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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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大早, 宋萸就被盛清雅的微信吵醒。

不知道這位少女受了什麽刺激,發了滿屏‘啊啊啊啊啊’,隔著屏幕, 宋萸都感到窒息, 她勸盛清雅放棄掙紮:【認命吧, 好好補習, 一生很快就熬過去了。】

盛清雅:【不是這個。】

宋萸:【?】

盛清雅:【如果有人喜歡我, 他為了引起我註意力做了一些極端的行為, 還用微笑來掩飾內心的憂傷,又故作若無其事地暗示我,我是該裝傻還是要怎麽辦?】

“…………”宋萸在暖烘烘的被窩裏翻了個身:【誰喜歡你?】

盛清雅:【打個比方, 就是如果。】

宋萸:“…………”

不知道盛清雅又沈迷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文學。

宋萸邏輯清晰:【拒絕他,然後醉心學習,擁抱數學。】

盛清雅:“…………”

【能不能浪漫一點?】

宋萸半闔著眼睛打字:【敢早戀就打斷你的腿。】

【夠不夠浪漫?】

盛清雅:【再見jpg.】

家教老師來了, 盛清雅麻溜開始上課。

宋萸恢覆清靜,繼續蹭著松軟的被子和枕頭,窗外冷風呼呼地吹進來,吹起了格子窗簾, 被窩裏的電熱毯源源不斷供暖, 又暖又舒服,這是獨屬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宋萸一只雪白的足,俏皮地伸出被子外磨蹭,感受冬日的溫度。

路政去了親戚家,她想賴一下床,等下隨便做點早餐吃就行了。

嗯, 學生放假有偷懶的權利。

宋萸把被子蓋過頭,睡了個回籠覺,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敲她房間門。

她先是一驚,倏地驚醒,而後聽到:“宋萸,醒了嗎?”

少年嗓音清澈幹凈,又有種質感的低淡。

是路政。

宋萸慢慢放松了身體,掀開被子下床。

開門時,陽光照了進來,宋萸微微瞇起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路政好像又長高了,穿著款式簡單的黑長褲,外面是看著質感很好的黑色高領風衣,他把拉鏈拉到最上,襯得身形更頎長挺拔,有點酷。

他低頭,目光和她對視,隨之往下,俊眉一蹙:“怎麽不穿拖鞋。”

宋萸也低頭,看著自己兩只小腳丫:“噢,忘了。”

她‘噌噌’走回床邊,一邊穿拖鞋一邊問:“你怎麽這麽早回來?”

“沒事就回來了。”路政站在邊界線外,沒有擅自踏入女孩子的房間。

他看宋萸穿好拖鞋,又疊了下床上的被子,平時順滑的黑長直頭發,現在有點蓬松淩亂,顯得小臉更小,膚色白裏透紅的。走過來時,有一縷頭發滑入了她睡衣裏。

她的睡衣,松開了幾顆衣扣,沒有扣好。

胸前翹|軟曲線,若隱若現。

路政目光深凝。

然後,宋萸看到他突然轉過身,用寬大的背背對她,聲線微啞漸低:“你衣服沒穿好,衣扣……衣扣松了。”

宋萸:“嗯?”

低頭一看,果然衣扣是松開了。

但沒事啊。

這麽冷的天,宋萸不會只穿一件睡衣的,她裏面還穿了件白色貼身的小衣,不是直接就是內|衣。

他以為她走光了?

她擡頭,只見路政依然用背和後腦勺對著她,他低著頸,說:“姐姐下次……要註意一點,就算是我,我也是一個男人,你不能對我太放松警惕了。”又說,“我看到就算了,別人不能看到。”

宋萸:“…………”

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才十五歲,就已經想得那麽深了嗎??

宋萸扣好衣扣,強裝鎮定:“好了。”

路政慢慢轉過身,一張美人臉,泛了薄紅,上挑的眼型微垂,宋萸看著他……莫名也紅了小臉蛋。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心思又敏感又細膩,有一團不知名的火燒著,不知如何把控,荷爾蒙總是騷動的。

宋萸甕聲甕氣地解釋:“我裏面還穿了衣服的,不是……”

不是什麽。

內|衣兩個字,怎麽好意思說出來!

宋萸咬了咬紅唇,微惱:“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路政溫馴地:“嗯。”

他還低著頭,垂著眼,像被宋萸馴化的大狗子。宋萸心軟問他:“你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路政摸著耳廓,擡眸看她,“給你帶了點回來。”

“哦。”

宋萸去浴室洗漱,洗臉的時候,用冷水降溫,才顯得臉沒那麽紅。

路政帶回來的早餐可不止一點,滿滿當當的一個雙層保溫盒,還有一壺沖泡的蜜柚茶。

他把蜜柚茶倒在玻璃杯裏,還溫乎乎的,讓宋萸先喝。

宋萸喝了口,甜滋滋又有點酸溜溜,她好奇:“段方卿家早餐吃得這麽豐盛?”

“快過年了嘛。”路政兩手撐在桌上,慵懶地趴著淺笑。

宋萸覺得他在家裏的時候就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一點也不像在學校那樣清冷孤傲。

“姐姐,”路政叫她,黑眸熠熠的,“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買到車票了。”

宋萸一楞:“啊?”

路政告訴她,他跟段方卿研究了一下網上操作規則,在今早八點的時候搶到了車票,還是秒殺價,秒了兩張,商務座。

他把手機遞給宋萸看。

果真有兩張車票的序列碼和二維碼。

宋萸:“…………”

這是什麽歐皇家族?

這都能秒殺成功??

秒殺區這個功能,宋萸是知道的,但她從來沒有仔細研究過,也不覺得自己可以在一眾高手中脫穎而出。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蹲正常票價的車票。

“你好厲害啊。”宋萸看著路政,由衷感嘆,她坐近了一點問,“怎麽搶的呀,你教教我。”

路政一本正色道:“現在已經沒有那個手感。”

“噢。”宋萸懂了,這大概就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她托著臉笑盈盈看他,心情好極了:“阿政不愧是天選之子。”

阿政……

路政看著笑容明凈的少女,舌尖抵了抵犬牙,也笑:“姐姐第一次叫我阿政。”

*

商務座很舒服。

地方寬敞,也相對比較安靜,沒有太多小孩吵吵鬧鬧,還提供礦泉水和中、晚餐,困的時候還能把座椅放下來平躺。

總之,比之前選的硬座要舒服太多了。

宋萸和路政從中午十二點出發,出站臺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九點。

首京冬天比南方冷很多,室外溫度直逼零下,周圍街景張燈結彩的,年味很重。

宋萸怕冷,一出火車站就有點受不了這刺骨的寒風,小嘴凍得紅灩灩的,不停呼出白氣。

火車站外面有專門召計程車的通道。

宋萸和路政在這裏等車。

林紓沒有過來接宋萸。

路政買了一杯用紙杯裝的熱可可,遞給宋萸:“阿姨住哪裏,我先送你過去。”

宋萸喝了兩口熱可可,才感覺暖和了一點。她搖頭:“你直接坐車去找你父母,我們肯定是不同路的,這樣一來一回會花很多車費。你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我媽媽住哪裏,我有她電話的。”

雖然林紓不太管她。

但宋萸還是很想她。

一個人生活太孤獨了,如果不是她遇到了路政,這一段時間又有路政作伴,她才感受了點家的溫暖。

可她和路政都有自己家,不是嗎?

宋萸兩只小手交叉握著紙杯,看向路政:“你父母也不來接你嗎?”

路政頷首:“嗯。”

宋萸深深嘆氣。

好可憐。

他們兩個也太可憐了吧。

千裏迢迢來到首京,卻孤零零得像兩個孤兒。

路政站了過來,宋萸擡起眼看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她時伸手把她外套的帽子給她戴上,手指理了理她臉側的頭發,又把她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做完這些,他很自然地收回手。

宋萸望著他,美眸映著點點光,只見他沖她粲然一笑,輕聲道:“姐姐,車來了。”

兩束車燈照了過來,確實計程車來了。

“你……”宋萸作為姐姐,想讓他先上。

她剛張嘴,才說出一個字,路政就利落打斷:“你先上。”

宋萸最後沒跟他爭。

路政在某方面,還挺霸道的。

比如說,他堅定自己是一個男人,一定要處處讓著她,如果她不肯,他的自尊心會在這時候表現得特別脆弱。搞得宋萸有種罪惡感,只能順著他來。

上了車後,宋萸搖下車窗,趴在上面對路政再三叮囑:“下輛計程車一來,你就馬上回家找你父母,不要在外面游蕩。”

“嗯。”路政溫馴頷首。

“到家給我發個微信。”宋萸還是不太放心。

“好。”路政把手搭在車窗上,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面容矜貴俊美:“宋萸,新年快樂。”

啊?

宋萸呆了下。

旋即,路政把紅包塞到她手裏,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笑:“快走吧。”

他讓司機開車。

同時,用手機把計程車的車牌號碼拍了下來。

*

宋萸在計程車裏,小手攥著路政給她的紅包,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紅包打開看,裏面是一張嶄新嶄新的一百塊,錢不多,但紅包裏還塞了一顆牛奶糖。

是宋萸喜歡吃的大白兔。

真好啊。

“真好啊你們年輕人的感情。”開車的師傅在感嘆,“他是你同學?”

“嗯。”宋萸握著牛奶糖,手心熱熱的,“是我學弟。”

師傅說:“真不錯,年紀輕輕就這麽穩重,以後能幹大事。”

“是啊。”宋萸垂眸,看著手裏的糖和紅包,眼眶有些濕潤。

路政真好,他什麽都好,是宋萸見過最好最溫柔的男生。他應該看出來她很渴望親人與擁抱,所以才會在新年第一天給她準備了紅包。

她很久沒有收過紅包了,不是想要錢,只是希望還有個人記得她。

宋萸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機給路政發微信:【我沒準備過紅包,等我回去就給你準備!】

路政:【好,謝謝姐姐。】

好乖啊,還沒給他呢,就先說謝謝。

宋萸唇角微翹,酒窩若隱若現。

她隨即給林紓發了條微信,告訴林紓,她已經到了首京。

等了又等,林紓沒有回覆。

這很平常,宋萸已經習慣被父母無視。她就像一顆皮球,被不想要她的人踢來踢去,可就算被冷臉以待,她還是想要親人,想見媽媽。

到了銀灣小區,車費八十四塊。

師傅看宋萸一個小姑娘怪可憐的,大過年的背著個書包也沒人陪,就把零頭抹掉,只收了八十塊。

付錢後,宋萸對門口保安報了林紓的名字,順利進入了小區。

她知道林紓住在B座2單元26樓的一個公寓。

站在門口時,宋萸有點緊張,她輕輕按了門鈴,按了兩下,然後屏住呼吸等待。

門口有了動靜,白色的門緩緩打開,聲音也透了出來。

“誰啊?”

是男人的聲音。

開門的人是一個穿著米色居家服,身材中等,模樣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皺著眉問:“你找誰啊?”

宋萸楞住:“這裏……不是林紓家嗎?”

“是她家。”中年男人轉頭,往屋子裏叫人,“小紓,有人找你,是一個小孩。”

說著,男人瞇眼打量宋萸貌美的小臉,殊麗明凈的五官,模樣稚氣幼態,眉眼和林紓有幾分相似。

“什麽小孩?”女人嫵媚的聲音從遠到近。

宋萸終於久違地見到了林紓,她穿著很漂亮的淺紫色絲質睡衣,頭發是燙卷的造型,鼻尖點了一顆很有氣質的痣,看著又年輕又時髦,絲毫不像一個已經三十五歲的女人。

她還是那麽漂亮,比宋萸印象中還要更漂亮了許多,可能是大城市比較養人吧,林紓從頭發絲到腳尖都透著一股精致的小資氣質。

儼然已經擺脫了小城市貧困的陰影。

她過得很好。

宋萸眼圈泛紅,挺高興的。

林紓卻在目光投來的瞬間,臉色煞白。

中年男人問:“她是你家親戚?”

林紓煞白的臉迅速做出表情反應,一把伸手用掐住宋萸的手腕,邊回頭對男人笑顏如花:“是啊,她是我姐的女兒。”

宋萸聞言,難以置信般看向林紓,手腕上的疼痛讓她明白到,林紓在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難怪她長得像你。”又問:“她怎麽過來找你了?”

“誰知道呢。”林紓笑得風情萬種,看著宋萸時,仿佛和她不太熟:“這孩子從小就呆,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一直在門口說話,有點冷,中年男人讓林紓把宋萸帶進屋裏來再說。

林紓笑了聲,說好。

宋萸是被林紓掐著手腕拖進屋的,林紓直接把她帶到臥室裏,防止她說錯話把自己的老底捅出來!

鎖了臥室門後,林紓一個眼神也沒給宋萸,直接在落地鏡子前,脫了睡衣,換衣服。

“你剛剛為什麽要這樣說?”宋萸撫著手腕上被林紓掐紅的地方,問她。

林紓沒說話,冷著臉扣好衣服,又在梳妝臺上找了一條有logo的發繩,捋了兩三下就紮起了一個漂亮的馬尾。

她全程無視宋萸。

仿佛不認識。

又或者,這是一個上門討債的東西。

宋萸吸著鼻子叫她:“我就是你女兒啊,媽媽……”

“不要叫我媽媽。”林紓猛然轉身,伸手掐住宋萸的臉頰,她很用力,宋萸皮膚薄留了痕跡:“我說你不是我女兒,你就不是我女兒。等下出去別亂說話,把眼淚收回去。”

宋萸木著小臉,被林紓拽出了臥室。

男人在外面陽臺抽煙,林紓跟他說:“我帶我姐的女兒去樓下咖啡廳坐坐。”

說完,就扯著宋萸出門去了。

樓下咖啡廳二十四小時營業。

林紓點了兩杯咖啡,也不管宋萸喝不喝,她坐下來後就開始抽煙,店裏就她們一桌客人,店員沒有過來說。

宋萸強忍著煙味,問:“那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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