇無聲哭了出來。

細弱的哽咽,就像只受傷的小獸。

路政摟著她纖薄的肩,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眉頭緊緊鎖死,後悔就這樣讓林紓走了。

“路政,我好害怕。”宋萸埋在路政胸膛前,微弱的氣息仿佛能穿透他的心,“我其實好害怕自己一個人,我也想有個家,可是他們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就那麽討人厭。”

路政緊皺著眉:“誰說的,我就很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

可是,宋萸還是很恐懼:“我害怕連你都失去了。”

路政不允許宋萸有這種不自信的想法,他掰著宋萸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宋萸,你嘗過失去的滋味嗎?我嘗過。所有人都告訴我,我這個年紀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我在國外有了新鮮感很快就能忘掉你。但我發現這都是騙人的,我忘不掉你,這世界上沒人比我更愛你了。”

宋萸淚眼摩挲地看著路政,心裏酸酸澀澀的。

路政說:“周一我們去領結婚證,好不好?”

“好,好。”宋萸連連點頭,此時此刻只想牢牢抓住路政,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可是,宋萸又哭著搖頭,“我怕。”

路政溫聲問她:“怕什麽?”

宋萸張了張小嘴,支支吾吾的:“我……我恐婚。”

她從小就見證父母的婚姻不幸,內心對結婚一直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她害怕結婚後,她和路政會走向不幸的結果。

沒想到宋萸會說出恐婚二字,路政無奈又好笑。他擡手溫柔地揉了揉宋萸的頭,跟哄小孩似的問她:“那怎麽辦?”

宋萸瞇著水眸看他,說:“我想和你談一輩子的戀愛。”

“那不行。”路政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他聲音溫溫的,好聽極了,“你得對我負責任,結婚後我們一樣可以談戀愛,和現在不會有任何區別。”

“可是……”宋萸猶猶豫豫的。

“沒有可是。”路政打斷她,“不結婚的戀愛都是白嫖,你是想玩弄我的感情嗎?”

宋萸聞言,連忙搖搖頭,玩弄也太嚴重了,她哪敢啊。

她很認真對待他們的感情的。

“那就是了,我們結婚,沒有毛病。”路政一言敲定。他抱著宋萸,仔細給她擦著臉,看她不哭了,眉頭才稍微松開些,“周一我們就去領證,然後跟我回家吃個飯,你什麽都不用管,我父母不會為難你的。我們結婚是我們自己的事,和其他人無關,知道嗎。”

宋萸哭得腦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麽的就要和路政結婚了。但其實她心裏並不抗拒,她喜歡路政,想要和他過一輩子。他們是兩廂情願,她願意的。

“嗯。”宋萸輕輕點了頭。

路政霎時眉目熠熠生輝,湊近親了口宋萸的唇:“真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