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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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錯?

曲墨看著人逼近的臉, 腳步不受控地後移了下,隨後又被人扯回來點。

不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

曲墨垂下了睫毛,眼珠子往旁邊移去, 手指蜷縮了下。

他才不懂。

下巴努力地往旁邊撇去, 很有一副“和我無關”的模樣。

周遭有風起,臺階上的碎葉被吹得滾來滾去的, 悄無聲息地在曲墨腳邊堆成了一團, 像是來成心看熱鬧的。

“我不知道……”被盯得受不了了,曲墨仰了仰頭, 壓住人按在他後頸的手,悶悶地說。

但人還是垂眸看著他, 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手指微微松開了,摩挲了下他的皮膚。

曲墨見不得人這個樣子, 他也不清楚為什麽, 對方不是把自己的碑弄碎得很徹底嗎?

總不能是他在後悔吧?

少年心性一下子就起來了,曲墨擡手攥住人的衣襟,用力一拉,仰頭瞄準位置就親了過去。

吧唧一口。

一天得逞兩次。

對方側都沒側開,冷面冰山臉有裂開的趨勢。

曲墨剛想發表下感言,就感覺自己身體重心不穩, 人仰馬翻, 硬生生被扛起來了。

視線之內是挺立的後背, 什麽也看不著了。

曲墨剛想開口抗議,就發現自己又開不了口了。

噢, 怪不得改抱為扛了, 他親不著了。

“……”

他最好真的不想親自己。

曲墨氣得七竅生煙,為了報覆在後頭偷偷伸手給人編小辮子, 心裏暗戳戳地想著人給自己女裝的樣子。

搞一些精神勝利法。

但是似乎被發現了。

“墨墨。”

手的動作停了。

他被反手又抱住了,對方垂眸看著人,面色倒是恢覆了平穩。

曲墨眼神側了過去,盯著那個發尾看,他還沒編完呢。

耳廓處有輕輕的聲音響起了。

“我忘了一件事。”

曲墨這才施恩般地擡眼去看,表情靈動至極,仿佛是在說“你還能忘事?”

對方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把放到了地上,但是攬著的手倒是沒松開,只是掐了下自己的指腹。

湧出點血跡來。

曲墨還沒看明白牙關就被撬開了,脖頸微微後仰,冰涼的手指被塞進了口腔,伴隨著好聞的味道。

香的。

他幾乎無師自通地就開始吞咽,但是因為傷口太小,他又只能吮吸。

搞得很焦灼。

曲墨像是喪失了理智,甚至試圖用牙齒咬斷那根手指,但是被人屈指節頂開了,不讓。

“喝一點就夠了。”

但曲墨好像聽不到。

興許是惡趣味,興許是無心之舉,但對方看著人著急的模樣。

無動於衷。

也不打算把傷口劃大點,也不打算增加一根手指。

有點濕。

大概夠了。對方這麽想著,然後就打算抽出來,倒真是一番正人君子的模樣。

但變故就在這一瞬間,曲墨張嘴狠狠地咬了下,倒是真的把皮肉咬開了。

血流的瞬間多了起來,像是甘泉一樣。

“墨墨——”對方要氣笑了。

擡臂把不老實的人抱了起來,往外拉了拉,離那只手指遠了點。

曲墨擡眸看著那裏,表情有些憂愁,舔了舔唇。

沒咬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神智才微微恢覆正常,記憶也隨之回籠。

“你的血有問題吧?”曲墨崩潰地問,擡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越擦越想喝。

跟著了迷一樣。

因為是甜的,或者是他的錯覺?

對方只是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沒事,只是下次再來有些麻煩,一次餵完算了。”

曲墨聽到這話更是一臉錯亂,什麽鬼。

他坐在臺階上,有些不解地說:“啊?餵我?我知道小時候你餵過我,但這個有問題吧……為什麽我、我……”

跟傻子一樣。

曲墨沒說出來後面的話,他覺得好有問題,總不能加入了致幻劑。

他們走來走去也就來到了山腳下,曲墨坐在人的衣擺上,有些犯愁地問:“你餵我做什麽啊?”

分明不看到就沒事的,結果專門往嘴裏塞,搞得他喉嚨都有點難受。

洗手沒啊……

曲墨心裏有點小九九,於是就拉著人的手仔細檢查了下,興許是表情過於嚴峻,導致對方發現了。

人沒好氣地回答:“墨墨,我不臟。”

對方看人休息過來了,就又附身穿過人的腋窩,一把給提了起來,也不嫌麻煩似的。

捏著人的大腿根抱起來了。

“分你一半。”

曲墨莫名其妙,道:“分我什麽?”

“沒什麽。”

倒是怎麽問也問不出了。

曲墨有些沮喪地趴在人的肩頭,認清了自己的血其實沒有任何作用,唯一可能吸引外面的臟東西的緣由。

大概就是他小時候被餵過這人的血。

由此,有了特殊性。

可是——

對方咬自己……單純是為了發洩情緒?

有點毛病吧?

曲墨有點肉痛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但是上面仍舊是光滑一片,什麽痕跡也沒有了。

恢覆這麽快?

他有些奇怪,心想難不成這人的血真有延年益壽之效,可是……他不是人欸。

曲墨有些納悶。

路上有一堆烏鴉跟在後頭,撅著屁股挑臺階,像是看笑話似的,又像是送行。

曲墨與鳥面面相覷,最後煩的要死。

擡手揮道:“滾滾滾。”

倒是真的烏泱泱一片全飛走了。

曲墨想了想今天的經歷,覺得靈山還是挺好玩的,這堆小東西居然都聽他的。

下次還來。

*

曲墨回家之後一腦袋就埋進了自己的枕頭,然後過了好一會才翻身脫衣服,磨磨蹭蹭地換上了睡衣。

然後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了。

終於是滿格信號了。

他先是去沖了個澡,然後盤腿坐在床上,腦袋上頂了個毛巾,低頭啪嗒啪嗒發消息。

——沒事吧?

那邊倒是很快。

——你回來了?

曲墨看到這裏其實遲疑了一會,他其實不太清楚程禹到底知道多少,是全部……還是有一半呢?

他該怎麽說。

——嗯嗯。

對方不是要出國嗎?那可能見不到幾次了,曲墨身子微微晃了下,其實有幾分悵然的。

但轉念一想,或許反而是個好事。

他心裏盤算了下以後的事。

但是很快那邊又發來消息。

——合適嗎?

曲墨莫名其妙。

——什麽合適不合適?

對方正在輸入……

——你知道。

曲墨無語,又打字。

——我不知道。

這人到底能不能說清楚。

手機屏幕又顯示了不下好幾次的“正在輸入中”,最後對方仿佛是自暴自棄,直接發了段語音過來。

“我問我給你挑的金戒指合適不合適?!”

中氣十足,以至於整個房間都回蕩著少年的怒吼音。

曲墨呆若木雞,有些懵地看著臥室的門口,然後光著腳就走過去了,假裝看不見人,用力地關上了門。

他是真的有些憂愁。

看來程禹知道的真的很多。

曲墨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瓜,覺得自己真是忘性大,低頭看了下手指,還真的有個金圈。

要說合適不合適吧,額,對方都手動撐合適了。

興許是長久不回消息讓那邊有些緊張,程禹又發來幾條消息。

——其實真的挺好看的。

曲墨心想你還不如不發,果然讓你看到了。

——你不覺得這個很酷嗎?

曲墨想,我不覺得。

——那它應該能護你一輩子吧?

曲墨看到這裏,猶豫了片刻,擡手打了幾個字回去。

——會吧。

那邊的人似乎是有些放下心來了,很是隨意地聊天道。

——那我就放心了,哥就放心走了。

曲墨看到這個消息,莫名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隨後“禮貌勸誡”對方正常說話。

目前這一切對話還算正常,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直到——

——其實我大概懂,你是不是和你那個家仙做了偷偷摸摸的交易,這是代價對不對?其實我跟你說,這種事情我們認真操辦就可以,但肯定並不妨礙你找對象結婚的。

曲墨疑心自己眼花了。

臥室的門嘎吱響了,曲墨擡手打了個哈欠,也沒有擡頭去看。

程禹仿佛是覺得打字不足以表達他的關切之情,又認真地發來了語音。

“說真的,你千萬不要誤入邪途,我們體質差歸差,但只要找到辦法抵制就好了,我還聽說有人為了活命要和公雞結婚呢,這都是很正常。那種東西呢,我們敬而遠之,你上了大學之後啊,好好的找對象,談戀愛,把你周身的磁場給穩定下來!俗話說得好,身正……”

曲墨臉都白了點,看著自己被按住的手背,心裏無語凝噎。

別說了別說了,我要倒黴了。

但是程禹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發完一段語音還不盡興,又給發了個五十多秒的語音。

手機屏幕就開始自動連播了。

“你放心,我爸和我都給靈山那邊交了足夠的錢了!我們肯定不會讓你欠著他的。是不是辦個嫁禮對你身體好啊?這樣你就不會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吧?”

曲墨心說我現在就和奇奇怪怪的東西在一起。

“青雲觀那邊倒是也很好使,你就還考臨海本地的學校吧,這樣子離家近,做什麽都方便,我寒暑假就來找你玩。放心吧,這種神神鬼鬼的,我們敬而遠之!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有心理壓力,哥一定給你介紹對象!”

語音條播放完了。

曲墨心也死得差不多了。

這和直接說“我不把那場禮當回事”有什麽區別,簡直就是不守信用的典範。

曲墨完全被環住了,手指壓根碰不到自己的手機,手背被壓住了。

他掀起眼皮看了對方的手,發現那根手指還有他咬的印子在,居然還沒消失……

“墨墨。”對方呢喃道。

曲墨感覺脖子被蹭了,他覺得麻麻的,他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他這是——”

但是手機屏幕好死不死又發來個語音條,對方似乎是很擔心曲墨被鬼哄騙成gay,語氣很小地道:“他應該不在你身邊吧?”

在在在啊!

“我雖然看不清楚它……但他是個男的吧……”

曲墨心都要碎了,心想所以你要表達什麽,你就不能打字嗎?

再者,他十分用力地伸手指,但怎麽也碰不到屏幕。

好歹,讓我關了啊!!

“你都要上大學了,我看互聯網上總有些亂七八糟的潮流,把什麽同性當成時尚單品……曲墨你別被帶歪了,我媽叫我了,我給你發點東西,明天來我家哈”

語音條結束了。

曲墨感覺自己要被壓斷了,他心說這小孩說的都不對!程禹就是胡亂說的,你不要信。

但是最致命一擊的居然還沒有來。

一個壓縮包發了過來。

曲墨歪了歪頭,心想這是什麽。

——島國的片,很漂亮的。

去死吧去死吧!我要拉黑你!!!

“我現在就拉黑他!!你別攔我!”曲墨心臟怦怦直跳,臉頰幾乎像是火燒一樣的紅,從對方懷裏抽出身子,打算去抓住那個萬惡之源。

但是手指堪堪只碰到金屬邊,身子就被拽了過去,發絲活躍而起,纏住了他的手指。

“墨墨不能騙我。”聲音似乎是爬行的蛇,從耳廓爬到面頰,貼過唇縫,直入肺腑。

曲墨被撈得很深,導致他壓根就反應不過來,手仿佛沒有任何力氣了一樣。

他心裏又惶恐著急得很,別信別信,我絕對說話算話。

“不騙不騙。”少年言之鑿鑿地說道,聲音被一層一層地蓋住了。

曲墨感覺那堆發絲跟瘋了一樣往他身上纏,心說這是高興還是生氣,他也分辨不出來。

直到臉頰有細密的吻過來,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

曲墨幾乎有一瞬間的楞神,他本能地想回頭看他。

也這麽做了。

唇肉被碰到的一瞬間就是痛,牙齒撞到了,但來不及喊叫就被什麽東西頂開了。

什麽東西進來了。

曲墨一下子就有些想掙開,不是這樣的,親親哪有這樣的。

舌尖仿佛在拉推拒戰。

“唔……不是這樣……嗯……”音節全部被吞了進去,伴隨著點點的水聲。

曲墨脖子被捏的很緊,幾乎是被硬生生固定在原地,手腕被一縷又一捋的發絲纏住了,動也動不了。

是這麽親的嗎?

曲墨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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